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其实刚开始我真觉得他挺讨厌的,又小气有吝啬还没有风度,可我这人吧,就特容易被美色所诱惑,后来、后来就觉得他其实也挺不错的。”未染看了看身前的人,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耐心地听着她讲。
她想,也许他很喜欢听故事吧,于是接着讲下去:“第一次认识他时他就是黑衣黑袍,刚开始真觉得挺拉风,可后来发现他每次都总是一袭黑衣,就觉得挺心酸的。”她想,也许他就只有这一套衣服吧,因是黑色,穿久了也不显脏,所以是挺心酸的。
但易凡的心头却一暖,原来这个小丫头也不是平时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他突然觉得,这个世上原来真的还有人会在意他。原来梦中那些温暖是这样触手可及。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继续耐心听着。
“有时候会突然有种想学做衣服的冲动,就像着能帮他做一件其他颜色的衣服,你看,他那么好看,要是只穿黑色就显得太冷了,肯定会吓跑很多女孩子的。不过现在我都死了、、、、、、”想了想她又觉得这样说似乎哪里不对,怎么有点临终遗言的味道。沉默半晌,她突然转移了话题,“算了,我要睡觉了,要不你还是先走吧。”
“小染!”易凡突然抱住了她,“你放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师父也是这样说的,但他不也无能无力吗?”未染叹了口气,“不过,如果真的要死,我还是希望能快一点,免得这样计算这日子活着,每天还要担惊受怕,真的很累。以前我就从来没想过,原来人活着还能这么难受。”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易凡轻轻抚着她的发丝。他一定会救她的。
未染是在易凡怀中睡着的,看来她确实太累了。
夜深花露重,此时,司徒陵末也是彻夜未眠。小染说那些话时他刚回宫,就站在她的门外。他看到她那样轻松那样毫无保留地对另一个男人阐述心事,她说了那么多话,却都是关于另一个男人的。
以前他也曾想,也许就这样,他们可以以师徒的名义生活一辈子,她永远无忧无虑的小染,他的小染。
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终究是长大了,终究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她说她想活下去,他又何尝不想让她活下去,可他怕,血莲之血势必会让她想起从前的一切。可那时,他伤她那样深,他怕她会记起来。
“咚咚咚。”有人敲门,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进来吧!”他随意应了句。该来的迟早总归会来。
易凡找他的目的永远的千篇一律,可这次,还没等到易凡开口,他便率先截住他的话,“就明晚吧。”既然这一天迟早都要来,那早点迟点也没什么关系吧!
易凡愣了愣,在他对面坐下,直视着他,“你喜欢小染。”
“你不也是吗?”司徒陵末也一针见血。易凡沉默了,他喜欢小染吗?他不确定。
可他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牵挂。见到她总会感到莫名的温暖和、、、、、、幸福。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司徒陵末突然笑了,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些释然。
“那一世,我本是皇族世子,帝位的继承人,本来一切都毫无悬念顺利成章,但却因那次狩猎完全改变了我的命运。”司徒陵末看着他叹了口气,眼中却并无惋惜,若要重新抉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吧!
“那是王族的秋猎,其实也算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大会。”他笑笑。她就是那时出现在他视野中的,那时,她还不叫未染,她叫郁珈。
那时,恭亲王的嫡女锦窈是众人眼中公认的未来太子妃。那女子的确是才貌出众,品行端庄,可却并不是他想要的。
晚宴上的相遇其实不过是父王特意为他们安排的一次相亲,而这件事也的确让他心烦意乱。恭亲王手中掌握着三军中实力最强的一支,所以父王也极力赞成这次联姻。难得锦窈也对他青睐有加,这样一桩婚事看起来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也许不是她的出现,他真的就会顺从父王的意志,用自己的婚姻来做成这桩交易,巩固自己的实力,等将来父王驾崩顺理成章地继承王位。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就出现了,那样突兀却恰到好处地闯进了他的生活。
皇家亘古不变的夺嫡之战中,他很荣幸地被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一箭射下山崖。那是夜里,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气盛,总喜欢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所以就约好夜间去山崖狩猎。然后他就很狗血地中了自己亲弟弟设计好的陷阱。
可历史都是如此狗血又如此惊人地相似,他没能死成,即使摔下万丈悬崖依旧没有死成。然后就遇见了她,她看着他笑得无邪,她说:“是我把你救下来的,你的命是我的。”
他不屑:“我又没要你救我。”
她急,“可终归是救了啊,你不知道我飞到半山接住你有多难,而且你还那么重,还被岩石撞得浑身是血,还、、、、、、”
“啊,好啦好啦!”他立马打断她,这女生真无聊,每次说不过就知道装委屈。他挥挥手,“那就算我欠你的好了。”
“那么勉强。”她撅嘴。
“好吧好吧,我谢谢你,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感谢你不辞辛劳地将我就下来,行了吧?”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挺不屑,这世界怎么到处都如此现实啊!
重点是,她也不必为了让他感谢就说瞎话吧,什么飞到半山腰,什么耗费灵力为他疗伤、、、、、而且撒谎还不带脸红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