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郁珈的记忆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可未染已经觉得很幸福了,至少她苏醒那几天,她知道了,易凡始终是和她在一起的,她并不是一个人,也并不孤单。
还有师父,自从苏醒后,她还没以未染的身份和他好好聊过,这几天时间,他们又像以前一眼,依旧是最好的师徒。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他依旧是最爱她的师父,她也依旧是那个天真的,永远崇拜着师父的小女生。
可是,她其实还有好多话没有说,还有好多事没有做。以后,真的还会有机会吗?
三个月很快就到了,郁珈的意识竟如此强大,那次后未染的意识一次也没苏醒过。大概,大概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吧!
入夜,司徒陵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天就是他和郁珈的婚礼,这一天他已经期待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世,可为什么现在自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师父,以后我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除妖师!”那一年未染刚满六岁,还处在换牙的年龄,每次对着他笑都会露出嘴里那个小小的缺口。
“干嘛这么凶啊!大不了以后我保护你好了!”那次,她被妖怪抓走差点丧命,可在被他救出来后依旧生龙活虎,和他顶嘴声音甚至比他还大。
“师父,以后我们去环游世界好不好,我们要走遍天涯海脚,一起行侠仗义!”那一年,她刚进学院,举着一根法术棒信誓旦旦对他叫着。
“、、、、、、”
为什么脑中浮现的都是未染,都是那些和她一起的时光。那样的时光当时只道是平常,可现在细细回忆,却充满了温暖的味道。
然后,他又看到了那张面孔下的另一个灵魂。
她对着他大叫:“顾靳轩,你个混蛋,你虐待儿童!”
“是啊是啊!”他总是大笑着凑到她耳边,“美丽的儿童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呢?”
还有那片桃林,她说:“你看,这个地方多美,重点是等桃花谢了,就有桃吃了!”
“是啊,吃不完还能摘去卖呢!”那时,他也那样宠着她,那时他觉得,她就是他的天下。
可现在呢?现在,为什么这些都变成了负疚感,为什么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
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司徒陵末起身披了件外套,走下床慢慢踱步到门外。夜黑得如一片晕不开的浓墨,在天际一点点浸染开,一点点蔓延,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不知不觉中,他又来到她的殿前。宽敞古老的青石板阶梯从她的房门一直向外延伸着。精致大气的雕花木门后的她应该早已睡着了吧,郁儿,她的情谊他怎么辜负得起?
可是,真的就要牺牲小染了吗?他们都很清楚,明日过后,小染就再不可能醒来,就算有易凡的血,她也不能再醒来了。
而郁珈,待她的意识完全恢复,她一定不会忍受这样受制于人,所以她一定也会对易凡下手!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这三个月,易凡已经几乎翻遍了所有有关古籍,却依旧一无所获。他来找过他几次,现在只有那个一个唯一的办法了。可是他都严词拒绝了,他绝对不能伤害郁珈,就算、就算真的要、、、、、、牺牲小染。
“靳轩!”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那抹熟悉的声音。
自从郁珈的意识苏醒,她就一直这样叫他。而他,虽然知道她是郁珈,虽然刚开始也叫她郁儿,可后来,每当叫那个名字,他心里对小染的负疚感就会加重一分。况且,她本就是小染的容貌,所以他习惯性地又叫回了小染。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休息?”郁珈走到他面前,嫣然一笑道,“明晚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不好好休息可不行,倒是候要是婚礼都坚持不下了,那我可不依。”
“怎、怎么会!”司徒陵末勉强扯了扯嘴角,不自然地笑了笑。
“这个笑、、、、、、”郁珈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过头去恨恨道,“真难看,真假!”
“小染、、、、、、”
“别这么叫我!”她生气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尖锐,“这个称呼我可承受不起。”她看着他,一直看着,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透。
许久,她眼神渐渐化作一丝无奈,道:“我回来不过是因为你,除了你,这世间确实也没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东西了。”然后她又苦涩地笑了笑,“似乎在问他,却又似在自言自语,“可是,怎么办呢?如果你爱的已经不再是我,那我苦苦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怎么会?”他立即打断她,她怎么会觉得他不爱她呢?
“不是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说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血族就不能有感觉吗?”说着,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知道,你不过是心存愧疚,心存不忍,但、、、、、、”但她明明看到,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位置。
她转过头,背对着他,“但我还是在努力,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想留下来,留在你身边。我要的不是你的歉疚和自责,我希望你可以爱我,像从前一样,就当她从来没有存在过。”可现在,她终究还是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另一个人,真是的一个人。
而这个人,竟用了这样短的时间,就让他们曾经坚定不移的爱情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