“王管家好!”童舫立即站直了身敬了个军礼。然后下一秒,便发觉自己失态,连不由自主的一红。
其实她还是有点忌惮王管家的,他总是穿一袭黑衣,脸上带着不多不少的微笑,每次见他总是一丝不苟地样子,从不骂人,可是做起事来却说一不二。
上次一个小女佣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花瓶,他也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一直微笑着就叫别人走人了。后来听另一些女佣私下说,那是一只宋朝的青花瓷,价值连城呢!当时要不是童舫一时心软替那个小女佣求情,可能就不只是开除那么简单了。那个女生差点还将自己“卖”给一个有钱的老头当小三,准备这样来还钱。
即使这样,也不知道要当多少人的小三,要用多少年才能还上。
而王管家,其实他明明就知道这一切的,但却一点都不为所动,好像与他无关一样。
童舫想,虽然家里的一切都是王管家在负责,可是这件事易凡一定也知道,而他什么也没说就表示是默许了吧。
平时易凡对她真的很好,好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有时她又会觉得,他其实是个性情薄凉到骨子里的人。
让她觉得——畏惧。
“太太要用午餐了吗?”自从她住在这里以后,所有人的称呼都由“小姐”变成了“太太”,其实真的让她很受宠若惊。
“那个,易凡呢?”在这里,她是唯一被允许叫他名字的人。
“先生今天有事,不能陪您用餐了。”他的话依旧是彬彬有礼,毫不越矩。
“哦。”仿佛觉得心里突然空了一般,童舫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易凡不是平时都不出门吗,怎么今天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呢?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讷讷的想着。
下一刻,她突然呆呆的坐直了身,昨天似乎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没错,她被那些人抓住,然后一个奇怪的男子救了他。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她可以感受得到,面具下他那双冰蓝却如水般温柔的眸子。
她的心不禁一跳,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可是,他却有着锋利如刀的指甲和长长的的尖利的牙,最后一瞬间她明明已经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他快要深陷入自己血管的牙、、、、、、
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维维!”童舫突然抬头看那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生。
“您需要什么吗?”女生的态度温和恭敬。
“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童舫知道昨晚维维当班,所以她应该知道。
“您忘了吗,是警察送您回来的,当时您迷迷糊糊还在一直问‘很痛吗,很痛吗?’。”维维微笑着陈述道。
“是吗?”童舫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什么也没有。
难道昨晚是警察救了自己,那些不过是一个梦吗?可是,明明有那么真实的触感,明明那个人、、、、、、
她甩了甩头,对啊,怎么会是真的,那个男生明明就不是人类,怎么会不是人类呢?而且她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如果是在现实中,她应该早吓坏了吧!
所以,最后得出结论——昨晚肯定只是一个梦。
一整天,易凡都不在家。可是没有他的允许童舫是不能轻易出门的,所以她只好无聊地窝在沙发里完了一下午的游戏。
直到太阳收敛了最后一抹光芒,深深地沉入地平线的另一端,她望了望窗外,意识恍惚的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她微微睁了睁眼,模糊中似乎又看到了昨晚那个男生,他正在脱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昨晚那个男生!
她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只是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男生。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不认识了吗?”他笑着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易凡?”她有些不确定了,刚才明明看到的是、、、、、、
她拍了拍脑袋,看来昨天真的是被吓得不轻,怎么老产生幻觉呢?
“你今天去哪了?”她站起身,将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挂好。然后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妥,他去哪了她怎么管得着呢?
“还不是你的事,真让人不省心。”他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黑发,继而转移了话题,“吃饭了吗?”
“还没有。”她不敢看他,有得要骂人了吧!
果然,下一秒他就向她瞪了过来,提高了音量,“这么晚了还不吃饭,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童舫越来越觉得,这男人的啰嗦程度真的可以和她妈媲美了。
“易凡对不起?”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其实是在为昨天的是道歉吧,昨天一定让他担心了。
“好啦,快去吃饭,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儿过来找你。”他从来都不忍心真正的责备她,那些生气不过都是因为担心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结婚吧
走进客厅,易凡已经在沙发上等她了。
柔软的嫩白色沙发,有着欧式风情的水晶吊灯,洁白柔丽的桌布上放着一瓶还未开封的红酒,旁边还有两个安静的高脚杯。
“要喝点吗?”易凡边开红酒边问道。
“如果你能保证一个人可以喝完它,我就不用喝了。”其实她真不想喝这种怪味道的东西,也许在心里她就已经把它定义为高雅人士喝的,所以她对这种昂贵又难喝的酒总存有抵触情绪。
易凡为她倒了三分之一的酒,他的动作绅士而迷人,童舫的目光被他深深牵引着挪不开。
他说:“两周后的婚宴,我陪你去吧。”声音温和而平静。
“你都知道?”虽然易凡什么也没说,但童舫总觉得什么都瞒不过他,更何况他是东凌的总裁,如果想查她的背景肯定是易如反掌。
不管为了什么,不管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他们的关系,他就算查她的背景也无可厚非吧。
易凡轻抿了一口红酒,又抬头看她道:“小舫,以后你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不管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
童舫抬头看了看纤尘不染的天花板,许久才将目光收回来,她说:“易凡,这不过是场游戏,所以别给我当真的理由好吗?”虽然这些话是她不愿说出口的,但思量再三,她还是觉得有必要和他谈一次。
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将问题淡化女生,虽然偶尔也会像鸵鸟一样逃避一下现实,但她始终认为,该面对的终究是逃不掉的。
易凡端着红酒的手轻轻一抖。游戏?难道她真的认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吗?
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突然哽住,一千年都不曾再涌动过的热血在此刻突然汹涌澎湃。他突然站起身拉过她的手。
“跟我走。”他的声音认真而笃定。
“去哪?”童舫不明所以。
“民政局。”
“干嘛?”童舫的心突然一热,下意识猜到了什么。
“登记结婚。”他转头看她,眼中不容一丝质疑。他说:“小舫,我会给你一个婚礼,堂堂正正的,明媒正娶的婚礼。”
就算得不到血族的承认,就算父亲仍然极力反对,就算、、、、、、可他决定再也不会放手了,这一世,他一定要将她留住。
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对于一个血族来说,这些在他们漫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生命中显得太微不足道。
也许他并不能给她生生世世,但那又何妨呢?至少这一生一世,他不想再有遗憾,就算这以后会挫骨扬灰,会灰飞烟灭,他也甘之如饴。
童舫下意识甩开他的手,“易凡,我也有尊严。”虽然这样的尊严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确确实实就存在于她的心里,虽然轻易不被触及,但一旦触及就会让她措手不及,就会让她失掉所有安全感,露出刺猬一样的外壳。
可是,到头来又怎样呢,不过是刺伤了那些愿意亲近她的人!
易凡的心一滞,她从来都是个要强的女生,而他也处处顾及她的性子,可没想到到头来她还是觉得他在伤她的自尊,那他要怎样做,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留在他身边?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如果当时他能够再坚决一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也不会有这一千年来的苦苦等待。
可是,他终究是没有,所以终究,他是失掉了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下一秒她又回过神来,这种时候这样的身份似乎也没什么资格可以谈尊严。而且那个奢侈的东西不是在她答应阿哲哥的那刻起就已经不再拥有了吗?
“我是说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就算谈恋爱也得有个过程不是。”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再说你条件这么好,何必在我这自毁前程呢?”
“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易凡的喉结动了动,语言出口却有些晦涩。
童舫怔了怔,其实这完全不是他的问题,是她,她始终过不了自己这关,她这人其实也没什么优点,但对于掂量自己身份的事还是特备清醒的。
当曾经那场严重的车祸中,为了救她可以不顾自己身受重伤的阿哲哥也会背叛她时,她就对爱情心灰意冷了。更何况易凡还是这样一个高贵到她甚至连仰望都会觉得刺眼的男人,她有什么资格成为他身边的那个人呢?
她毕生的梦想也不过是找个平平凡凡的人,过完平平淡淡的一生。现在这样的事实在超出了她心理能承受的范围,实在不是她该遇到的。
一阵沉默后,童舫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也是认真的啊!”
“那、、、、、、”
“那就先维持现状吧,或许等哪天、、、、、、”她打断他,但却没办法将后面那些话说出口。或许等哪天他腻了倦了,就会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可笑吧。
“要出去走走吗?”易凡看了看她,终究是转移了话题。
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太敏感,既然提起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以后还是不要轻易提起的好。
“恩恩,太想了。”她故意做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看着他。
“那走吧!”易凡温柔地向她伸出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童舫笑着将手伸向了他。就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
婚宴很快就到了,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早就已经在C城传得沸沸扬扬,顾氏集团的千金和顾氏最有声望的年轻俊杰将在今日结为秦晋之好。虽然之前也不免传出过绯闻,也不免会有不要脸的女人从中作梗,但如今两人还是顺利走到了一起。
一大早,童舫就将自己带来的所有衣服翻了个底朝天,一想到要面对那样的场面,她的手就不禁有些微微颤抖。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大概是以前被顾仪萱欺负怕了,直到现在一想到她,她的心还会不自觉地抽搐。
“小舫,好了吗?”易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蹲下身,随意拿了一件纯白的外套,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就这套吧!”
童舫感激地看了看他,自从遇到他,他处处照顾着她,顾及着她的感受,她不喜欢接受他的东西,所以他也从来不会轻易送她什么,除了刚来时那套冬裙,他甚至不曾送过她一套衣服。
她知道他不喜欢出门,可是今天他还是决定要陪她一起去,他说:“小舫,不管你怎么看,现在我就是你丈夫,所以我希望,以后你生活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有我。”
童舫很感动。有时她也会做做白日梦,若这一切可以长久也好。现在她要的不过是一份温暖,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
她故意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样应该可以掩饰住自己的紧张吧,她说:“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那当然,所以才有心心相印嘛!”易凡很无耻地笑了笑。
童舫一脸黑线,“那要不,你先出去?”
“唔、、、、、、”易凡故意笑得邪魅,“要不我再帮你参考参考身材?”
“这个、、、、、、”童舫不自觉地接过他的话,“也许得等到晚上。”
“唔、、、、、、”易凡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晚上小舫要干嘛?”
“你说呢?”童舫故意笑得粲然。其实易凡对她已经够容忍了,直到现在他并不曾动她分毫,还一直尊重着她,照顾着她的感受。虽然两人平时嘴上总是说得亲密无间,但她知道,他绝对不会勉强她。
“那好吧,那就再等等我亲爱的老婆吧!”易凡笑得很大度的走了出去。
婚礼是在“鼎星”山庄举行的,这是C市最豪华最奢侈的婚礼举办场所,很多富贾巨商都会选择的地方。
车开到山庄外几百米处时,便能见到停车场和宽阔的道路两旁黑压压的一大片豪车,堂堂顾家大小姐的婚礼,出席的当然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商界精英。
在C市除了东凌就属顾家了,东凌行事一向低调,只有在商场上才会展现出那盛气凌人的姿态,其他方面,则顾家为人们所知的更多。
虽然前段时间顾家遇到了一次巨大的危机,但幸好一位年轻有为的副总力挽狂澜,拯救了这次危机,现在的顾家,依旧是商场上人见人敬的首席元老之一。
而那位年轻才俊正是今日的新郎——周宇哲。
听说是他在危机时刻不遗余力说服了东凌,据说这件事连东凌的幕后总裁都被惊动了,然后东凌的副总,人称商界“冷面杀手”的薛瑾亲自出面帮顾家度过了这次危机。
也因为这样,顾家在商界的地位越发稳固,而那位亲年才俊顾家驸马的身份也才真正确定下来。
传闻这次婚礼,东凌集团的副总裁薛瑾也会亲自出席,所以现在在这的人,一半是为了顾家的面子,一半也是为了看这个难得的热闹。
东凌一向以低调著称,像这样的活动一般都是派个代表意思意思,从来没听说过东凌副总裁会亲自出席哪个与业务无关的场合。
“你先回去吧,我们走过去就行了。”几百米外,易凡便让司机停下了车。
童舫的脚有些不听使唤,心里不自觉打起了退堂鼓。
“有我在。”易凡拉住她的手温柔一笑。
她怕的大概从来就不是顾仪萱吧,她是怕那个男人,那些伤害于她太深,她不愿再去回忆,也不敢再从他口中听到那些让她绝望的话。
他的话,他的行为,才是真正伤害她,真正让她觉得耻辱的原因吧。所以就连同他们的关系她也是排斥的。
她是为了那个男人才嫁给他,所以她宁愿将这看成一桩交易,宁愿他们的关系变得明确而j□j,因为这样的关系在她看来,始终都是耻辱的,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觉得难堪,觉得尊严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而他难过的也并不是她的那些话,而是她的在乎,若不是爱到了骨子里,又怎会如此怕面对?所以他的未染,她的心终究还是住进了别人。
童舫回头,他脸上的笑容突然让她觉得好温暖,心中的忐忑也稍稍舒缓了一些。那一瞬间,一种错觉开始在她的心头蔓延——他就是她要的一生一世,她要的平淡。
“谢、、、、、、”
她的话还未出口,他便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说,“不要说谢谢,以后也不要再说。”这两个字似乎会将他们隔开千重山万丈崖。
“恩,也对。”愣了半秒后童舫故作轻松地笑笑,“谁叫你是我老公呢!”
他的心一震,她终于承认他们的关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想每天找固定的时间更新了,请问亲们有好的建议吗?
☆、麻烦(一)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婚礼仪式结束,也没人找过童舫的麻烦,也许是她夹在人群中太不惹眼了。不过就她的穿着,别人没把她当混进来骗吃骗喝的已经不错了。
只希望这样顺利地挨到这场婚礼结束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可是很奇怪,整个婚礼,即使看到阿哲哥和顾仪萱拥吻的场景,她也不过是暗暗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想象中的崩溃,想象中的天昏地暗却一点也不曾感受到。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无法面对今日的场景,虽已失望到极点,但心里却始是终无法放下阿哲哥的。不然也不会有之前的种种,不会有顾仪萱的百般刁难和侮辱。
这样的平静确实让她感到奇怪,难道这放了近三年都不曾放下的感情会在短短的数日后就归于灰烬吗?
她不信!
虽然不久前的事他已彻底将她的心伤透,虽然她不停告诫自己一切都已经结束,可那样血淋淋的痛,那样将心生生剜掉的难受,说到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可是现在,不久后的今天,她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和别的女人婚礼上,更不曾想自己竟这样轻易就放下了这段让她伤透了心的感情。
十七年,自从六岁那年被周家收养,第一次见到他时,她的眼光便从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过,直到十岁那年那场车祸,她又重新回到了食不果腹的岁月,不过那时她已不是一个人,她已经有了阿哲哥。
从那时起他们就相依为命,阿哲哥从小就过的是大少爷般的生活,而她却过惯了孤儿院的清苦生活,所以从那以后她就处处照顾着阿哲哥,尽量不让他吃苦。
后来他们被一位乡下老奶奶带回了家,日子虽过得苦了些,但他们又重新体会到了家的温暖,那时她便以为那是天长地久,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
再后来他们上了大学,大二那年奶奶去世,那时阿哲哥刚大四,虽然两人平时都会做些兼职,但入不敷出的境况还是越来越严重,最后她不得已背着阿哲哥辍了学,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
等阿哲哥知道时已经无可挽回了,虽然很生气,但他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再后来,他毕业了,凭着自己的能力进入了顾氏集团。再后来他就遇到了顾家大小姐——顾仪萱,所以也就有了后面这么多事。
那时童舫就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宠她爱她的阿哲哥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从那时起,在他眼里就只看得到那位顾小姐,而她就顺理成章变成了他眼中可憎的坏女人。
不过现在她似乎突然明白,像阿哲哥这样的大少爷又怎会抵挡得了那些所谓的“物质”的诱惑。
“小舫。”看到她发愣的表情,易凡以为又勾起了她那些伤心的回忆,不自觉地叫了一声。
“啊?”童舫突然回过神。
“你、、、、、、”
“我很好啊!”她笑着看他,然后又嘟嘟嘴向他撒娇道,“不过,好像有点饿呢!”
“真的没关系吗?”其实他更想借此机会帮她打开心结。
“真没事。”童舫冲他没心没肺地一笑,然后又幽幽道,“我也不敢相信,我也以为自己会崩溃,可是没有。”她说完还很无奈地摊摊手。
也许这次是真的放下了吧。
“那我们去吃东西吧!”此时婚礼仪式已经结束,易凡拉着童舫的手走向婚宴大厅。
当他们走进大厅时,里面已经站了好多人,远处,新郎新娘和新娘的父母正在熟练地敬着酒。童舫心里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顾仪萱就没时间来理她了。阿哲哥也不会注意到她,这样也省去了那么多麻烦。
“我去拿点吃的。”童舫对着易凡笑了笑就往食物区走去。
“姐姐,姐姐,”童舫正在拿她最喜欢吃的榛子蛋糕时,一个小男孩突然跑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角。
“什么事?”童舫低下头去看他,这个小男孩长得还真可爱,大大的眼睛清澈动人。
“那个,我姐姐说有事找你,问你可不可以过去一趟?”小男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姐姐是谁呀?”童舫不是特别喜欢小孩,不过难得见到这么一个乖巧又懂事的,于是便耐着性子问了句。
“她不让我告诉你,说你去了就知道了。”小男孩嘟了嘟嘴,似乎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哦,那她在哪呢?”童舫往四周看了看,似乎也没见什么人在找她。
“她说她在顶楼的阳台上。”小男孩眨巴这眼睛看着童舫手中的蛋糕。
童舫想了想,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准备上去一趟。她又低头看了看小男孩,然后将手中的蛋糕递过去,“你也喜欢吃这个吗?”
“恩。”到底是小孩,一见到好吃的就本性毕露了,小脑袋点得鸡啄米一般。
童舫又将盘子里的其他东西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易凡,“喏,我现在去找你姐姐,你把这些东西拿给那个大哥哥好不好?”
小男孩偏着头思考了一下,“好吧。”
“鼎星”山庄本是座顶级的豪华休闲山庄,建在城郊结合处,由于这座山庄,所以一带也发展成了C城豪华别墅区。
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自然也就没什么高大建筑。“鼎星”这座豪华山庄也不过就三层,不过最顶层的阳台也确实漂亮得紧,除了高端奢华的建筑装饰,由于这里位置依山傍水,布置也就尽量贴近自然。
走上去的瞬间,一股幽幽的花香扑面而来,不觉让人心旷神怡。
作者有话要说:
☆、麻烦(二)
“安沫雪?”童舫上去时已经有一个女生在等着她,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女生的样子她还记得分明。
“对不起。”女生突然走过来“咚”地跪在了她面前。
“喂,喂你干嘛?”童舫惊慌得连退了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安沫雪跪着往前几步抓住她的衣角,“求你放过安氏行吗?求你了!”
“哎、哎你放手啊!”童舫已经被顾仪萱陷害怕了,所以只要和她有关系的人她都恨不得避之千里。
“拜托放过安氏!”安沫雪眼中完全没有了那日在商场的骄傲,取而代之的是颓败和悔恨。
“喂,你、、、、、、”虽然看样子并不像在耍什么花样,但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安沫雪见她眼中的敌意稍稍减轻了些,赶紧见缝插针道:“安氏是我父母毕生的心血,求你让东凌放过安氏,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安沫雪的眼中微微渗出了泪水。
“我?”童舫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她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商场时易凡说的话。
“求你!”安沫雪哭得梨花带雨,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恳求的光芒。
“那、那个,你先起来吧!”童舫有些心软了,想到自己曾经也这么卑微的求顾仪萱将阿哲哥还给她内心竟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你答应了?”安沫雪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其实总的来说她对童舫也没什么恨意,不过是因为和顾仪萱还算好朋友,为她打抱不平而已。
“我、我、、、、、”童舫支支吾吾的,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虽然易凡一直很迁就自己,虽然那件事看起来也是因自己而起,但也许不过是易凡用她做一个借口呢,也许东凌早就又对付安氏的打算了呢?
商场上的事她懂得不多,但她也还不至于这么高估自己,如果没有别的原因,易凡怎么会因为她受的那些不相干的委屈就做这么重大的决定呢?
安氏在C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大企业,要在短期内击垮安氏想必东凌也会受到一定的损伤,以她对易凡的了解,他还不至于冲动到“英雄一怒为红颜。”
况且,她也算不得什么好的红颜,所以也肯定没资格成为“祸水。”
“姐姐你们在干嘛?”正在童舫犹豫不决时,覆盖着厚厚的爬山虎的奢华玻璃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童声。
两人同时往门口看去。
“易凡?”此时易凡正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站在门口。
“莫离?”安沫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姐姐你摔倒了吗?”小男孩立马挣脱易凡的手奔向了安沫雪。
“谁让你来了?”安沫雪恨恨甩来小男孩的手,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童舫也察觉到了什么,赶紧转身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又看着一脸委屈的小男孩,“是啊,刚才你姐姐不小心跌了一跤。”
此时,易凡也走了过来,他轻轻拉住童舫的手关切地问道:“小舫你没事吧?”
“没事。”童舫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安沫雪,“这件事你还是跟他说吧。”
安沫雪看了看易凡,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查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但却什么也没查到。
仪萱告诉她,童舫现在不过是被人包养的小三,他们也曾揣测过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么年轻帅气的男人,如果真的有能够让薛瑾对他惟命是从的能力,那他肯定非常不简单。但如果真是如此年轻有为的人又怎会看上童舫这样普通的人呢?
况且,这个男人也太名不见经传了,怎么可能掀起这么大的风雨?
所以最后她们得出结论,也许包养童舫的是另有其人,而这个男的不过是奉他的命令看护童舫而已。而那个人,她们做了最坏的估测——东凌集团真正的总裁。
虽然不曾露面,但这个人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这么煊赫的身世背景却会看上童舫这样才貌平平的女人,一定如外界传言那样是个七老八十可能还缺胳膊少腿的老头子。
这样推测着,这些千金大小姐又在心里更加鄙夷童舫,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可以出卖。
但面对东凌越来越猛烈的打击,看到父母一生劳碌的心血即将毁于一旦,安沫雪还是不得不放下尊严舔着脸来求这个让她鄙夷的女人。
虽然任性骄纵,虽然心性高傲,但毕竟也还有理智分得清孰轻孰重。
“那人到底是谁?”此时,安沫雪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那天这个男人和薛瑾说这些话时并没有事先向谁请示过,而他们对话中他也并没有提到童舫,只说了一句“我怕被吓到。”这样就很明显了,那天那个决定明明就是他做的,那样轻易而果断的做出来的。
也就是说,也许她们之前的推断都是错的,真正做决定的就是眼前这个俊朗到让人几乎窒息的男人。
那么、、、、、、
但她还是有点不明白,既然他不是名不见经传,那为什么雇了那么多私人侦探都没与查到关于他的信息。
“东凌总裁秦易凡。”他笑看着她,友好地向她伸出手,道:“安小姐别来无恙。”
“东——凌、、、、、、”安沫雪瞬间石化在了当场,这个人就是东凌总裁?那么、、、、、、
下一秒,她脚一软便瘫倒在了覆盖着厚厚绒毛的绿色地毯上。
作者有话要说:
☆、麻烦(三)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男孩赶紧跑过去搀住安沫雪,但由于力气太小反而和她一起坐到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回头童舫都能听出是谁,被易凡拉住的那只手不禁轻轻一抖。易凡抬头,正对上了她有些慌乱的眼神。
门口,顾仪萱正牵着新郎周宇哲的手从容走来。
“周先生,幸会。”易凡在周宇哲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大度的向他伸出了手。
周宇哲愣了愣,下一秒便一脸惊异地握住了易凡的手,“秦、秦总。”
“秦总?”顾仪萱仍旧不明所以,不过看到易凡瞬间她嚣张的气焰倒是收敛了一点,毕竟那天商场的事她也在场,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没查出这人的来历,但据推测应该也是什么大人物身边的红人。
作为一个商人世家的千金,她还是多少懂点商场上的规则,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特别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你们这是?”顾仪萱走过去扶起安沫雪。安沫雪在这等童舫是她们早安排好的,虽然她一直不觉得童舫在安氏的危机中有什么举足轻重的作用,但安沫雪这笨女人却认定了她能帮安氏说上好话,想来求求她放过安氏。她也是没办法,毕竟那天的事安沫雪也是为了帮她出头,所以就安排了她们在这见面。
不过刚才看到童舫只身一人上来时她突然又有了主意,如果撞了个现场,再将事情扭曲一下让宇哲知道会怎样呢?是不是从此以后这女人在他心里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于是她故意找借口拉着宇哲上了顶楼,不过她却没想到这个男人也在。
而且看宇哲的样子这个男人来头还真不简单啊!
“秦总,秦总。”顾仪萱刚扶起安沫雪,她却突然一把甩开她的手奔向易凡。她拉着易凡的衣角,“秦总,求您放过安氏!”
她的眼角还有眼泪的痕迹,彼时眼睛又开始泛红,安氏、安氏不能这么就完了,那可是爸妈的心血。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安氏完了,那他们一家也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周宇哲不明所以,他抬头看了看童舫,又装作不经意地将头转向了安沫雪。
“要不,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吧。”易凡倒是笑得无所谓,他扭头看了看童舫,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那、那就,谈谈吧!”童舫看了看他低下了头。
本以为自己已经放开了,可是刚才那一瞬间阿哲哥的眼神还是让她的心里一窒,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心上咬了一口般疼痛。
易凡紧紧拉着她的手,“没事,都会过去的。”
“咚!”当知道易凡就是东凌总裁的瞬间,顾仪萱手中的咖啡匙突然就撞到了杯壁上。
她完全不可置信地看着童舫和易凡,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
“不过,”说着易凡突然顿了顿,“我与安氏也并无什么过节,要放过安氏也不是不可以。”
“您说,不管什么我都答应。”安沫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只要能保住安氏就行,只要她还能做万众瞩目的安家大小姐,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光你答应可不行。”易凡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顾仪萱,又接着缓缓道:“既然这些件事是因顾小姐而起,那么我的要求也很简单,顾小姐当众向我们家小舫道歉。”他语气极其暧昧地看了看童舫。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重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而不是什么“小三。”
“易、、、、、、”童舫有些紧张地看了看他,她向来不擅长为难别人,所以就算是当初顾仪萱那样陷害她,她也只会自卫而从来不曾想过要反击。
“就算小舫善良不要这些。”易凡打断童舫的话继续道:“可我也不会就这样算了。”
说到这他突然看了看周宇哲,然后一脸轻松地笑道:“小舫是我的妻子,而到现在为止,除了她我也不曾娶过任何人,所以你们说她是小三不仅侮辱了她也侮辱了我,所以抱歉,这件事我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妻子?”顾仪萱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宇哲、、、、、、”
“秦总。”周宇哲并没有准备向她解释,而是对着易凡恭敬道:“秦总放心,既然这件事是我们不对,那我们一定会道歉的。”
“算、算了,”童舫突然站起身看了看他,然后又将头转向易凡,“易凡我们走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阳台的门走去。
“周先生,这件事你看着办吧!”易凡急急撂下一句话便匆匆追了出去。
“小舫、小舫、、、、、、”直到追出婚宴大厅,易凡才追上她。
“易凡。”童舫突然转头看着他,“如果这件事真的只是为了我,那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想追究,也受不起你这样的大恩大德。”
“是因为周宇哲?”易凡突然放开了她的手。也许不管他做什么都比不上周宇哲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为了不让周宇哲为难,所以她宁愿自己受委屈,宁愿一次又一次地受顾仪萱的羞辱也要默默忍受。
其实她心里早就清楚了吧,那个男人爱的根本就是钱,而她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但她却还是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易凡的哥哥
“是!”童舫点头,就算他再伤害她,在她心里他还是她的阿哲哥,自从十七年前她被周家收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之间这辈子割不断的联系。
所以,就算他伤透了她的心,就算她对他已经再无任何男女之情,但那份从小就建立起来的依赖却是怎样也割舍不下的。
自从那场车祸后,阿哲哥就成了她在这世上想用尽生命去守护去爱惜的人,这种多年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深入骨髓,所以她不允许谁伤害他,也不允许谁让他难堪。
可是刚才,就在易凡让顾仪萱道歉的瞬间,她明明看到阿哲哥眼中的为难,但碍于易凡的身分,他肯定会照他说的去做,这样他在顾家就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而这些是她不愿看到的。
童舫从没想过易凡生气应该是什么样的,可是今天她明显感觉到他的不高兴。
回到别墅天已经快黑了,司机并没有将车开进车库,而是将钥匙交到易凡手中。
“你先回去。”易凡的口气并不像平时那样温和耐心,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烦躁。
“哦。”童舫点了点头,反正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他要去哪她也没资格过问。
她的脚刚一迈出车门,易凡开着那辆布加迪威航16.4 Super Sport一溜烟扬长而去。
不知为何,童舫的心突然一滞,可瞬间后她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本来就该这样不是吗?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易凡原本就该是这种态度,这样才会显得生活是正常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久,终于转身走进了别墅。
易凡将车速开到最大,任呼啸的狂风从他在身后汹涌澎湃。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无助过,任他如何努力,她心里装的仍旧是另一个男人,她对他的视而不见,对他的刻意疏远他都可以忽略不计,可是他再也容不下她这样公然对他表示,她爱的其实是另一个男人。
一千年,虽然那样煎熬可他依旧是等过来了,他以为现在终于可以守的云开见月明,他以为一千年后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可是终究是迟了,他们的相遇终究是晚了一步。
她对他点头说是,她承认她依旧爱着周宇哲,她让他明白她心里只能装下周宇哲,他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
就像他开车离开,她也只是一个淡淡的“哦”字,他的事终究不是她所关心的吧,他的事终究是与她无关。
“太太,您先去休息吧。”管家已经提醒第四遍了。
“我还不想睡。”童舫穿着睡衣抱着笔记本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是往外张望着。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习惯早睡的她却在今晚第一次失眠了。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电脑真的是个好东西,至少它可以陪你度过漫漫长夜。
“先生可能今晚不会回来。”管家很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我又不是在等他。”童舫想被人戳中了心事般突然抬起头来,“我只是睡不着而已。”
她只是睡不着,并没有在想他,的并没有担心他。她一直告诫自己,这些都应该是他真正的妻子应该做的,而她却没有资格。
“太太,先生他其实很爱你。”不知为何管家会突然这么意味深长地看她。虽然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虽然他知道先生的血族身份,但先生的事他并不能多问。直到现在,他也并不明白为什么先生会突然想娶一个人类女子,但他能感觉到先生是动了真情。
童舫听到他的话脸上却有些不自然了,易凡对她好她不是不知道,可是那是不是爱却要另当别论。退一万步说,就算易凡真的爱她,那他的家人呢?如此显赫的身世背景,他的家人岂会同意他娶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生?
所以,不曾得到才不会有失去,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好不容易才从阿哲哥的事中走出来了,那两年多的时光她的人生几乎看不到一丝光线,这样的生活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童舫是坐在沙发上睡着的,赵管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为她盖上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易凡将车停在这座城市最美的大桥上,从这里可以俯视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虽然看似触手可及,但那样的温暖他却已一千年不曾触碰。
“喂,”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响着,他很不耐烦地接起来。
“怎么啦,我们家的冰山王子何时也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了?”电话那头是个戏谑悠然的男声。
“有什么事就说吧。”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又恢复了往常的口气。
“怎么不来机场接我?”对方依旧是好奇探究的口吻。
“没空。”
“是吗?”对方笑,“我亲爱的弟弟,你就这么不待见你亲哥吗?”
易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淡淡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么急着赶我走?”对方越发好奇,“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吧?”
“你住哪家酒店?”易凡一副不想与他讨论下去的神态。
对方终于正经了一些,再探究下去估计这个“冰山小王子”真的要将他冷冻了。他讨好地开口道:“我们两还说那些,当然是住你家啦!”
“不行!”易凡斩钉截铁。
“哦?”对方这下真的有些好奇了,“难不成你还真在家‘金屋藏娇’?”
“少罗嗦,说不行就是不行。”
“唔,”对方故意沉思了一下,然后邪恶道:“这次我会待一段时间,住你那也是父亲的决定,如果你有异议就给他老人家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