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城当然还有别的船,可是苏家船行是潮州最大的,黑白两道都吃的开,安全性高,袁继以前合作得了不少便宜,又怎么会舍得撒手呢?
甄可心心里一喜,马上道:“烟儿妹妹,这关心你的人多着呢,伯父朋友那么多,那些个叔叔伯伯你要是有事求上门去,肯定会帮你的,更何况那人不过是外人,你才是苏家大小姐,往码头上一站,肯定都听你的!那些个低贱的苦力,给点好处还不是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苏暖烟淡淡的一笑,眼睛盯着甄可心,混码头的都是些过不下日子的亡命之徒,能被自己父亲网罗,规矩的讨生活,大多数都是受了父亲的恩德,更何况苏父对码头上的兄弟还真很大方,薪酬高,家里有事也会尽力帮衬。上一世她不明白那些人感恩的人是自己父亲,只以为自己能力比苏晋强,受人服气,做了很多蠢事,最后失了人心。
“低贱的苦力”?上一世苏暖烟也是这么认为,后来才知道,就是因为苏家码头有那么多“低贱的苦力”才使得苏家的地位在潮州城里斐然。除了掌握一方兵马的赵家,潮州城里拥护最多的就是苏家,这也是赵洪涛想尽方法娶自己最大原因。毕竟常言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苏家的人是和正规军不能比,可是架不住码头这些人实心眼,不要命的护着。
赵督军有四方姨娘,5个儿子,赵洪涛只是一个戏子姨娘所生的庶子,不太受重视,直到娶了自己,将苏家把持到了手里,才开始受到家里的重视。
苏暖烟没有说话,可是她的眼神却像是洞察了一切那样清明,甄可心有些心虚的躲闪开来,心里直打鼓,苏暖烟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懂得过犹不及的这个道理,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冒进了,佯装要起身的样子,将手从苏暖烟手上拿了下来,微微不自在的说:“烟儿,你再睡会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心里颇不是滋味,早上原本是为了房子的事,现在只能先放下了。
苏暖烟当然不会阻拦,“那心姐姐你先走吧,我在歇歇!”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红叶,送客人下去!”
话音刚落,红叶就利落的推开门,从外面进来,躬身,“甄小姐,请!”
甄可心面色有些尴尬,她没想到苏暖烟一点挽留的样子都没有,以前自己每次来哪次不是在苏家用了晚饭再走的,一起逛街自己看上的东西苏暖烟也很大方的买给自己,今天事情这么不顺利,她得回去好好的琢磨下,不过不忘亲热的说:“那烟儿妹妹再歇下吧,我走了!”体贴的将苏暖烟身上的被子虚拢了下,这才轻快的移着出去了。
看着门在眼前合上,苏暖烟冷笑一下,甄可心惯会把别人当傻子,这一世她就看着没有自己的配合,她和赵洪涛这对合欢鸳鸯怎么把戏演下去。
心事了了,苏暖烟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到了近午时,起床换上滚边衫袄,下穿长裙,头发松松垮垮的挽了个髻,就去了饭厅用午饭。
父亲活着时,也不经常回家,所以现在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饭,苏暖烟没有任何不适,舀着勺子小口喝着甜汤,苏暖烟不紧不慢,看在下人眼里却是很有气质。
用完了饭,她移到了花园的草坪上,捧着一般书看着。
“小姐,这事情慢慢上了轨道,是不是该让老师上门,开始上课了?”奶妈手里端着已经切好的果盘,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了苏暖烟的手里,疼爱的问道。
“奶妈,你坐吧,站着我头晕!”将手里的书盖到了一边的桌子上,捻指拿过了牙签,娇声说完就将水果放到了嘴里,白亮的牙齿轻轻一咬,一股子香甜的汁液溢满口腔。
奶妈也知道这是自家小姐心疼自己呢,笑着坐到了一边的藤椅上。
苏暖烟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这才将牙签放到了盘子的边角上,接过奶妈递来的手帕,将手上擦了擦,眨巴着眼睛,小嘴一嘟,“我想去学校读书!”
“那怎么行?不行,那些个学校都是男女在一起读书,早上要早起,风吹日晒的,外面的世道乱的很!”奶妈一听,就高声反对。老爷在的时候就不让小姐去外面的学校,这老爷刚一走,小姐就送去学校,可不得给人欺负,想到老爷的嘱托,奶妈一瞬间就红了眼睛。
苏暖烟轻叹一下,忙说:“奶妈,父亲走了,我难道还整天关在家里不问世事吗?那么多人都在学校学习,不会有事的!”
奶妈揉了把眼睛,“那些人是什么人家的孩子,小姐是什么出身,怎么能比呢?夫人那可是正黄旗出身的满洲姑奶奶!”
“出身怎么呢,起码人家是父母双全,我现在不过是个孤女罢了,哪来那么多讲究。现在是新社会了,哪个女子不是穿洋裙读新校,留洋归来更受人喜欢!”苏暖烟郑重的说。她留在心里的话却是自己要是不走出去,不过终究会和上一世一般成为坐井观天的那只青蛙罢了。苏晋现在看着是个忠心的,可是以后呢,十年,二十年,人不可能一直不变,有些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你,你还想着去那黄头发蓝眼睛人的国家?不行,奶妈坚决不同意!”老人家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自家小姐怎么有了这个心思,再想到早上穿的花里胡哨的甄可心,越发觉得这是那个甄家的小妖女蛊惑自家小姐了,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让两人少来往,没得带坏了自家小姐,有个交际花的母亲,那位甄小姐可不是个好的。
苏暖烟心里一热,话里略带涩意,“我不会出去的,可是这学还是要上的。外面是什么情形奶妈不清楚,可是家里呢,父亲走了,这么大的家业,我要是还如同不知事的孩童吧,即使将来嫁人了,也是会受人制肘的,父亲辛苦得来的基业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我不甘心!”这话她没有夸张,上一世就因为什么都不懂,又在一堆子人的纵拥下,赶走了苏晋,最后嫁人偌大的产业就入了督军府的口袋里。
奶妈也不是不通人情,这般一想,家里没个主事的人,小姐哪能和以前一样,虽然苏晋是她未来的女婿,在奶妈的眼里只是个没有卖身契的家奴而已,老爷抬举让大家称呼为大爷,还不是给小姐找个帮手,在这点上,奶娘想的很明白。
“既然小姐都想好了,老奴也就不阻止了!”老人家哀叹一声,原本老爷身体看着挺健壮的,忽然这么没了,明珠般的小姐将来可怎么办啊。
苏暖烟一听,就知道奶妈有些生气了,忙撒娇说:“父亲都说了让我把您当长辈看呢,现在您又这么自称,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樱桃小嘴嘟着。
“你个小磨人精,”伸出手够着点了下苏暖烟的额头,“想怎么样都行,不过去外面上学,每天都得让车接送,按时回家,不许跟那些人到处乱跑去玩。码头的事让苏晋先管着,你想过去学了就让他找人来家里交你,等熟悉了再去码头,那地方全是些大老爷们,不方便。”
苏暖烟甜甜的一笑,“就知道奶妈最疼我了!”
红叶刚穿过小路,就听到了小姐和自己母亲的笑声,有些愣神的站住了脚步,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小时候母亲做了小姐的奶妈,自己就只能在家里吃米糊糊,后来长到四五岁时,娘亲要把自己送到小姐身边做贴身丫鬟,当时爹爹是极力反对的,爹在铺子里,娘在小姐身边,一家子生活并不差,爹不想自己女儿也去伺候别人,可是娘的脾气说一不二,爹根本就扭不过,自己就到了小姐身边。
后来爹早早的走了,自己就一直留在了小姐身边,看的多了,她有时候觉得和自己比起来,娘跟小姐更像是母女。甩了甩涌起的负面情绪,红叶正了神色,朝花园里走去。
☆、又遇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的有些晚,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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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董家小姐,袁家小姐,王家小姐都来拜访了!”红叶恭敬的回禀。
奶妈挑了挑眉,“这些个人,个个不安好心!”老爷刚死,一个个就别有目的上门,以前小姐一个人闷在家里,怎么不见上门啊,倒是那些个老爷的相好那里,去的人比这正宅还多。
苏暖烟也明白,苏家当家人去了,各家选这个时间来,还不是存着打探自己这个苏家唯一继承人的意思,若说在议事厅那场是热身赛,那么今天这才是硬仗,别小看这些个女人,可都是潮州城里有名的名媛佳丽。
“客人都来了,我这做主人的总得去看看吧!”苏暖烟粉面含笑,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怯场。
红叶和奶妈看着这般做派的大小姐,两人心里一喜,看来小姐这是缓过神来了,以前奶妈总担心自家小姐随了夫人的性子软绵娇柔,可是今天看来,这会的小姐却是有老爷的风范。
主仆三人从侧面回廊进入客厅,玫瑰雕花象牙黄意式沙发上坐着三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她打量了下,看来是董,袁,王这三家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烟儿可是让我们好等!”嘴角笑着,话里却是在责怪苏暖烟这做主人的架子太大,让大家等的久了些。
苏暖烟抿嘴一笑,“王家姐姐勿怪,烟儿知道几位姐姐过来,可是紧赶就来了,谁知道姐姐竟是个急性子的!”视线在王素素的玫红色改良式旗袍上一扫,就又落在了另外两位身上。
一位穿着淡黄色纹梅旧式旗袍,一位穿着小碎花棉质筒裙,两人头上饰品很少,挽着髻,都是很素淡的样子。
苏暖烟暗道怪不得上一世王素素落个凄惨收场,从这一照面,就可以看出董婉容和袁云裳的处事心机。自家刚办完白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面子情总是要做的,红灿灿的颜色,也就是这种没有心机的人敢穿着来。
王素素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想到苏暖烟这个闷葫芦竟然还学会挤兑人了,她一甩胳膊,气呼呼的坐回了沙发上。
这下一屋子的人都看了眼她,董婉蓉和袁云裳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早知道就不和她一起来了,这王素素就是个没脑子的。
苏暖烟也是有些诧异,上一世她和甄可心要好,这些女孩子都看不起甄可心的身份,连带着和自己也疏远了,没怎么打交道,倒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年纪的王素素是个直性子的。再想到王同仁平日里低调的作风,这两人还真不像两父女啊,难道王素素像王太太?
“烟儿,快过来坐!”董婉蓉亲切的起身将苏暖烟拉着坐到了身侧,清秀的面容一片雍容。
苏暖烟顺势依了过去,毕竟董伯伯虽说也有私心,可是上一世对自己也是多番提点照顾,这点情她是要领的。
“蓉姐姐!”故意用甜糯的声音叫道。
董婉蓉一派娴雅大方,“听父亲说你在老宅时身体不太好,现在可还有什么不适?”这几个人里面董婉蓉年纪最大,已经订好了亲事,是潮州财政厅长家的长子,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董老爷子虽说是混码头出身,可是董家在潮州城算是书香大家,只是后来没落了。到了现在,董家开银行,开纺织厂,放高利贷,地位又上去了。
“已无大碍,多谢蓉姐姐关心!”苏暖烟面上带着一丝感激,心里也清楚这董婉蓉以前和自己没多少交集,说出这番话也不多是礼节周全罢了。
“我看也是,这要是真的身子不太好,也不会跑去外面吹风不是?烟儿面色红润,怎么看都不像是身子不好的人!”忽然从旁边j□j来一道声音,乍一听这番话没什么毛病,可是总觉得暗含着冷意。
苏暖烟抬眼瞧过去,是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袁云裳,心里有些诧异,上一世她醒来一直和甄可心在一起,这几人倒是来了,她当时寻着身子不舒服并没有见,后来各种社交聚会也很少参加,倒是不太清楚袁云裳的性子,只是隐约记得她嫁的并不好,其余就不知道了。
袁云裳看着苏暖烟的眼神是又嫉妒又微带可怜,上一世这个苏暖烟就是这般的好命,父亲死后留了那么大份家业给她,后来又巴上赵洪涛,不过却是个愚蠢的,竟然红杏出墙,被赵洪涛给休了,听说是坐上船去了南洋。
她可不认为一个被休弃的女子去了海外能够生活的好,指不定比自己还要凄惨呢。要是她知道赵洪涛后来接了赵督军的位子,成了东南各省的主事者,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做出那番不守妇道的事呢。
自从她重生回来,就决定不能像上一世那般听自己母亲的什么都不争,上一世就因为母亲的软弱,害的她被二娘设计,嫁给了那个窝囊废,最后凄凄惨惨的过了一辈子。父亲因为看不上自己的丈夫,连带着对自己也不喜起来,后来干脆不让她再上娘家的门。她始终忘不了她为了给儿子看病,做着那些肮脏的事,最后被丈夫堵在床上,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解释,直接拿菜刀砍死了自己和那男子,临死时,她觉得自己是解脱了,唯一担心的只是家里的儿子。
嫉妒苏暖烟是因为她现在具备了她想要的一切,可怜的是这个女人没有得到最后的荣耀,想要这,她就想到那个交际花的女儿甄可心,她可是很清楚,最后陪在赵洪涛身边的就是那个女人。
苏暖烟注意到了袁云裳看向自己的为微妙的眼神,她心里纳闷,不过来者是客,她还是友好的说道:“袁小姐倒是眼力很好,外面空气好,多走走对身体好!”称谓就拉开了距离,没有要亲近的意思,袁继家的闺女,还是少打交道的为好,以后两家可是不会太和平。
袁云裳心思一转,上一世甄可心那种女人都可以和赵洪涛在一起,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想到这里,她就打定主意要跟苏暖烟搞好关系,借机和赵洪涛认识,多多亲近。想到这些,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就有些暗恼,面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烟儿,你称呼她们两人都是姐姐,怎么到了我这就这么的见外,难道是不想和我亲近吗?”
苏暖烟心想,你可真聪明,不过这么多人,她肯定得做做样子,便说:“王家姐姐和蓉姐姐年纪都比我大,可是你却和我年纪相仿!”剩下的话没有说。
袁云裳忍着气,却装作天真浪漫的样子,“那你就叫我云裳,是吧烟儿?叫名字亲切些!年纪相仿才有话说!”起身走到苏暖烟和董婉蓉间坐了下来,头亲昵的靠着苏暖烟。
微微有些不自在的躲了下,苏暖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的意思。
袁云裳得意满面带笑,用眼角去扫苏暖烟,却见她只垂着头不说话,心里不由有几分失望。
董婉蓉见气氛有些僵,便又捡了女孩子都喜欢聊的衣服首饰之类的话题出来,几个人各有心思,不过是面上的情,聊的也不是很热烈,过了一刻钟后,董婉蓉便叮嘱苏暖烟好好休息,有时间去董家玩,告辞而去,王素素当然巴不得马上走呢,她今天只是因为父亲特意嘱咐,要不他才不屑于登门呢,而袁云裳倒是想留下,可是看苏暖烟满脸的疲态,便也起身告辞了。
等这些人一走,苏暖烟便起身回了房间,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叫了车,拒绝奶妈让她带着红叶的要求,一个人去了街上。
按照苏暖烟的指示,车子直接停在了潮州西街口这边。西街口算是潮州城的贫民区,房屋低矮,人员繁杂。
苏暖烟下了车,往后看了眼,就知道奶妈肯定安排了人跟着自己,也没有在意,而是朝着街口一处修鞋的摊子走去。
“小姐,您是要修鞋?”摊位前的一位四十多岁的老汉笑呵呵的问道。
苏暖烟仔细打量着这个人,心里也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找错了人?用眼睛看了一圈四周,再没有其他的修鞋摊位,这才问道:“老大爷,这里只有您这一处修鞋的地吗?”
那老汉脸色一变,半天,才问道:“小姐,你要是修鞋老汉就可以修,要是找人请恕老汉帮不了忙!”低下头,重新摆弄起了自己手里的活计。
苏暖烟知道这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我不是找人,我是讨人情,苏老大的人情!”神情淡然,等着对方回答。
果然,半响,那人抬起头,“你想要我做什么?”眼睛一片清明。
“我想学飞针术,还有枪法!”苏暖烟蹲了下来,眼睛平视,很诚恳。
“你怎么知道的?”那人神色一怔,手紧紧的握着工具,全身僵硬。
苏暖烟说:“放心,这件事别人并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我只是想要你教我。我相信你也知道我父亲已经去了,我必须学会自保的手段!”
那人却是冷笑一声,“你想学,我便得教,什么道理?”有些嗤之以鼻。
苏暖烟了然的点了点头,“除了你欠父亲的一个人情,我是没有什么可以要求你的。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在身边,而且她好像长的还不错,你认为,就凭你现在,能保护得了她?还是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苏暖烟很冷静,直接命中了此人的弱点。
苏暖烟能找上这个人,也是坐在花园里那会思考以后的方向时才想到的。上一世就在五年以后,这个人做了一件震惊潮州城的人。这个人叫扈七,有一个女儿,被警察局长的外甥j□j致死,而扈七便杀了这个j□j自己女儿的人,最后在被追捕的过程中枪击而亡。
当时新闻闹得很大,除了那人是警察局长的外甥外,最主要这扈七的身份,竟然是义和团的一个小头目,会飞针秘技,枪法很好。
而且这个人曾经是找过苏暖烟的,想要将女儿放到苏暖烟身边做丫鬟,现在想来,那时候这父女两人的生活就很不好过吧。
一个父亲,唯一的弱点,也就是那个爱若珍宝的女儿吧。就像自己一样,父亲活着时,总觉得父亲对自己不是很喜欢,甚至于老找苏晋的麻烦也是因为父亲教导他多于自己,可是直到父亲死后,她才体会到为人父的用心良苦。
☆、奶妈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哈,昨天晚上家里这边是雷阵雨,打雷闪电的,社区停了电,今天来电来得晚,现在发文是昨天的,马上把今天的一章也更了。
一般要是当天的有事没有发,第二天甜茶都会补上的,咱是好孩纸,不欠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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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七有些迟疑,苏老大去了以后,苏家大小姐现在可是被亮了出来,多少人对苏家虎视眈眈,就凭自己面前这个小丫头,真的能保住那些东西?不太平的日子可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有些怀疑,若是跟着去了,他们父女的性命就可和这个小女子休戚相关了,他在衡量,值不值得。
苏暖烟心里一叹,她也没打算自己一开口这扈七就会跟自己走,这个人顾忌的太多,想了想,便又开口,“你们父女去了,你是我师傅,除了教我东西不用应酬任何人,而你的女儿若是想读书可以和我一起,在苏家,她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扈七仔细观察苏暖烟说话的诚意,半响,点了点头,“明天你再派人来接我,家里要收拾一下。穷家破户,就不请小姐进去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抱拳,送客。主要是女儿,整天待在黑暗狭小的家里,性子变得有些让他担心啊!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苏暖烟当然也不会再打搅,上了车,径自回了苏家。
苏暖烟一个人上桌用完晚饭,这才移到了客厅里坐着,另一边也吃完了东西的苏晋和奶妈坐到了苏暖烟对面,红叶吩咐佣人上了茶水。
“小姐,我听说你让佣人收拾房间了,在二楼,家里要来客人吗?”奶妈笑着问道。
“算是吧,是父亲的旧识,父女二人!”苏暖烟轻描淡写的说完,没有要深入解说的意思。
苏晋看过去,苏暖烟正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开盖子,头微低,轻嗅茶汤,停顿了几秒,才将茶杯移近嘴边,深吸一口,闭合嘴唇,放松了唇部,将杯盖又盖了回去,纤指轻动,将茶杯放了回去。
他动了下喉结,快速的拿过放在自己手边的茶杯喝了一气,口腔里一股子苦涩味溢开,到底还是习惯不了。义父在时,总是教自己做着管事应该做的事,却从来没有请人教过这些雅事,即使现在他名义上成了苏家的管理者,可是全身的俗气却怎么都去不掉。
微微有些出神的望着苏暖烟优雅的举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未来丈母娘示意自己的眼色。
奶妈瞪了这般木楞的苏晋一眼,当年老爷要收义子时,她就不喜欢苏晋,可偏偏脑袋不太灵光的苏晋就被老爷给看中了,这么多年,苏晋没犯过大错,可是要说出彩的地方也没有,就是很平庸一个人。
那时候她以为老爷收义子是想着给小姐找上门女婿呢,可是后来才知道老爷是真的疼小姐,在婚姻这事是完全想由着小姐的意思,倒是把自己的女儿说给了苏晋。
按理红叶是家生子,配苏家的义子苏晋是高攀了,可是苏老爷死时那番话和遗嘱,苏晋得了幢宅子外什么都没有,现在所有东西都是小姐的,苏晋还不努力表现,现在又是这副傻呆的样子,看着就让她来气。
“老爷活着时,除了董家,王家,袁家几位老爷,好像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吧?”奶妈试探的问道,要住在苏家,那就是来投靠了,说明条件肯定不好,就是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
苏暖烟瞥了眼自己奶娘,“好多年前的,不用特别安排!”心里却想,自从父亲去了以后,奶妈好像越来越喜欢追根究底了。上一世就是奶妈不同意自己出去,外面的一应事务都是苏晋在打理,后来自己才在甄可心的挑拨中越来越心存不满。
奶妈收到苏暖烟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忙说:“知道了!”算是应承了下来。心里却想着明天人来了一定要打听清楚,别是对苏家有什么企图。
苏晋又向苏暖烟讲了讲码头上的事情,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讲解起来有些枯燥泛味,要不是苏暖烟是打定主意要接手码头,肯定会坚持不下来。
“大爷,小姐还小,身子又不好,这些个事你自己处理就行了,干嘛说出来劳烦小姐?”奶妈打了个哈切,抱怨道。
苏晋一阵面红,手僵硬的放在膝盖上,浑身不自在,大小姐摆明了是要自己接手码头的,自己要是藏着掖着,别人还不得说自己有私心,要谋苏家的产业。
“大哥讲的很好,有些事我不是太明白,晚上再想想,明天有问题再询问大哥,这段时间辛苦了!”苏暖烟态度很好,没有将奶妈说得话放在心上。一个管理者,你可以放权让手下人去做,可是你不能不懂,只有懂了,别人才不会存着糊弄你的心思。
“好,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苏晋起身,他现在就住在苏老爷子临死前送给他的那套房子里,距离租界这边的苏家宅子不远,就几个街口的距离。
“好,红叶,你送大哥出去!”苏暖烟对着坐在不远处正做着活计的红叶吩咐道。
红叶脸色一红,放下手里的针线,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这才跟在苏晋后面出去了。
“小姐,公司里有苏晋,你就好好养身体,那些个听着就头疼的事,有下面的人处理,你就放心。哪家的小姐不是逛街购物,学学插花啊钢琴的!哪用得你去操心那些,领着工钱要他们是干什么的?”奶妈语重心长的劝道,脸上很是关切的样子。
苏暖烟慵懒的抬了抬手,“我知道了奶妈,这么晚了,我先上去休息了!”
留在客厅里的奶妈神色莫名,小姐这是根本没有要听自己话的意思,她有些失落的垂下眼。
红叶红着脸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自己娘亲正有些颓丧的坐着,“娘,你怎么呢?”
奶妈一抬眼,就看到红叶粉面桃腮,双目含春的样子,直直的啐了一口,“不要脸的贱胚子,一点本事都没有,就会在女人身上使劲,我可告诉你,你们俩还没成婚呢,别整天稀里糊涂的,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娘,你说得什么话,苏晋是我未婚夫,他怎么成了贱胚子了?你自己心里有火气别往我们身上撒,你可别忘了,苏晋和我的婚事,可是老爷给定了,那是改不了的!”红叶一阵气急,自己老娘真是越来越昏聩了,自己不过是个奴才出身,能嫁给苏晋,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偏偏自己老娘死看不上苏晋。
“我怎么呢,我还不能朝自己女儿发火了,你可是我生的,这还没成婚呢,胳膊肘就往外拐,翻了天了你!”奶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气呼呼的直指着红叶的鼻尖。
“你发吧,继续,再大声点,就让小姐看看她最信任的奶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红叶冷笑一声,转身朝外面的佣人房走去。
奶妈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就朝楼上看去,完了才发现自己女儿已经离开了,顿时气得捂住胸口,皱着眉,跌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绝对不能有失,将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这才起身去了苏暖烟特意在一楼给自己安排的起居室。
第二天,苏暖烟起床就去接了扈七父女过来。
扈青菱,扈七的女儿,身量不高,十四岁的小姑娘,低着头站在扈七身后,长长的刘海遮住了整张脸,一直没有说话。
苏暖烟也没有在意,毕竟她想要的是扈七这个人,扈青菱只是一个附带品罢了,苏家不少那口饭。
几个人坐上车,扈家的东西并不多,父女两人各带着一个包袱,其余东西都没有带出来,那房子也是租的,只要退了租子就可以了,苏暖烟从西街头带走扈七,表面看着没有人关注,实际上这件事早就飞到了那几个人的耳中,不过扈七的底细现在知道的人不多,这几年他尽力隐藏,将自己装的和普通的贫民一般无二,那些人一时猜不透苏暖烟的意思。
到了苏家,奶妈已经在客厅门外伸长脖子看着,等着车一进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备战状态,直到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不过是个小姑娘和老头子,穿着破旧,一看就是过惯苦日子的,再加上两人的行李只是两个破布兜,面上的表情顿时松快了许多,暗想这可能真的是过不下去日子了,来投奔来的,心里不停的腹诽,小姐就是太心软,虽然苏家家大业大,可是也不能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带吧,一口饭的事小,可是时间长了,不能老供着两个闲人吧。
不过人精一般的奶妈心里嫌弃面上却表现的很和蔼,“这就是那位老爷的旧识吧?”迎了上去。
苏暖烟点点头,“奶妈,这位是扈七先生,以后让家里的人统一称呼扈先生就可以了。这位是先生的女儿,闺名青菱,以后大家称呼青菱小姐!”
奶妈明显的神色变了变,不过也没说任何,而是堆着笑,“快进去吧,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告诉我这老婆子,一会开了库房再添置!”一个先生,一个小姐,没看出有什么本事,倒先当上主子了。
扈七神情淡淡的一颔首,算是谢过的意思。
不过看在奶妈眼里,她又是一阵不平,穷鬼一般,还装的挺像回事。自家虽然是苏家的奴才,可是苏老爷去世时她和红叶就已经把她和红叶放了出来,现在也是良民出身,再加上苏暖烟的看重,她总有些自傲,今天一见面扈七这般冷淡,多少心里很是记恨。
一行人进了客厅,苏暖烟亲自带着扈七和扈青菱去了二楼,父女俩的房间紧挨着,都是差不多的布局,还没有怎么装饰,就是把尘清理了一下。
“要是缺什么就管奶妈要,这个家现在是她在管!”苏暖烟提了一句。
奶妈嘴角挂起了得意的笑容,就知道小姐还是向着自己的。
“不过是个奴才秧子,得意个什么劲!”一阵很轻的冷嘲声从扈青菱的嘴里吐出,她依然低着头。
扈七面色一阵尴尬,“青菱,胡说什么呢?”呵斥了一句。
“我回房间了!”扈青菱低着头,拎着自己的包袱,径自走到对面去,然后重重的甩上了门。
“对不起,青菱她小孩子脾气,不要介意!”扈七很不自在的代替女儿道歉。
奶妈本来想要说什么的,可是看到苏暖烟的眼色,赤红着一张脸,瞪了对面关着的房门一眼。
苏暖烟头有些疼,看来这个扈青菱也是个刺头,“扈先生先休息吧,我和奶妈不会放在心上的,青菱妹妹年纪小,可能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太熟悉吧!”勉强找了个借口,苏暖烟就带着奶妈出来了。
“没规矩,小姐收留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富家小姐呢!”奶妈忿忿不平道。
“奶妈,扈先生是我请来的,平日里奶妈还是多操点心。”没有要声讨的意思,苏暖烟面上一派平静,可是却散发出一股子主子的威仪。
奶妈面色一滞,“是,小姐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小姐这是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了。
☆、被母所逼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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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烟和奶妈一走,扈七就敲开了女儿房间的门。
“青菱,我是怎么教你的,这是在苏家!”扈七语气是有些对自己女儿的失望,家人因为自己的原因都死掉了,当时自己只找到了藏在炕洞里的女儿,逃到G省来,为了隐藏身份吃尽了苦头,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可是到底是一个大男人,平时总在外面跑就将女儿总是锁在家里,等到他意识到时,女儿已经变成了这幅尖酸刻薄的样子。
扈青菱斜眼看了眼自己父亲,“我怎么呢,你不是说了是她有求于你吗,那我们干嘛要忍气吞声,应该是她敬着我们才对,更何况那个老虔婆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心里可没这么想,一双斗鸡眼里写着看不起。”
扈青菱看不起自己父亲,因为父亲最常跟自己说得是忍着忍着,凭什么要忍?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家里只有他们父女两人,可是从小到大父亲总是说是他的错,渐渐的扈青菱便认为自己孤苦无依,忍受贫穷,整天被锁在黑漆漆的出租房里,都是父亲害的。当然,慢慢的对自己的父亲也就没有好脸色了起来。
扈七眼睛里闪过一抹懊悔,“这是苏家,而那是苏家大小姐的奶妈,虽然名义上是奴仆,可是谁不把她当半个主子看!”
“苏家大小姐怎么呢,还不是她好命,有个好父亲,留了那么大笔遗产给她,要不然她还不如我呢!”扈青菱嘴里讥嘲道,打心眼里并没有将苏暖烟看在眼里。
扈七摇了摇头,女儿成天被关在家里,变得越来越轻狂了,苏家大小姐是没有苏老大名声响,可是现在站出去,潮州城大部分人还是得看着她的脸色行事。现在出来了,就让青菱多看看吧,以后就好了。
耐着性子叮嘱了女儿几句,就出去了。
扈青菱根本就没有听在心里,就她看来,苏暖烟有求于自己父亲,更何况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一点性子都没有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巴不得父亲快点出去,完了整个人扑到了西式洋床上,身下是软软的被褥,一股花香味扑入鼻尖,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躺在软绵绵的云彩上,说不出的惬意。闭着眼睛,全身心的感受着,终于,离开了满是霉味的出租屋,再也不用回去了。
到了下午,苏暖烟叫了做衣服的师傅到了家里,专门给扈七和扈青菱量体做衣服。人住在自己家里,这些还是要考虑到的。
扈七不是个会说话的,不过苏暖烟做的这些事他默默的记在了心里,以后的日子里教苏暖烟的时候很是用心。
扈青菱长刘海遮着眼睛,看不到眼里的神情,可是整个过程中嘴角却是翘着的,话不多,全是挑剔的语气,最后光洋裙就做了好几条,而且还是色彩很艳丽的那种。
苏暖烟当然不会说什么,她请的人是扈七,扈青菱不过是个添头,要是好呢她不介意拉一把,不好她当然不会傻着对她好,上一世好吃好喝的供出了一个白眼狼,处处算计自己,最后害得自己丧命,这一世再怎么无知,这点识人能力还是有的。
其实苏暖烟很清楚,现在自己和上一世相比,除了已经看清楚一部分人的本质以外,再没有任何区别。
重生就会比别人厉害吗,要是你上一世就是个无知的,什么本事都没有,只会逛街购物听戏,在家呢养养猫逗逗狗,连家里的账都拢不清楚的人,你指望她重生能厉害到哪去,那纯粹就是扯淡。不过是白长了年龄而已,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什么都不学,二十年,三十年后,除了脸上的皱纹多了,心里的埋怨多了,其它还是和年轻时一样。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学,不学怎么防着被人算计?不学又怎么能把公司码头管理好了。空口说白话,往那一站,不过是给那些算计自己的人当笑料罢了。
甄可心这两天有些烦,打电话到苏家,苏暖烟人都不在,她也不能贸贸然的找上门去,苏家对自己最友好的就是绿枝了,可是这次苏暖烟竟然把绿枝留在了祖宅,她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苏暖烟的决定,只是以为绿枝着了苏家奶妈的道,被算计着留了下来。苏暖烟有多喜欢绿枝她还是很清楚的。
想到红叶和苏家奶妈每次看到自己就跟防贼一样的眼神,她就怵得慌。
正想着呢,就看到自己母亲摇摇晃晃的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好大一股酒味。披肩勉强撑在肩上,白皙的半边大腿随着旗袍的高开钗露在外面。
甄可心嫌恶的用手扇了扇,叫了佣人去给母亲放洗澡水。甄家这幢房子是老式的两层洋楼,家里请了一个一对夫妻,男的就做看门用,女的做做饭,收拾收拾房子。
“你个死丫头,扇什么扇,住着老娘的房子,花着老娘挣的钱,你还敢嫌弃老娘!”甄母踉跄着走到沙发前,伸出惹着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头,狠狠的点在甄可心的额头上,完了看甄可心并不闪躲,有些无趣的一个后仰,瘫在了沙发上。
甄可心讽刺的一笑,自己母亲就是这样,每次喝醉了满口粗话,自己还不能反抗,否则就会越加的无理取闹了起来,她这个女儿,要不是长得还不错,母亲觉得有那么一点攀上贵人的希望,还不知道怎么折磨自己呢。
“你去找苏家大小姐没有,不是说拿好话哄哄,就会把房子送给我们吗?反正苏家那么大的产业,这幢房子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甄母打了个酒嗝,用手捂住嘴巴,张大嘴巴,哈切满天。
甄可心心里暗想,即使是九牛一毛,那也是别人的,你陪了苏老大那么久,怎么就连幢房子都要不来,每个月那么点月钱,全被你拿去赌了,不过知道自己这回绝对不能顶上去,只能柔声说:“这不是这两天苏家忙吗,完了这两天我就去,烟儿是个大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甄母一听,脸色好了很多,“那小丫头是大方,比她那死掉的老子要大方多了。那苏老大,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小气吧啦的,死的好,死的好,要是不死,老娘连个男人都不敢找!”完了嘻嘻哈哈的一阵疯笑,一张抹满粉的脸这会一道一道的,有些吓人。
“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人了,母亲帮你好好留意下,女人这第一次,可是值钱得很呢!”甄母泛着迷糊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就是一副打量货物的神情。
甄可心面色一变,连忙用手捂住已经鼓鼓囊囊的胸部,又觉得不妥,慌忙站起身来,“我先回屋子了!”转身就朝楼上跑去。
“哈哈,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等你真的成了事,舒服了,就会忘不掉了!”甄母以为甄可心这是羞涩呢,开心的打趣着。
开了房门闪身进去,甄可心快速关上门,插好了门栓。背靠在门板上,身子一点一点滑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冷冰冰的地上。
她脑袋里一片混乱,不行,明天一定要去找苏暖烟,只有自己有了钱,母亲就会让自己继续读书下去,这样她才可以摆脱和母亲走同样的路,交际花,陪酒女,j□j,想到人们说出这些词时鄙夷的目光,甄可心抱着肩膀打了个哆嗦,不可以,她绝对不能成为那种低三下四的人。
想起学校那次举行义演,作为大赛主评委的那位夫人,潮州城督军的夫人,年纪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可是人家是那么的雍容华贵,身前身后围着一大堆人,全都是阿谀奉承的,那位夫人却是连笑容都吝啬的很,偶尔露出一丝善意,就可以让那些人欣喜异常。
再想到自己母亲,赌牌,烟馆,戏院,整天赔笑,还要防着那些个正室夫人寻衅找上门来,犹如过街老鼠般让人看不起。
甄可心紧咬着嘴唇,她一定要努力,那样的贵妇人才是自己的目标,眼里闪着一股子狂热。
当然,苏暖烟并不知道甄可心正在算计着将她当做跳板迈入自己设想的华丽人生,她这会正在练功室里指挥着佣人收拾。
苏家的练功室在三层,是苏老大给自己准备的。整个三层,只有两间主卧,就是苏老大和苏暖烟的,完了就是苏老大给苏暖烟准备的书房和琴室,还有自己的练功房。
扈七是看苏暖烟对他们父女这般尽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提出第二天开始教苏暖烟东西。苏暖烟当然乐意,学校那边一个星期后入学,这一个星期她要学的东西多着呢,苏晋已经找好了码头上的一个管事每天抽出时间来教导苏暖烟码头上的事务。
扈七也提出希望自己的女儿跟着一起学武,苏暖烟没意见,毕竟那是扈七的本事。可是扈青菱却是直接就拒绝了,她觉得一个名门闺秀是不会如此不知廉耻的学习那些下三滥的玩意的,倒是对苏暖烟的琴房很是喜欢,苏暖烟看如此就说如果她想学,老师来时可以跟着一起学习。
扈青菱很欣喜的答应了,连带着对苏暖烟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其实苏暖烟是想要辞掉教琴的老师的,上一世这些就学过,琴艺不过是只能玩乐取悦别人而已,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飞针和枪法重要,乱世中,女孩子要是没有点保命的手段怎么可以呢!
现在看扈青菱喜欢,反正费不了多少钱,到时她可以忙别的,让扈青菱去学,也省的她在家里无聊,扈青菱原本也是要去学校的,只是她没有什么基础,要先请老师补习,下学期才能进入学校。
☆、算盘落空
扈青菱对上甄可心,苏暖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可乐过,她抱着手臂,坐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两个都是战斗力极强的选手,倒是不用自己费劲。
扈青菱不喜欢甄可心,刚一见面就很厌恶,甄可心长相艳丽,穿着又洋气,一开始扈青菱只以为是大家闺秀,面上的厌恶都是掩在心里的。后来从苏暖烟和甄可心的话里听出来,这人不过是个交际花的女儿,更为无耻的是自己母亲是别人老爸的情妇,这下人家老爸死了,她妈什么都没有捞到,这女儿就开始跑到这家来哭诉凄惨生活了,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甄可心是没有把扈青菱放在眼里,苏暖烟只是介绍是父亲旧识的女儿,又看扈青菱穿着的衣服是上次自己和苏暖烟一起去百货公司转时买的蝴蝶袖的洋裙,扈青菱身形要瘦削些,明显是大了,她便以为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