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染,”司徒陵末一边继续向前走去,一边伸手接住树上掉下来的花瓣,那一点点粉粉的、白白的花瓣可真让人忍不住疼惜。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未染,轻轻将她头上的花瓣拂去,“小染,如果有一天,师父真的不得已要伤害你,你会怪师父吗?”
未染的身体子顿了顿,突然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他。
司徒陵末也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这样的话很无耻,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也许,也许人都是这样吧,以为别人不在意了,自己也就可以不在意。可是,这样的心理安慰和自我催眠真的就可以让自己的良心得到更好的释然吗?
未染摇头,“小染知道,师父不会伤害小染的,无论什么时候。”
“不!”司徒陵末的心轻轻一颤,语气却依旧风轻云淡,“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虽然他很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来,可他却无法阻止,他怎么可以让郁珈再伤心一次,绝对不可以!
“不会的,一定、、、、、、”虽然未染知道,这样的借口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但她还是坚决地摇头。就算是事实她也不愿去相信,就让她像以前一样笨下去好了,至少这样,她还可以骗自己,还可以继续相信师父。
“会的!”司徒陵末打断她,“小染,你别笑了好不好,求你别笑了。”此时此刻,他们都很明白他们的位置和她的处境,他以为她会说:“我会恨你的,一辈子恨你。”亦或者,“我不怪你师父,小染永远不会怪你。”
无论哪种答案,他都已经找好让自己可以稍稍安心的理由。可她却偏偏告诉他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还笑得那样纯净无暇,那样信任的笑容。
她是故意要让他内疚吗?
不,他不能内疚,更不能动容。如果他都不坚定了,那郁珈怎么办?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而他难道连这一点点都不能为她做吗?
“师父,不会的,不会的。”未染依旧在笑,除了笑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他。
她不能怀疑他,一定不能!她要相信,师父永远都是爱她的,师父永远都会保护她。就算他有了别人,可她依旧是他的爱徒啊!就像以前一样,就算她犯了错他也会原谅她,如果她有危险,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所以,她必须笑,她也只能笑。她怕如果不笑,下一秒自己就可能失控地哭出来,她不能哭,哭什么呢,有什么好哭的呢?
“师父,”未染继续笑着,“您看,您把我养到十八岁,您以前训师兄弟们时自己都承认了,我是您的爱徒,最爱最爱的徒弟,所以您怎么可能伤害我呢?”
“以前师兄弟们总看我不顺眼,我知道,他们就是嫉妒,就是嫉妒您只喜欢我,您总是偏袒我。您看,连师兄弟们都知道您喜欢我,都知道您会偏袒我,所以、所以您怎么可能伤害我呢?”未染脸上笑得粲然,心里却实在没底。这些,她不仅是在安慰师徒陵末,更是在安慰她自己。
去世界都知道师父对她好,就连以前被许多妖怪抓到一样,他们只要一听说她是师徒陵末的五弟子,都会立马吓得屁滚尿流。他们都知道,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她,要是惹到她,她那个无所不能的师父非把他们活剐了不可。
所以,既然这是全世界公认的事实,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要去反对呢?
见司徒陵末没再说话,未染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师父,您看,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散过步了。未染抬头对他笑道,“以前吃过饭,您总让我陪您散步可我却总不大乐意。我喜欢和师兄弟们瞎闹,还喜欢给您添麻烦,可您却只是摸摸我的头,说,‘这孩子,太有为师当年的风范了,好,继续发扬啊!’每次都气得师兄弟们吹胡子瞪眼。”说着,未染真的自顾自笑了起来,从前身在其中时并未太大的感觉,现在,时间地点不同了,心态也不同了,再回头看看,那样的时光真的就显得那样美好幸福。
她看了看司徒陵末,又继续道:“您还说,要是以后您老了,走不动了,我必须每天这样带您散步。可当时我想啊,您哪会老啊,整个就一千年老妖。”此时想起这些也不会觉得难为情了,也许回忆真的就有那么大的魔力吧,它可以将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将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理所当然。
“还有啊,我还要成为最伟大的除妖师,以后您要是动不了了,我就像您保护我一样,让那些妖怪依旧听到您的名字就色变,见到您拔腿就跑。以前我总喜欢和您唱对台戏,总不听您的话,总是嫌您烦。可现再吧,您看,您真不管我了我还不习惯呢!你说,这是不是就叫依赖呢?”未染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根本没在意司徒陵末越来越柔和的眼神,依旧自顾自道:“而且我还要带您去浪迹天涯呢,我们还要好好敲瑾天一笔,谁叫他那么坏的,敲到他一贫如洗才好。”说到这她又笑了笑,“可是他是皇帝,我们要怎么才能让他一贫如洗呢?”
“那还不容易!”司徒陵末不自觉地结果她的话笑道,“别忘了师父现在可是司徒家的族长,要让他一贫如洗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对哦!”未染思考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袋,“那以后小染还是得跟着师父混啊!”
“是啊!”司徒陵末拍拍她的脑袋,“谁叫你那么傻呢!”谁叫你那么傻呢,所以师父只好保护着你。
可是当这种保护变成一种习惯还真是、、、、、、无奈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