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恒!”易凡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叫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离开
当秦易恒到达西苑别墅区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并没有惊动别墅的人,径直穿墙进入了大厅。
一进大厅他就问道一股纯净的鲜血味。对于血族来说,越纯净的血就越有吸引力,而现在这股味道无疑对他们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他循着新鲜的味道走过去。
大厅内侧一张乳白的的宽大的软皮沙发上赫然躺着一个陌生女子,恬静的睡容,蜷缩的身体像只小猫般瑟缩在一起,沙发下还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床浅蓝色被子。
味道正是从这女生身上发出来的。
易恒皱了皱眉走到女生身边,就在他轻轻蹲下身的瞬间却惊呆了。这个女生身上的味道好熟悉,似乎什么时候曾在哪闻到过。
“你在干嘛?”门口突然响起一声严厉的质问。
易恒转头,易凡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中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易恒是个很擅长粉饰太平的主,转瞬间便无害地笑了起来,“怎么,难不成还真是金屋藏娇?”
“你最好别想打她的主意。”易凡的口气不容置疑。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沙发旁,易恒很识趣地让到一边。易凡抱起沙发上的人儿就往二楼走去。在楼梯的半中央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件事我不想家族的任何人知道。”
易恒一愣,易凡此刻的口气他太熟悉了,一千年前为了一个叫未染的女人,他和家族对抗时也曾这样决绝。
没错!
易恒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股味道很熟悉,未染,一千年前未染的味道!
他还记得最后那一幕,未染嘴角渗出冰蓝的血,转头的瞬间她依旧在笑,那一瞬间仿佛万朵牡丹齐放,天地间一片祥和宁静。
那一刻,她眼中只有易凡一人,她张嘴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可她依旧在笑,笑得那么美,仿佛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
“等我。”她用口型告诉他。
“恩,恩。”易凡的泪早已湿了脸,他不住地点头,指关节已攥到发白。他说:“我等你,永远!”
永远有多远呢?可是他就这样等了下去,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他一刻也不曾忘记自己的诺言。
他对父亲说:“我的生命是你给的,可现在你已经将它从我身上拿走。”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回家。
后来为了企业的发展,家族的大部分都迁往了世界各国,易凡却依旧守在中国,他说,他怕未染回来找不到他。
易恒淡淡一笑,那件事他也很后悔。直到后来他遇到清渝时才知道当年父亲是多么残忍,家族的规定是多么冷血无情。
可是他没有易凡的勇气,他不敢和父亲对抗,最后只能和清渝分开。可是那种痛,那份刻骨铭心,直到现在想起来依旧让他无法呼吸。
可是这一次呢?结局会不一样吗?
第二天童舫醒了个大早,她记不得自己怎么跑到床上来了,但似乎昨晚迷迷糊糊间看到易凡回来了。
她赶紧洗漱完就往楼下厨房跑去,如果易凡回来现在肯定在做早餐。
果然,当她跑到厨房时就看到那个忙碌的身影。
“易凡。”她小心翼翼地叫了声。
“我叫易恒。”那人转头,笑得纯洁无害。
“你是谁?”童舫这才看清楚,这人虽然身型和外貌都和易凡十分相似,但他并不是易凡。
“我是易凡的哥哥,我叫易恒,美女贵姓啊?”易恒厚颜无耻地走过来,手中还拿着汤勺。
“啊?”童舫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他说他是易凡的哥哥?天哪,这是唱的哪出?
不过转念她又问了句:“是亲生的吗?”就性格而言似乎不太像。
“当然。”易恒继续笑得风雨无阻,聊了几句他便转身回厨房,边走边漫不经心和她闲聊着:“对了,我可能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吧?”
“啊?”童舫愣了愣,然后指着自己道:“你是在问我吗?”
“对啊!”易恒突然一脸无辜地看她,“难道不行吗?”
“这个、、、、、、”童舫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这是易凡的家,我没有、、、、、、”
“你不是和他结婚了吗?”易恒打断她,“弟妹的话才是圣旨哦!”
童舫脸上一囧,刚想解释却看到易凡穿着休闲装从玻璃门走了进来。她赶紧救命稻草似的扑了上去。
“易凡。”她抓住他的手臂。
“干嘛这么热情啊?”易凡已经恢复了常态,看来昨天是自己想多了,他应该没有生气吧!
“你哥哥来了。”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一脸无所谓,“昨晚回来晚了不就是去接他吗?”
“哦,你知道啊!”原来昨晚只是因为去接他哥哥啊,看来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了?”易凡不解。
“他说他要在这里住。”童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易凡。
“所以呢?”易凡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期待,如果她说不希望有别人在这,他一定二话不说把秦易恒赶出去。
可接下来她的话却让他像突然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她说:“那要不我先离开吧,毕竟你的家人在这也不方便。”
“恩,明天我送你回城吧。”他愣了愣便欣然同意。她早就想离开了吧,现在终于找到了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的生活
离开西苑已经快半个月,可童舫还是有些不习惯。虽然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她似乎早已习惯有他的生活,早晨她也不再睡懒觉,而是早早起床为自己做一顿营养早餐。曾经沧海难为水,这段时间易凡的的厨艺已经将她的胃养得很刁了,自从离开后似乎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
原来习惯真的是很强大的东西,它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渗透到了你生活的方方面面。让你无可抵御。
明明已经时时提醒自己不要依赖他,可是潜移默化中他却已经融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只是她自己还毫无察觉而已。
因为当时去易凡家时不得已辞掉了工作,现在在家又闲得无聊,为了打发时间童舫只得给李艾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个工作。
“什么?”李艾听到她的请求便大吃了一惊,“这么快就被踹了吗?”
当初李艾知道童舫嫁过去的目的时就极力反对。她说:“这可是你一生的幸福,周宇哲这个混蛋不值得你为他这么牺牲。”
可童舫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就算是最后一次吧,这一次后希望自己可以真正放下他。
李艾了解她的性格,最后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上次那个从不在公众场合出现的东凌少总裁竟然公然陪她逛街,连她都以为小舫真的从此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果然是有钱人,就算是倾国倾城摆在他面前也不见得他就能宠她一生,更何况小舫这样普通的女生呢?
这种事李艾见多了,就连自己的亲爹她也撞见过,早已对这些见怪不怪。可是小舫不一样,她太单纯了,单纯得就像一杯白开水。
唯一一段感情就是周宇哲,可是爱了十七年后却被背叛得彻头彻尾。
“没事!”李艾是个直性子,一拍大腿就下定了决心,“找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真没事,不就是男人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经历过周宇哲的事后李艾也算明白了,小舫这人太固执,所以就算是受了伤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她就像一只小兽一样,总是自己躲起来慢慢舔舐着伤口,然后再撕裂,再疗伤。除非她自己真的放下,不然她就会在这重复的循环中折磨自己,直到心力交瘁。
“小艾。”童舫突然叫了李艾的名字。
李艾一愣,小舫很少用这样正式的口气叫她,她知道她肯定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就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小艾,你说为什么当初怎么都忘不掉,现在却突然如此轻易就放下了?”童舫突然想起那天参加阿哲哥的婚礼时,明明以为那瞬间自己肯定会崩溃,明明以为那便是天昏地暗,可却什么都没有,她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只有那双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觉得好安心好温暖。
“小舫!”李艾突然意识到什么,倒吸了口凉气,“你不会当真了吧?”
李艾悬着一颗心期待着她的答案。想想也对,温柔多金、无微不至、年轻帅气、、、、、、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拒绝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吧!
可是小舫这傻瓜,这样优秀的男人又岂是她能奢望的?
这样的男人估计就算放到古代,后宫佳丽三千也未必有谁能真正抓得住他的心吧!
“什么当真了?”童舫一时没反应过来李艾的意思。
“你不会真的爱上秦易凡了吧?”李艾是个直性子,干脆将话说得简单明了。
童舫捏着话筒的手突然抖了抖,这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她和易凡本就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他一时对她心血来潮,但也终不会和她在一起,所以她宁可从来没遇到过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爱上他。
可是现在呢,这样的感觉是爱吗?
“喂,小舫,你说话啊,怎么啦?”李艾在电话那头有些急了,这丫头不会真犯傻了吧?
“怎,怎么可能?”童舫有些慌张地反驳道:“我只是想说,我已经从阿哲哥的悲痛中走出来了,所以你应该替我高兴啊!”
“是吗?”李艾突然反问:“那你高兴吗?”
童舫愣住,她高兴吗?一直以来自己就没在意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没有太大的感觉,不是不高兴,也不是高兴,而是根本就没在乎吧!
想到这她突然有些后怕,她勉强对着电话笑道:“高兴,我当然高兴了。”然后岔又开了话题,“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记得帮我留意一下工作啊!”
“知道了。”李艾听出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也让她越发担心,但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挂掉电话,童舫倒头便躺在了床上。这件事对她来说其实很简单,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和易凡的差距都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但凡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就不会去胡思乱想,而她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更何况那天的事也让她看明白了,这于易凡不过是场游戏而已,不然也不会那么怕他哥哥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前他虽然也说过要娶她,可当他的哥哥出现时他却爽快地同意她离开,看来她始终还是不能见家人的。
这半个月以来他也不曾过问过她的事,也许是早就将她抛诸脑后了吧。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现在也就一个人,怎么过不是过呢!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交集,这样她的生活也终于回到正常的轨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谈判
几天后李艾为童舫找到一份工作,是在一个他父亲朋友的写字楼当总经理助理。那个总经理叫程之焕,是李艾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也是这家食品公司老总的公子,这次也是他格外照顾才能让童舫进来的。
虽然以前都是在小公司做助理,但因为有经验又踏实肯干,几个月下来,连连受到程经理的好评。
其实这么拼命也是因为心里愧疚,这样的大公司招人一般都要求高学历,而她却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人,要不是李艾当时在程经理面前威逼利诱,估计人家连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小舫,今天下午洽谈的资料准备好了吗?”因为李艾的缘故,程总也习惯了叫她小舫。
“这里你看看。”童舫从座位上拿了资料递过去。她知道今天下午的这桩生意非同小可,为了这桩生意,程总和公司的高级谈判队伍已经准备了不下三个月。
而且看到那些谈判精英个个磨刀霍霍的紧张场面,也能大致判断出这桩生意的重要性。
童舫对这方面不是很在行,本来是不用陪着去的,不过因为程总百忙之中忘了拿一份重要文件,所以她不得不火急火燎地送过去。
当她赶到时谈判已经开始了,她站在会议室门口不知该不该进,思量了许久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对方的秘书一类的。
“程总。”童舫极力抑制住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脏,迈着淡定的步子大方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直地向着程之焕走去。
“砰!”经过对方谈判席时她更是眼珠也不敢转一下,然后就被旁边一张椅子绊住了脚。
身子向前倾的瞬间她已经下意识闭上了眼,可是过了很久却没有预感中的疼痛感传来,激烈的撞击后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的瞬间,她惊呆了!
“易凡?”脱口而出的下一秒似乎觉得有些不对,然后立马改口道:“哥?”这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他告诉过她他是易凡的哥哥,所以直呼名字似乎有些不礼貌。
可是刚叫出口她便后悔了,她有什么资格叫人家“哥”呢?
下一秒她便从他的怀抱中站了起来,然后恭敬又尴尬地说了声谢谢。
没想到对方却笑得粲然。
一屋的谈判精英们都被搞糊涂了,刚才还一丝不苟、冷若冰山,连薛瑾在他面前也得毕恭毕敬的秦易恒同学,为何在见到他们公司这个小助理后就立马笑逐颜开了,难道?
“程总,”秦易恒突然看着程之焕道:“她是你们公司的职员吗?”
程之焕也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了,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好,”秦易恒一拍手,“那就没什么好谈了的。”
听到这话时所有人都不瑾倒吸了口凉气,秦总这话什么一丝,难道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这样就泡汤了吗?
“秦总、、、、、、”
程之焕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易恒打断,他看了看童舫,然后转向程之焕,“那就直接签吧!”
这句话一出,程之焕团队的精英们全身的神经顿时一松,都长长地舒了口气。大家相互对望了一眼,都不敢相信这样艰巨的任务竟然在这一夕间就轻松搞定。
晚上,公司开了个庆祝party,程之焕极力邀请秦易恒他们一方也来参加。本来东凌一向对这种活动就兴趣怏怏,但不知秦易恒抽了什么风,这次却一口答应了。
这对程之焕他们来说当然是莫大的荣幸,散会后当即找宣传策划部联系了记者,明天新闻头条一出,他们公司的知名度又该往上翻几番了。
“小舫。”就在童舫准备下班时程之焕突然叫住了她。
“啊?”童舫冷不丁地回头。
“谢谢。”今天的事傻子都能看出来,若不是童舫的缘故,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得多么艰苦卓绝。
不过,这也让程之焕相信,童舫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来自己的公司,不过既然能为公司带来利益,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程之焕笑,这次小艾那丫头终于也算做了件善事。
童舫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谈判上的事大概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猜测,可是这样反而让她在公司同事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之前靠着小艾的关系进公司她就已经很难堪了,好在后来她也通过自己的努力获了了别人的认可,可现在易恒的做法却让她自尊受到了更大的打击。如果以后继续在公司待下去,闲言碎语肯定会不断。可是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如果贸然辞职又觉得很可惜。
现在她就像站在一个岔路口,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程总,我先下班了。”童舫收拾好东西对程之焕道。
“今晚的、、、、、、”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想去了。”童舫想,反正只是庆功宴,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程之焕欲言又止。
“程总还有什么事吗?”童舫看他的表情有些犹豫。
程之焕看了看她有些为难,该不该说呢?如果这样他似乎真的就成了利用员工美色来诱签合同的老板,可是秦总离开前明确说过,今晚童舫一定要到场,本来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她竟然不参加,这可让他有些为难了。
“小舫,今天的事你功不可没,大家都等着喝你的庆功宴呢!”程之焕实在不擅长对女孩子找借口,否则也不会每次和小艾交手都败给她。
提到庆功宴童舫更囧了,她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何功之有,都是程总您准备做的充分。”
“小舫。”程之焕一咬牙,常年混迹商场的他当然明白孰轻孰重。他说:“小舫,实不相瞒,是秦总点名要你到场的。”这几个月的接触程之焕大概还是了解了童舫的性格,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所以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的。
再加上小艾的关系,所以程之焕一般在童舫面前也不会刻意隐瞒什么。
童舫愣了愣,然后笑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易凡的秘密
童舫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程之焕留她下来对她有恩,现在他有求于她,她又怎可视而不见?
到了现场童舫不禁吓了一大跳,这样气派的庆功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布置出这样的效果,看来程总他们确实是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啊!
“秦总、、、、、、”宴会上都是些公司的高层的内部员工,秦易恒倒不怕人言可畏,一直缠着童舫干杯。
“叫哥哥。”秦易恒也邪魅一笑打断她。
“够了。”童舫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知道今晚的宴会肯定有很多双眼睛放在秦易恒身上,本来不想发火的,可此时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他这样咄咄逼人,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反正他这样闹下去以后她在公司也不能做人了,不如自己先发些痛快了,就算事后公司要开除她她也无话可说。
周围的人顿时都将头转向了这边,但碍于秦易恒的面子,又装作漫不经心地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着。
秦易恒倒很无所谓的样子,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童舫居高临下的架势。
童舫收敛好了情绪,“秦总,谢谢您这么看的起我,不过我自认为和您不是很熟。”
“不熟吗?”秦易恒皱了皱眉,然后起身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童小姐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到这他惋惜地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了我家那傻弟弟,这几个月茶不思,连生了那么重的病还对你念念不忘。”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秦易恒数着步子,果然不出十步童舫便叫住了他。
“童小姐还有什么事吗?”易恒故意不解道。
“那、那个、、、、、、”吞吞吐吐了好久,童舫终于憋出两个字:“没事。”
易恒本来已经快亮起来的眼睛顿又有灰暗了下去。
“哎,也不知那小子还能坚持多久!”临走前易恒故意感慨道。
童舫的心突然动了动,虽然明知道他说的不一定是实话,可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泛起一阵阵担忧。
宴会终于在这种忧虑又忐忑的心情中告一段落。
童舫怏怏走在街上,脑中却是挥之不去的那张熟悉的脸。
他总是对她说“小舫别怕”、“小舫有我在”、“小舫没关系的”、、、、、、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到底怎么样了呢?
想到这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童舫你在想什么呢,现在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怎么样了与你何干呢?
再说现在好像顾好自己比较要紧吧,向易凡这种男的,关心他的人排起来恐怕都可以绕C城几圈吧,哪轮得到她去关心呢?
“叭叭”身后突然想起汽车的鸣笛声。
“童小姐一个人回家吗?”童舫一回头便看到易恒那张魅惑众生的脸笑得阳光灿烂。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上车吧,我送你。”易恒扬了扬头。
“不用了,我想走走。”虽然现在已经快凌晨了,可是看样子今晚注又定无眠。
自从几个月前一向睡眠质量良好的童舫就开始出现失眠的症状,而且越来越严重。
“上来吧,后面有人看着呢,不然明天新闻头条就要写‘东凌总裁惨无人道,弃少女与路边’了。”易恒将头转向身后瞄了瞄,不过心里却暗暗一笑,原来这些讨厌的记者在关键时刻还是又那么一点用嘛!
童舫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却是又几辆车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犹豫了半秒后终于好点头同意。
果然是豪车,易恒的那辆兰博爱马仕很快就将那些记者的车远远甩在了后面。虽然飙车对于这些富家公子来书早就轻车熟路,但却苦了童舫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虽然安全带系得已经够保险了,但她还是不忘反身紧紧抱住车座的靠背,双目紧闭。而且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尖叫起来,还得用尽全力将嘴紧紧闭上。
“到了,喂,你怎么了?”直到听到易恒的声音她才敢稍稍睁开眼睛。不过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告诉他她家的住址。
然后她的意识突然惊醒,睁眼往窗外一看,果然是易凡的别墅。
“你带我来这干嘛?”童舫的脸不自觉地红了红,有些不自然道。
“童小姐,你就当行行好进去看看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吧,再说反正来都来了,再回去也挺耗油的不是。”易恒一脸无辜。
童舫想想点点头道:“不过,这可是你自作主张带我来的,可不是我要来。”这样说也许会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吧。
“是是是,是我带你来的。”易恒笑,这小丫头还真是口是心非。
童舫也得意一笑。
不过很奇怪,明明有如此显赫的家世背景,可易凡和易恒兄弟两却一点也没有富家子弟的架子,反而让她觉得很亲切温暖。
宽敞明亮的大厅依旧灯火通明,刚踏上那柔软的地毯就看到易凡从厨房迎面走出来。
“小舫?”他手中的杯子突然掉到地上,米白色的地毯瞬间被染得鲜红,还伴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易恒突然愣住,糟糕,他居然忘了,今晚是月圆之夜。之前他已经喝过赵管家从医院带回来的鲜血,所以倒没多大的感觉。隐隐有种嗜血的欲望他也以为是因为小舫身上有诱人的鲜血的味道的原因。所以他将车开得如此快,想着回到家不和她独处一室应该就没事了。
可是他竟然忘了,今晚是月圆夜!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童舫皱了皱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一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下一秒胃里便翻江倒海起来。
“这、这边小舫。”易恒抢先拉着童舫往屋内走去,然后又给易凡使了个眼色。
等童舫呕完出来时易凡已经将客厅重新打扫干净,地毯那一小块也重新换了张新的。
“刚才那是、、、、、、”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分明看到那鲜红的液体是从一个精致透明的玻璃杯中洒出来的,她也分明看到易凡端着那个杯子正准备往嘴里送的。
她脑中突然闪过几个月前的画面,她本以为那是做梦,可现在却又如此真实地浮现在她脑海。
那个满头银发的男子,那张精致完美的面具,那温暖和煦的声音,那带着淡淡栀子芬芳的气息、、、、、、
不!
她突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易凡,她拼命地摇着头,可是那两张脸却依旧在此时天衣无缝地重合在一起。
她想,面具下那张脸一定是惊天地泣鬼神吧!
她猜对了,那张脸确实称得上动人心魄,确实可以让天地都为之动容。
可是此刻,她却觉得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小舫、、、、、、”易凡过来想拉她的手,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小舫,我、、、、、、”此刻易凡境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不要说!”童舫突然打断他。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和恐惧,她对着他拼命地摇头,她内心在害怕着、恐惧着,她不要听,什么都不想听。
“小舫、、、、、、”易恒也站在一边不知所措,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当知道这女生是未染转世时,他便知道,这次易凡绝对不会再轻易放手。可是不知为何,她却在他来的第一天她就离开了。
他以为是他的缘故,所以一直想找机会弥补。一千年前的事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一千年后,他会尽自己所能让这个唯一的弟弟幸福。
一千年前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他和清渝的悲剧也不能再重演。
“我、我先走了。”童舫伸手制止了他,然后踉跄着往门外走去。
就在手接触到玻璃门扶手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袭上颈边,然后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没用的。”看着易恒徒劳地要消除童舫的记忆,易凡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如果不出所料,小舫一定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的心突然像被绞肉机生生绞碎般疼痛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可是刚才她的眼神,恐惧、厌恶,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插在他的心上,将他的心一片片凌迟。
他们真的已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了吗?她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易恒依旧不肯放弃,一遍遍试图消除她的记忆。
“不用了。”易凡淡淡道,“已经过了一千年,这个界限恐怕早已无法跨越了,一直以来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这一世,她的阿哲哥才是她的全部,他们中间根本没有他插足的余地。
“易凡、、、、、、”易恒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我送她回去。”易凡从易恒手中接过童舫,他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但易恒了解他,这样的易凡才让人觉得可怕。
“如果还爱她就把她留下吧!”易恒无奈地看着这个弟弟,他的性子太固执,就算是父亲他也可以毫不畏惧地和他对抗,可是每次遇到未染他就会乱了方寸。
易凡摇了摇头,“可她并不爱我,她的世界我早已不能涉足。”
易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易凡抱着童舫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时值夏日,气候已经回暖很久,早晨的阳光透过老旧楼边高大的梧桐洒进屋里,铺下一层斑斑驳驳的金箔。
童舫是被闹钟吵醒的,迷迷糊糊中她伸手关掉闹钟继续睡觉,但下一秒她却突然睡意全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闹钟?自从决定回归自己平凡的生活开始她就已经不会再调闹钟了,可现在闹钟却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昨晚、、、、、、
昨晚的事又突然浮上她的脑际,鲜红刺目的液体像个幽灵般淌在地上,浅色的地毯被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易凡的无措,易恒的慌张,几个月前的神秘男子,那个长着尖尖的的獠牙、长长的指甲,一挥手就能让那些凶神恶煞的流氓丢盔弃甲的男子。
那些漫天飞舞的鲜血,那些支离破碎的残肢突然都一齐涌上她的脑际。胃里突然又是一阵难掩的恶心,下一秒她已经冲进厕所干呕起来。
那是易凡吗?
那样的易凡让她觉得可怕。可是她到底在怕什么,怕他伤害自己吗?还是怕他不是人类?
不对,都不对!
可是她究竟在怕什么,在恐惧什么,又在恶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二)
童舫向程之焕请了几天病假。
那天后她便开始发烧,没有感冒症状却一直不断地发烧。去医院打了点滴,吃了药也不见好转。
医生说是因为心绪紊乱引起的神经过度紧张,从而在身体上就表现为高烧不断,让她好好在家休息几天,不要再去担心工作上的事。
在家里又躺了几天,高烧倒是慢慢退下去了,但身体却像是被抽丝剥茧般疲软无力。整个人也都昏昏沉沉的,每天几乎都处于半晕状态。
第七天早晨,她起来胡乱煮了一碗清粥,喝过后勉强能做到电脑旁。她打了一份辞呈发到程之焕的邮箱,然后又进屋倒头大睡起来。
恍惚中仿佛看到一个人正坐在自己床边,童舫顿时睡意全无倏地睁大了眼睛。
“我只是、、、、、、”床边的人眼中还含着担忧,表情却像个孩子般无措。
“我没事。”童舫将头转向另一边,此刻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易凡。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滞,难掩的压抑像暴雨前的热浪开始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房间里只听得到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每走一步就像一个重重的石头打在童舫心上。
“我不是人类。”仿佛千年的沉默后,易凡终于率先开口道:“我的整个家族都不是、、、、、、”
“我不想听。”童舫打断他,掩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她的心有些微微的颤抖,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小舫、、、、、、”易凡本不欲再打扰她,这一世,他只求能站在暗处默默注视着她就够了。可是看她生病这么重他又实在狠不下心,终究他还是放不下她,不管她是多么讨厌他,多么厌恶他,他的心里却始终装着她。
“你走吧。”童舫突然转过头看着他,“我会当从来没遇到过你,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就算见到也当陌生人吧。”她的声线缓和,语气平静。
易凡的心倏地一颤,虽然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亲口听她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一千年前,未染对他笑道:“等我。”
一千年后,小舫对他决绝道:“你走吧!”
经历了一千年的时空变幻,现在的小舫终究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未染了吧!就算他一直在等,就算他的爱一刻也不曾变,但她却已不再需要。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易凡对她笑了笑。以后他不会再打扰她了,她的生活本就应该像正常人一样,而他终究是给不了她那样的生活。
当门合上的刹那,童舫极力忍住的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不是人类,他真的不是人类!
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原来自己害怕的只是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她觉得恶心,这样的现实,这样活生生、血淋淋的生活让她觉得恶心。
她不过是想要过平凡人的生活,不过是想平平淡淡过完自己的这一生。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让她实现呢?
为了金钱、为了奢华的生活、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名利,所以阿哲哥抛弃了她,所以她十七年的感情活该被人解剖后扔在地上践踏。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了,可是为什么千躲万躲、千算计万算计还是躲不掉?
她以为离开就会没事,她以为不去想那样的感情就不会存在,可是现实是多么残酷,就算她不去想不去碰也终究躲不掉。
在她第一次为他失眠后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涉足他的生活,所以她想逃,她找种种借口不去想有关他的一切,他的好他的坏、他的关心、他无奈的责骂、、、、、、
几个月,她以为已经忘掉了他,她以为生活已经回归了正常轨道,可是当听说他生病时却还是会忍不住担忧,当想到会再次见到他时却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因为已经有了爱,所以才会又厌恶,所以才会那样想要逃开吧!
小艾经常骂她“傻瓜”,现在看来一点也没错。
当李艾来看她时,她正坐在床上眺望着窗外发呆。
“你没事吧?”李艾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之焕说你给他发了辞职报告,为什么?”
童舫摇了摇头,“只是太累了,我想回一趟老家。”
“回老家?”李艾挑了挑眉道:“为什么?难道你还没忘掉那个王八蛋?”
“不是。”童舫虚弱地冲她笑了笑,“回去看看奶奶,也不知道那墓上有没有长满青草。”
“你丫没事吧?”李艾看出了她的不正常。小舫总喜欢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埋在心里,可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任她。
“真没事。”童舫突然深吸了口气,一脸轻松道:“就是想家了。”
“不对。”李艾怀疑地打量着她,“一定有事。”
“真没事。”童舫辩解。
“童舫。”李艾突然很认真地连名带姓叫她。
童舫愣了愣,她知道李艾生气了,每当她连名带姓叫自己时都说明她心里已经十分不满了。上次阿哲哥的事也是,她就这样逼着自己一步步将心里的不快统统吐了出来。
可是,这次她要怎样启齿?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
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下,在屋内铺上一层薄薄的银霜。童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这些天来李艾担心她出什么状况,几乎天天都来约她去逛街,这样也好,至少能转移注意力。
不过对于易凡的事她却始终缄口不言,她不能想象,要是有人知道这个世上还存在着和人类一模一样有血有肉的另一个种族会怎样,可是她知道,少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就会更安全。
可是,她好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非人类那又会是什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些她大概也无法相信吧!
对了,血!
童舫突然想起了电影中的吸血鬼,那晚易凡也是端着一杯血。而且那晚似乎正是月圆夜,还有上次银发男子出现的时候,那夜也是月圆夜。
而今夜,正好也是月圆夜。
童舫倏地从床上坐起来。那么今晚呢,今晚他会怎样?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紧,童舫匆匆换了睡衣就往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她顿了顿又退了回来,黑暗中,她一个人静静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
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起身出门去了。
西苑别墅区的治安很严,童舫本来是进不去的,幸好今晚值班的保安之前见过她几次,所以也就做个顺水人情,登记后就放她进去了。
童舫在易凡的别墅外来回踱步已经近半个小时,她犹豫着举起手,然后又无奈地放下,反反复复却始终不敢将那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抱膝蹲在门外,二楼隐隐还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易凡他睡了吗?不对,她突然有纠正自己,如果真的是、、、、、、那他应该晚上活动会更加频繁。
想到这童舫突然有些怕了,那天易凡端的血是动物的还是人的?电影中的吸血鬼都是吸人的血,如果他、、、、、、
不会的!
她突然使劲摇了摇头,如果易凡真的会吸人血,那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伤害她呢?
这样想着睡意却渐渐席上来,她蹲在别墅大门的角落里开始昏昏欲睡。就算不能进去,只要待在这里,想着离他如此近也会觉得安心吧!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大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小舫?”易凡有些惊讶却又似乎意料之中地叫了一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童舫突然睡意全无,倏地站了起来。
“你一个人?”易凡看了看门外问道。
童舫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易凡看着她让开了一条道,然后问道:“要进来吗?”
童舫下意识点了点头。
童舫坐在灯火辉煌的大厅中,手指不自觉开始不自觉地在衣角处打绞。如此尴尬的场面,她该说些什么呢?
许久,易凡看了看手上的表道:“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觉?”口吻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关怀。
“对、对不起。”童舫想起上次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说的以后会当做不认识,现在却又主动跑到别人家里来。
“什么?”易凡却好似不知所以地看着她。
“你、你、、、、、、”童舫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急之中她举起自己的手,一咬牙一跺脚道:“要不你吸我的血吧,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易凡没说话,看着她好久后突然“噗”地笑出了声。
童舫囧到不行,刚想收回手却突然被易凡抓住。
“你、你真要吸啊?”她的脸比发烧那几天还要烫。
“是啊,不是你让我吸的吗?”易凡一脸无辜,“到嘴的食物啥子才会拒绝。”
“那、那个、、、、、、”童舫突然后悔了,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又怕易凡觉得她出尔反尔。
“我、我怕疼。”吞吞吐吐好久她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易凡却全然不顾她的表情,抓着她的芊芊玉手就往嘴边送。
童舫下意识闭上了眼,下一秒她却感觉手背却传来一阵软软的触感,她不自觉睁开眼便看到易凡性感迷人的唇正吻着她的手背。
她的脸倏地变得红气球一般。
“傻瓜!”易凡抬起头揉了揉她凌乱的长发。
他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第二日,当童舫睁开眼时易凡已经不见了,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睡觉前还上的他的睡衣。
她匆匆跑下楼,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赵管家正和蔼慈祥地站在桌旁。
“欢迎回来,太太。”他的笑让童舫有些不自然,但转念却问了句:“易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