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染!”易凡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她一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状况,她的意识正在被郁珈一点点侵蚀,总有一天,也许总有一天,她真的会彻底忘掉他。
不,不是忘掉,比忘掉跟残忍。也许她还记得他,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可那时她对这些就再也没有知觉,到时候,她的意识就会完全变成郁珈的奴隶,永远活在郁珈的意识之下。
“小染!”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他说:“不会的,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未染全身突然一个激灵,然后点了点头,“是,我知道,有你在,一切都会没事的。”她突然觉得好安心,每次,不管是么时候、什么地点,他总是这样对她说,可是对她来说,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
未染将头轻轻靠在易凡怀中。不管是一千后,还是一千年前,听到他这句话,她都会觉得特别安心。
左护法来时,未染正靠着易凡坐在隐火劫旁。易凡猝不及防地吻住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道:“咬破我的唇,快!”未染知道,他必须离开了,他要将自己的血喂给她。
她犹豫着不忍心咬下去。
“快!”易凡催促道,“没时间了。”
她横了横心,一闭眼重重地要了下去。
鲜血的味道顿时充斥着口腔,未染立即想要将头移开,却被易凡一把按住,“别动,马上就好了。”他轻声道。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虽然意识在不断地排斥,可身体却因这股味道变得异常轻盈,异常、、、、、、兴奋。
“别让人知道你的意识还残存在这具身体内,就让他们把你当做郁珈。”易凡放开她脑袋时很自然地在她耳边轻语道,“当你的意识觉醒时就是需要鲜血时,到时我会有感应,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过来。记住,千万别让人看出来,特别是左护法。”
在未染还没回过神之际,他已经抽身,退到距她五步之遥的地方。他抬眼,故意很惊讶地看着左护法,“护法大人,您怎么来了?”
“一个时辰到了。”左护法冷冷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恭敬地对未染道,“陛下,该回寝宫了。”
未染看了易凡一眼,又看了左护法一眼,然后点头,“走吧!”
也许今夜醒来,她又会变成另一个人,但至少、至少让她记得这一刻,他的唇那样温暖,他的声音那样让她充满安全感。
那夜,未染做了一个梦。
她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拼命地想要找到一点亮光,拼命地摸索着想走出这里,可无论她怎么走,永远都深处一片黑暗,怎么也走不出去。
突然,前方传来一点亮光,像星光般的小小一点。于是她兴奋地扑了过去、、、、、、可是当她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又身处一片茫茫大雾中。
一切都如此模糊不清,只有手中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觉得如此真实。抬头,眼前竟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
“易凡!”她一把将他抱住。她好怕,真的好怕,她想告诉他,他总是帮她分担痛苦的那个人,所以她想告诉他。她知道,他一定会说,“没事,没事有我在!”
可这次他却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突然就将头低下来靠在了她的肩上。她觉得不对,一种不好的预兆涌上心头。
她叫他:“易凡,易凡。”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反应。她扶起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受伤一片鲜红,是血!
“啊!”她一惊,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陛下!”立即就有侍女在门外惊慌地拍着门,“陛下,您怎么了?”
“没,没事!”未染抬眼,透过窗户依稀可辨,外面天色泛出的点点银辉,看来,就快要天亮了!
侍女没再出声,大概是退了下去。
未染却再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脑中不断重复着刚在的梦境。那个梦究竟意味着什么?可还没想出个究竟,她已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司徒陵末静静站在台阶上,两个侍女恭敬地站着看着他。刚才听到陛下的叫声,她们本是想冲进去的,却被他伸手拦住。
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了,她们本以为他是来找陛下的,可他却并却似乎并没有要进去的打算,反而让她们不要出声吵到陛下。
许久,屋内终于渐渐静了下来,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今晚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知道那时的是小染,可他的心还是像灌了铅一般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如果小染的意识还存活在这具身体里,就一定会对郁珈的完全苏醒起反作用,可如果真的为了郁珈去伤害小染,他又怎么下得了手?
也许易凡说得没错,这具身体本就是小染的。可没办法,他欠郁珈太多,当年要不是他一念之差,也不至于酿成今天这种局面。所以,他不能再伤郁珈一次,如果她真的想要,如果最后不得不牺牲一个人,他想,他一定会选择小染吧!
可是,明明是这么轻易就可以决定的事,为什么一想起来却会如此难受,难受到几乎快要窒息。
特别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易凡的唇覆上她小小的唇,他的心仿佛被万虫噬咬般,全身的神经也瞬间紧绷起来。
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感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