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承载着淡淡的薄凉,未染披着一件外衣,坐在王宫的石阶上仰望着墨蓝的天空。
刚才她又做了那个梦。那样一片如织如幻的梦境,却让她感到恐慌,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
师父告诉她,其实她现在已经死了。换句话说其实就是行尸走肉,但行尸走肉是不该有感觉的,可她却分明地感受到了慌乱。
梦中她总是看到一个女人,她站在血色的蔷薇花丛中,胸口还佩戴着一朵妖冶的蔷薇。未染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觉得阴影中那应该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可当她终于抬头,未染却看到她的脸上全是血,那些血从头顶冉冉流下,像许多股小小的山泉。
她对着她笑,笑得极纯净极自然,她张嘴,声音那样动听,她说,“你本就是我的,你是替我而活的,所以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他,你只能爱他、、、、、、”
“不!”每当这时,未染总会觉得心里难受,然后下意识打断她。
这明明只是个梦,却能让她乱了方寸。
这段时间她总是会不自觉想到易凡,师父说那是因为血咒。但她却不敢苟同,她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现在活死人的身份,而易凡又是血族,所以下意识里肯定就觉得他们很般配,所以才会总是想他的。
师父告诉她,做行尸走肉也要有职业操守,本来行尸走肉就不该有思想,所以她也不能整天考虑太多。她听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不知道死人是不是还可以再死一次,但她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况愈下。但她并不像真的死去,师父那么疼她,要是她死了师父会不会一时想不开也跟着去殉个情什么的。当然,只是殉师徒之情。
不过想想,师父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用他的话说就是,他死了,学院的老老少少们肯定也会伤心死,为了天下苍生和人民安居乐业,他只好一直活下去了。
虽然未染一直认为,天下苍生和他的关系不大,但想想,他还是不要死的好。而且按照历史的一般发展规律,祸害不都是应该遗千年的吗?这样说来,她这个好人命短点也就无可厚非了。
然后她站起身准备回房。
就在抬眼的瞬间,她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男生,一袭黑衣,一抹举世无双的身影,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未染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她转身返回屋里。
按照一般规律,那人确实是易凡。但这段时间她已经出现过好几次幻觉了,而且根据经验判断,真正的易凡一般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所以想必刚才那个一定也是幻觉。
不过,这次的幻觉持续时间好像有点长。关上门的刹那,她竟然看到那个幻觉怒气冲冲地向她的房间走了过来,脸色转眼已是铁青。
她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心里想着,看来幻觉和人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性格都这么像。
她坐在红木桌旁,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中正准备喝时,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声声敲得她心惊胆战。
她刚站起身,门就被“嘭”地一声踢开了。门外站着怒不可遏的幻影。
未染放下手中的杯子,叹了口气有坐了下去,看来自己这行尸走肉有思想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如今,连幻觉都能将门踢开,这个世道太不科学了。
“你这什么意思?”看她转头继续悠闲地喝茶,丝毫没有要睬他的意思,幻觉直接就冲到了她跟前。
“呀,还会说话?”她一口茶还没喝进嘴里,又将茶杯放下了。看来今晚确实太累,算了,还是去睡觉吧!
未染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脱鞋、脱外套,咦,幻觉那是什么表情啊?怎么那么、、、、、、怪异?
“喂,你转过头去。”就算是幻觉也是个雄性幻觉,再怎么说还是要回避一下。
“哦!”幻觉很自觉地动了动,然后猛地回过神,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她,“你、、、、、、中邪了吗?”
问完这句他又觉得多此一举,中邪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中邪了呢?可她到底怎么了,他一觉醒来便忍不住匆匆赶到王都,可她怎么却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他想,也许发疯的是自己吧,为什么莫名其妙会突然如此恐慌,为什么无缘无故会突然好想见她。除了中邪,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他蹲在窗前,比她足足矮了一个头,她鬼使神差地突然捧住他的脸,“虽然只是幻觉,但真的很好看。”然后沉思了半秒又道:“你以后还是别再来了,你看,我本来已经可以不想他的,可是你一来我又要想起来。但师父说我和他不应该接触太多,我是人类,虽然现在已经死了依旧还是人类,可他是血族。”也许是这阵子确实憋了太多话找不到人说,现在有正好有一个如此安全保险地倾诉方式,所以未染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她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不想死的,可现在我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了,师父说一定会有办法的,可直到现在他还是没任何线索。我总是对师父说,没关系,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无妨。但其实我真的不想死,上次死也是不得已,不过临死前能救你,哦不,是他,能救他一命也算做了件好事。”说着说着她又笑了,“你看,这样死了也不至于下地狱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