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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烟重画》
作者:甜茶不甜
【文案】:
年华重来,是浓墨重彩还是轻描淡写?
混迹码头,撑起家业,这一世,苏暖烟誓死家业在手。
渣男渣女虎视眈眈,声色不漏打出去。
何为良人,一路躲避奈何渊深!
躲?身重脚轻。
打?笑话,堂堂督军,兵强马壮。
“娘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从了我吧?”
苏暖烟忧郁了!!!!!!!!!!!!!!!!
PS:背景架空,请勿考究!不是苦大仇深复仇文,宵小之徒随手收拾,不喜的亲勿入。
内容标签:民国旧影 重生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暖烟 ┃ 配角:各种将要或还未出场的 ┃ 其它:
☆、是非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甜茶又开新文了,老话重提,喜欢的亲记得收藏,评论哈!
四月的枫溪镇,雨水开始多了起来。小雨从天井上空飘洒而下,稀稀落落的打在古旧的青石板上,不急不促,听在耳里,打在心间,越发的使这苏家老宅沉闷了起来。
门外油纸伞合起来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有些紧促的脚步声,拉回了躺在床上女子的思绪。
“大小姐,大爷吩咐小姐要是醒过来的话就去下议事厅!”一个十一二岁已经留头的丫鬟轻手轻脚的进了屋里,越过屏风,看到女子半躺在床上,神色清明,有些忐忑的说出这句话。
苏暖烟淡淡的颔首,“伺候梳洗吧!”撂下这么一句,再无多话。
“奴婢看小姐的脸色很差,要不再躺会,少爷倒是没有要求现在就过去,奴婢给小姐去厨房盛碗粥来,暖暖胃!”小丫鬟伶俐的自作主张,脚步没有移动,嘴角处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端的是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
苏暖烟没有应声,冷冷的直视过去。要不是清楚现在的绿枝只是单纯的想要压着别的丫鬟一头,讨好自己的话,她昨天半夜睁眼就不会这么留着她了。
小丫鬟原本盈满笑意的眼睛在触到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后,不自觉就缩了回去,后背涌上一股凉意,神色马上恭敬了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着,小姐好像不一样了。
紧接着外面又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双手托着黑漆木托盘,里面是一个青瓷压盖小碗。
“绿枝,不是让你伺候大小姐洗漱的吗,怎么还在这里杵着,前面议事厅大爷和码头的管事们还等着呢!”轻斥了声小丫鬟,转头对苏暖烟行了礼,这才自顾的将托盘放在了一边的圆桌上,走到边上的柜子里,开始找起了衣服!
苏暖烟原本有些淡漠的神情在看到这个大丫鬟后,不觉就露出激动,又庆幸的情绪。她控制着想要拥住来人的冲动,掩在丝绵被下的手指紧紧的扣着褥子,红叶,总算你还没有离开。
红叶从柜子里找出早就做好的孝期服饰,熟练的伺候着苏暖烟穿戴整齐,那边缓过神来的绿枝也端来了铜盆,伺候着苏暖烟洗漱。
“小姐,老爷刚去,奴婢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奴婢也知道,大爷通知让你去议事厅,这是为了小姐好。虽说小姐是老爷的独女,按理这帮会和码头船队,苏家的所有都是小姐的,可是小姐要是不振作起来,这个家可怎么撑下去啊。别看着那些人表面恭恭敬敬的,老爷一走,一个个都心思活了起来!”红叶手指灵活的动着,嘴里说这话,这边已经挽好了一个侧垂髻,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朵白色珍珠镶嵌的珠花插在了发髻上,又拿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帮苏暖烟戴上。
那边绿枝早就端着青瓷小碗立在一边,掀开盖,鱼片粥的香味扑鼻而来,“小姐,先喝粥吧,压压肚子,这议事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大爷也真是的,老爷昨天刚下葬,今天就叫小姐去议事,明明知道昨天小姐回来就晕倒了,一夜未进食,不会安排到午食后啊!不过红叶姐姐理该为大爷说话,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酸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屋子。
苏暖烟冷哼一声,没有接过,而是直直的站了起来,上面是一件月白色的刻丝小袄,下身配一条同色系的百褶裙,随着她的姿态,多了些往日里不曾有的豁然。
红叶听了绿枝的话是脸色一变,想要说出的话在看到苏暖烟的表情后又咽了回去,有些惴惴不安,别看绿枝这丫头年纪小,从买进来就是个爱拔尖会来事的丫头,平日里就冲着这份子热乎劲,便得了小姐的喜欢。
自己和大爷是老爷在时就给订了的亲事,老爷一直希望小姐能和大爷亲厚些,才订了这门亲事,也是看着自己从小在小姐身边长大,自己娘又是小姐的奶妈子,想着自己和大爷成了亲,大爷能多帮着小姐些。可是老爷在的时候小姐就看不起大爷,后来连带着对自己和娘亲都有了些芥蒂,这一刻她只能紧闭嘴巴,尽量不惹起小姐的不满。
“红叶,我们现在就去议事厅吧!”苏暖烟清透的眼波掠过绿枝,落在红叶身上,浅浅的一笑。
红叶心里一喜,小姐这是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她心里连呼阿弥陀佛,老爷去了,小姐也伶俐了起来,自己还怕小姐故意找自己事,不去前面呢。这几天自己娘亲在老宅里忙里忙外的,很少到小姐这来,就怕小姐万一发火自己难做,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
忙不迭的跑去拿过披肩,体贴的披到了苏暖烟的肩上,跟在身后,从门边拿了油纸伞在手里,撑开在苏暖烟的头顶,伺候着去了议事厅。
独自留在房里的绿枝恨恨得咬着嘴唇,端着青瓷小碗的手不停的抖着,自从半夜小姐醒了一次,对自己就是爱答不理的,这么一会,她更是看得清楚,小姐是对自己有意见了,仔细想来这几天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随即就将恨意放到了红叶身上,一定是那个贱蹄子趁着自己不在,嚼了舌根,心思转了几转,就想着怎么将苏暖烟给哄回来。
透过薄薄的雨雾,眼睛有些贪婪的扫视着熟悉又陌生的院景,狐皮锦靴踩在青石板道上,苏暖烟心底涌上了一股难言的苦涩。
上一世也是如此,父亲忽然得重病而去,自己也失去了主心骨,撑着身体等到下了葬就晕了过去,那时候醒过来的情形和今天的何其相似,只不过上一世她对这位父亲收养的义兄多有防备,再加上绿枝的刻意挑拨,她并没有马上去议事厅,而是一直拖到午食以后才端着大小姐的姿态去了。
苏家祖辈不过是有点田地的土财主罢了,到了苏父这一辈,子孙凋敝,只留苏父这一点血脉,若是守着家财,也能平安一世。
只不过苏父从十几岁就离家去了潮州城里混帮派,最后倒也混出了一番事业,凭着一股子狠劲,成了潮州城的洪帮老大,在潮州做起了码头营运,有着一只不小的船队,开着货运公司,近年来赚的盆满钚满,在潮州地界,人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不过在子嗣这方面,苏家倒是越来越凋零了。苏暖烟的母亲是从北平城里逃难到潮州的世家小姐,逃难的过程中颇吃了些苦头,一身的病,后来嫁给苏父,好不容易怀了苏暖烟,生下女儿没多久就去了。
妻子去了以后,苏父守了三年孝,倒是为了子嗣想过再娶一房妻室,可是挑挑拣拣,愣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条件好的又怕进门对女儿不好,条件不好的他又看不上,拖着拖着苏暖烟就渐渐知事了,看着女儿越长越像妻子的面容,也就歇了那个心思,只是在潮州城里养着两房外室,没有子嗣,续娶之事再也没有提过。
在苏暖烟七岁时,苏父收养了义子,是个孤儿,取名叫苏晋。前两年又将苏暖烟奶妈妈的女儿红叶指给了苏晋。
苏暖烟的奶妈本就是苏家原来的家生子,祖辈都是苏家的奴才,老人家对苏暖烟这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小姐比对自己的亲生姑娘还要好。苏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起了将红叶指给苏晋的意思,虽然他看着苏晋是个好的,可就怕自己百年之后,人心善变,到时有红叶在苏晋身边,提点着些,苏晋应该会在情面上保着自己女儿一些。
苏父计划的很好,可是这次他突然发病,红叶和苏晋的婚事也就耽搁了下来,老人临死前将苏晋叫到面前,动之以情的讲了一番话,最后才有些无能为力的闭眼而去。
枫溪镇是苏家的老宅子,每年苏父都会派人进行整修,只是大的变动却没有。这前院的议事厅,是老一辈苏家人进行大事商议的地方,苏父将重心放到潮州后,这里就空了下来。这次也是帮会里的大小头目来枫溪给苏父做丧事,凑合着先一用罢了。
苏暖烟跨过门槛进去时,就看到原本坐在下首两边椅子上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而上首的四把椅子上只有一把是空着的,其余三把坐着的三个人都是近五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素色的长袍。
苏暖烟面上挂着平和的神色,上前朝着三人施了一礼,“侄女拜谢三位伯伯!”这三人是最早和苏父一起打拼的兄弟,在帮会里声名很旺,虽然这几年来,洪帮逐渐分化,四人各自求财,除非是重大事情才会聚在一起商议。
“恩,是个懂事的。你父亲虽然去了,可是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在,谁也欺不得你!”稳坐中间的老头扬声说道,完了还警告性的扫视了大厅一圈。
苏暖烟心里涌上一些感动,重活一世,再次看到这些人,原来上一世她真的是眼盲心盲,怪不得落得凄惨下场。
“董伯伯!”忍不住微带泣意,眼圈不自觉就红了起来,这也是醒过来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大侄女,正事要紧!”坐在董伯伯左手边的老人开口道,胖胖的脸盘上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
苏暖烟抬眼看去,刚好看到他来不及掩饰的精光,心里一寒,装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挺起胸膛,转过身,面对下首的众人。
“大小姐好!”众人纷纷抱拳,行了平礼,状似有些恭敬的样子。
尽管知道这一刻真心看好自己的人并不多,可是苏暖烟并没有表露任何,而是优雅的一抬手,“大家都坐吧!”微微颔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场。
“大哥,你过来坐!”侧转身子,苏暖烟走到左下首第一个位子上的男子前。
苏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猛地起身,忽又有些忐忑的看过去。
“父亲去了,你现在算是烟儿最亲的人了!”苏暖烟有些动容的说道,神情很真诚。
苏晋听到这番话,心里也是多了感慨,义父去时,对自己说了那番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不管苏暖烟对自己抱有什么成见,他都会一心一意的助她,自己能从死人堆里被义父救出来,他就是苏家的人,只会忠于义父,忠于烟儿。
“烟儿,听大哥的话,你是义父的嫡女,理该你坐上去!”苏晋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要不然这么多年他也不会和苏暖烟不亲近了。
苏暖烟勾起嘴角,依然坚持,“大哥,烟儿觉得你更适合那个位置,父亲也这么认为!”
父亲走后,苏晋坐上帮会头目的位置比自己更适合,经历过一世,她清楚苏晋对苏家,对自己的忠诚,所以她才会这么说。比起从小就在码头混迹的苏晋,这一刻她只能蛰伏。
“大侄子,既然这是你义父的安排,那么就遵照吧!”董伯伯开口道,落在苏暖烟身上的眼神越发的满意了,他旁边的两位老人,一个依然笑嘻嘻的,另一个却是吸着水烟,垂着眼眉。
苏晋仔细看了眼苏暖烟,见她真的是毫无芥蒂,这才走上去坐了下来。
苏暖烟就在苏晋坐的位置上落座,挑眉扫了眼全场,众人对于苏晋坐上那个位置并无异议,上一世果然是自己太狂妄了。
同样的情形,上一世她来议事厅是在午食后,大家对自己已经有了些不满,而她当时进了大厅,这些人根本没有站起来,她毫无所觉的走到上首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有对几位长者行礼,对苏晋更是爱答不理的,虽然当时没有人说什么,可是以后的日子,很多人都会拿这件事出来说嘴,最终导致了自家码头的兄弟对自己这个前任帮主的女儿很不满。
看大家都坐了下来,苏晋这才开口,“带上来!”
推推搡搡的两个码头的兄弟将一个人推到了议事厅中央,来人并没有多少挣扎,怡然自得的站在大厅中央。
这一幕在苏暖烟过来时就已经知道会发生了,不过她还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询问道:“大哥,这是?”她也清楚能坐在这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发生的事,除了昨天晕过去的自己。只不过扫过那人时眼里涌上了深深的恨意,很好,猴二,我们又见面了。
苏晋也不推诿,将事情讲了个大概。这个人叫猴二,是跟船的总管兼买办,就在前两天出货时,才发现此人经常会在公司的货物里夹上私货,这才被带了过来,想看看应该怎么处置。
苏暖烟面上有一丝诧异,其实心里很清楚,一艘货船那么大,夹带私货这种事经常有,平日里大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跑船本来就是豁着命的事,兄弟们赚点外快,只要不损坏帮里的利益,一般不会细究。
可是这次猴二这事,被单独拎了出来,怪就怪他选在苏老大出殡的日子,而且还是私带了数量不少的烟土。
潮州城的洪帮,原就是苏父和上面坐的三人说了算的,苏家主营是货运码头,开着百货公司;而董军政,也就是苏暖烟刚称呼的董伯伯,做的是银行纺织类的营生;一直低头吸着水烟的老头叫王同仁,做的是赌坊这块;最后那位笑的跟弥勒佛般的老头叫袁继,潮州城的烟馆妓院都是袁家的产业。
论理猴二这事是苏家自己的家事,帮会里这几个老头是不用出面的。苏父刚去,苏晋又只是义子,苏暖烟一个女孩子,刚好这事出了时,几个老人都在,便不好离去,都留了下来,刚好也是对苏暖烟的一次考验。
苏家的码头货运可是一大块肥肉,苏父去后盯着的人多着呢,众人现在持观望态度也是想看看苏老大留下的这个女儿会如何,毕竟要是苏暖烟和苏晋不和,闹翻最好,一个女孩子真正放在眼里的人还真不多。
猴二这事便是一个探路石,苏暖烟一上场就和和气气的将苏晋抬了上去,就上面三个老头来看,这苏老大留下的女儿心思不是个蠢笨的,下面的人收了轻视的心思,上面三人也是心思各异。
苏暖烟心思转了下,便装作没有主意的问道:“不知三位伯伯怎么看?”
董昌盛摆摆手,“这本就是你们自家公司的事,你们兄妹俩商量着来,我们几个老头子也不过是撑场子罢了!”
“那就按照规矩来吧!”苏暖烟一等董昌盛落了话音,便来了这么一句,不过她清楚自己这话一出,有人可就坐不住了。
“大侄女,你父亲刚去,不宜见血,从轻为好,毕竟这么多兄弟看着呢,若是稍有不慎,会寒了人心啊!”袁继肥胖的脸动了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故意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
苏暖烟心想果然如此,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上一世就因为袁继这段话,又因为她和苏晋不对付,才饶了猴二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最终害人害己,这一世,就先拿他开刀。
“大小姐,你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也是一时糊涂!”猴二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脸上故意露出悲戚的神情。
“一时糊涂?猴二,你好的很,义父在世时说过什么,那些害人的玩意苏家的船不沾!”苏晋没有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
“大少爷,你饶了小的吧,小的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擅作主张了!”往前爬了几步,伸手就要抓住苏晋的腿。
猴二这话一出,乍一听没有什么,可是上一世就是因为这句话,苏暖烟对苏晋越发的不满了,父亲刚死没多久,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向别人投诚了,因为这话,再加上袁继的话,苏暖烟便没有再问苏晋的意见,直接以苏家大小姐的身份,训斥了猴二一番便饶了他,那时候她打的主意是收服人心,却不知就因为自己的一时愚蠢,才被人利用,养虎为患。
☆、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第一天先发两章,明天继续。期待亲的评论,收藏哦!感谢一直支持甜茶的亲!
苏暖烟悠然起身,对于猴二,她并没有多少恨意,毕竟这人不过是个小卒子,惯会踩低攀高,重活一世,她不会刻意去仇恨任何人,可是也不会任人轻视。本就是触犯了规矩,这一世我不再相帮,猴二你便顺应命运吧。
慢慢走到猴二跟前,“既然你也知道错了,那就领罚吧!”语调清淡,若有似无,可是字字重若千斤,煞白了猴二的脸。
“咳咳!”袁继轻咳了下,微微有些不自在的说:“大侄女,伯伯看就打板子吧?”他心里诧异苏暖烟的转变,苏老大将女儿藏得很深,就连学堂都不让去,专门请了家庭老师教导,以前见过的次数不多,每次这个大侄女都是怯懦少语的样子,对苏晋也是颇有些不满,可是今天看来,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猴二可不能折在这两个小辈手里,潮州城的烟土大部分掌握在自己手里,猴二和自己的关系苏家货运里知道的人不少,今天要是猴二完了,以后这些人还有谁愿意给自己走货?
袁继一急,便想了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法子,内宅女子知道什么。
“打板子?”苏暖烟嫣然一笑,完了故作疑惑的问道:“袁伯伯,这私运烟土可是大事,怎么能用惩罚下人那一套呢,奴仆犯错,打一顿发买了便是,可这猴二是公司里的雇工,擅作主张破坏船行规矩,这样的人我想大哥和我都是不敢再用的!”说着,就看向了一边愣着脸的苏晋。
“呃,是!”苏晋接话说,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很尴尬,名义上是苏家的大少爷,可是所有人都清楚不过是收养的,苏家正统的继承人是苏暖烟,要是苏暖烟不承认自己,等着撵自己下台的人多着了,多少人等着苏家内乱呢。
“按规矩来,先断手,再赶出船行!”苏晋朗声说道,警告性的看了下面的众人,这些人都是苏家船行里能行事的。
“苏家赶出去的人,潮州码头上也不会敢用,再断手,是不是有些残忍?”袁继忍不住开口。
苏暖烟轻笑一声,“袁伯伯倒是个心软的,不过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码头上的兄弟都清楚船行的规矩,我父亲刚去,这规矩就改了,知道说我们兄妹仁慈,不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软弱可欺呢!”嘴角讥诮的勾起,残忍?要论残忍,这潮州地界上,比你袁继残忍的可没几人。
苏晋很感激苏暖烟今天这么配合自己,他今天把猴二提出来,也是打着杀鸡儆猴的意思,要是苏暖烟露出一丝不支持,他也无法,毕竟苏暖烟是义父的亲女,再处置不当面上不会有人说什么。现在苏暖烟向着自己,将袁继的别有用心给顶了回去,他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袁继听了这话,着急的看了眼董昌盛和王同仁,看那两人都是沉默不准备插手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自己真是大意了,没想到这两个小的竟然这般不给自己面子,蹙了眉心,一咬牙,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今天也只能认栽了。
猴二整个人瘫在了地上,面色惨白,撑在地上的手不停的抖着,被送到枫溪镇时他一点都不担心,毕竟苏老大已经死了,苏晋不过是苏家的养子,要说话还是苏家大小姐管用,袁爷也说了一定会无事的,他用绝望的眼神看向袁继,对方确实恶狠狠的警告了自己一眼,这一刻,猴二知道今天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当看到猴二的手筋处被锋利的刀刃划过,溅出血迹,苏暖烟从醒来后高悬着的心猛地就落到了实处,她没有被下面有些血腥的场面吓到,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畅快之感,一切终于不一样了。
忍不住一只手摸上了有些冰凉的手腕,脉搏有力的跳动着,她终于不是那块任人欺凌的鱼肉了。
嘴角噙着冷笑看着眼里满是恨意的猴二,一切才刚刚开始。
行刑的人手法很准,断了猴二的手筋,并没有伤着他的性命,速度极快,连痛感都很少,可是就那么两下,以后猴二两只手算是废了,无法在负重,混码头的人,失去了双手,就和废人一般无二。
原本有些小心思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也收了起来,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大厅里,苏暖烟面不改色的和三位伯伯拜谢,朝着苏晋一颔首,就在众人肃穆的注视下出了议事厅,这一天,苏暖烟镇定的样子定格在了众人的脑海里。
出了议事厅,苏暖烟伸开浸满汗意的手,白玉般的纤指可以清晰的看到微红的血管,完好无损。
强打着精神回了屋子,苏暖烟就浑身无力的躺回了床上,将红叶打发着出去忙了,她轻闭着眼睛。
猴二被赶出了船行,事情慢慢在改变了不是吗?
上一世今天她放过了猴二,对苏晋越发的不满了,父亲七七过后,回到潮州后,她便开始插手码头的事,只不过她原本就是一个闺阁小姐,什么都不懂,又有袁继和猴二在身边多番挑拨,对苏晋更加不信任了起来。
又在好姐妹甄可心的有意安排下,结识了潮州督军之子赵洪涛,倾心相对,最终听从恋人的意见,将苏晋赶出了苏家公司,驱逐出了潮州。
却不想赵洪涛狼子野心,他想谋的便是苏家货运公司和码头,两个人结了婚后,赵洪涛便要自己待在家里,全权接手了苏家的一切,那时候她一心都在良人身上,毫无所觉。
后来更是在赵洪涛的哄骗之下,将对自己倾心的人用一封求救信骗到了苏家货船上,帮着赵洪涛设了陷阱将那人诛杀,赵洪涛借着混乱,夺权,成事后,又以自己不守妇道为由,登报休弃了自己,最后,她便是被猴二割断了手筋脚筋,扔入大海。看着猴二做着一切的却是自己的好姐妹甄可心和爱入心坎的丈夫赵洪涛。
“大小姐,有位姓于的少爷上门,说是老爷对她父亲有恩,路过枫溪就来给老爷烧柱香,小姐要不要见见?”绿枝迈着轻快的步子从门外进来。
苏暖烟睁开眼睛,侧身靠在床头,眼里恼意闪过,“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不知道敲门吗?”
绿枝委屈的瘪了下嘴,“小姐,我,我这不是心急吗?大爷根本就没有让小姐见客的意思,这苏家只有大小姐才是正经的主子,来客了小姐怎么能不去见见呢?”
苏暖烟不由的冷笑了下,“主子的是非也是你一个奴才可是说的,我看的规矩的重新学下了,这件事我会和奶妈提的,下去吧!”原本她是想将绿枝再留几天的,看来还是自己太软和了。
“大小姐!”绿枝忍不住叫出了声,从三年前自己被买进了苏府,安排到了苏暖烟身边,她用尽心思让大小姐喜欢上了自己,做了和红叶并肩的大丫鬟,府里哪个人不是讨好恭维自己,现在要是重新学规矩,可不是落了脸面的问题,平日里她老是挤兑红叶,这奶妈可是红叶的亲娘,她清楚这要是出去了,再回到大小姐身边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绿枝直直的跪在了地上,额头“哐哐”的碰在地面上,“小姐,你饶了奴婢这次吧,平日里奴婢可是最受规矩的,这次也是为了小姐好啊!”装作懊悔无比的样子,心思却不停的转着,以前小姐最不待见大爷,连带着对红叶也没有好脸色,她就顺着小姐的意思说话,每次都能讨得小姐的欢心,可是这两次,好像事情不一样了。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挑拨兄长和我的感情,更何况于少爷是外男,大爷招待有什么不对的?下去!”苏暖烟心里有些烦躁,口气也不好了起来,斥责道。
绿枝不停的磕着头,抽抽噎噎的,半天,看苏暖烟根本就没有出声的意思,心渐渐冷了下来,努力撑着身子,扬起磕红了的额头,脸上挂着泪水,端的是楚楚可怜“小姐,奴婢一定乖乖学规矩,奴婢不在这段时间,小姐一定要保重身体,绿枝惹小姐生气,是绿枝不好!”。既然无法挽回,绿枝也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退场方式。
可是这会她却是算计错了,从听到于伟渊上门,苏暖烟心里就乱了起来,闭上眼睛,不再看绿枝。
绿枝咬着嘴唇,颇有不甘心,可是也没有办法,躬身退了出去,往外走时,和急匆匆赶过来的红叶擦肩而去,恶狠狠的瞪了红叶一眼,就红着眼眶甩头而去。
红叶有些莫名,不过也没时间去琢磨,走到门前,通报了声,在苏暖烟应允后,才推开虚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小姐,有位于少爷来给老爷上香,大爷问小姐要不要见?”红叶小心的问道。
“不,不见!”苏暖烟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急切的拒绝,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有些明显,马上补救似的说:“我这会身体不舒服,前面有大哥应酬,我就不过去了!”
红叶抬眼看小姐脸色不太好,心想在议事厅累了那么长时间,小姐本来身体就不好,“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关切的出声。
“不用了,歇会就好了,你下去吧!”苏暖烟轻舒了一口气。
红叶看大小姐这么说,也就没有坚持,退出去将门掩上,叮嘱院子里的婆子注意着小姐的需要,自己就去了前面。
房门一掩,房间里的光线就暗了起来,“于伟渊,这一世,你我不再相见,你应该会一世平安吧!”喃喃出声。
上一世她刚从议事厅出来,就碰上了前来拜访的于伟渊,那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她根本没有放心思在这个人身上,可是直到几年以后,于伟渊从德国留学回来,却向自己表白。
当时她已对赵洪涛倾心相许,又怎么会把别人放在心上呢,记得她当时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说过了好朋友甄可心,毕竟在东南这块,于家的地位超然,她多少带些夸耀的意思。
后来,于伟渊接手了他父亲的督军之位,手段了得,东南各省唯于伟渊是首。就在这时赵洪涛从甄可心处得知这件事,便诱惑自己写了那封求救的信件,更没想到的是于伟渊竟然相信并上了船。
直到掉入陷阱,被枪抵上太阳穴,于伟渊都还以为自己是被胁迫的,枪响的那一刻,苏暖烟记得自己只是不忍的将头埋在了赵洪涛的胸前,矫情的为这个男人祈祷投个好胎。
于伟渊一死,东南军政大乱,赵洪涛和他父亲趁虚而入,夺了权,赵家取代于家,成了东南各省的主持人。
苏暖烟不想见到于伟渊,可是命运就像个喜欢捉弄人的调皮孩子,傍晚她刚从祠堂里给父亲上了香出来,就和于伟渊撞了个面。
傍晚的枫溪细雨早就停了下来,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青草香味,凉风吹过,丝丝冷意从骨缝里穿过。
于伟渊正和苏晋走在一起,从月形门里走过来,一条青石板道,一头是门,另一头便是祠堂,两个人遥遥相望。
苏暖烟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双清幽的黑目就这般直勾勾的看了过去,心“咚”一声就跳到了嗓子眼,双手双脚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放。
苏晋清了清嗓子,“烟儿,这位是于少爷!”在苏晋的眼里,自家义妹正在火热的注视着于伟渊。
“于少爷,这就是舍妹!”侧转头,对着于伟渊介绍道。
苏暖烟迎着于伟渊好奇的目光,缓缓的上前,面上挂着生疏而客气的笑意,停在了几步之外,行了礼,轻启朱唇,“于少爷!”态度落落大方,毫不扭捏,轻垂下的眉眼,恰当的展示着大家闺秀应有的风范。
于伟渊面色清冷,“苏小姐节哀顺变!”错开的眼神多少有些不自在,落在粉嫩的耳垂处,心忽然就像被拨弦般地,起了一丝微微的悸动。
苏暖烟遗传了母亲美丽的容颜,她清楚,即使在上一世,知道于伟渊对自己有了别样心思,她也清楚这时于伟渊对自己的兴趣也不过是对这副皮囊的喜爱罢了。时间易逝,美人迟早会迟暮,这份喜爱又会持续多久呢?她不会自作多情的想要什么,有些东西,已经试过了,不是良药,只能远离。
这个男子终会手握重权,驰骋疆场,而自己呢,只想保住父亲的东西罢了。就连放在心底的歉意也只能默默的说出,只愿今生这份情思随风而去。
“谢谢于少爷关心,大哥,我先回去了!”苏暖烟朝他点了下头,就对苏晋说道。
在苏晋应许后,稳稳的朝外走去,故意不去看于伟渊落在自己身上的注视。
这一年,苏暖烟15岁,于伟渊,18岁。这一世的第一次见面,苏暖烟决定要记住于伟渊的面容,他比一般这个年纪的少年要壮硕,常年跟随父亲混迹军队的脸庞英气勃勃,相貌只能算得上端正,耳垂很厚,眼睛咄咄逼人,可是唇角还是有着淡淡的弧度,不像多年以后的那个他,嘴唇紧抿,倔强的看着她,始终不相信那是自己和别人设的局,最后绝望的倒地,血迅速蔓延开来,浸没着他的身躯。
于伟渊的到来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扔了颗石子,涟漪泛起,很快就又平静了下来,他上完香,没有在苏家停留,就赶去了潮州,第二天坐上了去往德国的船只,开始了他的留学生涯。
苏暖烟开始从重生的波荡中回归到了现实的生活,她这段时间都要待在枫溪镇,直到七七后,才会回到潮州去。前院都是苏晋和管家在忙,内院又有奶妈和红叶,她每天只是安静的坐在院子里,捧着书,娴静的待着,时间很快就到了回潮州的日子。
苏暖烟坐在汽车上,看着车辆驶离枫溪镇,朝着潮州城的方向驶去,心就像是被人捏在手里般,一紧一松,再次紧了,又松了。
“小姐,怎么呢?哪里不舒服?”奶妈满含关心的问道,手已经摸上了苏暖烟的额头,满是汗渍。
苏暖烟心里一暖,攥紧的心翻出了桎梏,奶妈,对不起,上一世因为烟儿的自负害得你那么大年纪了远离故土,奔波流离。
“烟儿没事,就是有点晕车!”这段路程并不平坦。
“阿四,开慢点,要是坐马车,里面铺着厚厚的垫子,比这洋车要舒服的多!”边叮嘱司机,奶妈边唠叨。
苏暖烟忍不住扑哧一笑,那会苏晋从潮州宅子里将汽车喊过来时,奶妈抱怨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看苏暖烟上了车,才别扭着上了车,老人家很是看不惯那些洋人的玩意。
奶妈看自家小姐总算是露出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开心笑容,一张老脸上舒展了开来,“这才对啊,日子总是要笑着才能往前过的!”慈爱的抚了抚苏暖烟的辫子,怜惜的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说:“好孩子!”
潮州城里很是热闹,新铺林立,经济繁荣。
苏家的花园洋房就坐落在潮州城里的租界内,浓密的梧桐树后,一座意式花园洋房矗立在后面,雕花铁艺大门,汽车缓缓驶入,一座三层洋楼就在眼前,车辆停在了空庭处,苏暖烟和奶妈下了车,后面的一辆车上坐着苏晋和红叶。
眼睛一热,苏暖烟抑制住想哭的冲动,扶着奶妈的手,朝里面走去,当年,她和赵洪涛结婚后就搬去了赵家督军府邸,这里便空置了下来,后来为了支持赵洪涛购买一批德式武器,她将房契送了出去,这座充满回忆的房子便贡献给了赵家招兵买马。
☆、作秀谁不会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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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我先去码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苏晋嘴角噙着宽厚的笑容,双手倒是有些颇不自在的样子,毕竟这几天苏暖烟的行为实在让他看不透。
苏暖烟知道这段时间待在枫溪,码头那边应该有很多事等着处理,她浅笑了下,“大哥,你去吧,等过段时间我再跟你学习!”现在对苏晋她是放心的,不过不等于她会放任自己不去学习,这些都是父亲留下的东西,她一定会握在自己手里的,不过却不是现在。
苏晋没有再说什么,就坐车去了码头。
苏暖烟正准备回房间,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佣人去接了电话。
“小姐,是找你的!”
苏暖烟神色一顿,走过去接过来。
“烟儿,你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你了!”甄可心娇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苏暖烟心中冷笑,“担心我,真的吗?”柔柔的语调,听上去和平日里一般无二,垂在一边的手却是紧紧的攥在手心里,甄可心,就知道会是你。
明显那边甄可心怔了下,马上又试探的说:“是啊,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要是合适的话我早就我枫溪看你了!”话里很是自怜,端的是一副关心好朋友的样子。
“谢谢你可心!”透出点点的感动,清明的眼睛里却写着了然。
甄可心放下了心,想到母亲的叮嘱,忙说出了自己的意图,“烟儿,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就去看你!”
苏暖烟轻“嗯”了下,挂了电话。
脚步朝楼上的房间走去,心里思绪纷纷,甄可心这般殷勤的讨好自己,还不是因为父亲留给自己的那些个资产。
甄可心长相艳丽,和她那交际花的母亲十分的相似,父不详。甄母是苏暖烟父亲身前包养的情妇之一,苏父钱财多,可是对情人却不是很大方。甄可心一听说苏暖烟回来,就打电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现在她和母亲住的那套房子罢了。
那套房子苏父给了甄母住,可是户主却是苏父,房契也在苏家。上一世甄可心在苏暖烟回到潮州后就找上门,垂泪哭诉,隐隐吐露出生活的艰难,而苏暖烟那时便很大方的将房子过户给了甄可心。
讥诮的勾起嘴角,苏暖烟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自家花园,心思动了动,甄可心不是最喜欢做的是把别人当做傻瓜哄着,自己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吗?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愚蠢好骗的苏暖烟,就乐得看她做戏将自己埋进去吧。
第二天,苏暖烟还没有起床,甄可心就到了苏家。
从小苏暖烟就有些赖床的小毛病,这会她正穿着真丝睡衣,整个头都埋在枕头里,舒服的闭着眼睛。
“小姐,甄小姐到了!”红叶轻敲着门,身边站着甄可心,绿枝留在了老宅学规矩,这次没有被带回来,而红叶不是很喜欢甄可心,不自觉就在动作着带了出来。
甄可心也无所谓,不过是个下人而已,虽说她知道红叶是苏老大在时就订给了苏晋,可是对苏晋她也很看不上,不过是苏家养的一条狗罢了,只要苏暖烟一句话,还不是就赶出去了。
“进来吧!”苏暖烟皱着眉心,挣扎着爬了起来,靠着床头,抱着被子,一双眼睛微微闭着,甄可心,上一世是我傻,被你哄得团团转,钱财上很大方,甄可心才可以无忧无虑的过着和大小姐一般的生活,使她有了闲心思算计自己,那么这一世她不管不顾,她又会怎么样?
“烟儿,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我都说了在下面等会没事的,可红叶这丫头偏要来敲门!”甄可心娇声娇气的状似抱怨,一身粉紫色蕾丝边高腰新款洋裙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的很是凹凸有致,波浪大卷垂在半裸的肩头,粉面桃腮,樱唇红艳,身上散发着有些刺鼻的香水味。
红叶暗想刚才是谁急着要上楼的,自己又不能放她一个人上来,只能跟上来敲了小姐的房门,这会反倒怪上自己了,有些恼恨,不过在看到小姐冲着自己安抚的一笑后,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苏暖烟睁开了眼睛,“倒是劳烦心姐姐早起了,我原本还想着清静清静呢,父亲才去,也没什么玩闹的心思!”苏暖烟音调软绵,脸上挂着疲态。
甄可心登时一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些,要换了别人说这话她肯定以为是不欢迎自己呢,可是苏暖烟以往给她的印象就是个心软好骗的,最是喜欢别人说好话哄着的主,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心思,这么一想,马上面色换成了一片戚色,扭着纤腰,高跟鞋腾腾几下就走到铁艺床前,一屁股坐了上去,双手一把抓住苏暖烟的手,“烟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姐姐也是心疼你啊!”抽抽噎噎的,倒是一副真心疼惜姐妹的样子。
苏暖烟心里嗤笑着,苏父去了,潮州城里真心为自己伤心的没有几人,苏家家大业大,偏偏香火不旺,苏老大死了,盯着苏家这块肥肉想要咬一口的人笔笔皆是,就连甄可心也是觉得自己是个好话一哄便没了主张的人,疼惜?要不是重活一世,自己可能还真会被她这般作态哄得软了心肠。
“谢谢心姐姐!”苏暖烟无精打采的应付道,却是一点上钩的意思都没有。
自导自演了半天,偏偏这苏暖烟没有了往日里的鲜活劲,甄可心有些暗恼,她还想着这般一提,苏暖烟定会伤心,到时自己再表现的悲戚些,顺带着将房子的事提出来,这傻子肯定会大方的将房子送出来,毕竟苏暖烟根本就不会把那幢房子放在眼里。
转念又想着苏父去了,这苏暖烟一下子失了主心骨,没了主意也是正常的,只要自己这段时间多往跟前凑凑,还怕这傻丫头翻出手心去不成。
甄可心脸上扯出一抹笑,“烟儿妹妹,你可要快点振作起来,你爹留给你那么多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外人去!”眼睛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苏暖烟,这潮州城谁不知道苏暖烟不喜欢她那个义兄,而苏老大平日里看着对这义子很不错,可是临死前,一纸遗嘱,所有东西都给了自家女儿,倒是提了这个义子,给了一幢东街头的宅子,还说每年按照总管事的薪资三倍作为酬劳。
潮州城里的人都议论纷纷,这苏老大不愧是码头出身的,临死留了这么一手,这么多年人家早就算计好了,给女儿培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而已,钱财还不是都留给了自家亲生女儿。
想到苏暖烟现在的身价,甄可心心里是又苦又涩,在她看来,自己各方面并不比苏暖烟差,可就是因为人家有个能干的父亲,便成了娇花,而自己只是一根狗尾巴草,千般讨好百般算计,归根到底都是钱财的原因,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我这也是给你提个醒,街上的人可都议论纷纷!”
苏暖烟故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姐姐,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心里琢磨着上一世一见面自己就抱着甄可心痛哭,完了就引到了房子上,当天就把允了话将房子给了甄家母女。
现在自己态度不明,甄可心也没有把握,所以才没有提房子的事,可是话题却扯到了公司的事上,面上是关心自己,可是暗地里话语里全是挑拨的意思。看来袁继已经找过她了,袁继对苏晋意见很大,最大的源头是苏家船行禁运烟土这条,而这条规矩是苏晋提出来的,苏老大想了很久,最后竟然被苏晋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