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染终究还是折身回来了。就在易凡倒地的瞬间,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丢下他一个人。
以前在学院时听师兄们八卦就知道,很多妖物都会化身成人,去报自己恩人的大恩。而且有的女妖甚至以身相许。
所以,这足以证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报恩这件事,其实不必在乎物种关系。在这一理由的说服下,她终于背起易凡往山谷深处走去。
之所以去山谷深处,确实是因为她不认识路,所以只能按照易凡教她的方法试试。
可是她没料到,易凡竟是深受重伤,而且已经异常虚弱了。她学艺不精,无法用法术帮他疗伤。但她也没办法看他就这么眼睁睁死去。
她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可是七级啊,自己如果修炼的话也不知修炼多久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平。于是她心一横,用易凡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一天、两天、三天,易凡没有醒过来,他们也没有走出这片山谷。
未染已经精疲力竭了,这里虽然山清水秀,但却基本见不到什么活物。到第三天,她已
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想,是不是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古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现在好歹也算死在一个帅哥身边,人生也应该圆满了吧!
到第四天,她终于觉得撑不下去了,然后找了一处幽静宽敞的溪边,她将易凡放在杂草丛中,继续用他的指甲个自己的手腕。她想,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反正都要死了,不能两人都做饿死鬼吧,好歹要有一人吃饱。
于是下手时她几乎用尽了自己仅剩的全部力量,然后真的有大量的血液源源不断溢出。她想,自己还真是能干,临死了还能留这么多血,看来在现代时不去捐血简直是对不起我国医疗事业的发展。
未染将手腕放到易凡口中,然后在他身边躺下。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空,突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看到某个废弃的破旧仓库中,一个带着精致面具的银发男子抱着她,他说:“别怕小舫,别怕,有我在。”
她躺在他身边,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意识已经变得模糊。可是她突然笑了,她说:“我不怕,你也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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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梦了,梦中的阳光似乎再也不耀眼,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感受那抹温暖、那缕和煦。有个温柔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耳边,她说:“你快醒来,醒来好不好?”
可是他觉得不好,醒来就再也没有这么美好的风景,就再也没有这么温暖的和风、、、、、、也就再听不到这么温柔美妙的声音。
后来那个声音变得很无助,越来越无助,可是她却始终都那样美妙,就像一缕春风,在不经意间吹开了他关得严严实实的心门。可是当他想要将她留在心底时,才发现,原来她那样遥不可及。
最后,她对他说:“我不怕,你也别怕。”
他的心突然就乱了,他追着那缕声音追过去,前面确实万丈深渊,他记得这个地方,小的时候他曾在这里杀死了第一只猎物。那次他也伤痕累累差点死去。可是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然后他就活了下来。
那时他就已经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好想哭,好想就这样大哭一场,毫无防备、肆无忌惮地抱着一个人大哭!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放声大哭,就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躺在身边的她。她的手还放在他口中,但血液已经凝固很久了。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可她的眼角却有着分明的笑意。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她好美,不是平常所见的那种美。这种美仿若沙漠中怒放的一朵鲜花,就算摇摇欲坠,就算狼狈不堪,可依旧鲜活,依旧娇妍。
这是一种用生命怒放出来的美!
他就这样看着她,惊呆了般一动不动。然后他抓住她的手轻轻叫了声,“傻瓜!”
她还真是傻瓜,哪有人用自己的血给别人喝的,更何况她还是个除妖师,而他却是一个妖。
梦中那个让他觉得温暖的声音就是她吧!她一直叫他醒来,那样恳求,可他竟为了一己贪欲迟迟不愿睁开眼。
他抓着她的手,那样冰冷,他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可他的心却比什么都暖和,里面仿佛有一团小火苗正在熊熊地燃烧着,一点点融化那些覆盖的冰雪。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终于明白自己毕生的追求了!
他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城堡。他的心里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去,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温暖,他不会让她再离开。
所以,为了留下她,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她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所以他的血液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但他知道,血族的禁地中长眠着一位血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族,她临死前流出的血曾浇灌在一棵名叫“踏雪”的白莲花上,而那朵白莲现在被当做圣物供奉在血族的最高祭台上。
据说那朵白莲因她的鲜血,已被染成了妖冶的红色。只要一片它的花瓣,就可以再次将她的气息召唤回来。到时候再用他的血,就可以使她重新复活。
他将她放在自己城堡的结界中。那里有满目的血色蔷薇,他用蔷薇花布了一道严密的结界,只要她不出去就没人可以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