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王宫中派出的人才找到他们,可惜,父王派来的人马前脚刚至,王弟派来的杀手也随后跟来。
慌乱中,他带着她逃离了山谷。他知道,以王弟的性格,若知道他没死必然还会派人追杀,所以目前他只有两条选择,要么就一直不停地逃,要么就尽快回到王宫。第一条显然不适用,可如果选择第二条,他不知道郁珈该怎么办。他本就不是善良的人,可却在那时对她心生出了不舍。
如果丢下她自己走掉,她被王弟的人发现肯定是必死无疑;但如果带上她,势必又会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他第一次面对这样毫无悬念的选择时犹豫了。从前的他一直都是果断决绝的,她的生死与他何干?
而她突然放开了他的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带着受伤的眼神,“你走吧,我不会怪你。”
他犹豫了半秒,然后点头,“那你保重。”转身,决绝而去。
跑出没多远,竟又遇到王弟派来的另一伙刺客,虽然从小练就了一身武艺,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于是他转身往回跑去。
然后就发现了依旧呆呆站在原地的他,他无奈,冲过去拉住她的手,“笨蛋,快跑啊!”
“啊?为什么啊?”她一边被他拉着跑,一边不解地问。
“锻炼身体。”他一脸黑线地丢下这句话。
“哦!”她似信非信,然后转头看了看又问道:“后面那些人在干嘛啊?他们也在锻炼身体吗?”
“是啊是啊!”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蠢的人。
“可为什么他们要拿着刀锻炼呢?而且锻炼地如此凶神恶煞,他们一定很累吧?”她还是不解。
“姑奶奶,别说话了行吗?我求你!”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打断她。如果她再问下去,估计他还没累死就先被气死了。
“哦!”她果真闭上嘴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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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虽然经历了千难万险,但他终究还是回到了王都。真相大白,王弟被发配到边疆最艰苦的地方去领兵,而他又顺利成章坐回了太子之位。
可他却再也快乐不起来。当他再次身居高位,再次受到万众万民敬仰,锦衣玉食环绕,温香软玉在怀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要的不过是一份简单而纯净的幸福。
而那段逃亡的时光,竟成了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那样的简单,那样的平凡,他却再不能拥有,当他亲眼看到她为他当下那箭,当他亲眼看到她跌入湍急的河流时,他就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砰然碎裂。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死去了吧!
可后来她却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她成了御林军侍卫长之女,而那时她已和他的六弟订下婚约。一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他将自己关在房中三日,最后一日,他终于下定决心。她是他的女人,这一生都不能改变。
这大概是从出生至今他做过的最疯狂的决定吧,婚礼当天,他带着大队人马当街拦轿抢人。
他掀开喜庆的鸳鸯轿帘,“郁珈,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将喜帕一揭,款款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
后来他们离开了王都。
很久以后,他都觉得自己不后悔,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为她所做的决定,也从来没有惋惜过自己为她所放弃的一切。
直到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可是后来,他终是后悔了。他想,要是当时自己能冷静一点,如果当时自己能听她解释,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就那样发生了。
后来,他亲手杀了她,临死前她一直对着他笑,笑得那样美那样纯洁,一如他们初见。
她说,“我只要你记得我,永远不要忘了我,记住我曾那么那么地爱你,你也曾那么那么的爱我。”
后来他终究还是想起来了,他想起了她,他的郁珈,从前的每一世,都是她在陪伴他。每一世的轮回,每一次的忘记,她都始终如一地陪在他身边。
他想,原来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不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而是,我记得那样清楚,你却忘得那样彻底。
就像现在,这大概就是报应吧。现在他记得这样清楚,可她却忘得这样彻底。每一世,每一次的轮回,他都会带着对她的记忆,那样清晰,那样明亮。
而这一世,他终于等到她的轮回,可她却像他当年一样,将一切都遗忘,甚至不给他半点念想。
“所以你是在怕?”易凡听完,大概明白他反对的原因了。“其实你心里很矛盾,你既希望她记起来,却又怕她记起来。”
司徒陵末点头,“每一世我都会记得,每一次的轮回我都会带着对她的记忆,我多想她也能记得,多想、、、、、、可我更怕,如果她回忆起了一切,就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我甚至连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血莲的血是来自郁珈,而小染也是郁珈的血经过千万年凝结而繁衍出来的,所以你怕血莲会让她拥有郁珈的记忆,是吗?”易凡若有所思。
司徒陵末没有说话。
“可她是小染,就算她的身体来自于郁珈的血,但她毕竟不是她,她有自己的灵魂,不管最后她有没有郁珈的记忆,我们都应该给她选择的机会、、、、、、”
“我知道。”司徒陵末打断他,“所以,明天吧,小染的身体已经拖不了多久了,明天是最好的时机。”
易凡看了看他,然后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