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扈青菱冷嘲道,斜眼看着甄可心抓着苏暖烟的手,可怜兮兮的说着家里都快穷困的吃不上饭了,母亲整日赌牌,现在竟然想着不让自己去学校了,更是要逼迫着自己去做那些陪客的事。
苏暖烟装作一副戚戚焉,其实心里也明白,这是甄可心做给自己看的,还不是为了那幢房子,安慰吧,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在这时,扈青菱开口了,她顿时松脱了。
甄可心瞪大了眼睛,完了是一副受伤的样子,眉间拧着很浓的忧伤气息,“青菱妹妹,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她晕染着水汽的长睫毛一扇一扇的,无助的看向苏暖烟。
扈青菱一双狭长的双眼轻挑了挑,“我说什么了,你做这番姿态给谁看,好像我欺负你一样,你让烟儿说说!”扈青菱的刘海梳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脸尖尖的,不是美人,最多算得上清秀,脸上因为长时间被长发遮着,露出几颗红红的痘子,一双眼睛细长,挑起来就显得有些尖刻。
苏暖烟装作为难的说:“可心,你怎么呢?青菱好像没有说你!”心里早就笑翻了天,甄可心一向喜欢用无辜之姿先发制人,这下可她怎么说。
甄可心身子一软,可怜兮兮的抱着苏暖烟的胳膊,“也许是我听错了吧!”看向扈青菱的眼神很尖锐,破落户,竟然敢搅和自己的事,她在心里给扈青菱狠狠的记了一笔。
扈青菱抬眼看了眼苏暖烟,这个大小姐不像自己表现的那么喜欢这个甄可心吧,不管本来就不关自己的事,她又垂下了眼。
这次,甄可心愣是强撑着在苏家用了午饭。
“烟儿,你好久没有去逛街了吧,一会我们一起去吧,百货公司最近又上新货了,还有最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厅,里面的厨师是位法国人,做的甜点很好吃,逛完街我们一起去吧!”经过一顿饭的时间,甄可心又恢复了战斗力。
苏暖烟原本是要拒绝的,不过在看到扈青菱充满期待的眼神后,又打消了念头,“那好吧!”其实潮州城的百货公司就是苏家的产业,上新货这些事百货公司的经理已经拿了册子给苏暖烟看过了。
等到要出去时,甄可心看到扈青菱这个嘴巴尖酸的臭丫头竟然也要去时,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三个人坐上车,车子直接开到了百货公司楼下。
一进入大堂,穿着整齐中山装的营业员就迎了上来,“大小姐,您来了!”
苏暖烟点点头,苏家的百货公司里,男营业员一律穿中山装,女营业员是蓝色棉布旗袍,都是黑鞋黑袜,带白色的手套。着装统一的话,看着也比较整齐。
“我们随便逛逛,你们忙别的吧!”苏暖烟满意的说。
三个人在一楼简单看了下,就准备沿着旋转楼梯去往二层,刚要往上走时就和正往下走的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男子身形俊朗,五官深邃,一双乖戾的凤目扫过几人,停留在了仰着头身形单薄的扈青菱身上。
甄可心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喜,苏暖烟却是不由得就皱紧了眉心。
这个人算起来她们两个都是认识的,赵洪海,上一世苏暖烟丈夫赵洪涛的大哥,赵家长子。苏暖烟皱眉是因为他对于扈青菱表现出的关注。
这赵洪海表面看着家世了得,相貌英俊,可是曾经作为赵家媳妇的苏暖烟可是很清楚,赵洪海年幼时因为一次事故丧事了性能力,这件事只有赵家的人知道,就因为无法拥有子嗣,赵洪海早就在赵家这场权利的角逐赛中失去了权利。
可是赵洪海很有能力,赵家外围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赵家的人都知道,赵洪海因为这个缺陷,导致心理极度扭曲,尤其在对待女人这件事上,手段异常残忍。
苏暖烟看到他脸上奇怪的笑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她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那些个她在赵家的夜晚,赵洪海院子那边总是传出的那些痛苦又挣扎的哭叫声。
现在赵家才在潮州城里刚刚得势不久,赵洪海做事会顾忌一二,可是几年以后,随着赵家的势力越来越强,赵洪海也就越发的放肆了起来,而赵家的几兄弟,都清楚他的能力,哪个不是存着讨好他的心思,对他这些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甄可心知道赵洪海的这些肮脏事是赵洪涛告诉她的。赵洪涛的母亲和甄可心的母亲原本就是相识的,多年以后再见,一个是赵家的姨娘,一个却是潮州城里的年老色衰的交际花。两人相见,子女也便认识了,一个是温润少年,一个是娇媚少女,暗生情丝,就连两个人的母亲都是不清楚的。
现在看到赵洪海落在扈青菱身上的目光,甄可心隐隐有些兴奋。她可是听赵洪涛说了,他这个大哥,天生有洁癖,对风月场所的女子不敢兴趣,大家闺秀又是督军叮嘱沾惹不得的,所以便对那些落魄的小家碧玉犹未敢兴趣,尤其偏好身形单薄,稍显稚嫩的幼女。
“赵大公子!”甄可心幽幽出身,一个微侧头,将自己好看的侧颈露了出来。
赵洪海眼睛落在那白玉般的肌肤上,眼神不由的就暗了暗,可是想到甄可心的身份,又失去了兴致,狎谑一笑:“是你?”就是连声小姐都懒得称呼。
甄可心也不恼,“赵大公子好记性!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苏家大小姐,这位是扈青菱!”她没有提出苏暖烟的芳名,可是却直白的将扈青菱的名字说了出来,带着丝丝不屑。
“这位是赵督军家的大公子!”甄可心有意的将督军二字咬的很重。
扈青菱原本因为甄可心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名字有些生气,可是在听到那句赵督军家的长子后,面色一变,娇羞的抬头,一双眼睛带着媚意看了过去,“赵大公子好!”。
“苏大小姐之名如雷贯耳,只是不知这位小姐是?”赵洪海面色一喜,当然是因为扈青菱对自己的眼神。
甄可心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马上迫不及待的介绍道:“是苏老爷生前旧识的女儿,现在暂时借住在苏家!”借住这两个字说得很微妙,再加上微带轻视的口气,赵洪海马上就清楚这是投奔苏家来的,看来家境不好。
苏暖烟莞尔轻笑了下,“站在这里说话,有些不合适吧,赵大公子有事就先去忙吧,可心我们快点上去!”她拉着扈青菱的手,将不情不愿的她拽着。
苏暖烟虽然不怎么喜欢扈青菱,可是扈七现在是自己师傅,扈青菱便不能出事。不管甄可心怀着什么心思,赵洪海那眼神分明是对单薄的扈青菱起了心思。
赵洪海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不过想到苏暖烟的身份,又强压了下去,父亲可是亲口说了,赵家几个兄弟得有一个人出来讨得苏暖烟的欢心,将这苏家大小姐娶进门去,当然自己是不可能了,可是现在他也不能招惹,这座金山,可是赵家看重的。
“苏大小姐走好!”赵洪海扬唇轻笑,站在他身边一直随着他的女子身体不禁颤抖了下,大公子笑的越是轻快,自己回去就会越惨。
甄可心不咸不淡的朝着赵洪海抿嘴一笑,就提着裙摆跟在了两人身后。
扈青菱忍不住一回头,刚好看到赵洪海冲着自己邪肆的一笑,她猛地回过头,脸变得通红。
当然,甄可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
二层多是女装和首饰,以前每次到了百货公司,都是苏暖烟签单,这次甄可心嚷着要过来,苏暖烟当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心思,不过冤大头做久了,这次她可不会傻得去出这个头。
甄可心选着东西,扈青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苏暖烟跟两人说了声,就去了经理室,一会从后面出去,坐上车去了码头。
等到甄可心试了一堆东西,再找人时,才知道苏暖烟竟然扔下她们提前走了,倒是派了车在外面等着,送扈青菱回苏家去,说咖啡下次有时间再喝。营业员一脸平和,根本没有提帮忙签单的话,她当然不会厚着脸皮拿东西,只能将已经试好的东西又放了回去。
“想占便宜没有占到,真是可惜啊!”扈青菱幸灾乐祸的说道,她这会心情很好,虽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可是她从最后那个眼神,还是看出来赵大公子似乎对自己有意思,她现在一心要回去躲在房间里好好想想,倒是没有因为苏暖烟扔下她们而去就生气。
甄可心恶狠狠的瞪了扈青菱一眼,想到赵洪海的事,心里顺畅了一些,暗想你要是敢攀高枝,我就叫你生不如死。
兜兜转转一圈,甄可心咬着牙,站在百货公司的门口,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苏暖烟那个傻子给涮了,她手里拎着小包,眼睁睁的看着苏家的车载着扈青菱而去,留下她不管,心里很不悦。
万般无奈下,她招手叫了辆黄包车,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
☆、码头
作者有话要说:
忽忽,昨天切鱼片的时候切到了手,流了很多血,昨天有些疼就没有更新,现在先把昨天的一章放上来,晚上再发今天的!
求评啊,亲们!
从百货公司坐上车去往码头上时,苏暖烟用手揉着眉心,甄可心经过这次应该会知道自己的意思了,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再缠着自己了,毕竟那人可是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做无用功。只有她不招惹自己,她现在没有时间呢去对付她。
苏暖烟担心的是扈青菱,从今天她见到赵洪海后的反应来看,又是个心大自以为是的。可是赵洪海身带隐疾,最重要的是他不可能娶扈青菱,不过是玩玩而已。只希望这段时间两人不要再见面了,看那心思能不能淡下去。
苏暖烟到码头时这会正是上货下货的时间点,码头前停满了船只,搬运工正在从仓库里将货物搬上船,有些卸货的又将船上的东西搬回码头,各大商行都在码头仓库里有自己的仓储地,每年只要跟苏家上交规定的租金就可以了。
苏暖烟一下车,码头上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毕竟货运码头这块,都是一堆大老爷们,忽然出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这些人眼里的光都亮了起来。
“小娘子,这地可不是你来的地!还是哥哥的怀里舒服!”这不一嘴皮子活的就嬉皮笑脸的说上了,眼睛垂涎的落在苏暖烟露在外的小半截胳膊上。
“哐”跟在苏暖烟身后赶上来的保镖从腰间抽出长鞭,直接挥了过去,扫在那人绑在胳膊上的泛黄毛巾上,挡住了他往前凑的脚步。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大小姐!”警告的声音落下。
那人腿一哆嗦,直接跪了下来,抡起手扇了自己嘴巴两下,声音还挺响亮的,“大小姐饶命,小的该死,小的嘴巴犯贱,冒犯了大小姐!”
苏暖烟轻抬了下手,止住了要上前收拾那人的保镖,“不知者无罪,你起来去干活吧!”
“谢,谢谢大小姐,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磕了一个头,连滚带爬的就朝货箱那边跑去,周围响起一阵嬉笑声。
等苏暖烟朝码头管事办公室走去时,路过的人都纷纷叫道:“大小姐好!”脸上挂着各色笑容,多了一些真实感。
苏暖烟不停的面带微笑点着头。刚刚的事说起来也是她自己的不对,扔下保镖自己就孤身进了码头,又没有说明身份。要是她真的仗势将那人给收拾了,这些人也许不会说什么,可是笑容绝对不会这么真,有时候示威不一定就可以收服人心,她更喜欢别人真心实意的服气。
“大小姐来了!”那管事在苏家是见过苏暖烟的,一看到人马上就恭敬的站了起来。
苏暖烟嘴角温和的勾起,“在谈事情?”
“这是商会里的马老板手下管事,过来谈仓位续租的事情!”管事指了指坐在右边椅子上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你们谈,上个月父亲丧事期间,码头工人里有几家是得了重病的吗?钱给了吗?”苏暖烟随意问道,她心里知道这钱肯定没有给。
一朝天子一朝臣,苏老大死了,他做的那些事也就停了下来。
管事怔了下,马上脸上就露出欣喜的表情,这旧例本来是一件好事,前两天他开会的时候也提了,只是苏大爷说这事他做不了住,得问小姐,这事就拖了下来,没想到小姐亲自来问了。
苏老大去了后,码头上也是人心惶惶,毕竟苏老大在的时候,工人们的工资是这行最高的,每半月发一次,福利也很不错,尤其是这项重病补贴,可是那些生了大病无钱医治的人家的福音啊。
“没,没有呢!”
“那把名单给我,派个熟悉的人给我,陪着我走一趟!”苏暖烟点了点头,这管事的态度她很满意,怪不得父亲在的时候就那么信任他,起码将这些工人放在了心里。
管事赶忙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这个月的都已经记上了,医馆那边也核实了,确认无误!”完了就喊了一个叫阿荣的年轻人在苏暖烟身边伺候。
苏暖烟接过拿在手里翻了翻,不过,就五户!“不错,记得很仔细,怪不得父亲如此器重你!”当然,不忘口头表扬下,这是作为管理者给予下属最廉价的激励,不过往往效果很好。
“小姐谬赞了!”谦虚的说了句。
“我先走了,你忙手头上的事吧!”苏暖烟朝一直坐在一边的人也示意了下,就带着保镖和阿荣出去了。
“这就是那苏老大留下的女儿?”苏暖烟他们一走,那一直安静坐着的人就问道。
“是啊,是我们家的大小姐!”
“虎父无犬女,我们老板还担心这货物的安全呢,看着苏小姐不是个简单的,这些我们就放心了。”那人赞赏的说了句,货物寄存在码头仓库里,安全可是由码头来保护的,码头那就是工人的天下,刚管事就能想到关键处,可见这苏家大小姐在手段和心计上不逊于其父啊。
“那是,我们家大小姐可是老板唯一的女儿,能不学得几分。放心,以前是怎么样,以后还是照规矩走,亏不了你们老板!”管事忙说道。
其实五户人家,按照病情的轻重,补贴的钱从三个大洋到七个大洋不等,这点钱在苏暖烟的眼里还真不多,她那些个衣服,随便一件就是上百大洋,可是这点钱,在这些码头工人的眼里,却是一笔大钱。
走在道上,阿荣嘴皮子很利索的讲了一下现在的物价,大米1担3到4个银元,最低等的烟一包3个铜板,剃头8个铜板,绍兴酒1斤1角钱,臭豆腐干1 个铜板买两块。每块银元兑换两百多个铜板,两个铜板可以换一只鸡蛋。而这些个工人的工资计件算,多的可以拿到30多个大洋,少的也就不到20个大洋,一家子人吃喝拉撒,什么都要钱,再要是有个重病什么的,上不了码头做不了工,一家子就有可能挨饿了。
阿荣也是码头上出身,对这些很是了解,讲着讲着就红了眼眶,“大小姐,老大去的时候,很多人都懵了,然后就是伤心啊,不止为了老大,还有未知的前途。你就说这些人吧,除了在码头上做苦力,什么本事都没有,这兵荒马乱的,乡下的田地收成不成,要是连码头上的活都没了,还怎么活啊。就这几天,关心这重病补贴的就来了好多人,其实都是探消息呢,要是这项在,就说明大小姐心里有大家,这码头肯定能撑下去,要是没了,可是前途不明啊!”
苏暖烟伸出手,拍了拍这个少年的肩膀,“不管怎么困难,父亲留下的东西,我一定会守下去的!”
“哎,大小姐,我回去就告诉大家去。您放心,只要您有这心,这码头上的人都向着你!再苦再累咱也不怕,大不了拼命不是?”阿荣虎头虎脑的说,又觉得好像说得不是很好,用手挠着头,嘿嘿乐着。
苏暖烟也是善意的笑了,“拼命?”这词用的,不过她喜欢呢。
这些码头工人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来到陌生的城市,租住的一般都是工厂专门出租给工人的厂房,或者是民租房。码头这边的大多数人都是住在棚户区,每月交少量的租金,就可以租的一间简陋的房屋,各家都是在房屋外面用板子搭建简易的厨房,厕所公用。
当然,环境就是不太好了,一进入路口,就有一股奇怪的馊味扑鼻而来,阿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苏暖烟,看她并无嫌恶的皱眉或者用手捂嘴鼻这种行为,脸上的笑容才更加灿烂了。
“阿荣,这是!”几人正往里面走时,从旁边一间房窜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身上穿着的衣袍布料不是很好的那种,不过看他肥头大耳的样子,也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
“这是我们家大小姐,过来给工人发上个月的重病补贴!”阿荣看到此人,皱了皱眉,不是很客气的说。
那人摸了摸鼻头,谄媚的问候:“大小姐好!”
苏暖烟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只是轻点了下头。
“那你们忙,我就先走了!”那人看这一行人并不待见自己,很乖觉的离开了。
“这人是袁爷手下的人,不过不在烟馆那边混了,经常在码头这边跑,这几间屋子租给了他们,住着几个私娼。”看苏暖烟一副认真听的神情,阿荣又接着说:“码头这地方,都是些大老爷们,这种生意,反正也是老板当时默许的,所以一直到现在。”
苏暖烟了然的点头,也就是说袁继把他那妓院开到了码头,这里虽然赚钱不多,可是需求量大,做的次数多了,挣得也就多了,她往这几间明显明显挂着彩色纱帘的屋子里看了看,被挡着,什么都看不见,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货色。
再往里面,就到了苏家的棚户区,在外面的小孩一看到阿荣,都开心的笑着,拍着手,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神好奇的落在苏暖烟的身上。
码头上的工人要到码头做工,要找可靠的担保人,还要一次j□j纳“租轮子”钱(2块左右),“下河钱”(2块左右,交纳下河钱之后才能在码头上干活),自己购买简易工具如箩筐、扁担等。一旦成为码头工人,就有了固定下力的权利,也就有了收入的保障。当然,能进入苏家这种大的公司里,不光工资拿的高,福利不错,万一要是受了伤或者出了意外,补偿也能拿到手。
码头上还有一部分人被称作“野鸡”,就是做零工,哪里有活就去哪里做,当然这种人要是勤快呢,拿的就多,上货下货量少的季节,拿的少。重要的货物一般人都不会让“野鸡”插手的,毕竟没有安全保证,除非是自家工人忙不过来,才找“野鸡”来帮忙,完了当天结钱,再无瓜葛。
总得来说,苏老大留给女儿的,都是已经成熟了的产业,只要苏暖烟不要擅作主张,苛待工人,这码头还是苏家的天下。
☆、赵家舞会
作者有话要说:
五户人家,都是拖家带口的,苏暖烟去送钱时,男人们都在码头上,家里只有妇人在,房子低矮光也照不进去,加上临近码头,潮湿的很。
看到阿荣和苏暖烟,这些朴实的妇人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用粗糙的手颤抖着接过钱,连声说着感谢。
苏暖烟没有多停留,一会送完就出来了,那种昏暗,那些发霉的被褥异味,都让她头晕。她强压住心里涌起的酸涩,打发走了阿荣,就坐上车回了苏家。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才落下了泪,不是什么悲天悯人,只是觉得心里苦的发涩。自己的父亲,也是如此过来的吧,而上一世自己的无知,将父亲辛苦打拼的天下送给了别人。
那么一群人,为苏家工作,要是自己真的没有本事,那么那些人面临的又会如何呢。这一刻,她忽然发现了自己的重要性,原来除了男女情爱,她的肩膀上还承担着这么多人,和上一世围着一个人转的生活不同,这一世,她要让选择苏家的人不再后悔。
第二天,苏暖烟很意外的收到了来自赵督军夫人的请帖,三日后赵家举行舞会,给留学归国的督军家的三少爷和大小姐办的晚宴。
赵洪涛,原来你是这个时间回来的啊?拿到帖子打开的那一时间,苏暖烟脑海中隐约浮现那个深深刻印在心里恼恨不已的名字,可是忽然发现,那个人的长相竟然已经模糊不清了。
不重要,原来真的会渐渐忘记。
赵洪涛去国外只待了两年,匆忙结束了学业就回了国,应该是他姨娘给他发了电报,说了赵家最近的形式,苏暖烟暗想他这是迫不及待了吧?赵家几个儿子年纪相差并不大,所以这种兄弟之间的竞争就显得很激烈。
“是赵家,”扈青菱伸过脖子看了眼,马上就惊喜的出声,眼睛里平淡的神采亮了起来。
她这种变化,就连坐在一边正穿针引线的奶妈都抬头看了眼,扈青菱平日里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都是爱答不理的,对家里的佣人也是没有好脸色。
苏暖烟轻轻的点了下头,“恩!”
“那你要去吗?”扈青菱无视大家诧异的目光。
苏暖烟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不去了!”深刻的意思就是心情好了就去,心情不好了就不去。这一世她对赵洪涛没有任何想法,没有自己的垂青,他要获得赵督军的认可,可是要花很长一段时间的吧。
扈青菱还想说什么,苏暖烟已经拿着请帖上楼了,她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会找自己父亲去。
不知道扈青菱怎么和扈七说的,第二天早上上课的完,扈七就和苏暖烟提了这件事。
苏暖烟有心告诉扈七那些事,后来又想没影的事,自己要是说了没凭没据的,不好。反正赵洪海是有妻室的,等扈青菱去了舞会上知道后,也许就会死心了,看来这一趟赵家是走定了,便答应了扈七,到时带着扈青菱一起去。
上一世赵家也送来了请帖,只不过被奶妈拦了下来,说自己年纪小,不适合去交际,就没有去。后来还是甄可心带着自己认识了赵洪涛,想来,那一世,所有的一切都是都是那两个人算计好的,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陷了进去。
还不知道别人怎么看轻自己呢,这一世,她明明白白的,就看着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搭台唱戏吧。
苏家在租界这边,而赵家却在城中心的政治区内,原就是古式园林翻新,前院是欧氏风格,富丽堂皇,而后院又是古风建筑,雍容华贵。
苏暖烟带着扈青菱到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音乐声,低语声,再加上大厅那盏琉璃灯晕染下的灯光笼罩,一种唯美的感觉飘逸开来,来人都不由的感叹这赵督军看来还是挺享受生活的,不像个只会带兵打仗的莽夫那么简单。
当佣人通报说苏家大小姐到时,马上就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个年轻妇人迎了上来。
苏暖烟认得,这是赵督军的正房太太,而另一位,就是这位正房太太的远房亲戚,现在是赵洪海的妻子。
赵夫人一身紫色富贵牡丹旗袍,头发挽成髻,上面插着五光十色的首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而跟在她身后的儿媳妇却是很低调的样子,月白色的束腰旗袍,头上只有两只玉钗,再无其它首饰,头总是微垂着。
“这就是苏老板养在深闺里的宝贝闺女吧,真是一个标志的人儿啊,怪不得苏老板将女儿藏得严严实实呢!”打趣的声音响起,赵夫人亲切的抓着苏暖烟的手,拉着朝里面走去。
苏暖烟假装羞涩的低了下头,红着脸,没有说话。
赵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带着苏暖烟穿过人群,去了里面的花厅,“舞会还没有开始,我们现在这里坐会。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家大儿媳,金秀!”赵夫人带着苏暖烟坐到了椅子上,拉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儿媳一把。
“苏大小姐好!”细声细语的问候声,那人抬头看了苏暖烟一眼,又低下了头。
苏暖烟一点都不意外,语带怜惜的说了句,“赵大奶奶好!”
赵夫人陪着苏暖烟说了几句,佣人又来说有贵客到了,她就去迎了,留着赵大奶奶陪着苏暖烟。
苏暖烟看着胆怯不安的金秀,心里一疼。
上一世她嫁到赵家后,才慢慢知道金秀很小的时候就来投靠赵夫人,原本就是个尴尬的存在。赵夫人只有一子一女,儿子就是赵洪海,女儿叫赵明珠,就是现在的赵家大小姐。
赵洪海出了事,好人家的女孩又不能娶,小户人家的赵夫人又看不上,后来和赵督军一商量,就将金秀嫁给了赵洪海,金秀自小从赵家长大,算是赵家的自己人,赵洪海这病也就不用担心传出去了。
金秀嫁给赵洪海,不知情的人觉得是高攀了,更有人夸赞赵夫人是个疼惜孤女的,算是为赵家又博了一个好名声。
可是内里呢,赵洪海刚结婚那段时间死命的折腾金秀,后来他有生意要做去了外面,有一天赵督军喝多了便j□j了自己的儿媳妇。金秀自杀没有死掉,被救了回来,而赵夫人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将错就错,在她的可以安排下,赵督军又对金秀实施了多次j□j,直到两个月后,金秀被诊断出怀了孩子。
被公公j□j的日子结束了,开始了郁郁养胎的日子。一心指望着赵洪海回来给自己做主,金秀觉得即使赵洪海生气得把自己沉塘她也愿意,可是赵洪海回来看到挺着肚子的媳妇,就像没事人一样,对他父母依然恭敬,只是对金秀熟视无睹,冷漠的就像看不到这个人。
孩子生下来后,金秀也心死了,儿子养在婆婆面前,自己就像是婆婆身边的丫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扈青菱面色有些着急,自从来了赵家,她一直想见的赵大公子没有见到,而赵夫人只是拉着苏暖烟说话,根本连自己问都没问,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不知道的是赵夫人能走到今天,本事能是一般人可比的。苏家可是重点关注的对象,苏暖烟接了这么一对父女进了苏家,潮州城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一个修鞋匠的女儿,寄住在别人家里,没有任何价值,赵夫人怎么会去注意呢。
“这位是苏小姐的朋友吗?”金秀问扈青菱,是因为她跟在苏暖烟身边,可是自己婆婆没有问,想来也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便从心里生出了一些惜惜相依的感觉。
苏暖烟答道:“是的,青菱,这位是赵大奶奶,就是上次我们在百货公司见过的那位赵大爷的妻子!”她觉得自己先将事情讲出来,让扈青菱心里有个底,舍了对赵洪海的那些心思。
果然,苏暖烟这话一落,扈青菱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要伸出去,又觉得不妥,刚好这会金秀正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一直低垂的头抬起来,显得一双眼睛水漉漉的,很是楚楚可怜。
扈青菱躲开了金秀的视线,心里一阵难受,那人竟然有了妻室了,而且他的妻子还长得这般好看,虽然比起苏暖烟来,金秀的相貌比不得,可是比起自己来,却是高了好几个台阶。是的,这会扈青菱很纠结,一边是赵洪海对自己脉脉含情的眼神,一边是金秀姣好的容颜。
“青菱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好像脸色不好的样子!”金秀担心的问了句。
不过在看到扈青菱通身的打扮后,金秀又有些心里不舒服。今天扈青菱穿着最新式的洋裙,大波浪卷发披散在了肩上,首饰都是苏暖烟按照衣裙配上去的,华贵而不失大气。这样看来,不管这青菱小姐身份如何,至少日子过得算是不错的了,不像自己,在赵家连月钱都是婆婆拿在手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婆婆打理的,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随意的喜怒哀乐,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呢。
“没事,我没事,不用你管!”扈青菱突然口气不好的开口。
场面一下子有些尴尬,幸亏这时有佣人来请说是外面的晚宴要开始了,金秀才压下心头的不舒服,笑脸对着苏暖烟,请她去前面。
大厅的舞台上,赵洪涛和赵明珠陪在赵督军,赵夫人身边,灯光打在上面,流光溢彩。
赵督军致了词,不过就是儿子女儿留学归国了,给他们赵家争光了,他很高兴之类的,完了音乐响起,舞会开始。
苏暖烟觉得自己视线有些模糊,赵洪涛是这样子的吗?原来赵洪涛不过如此,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爱了,淡漠了,不在意了,这个人也不过如此平凡。
“苏大小姐,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请你跳第一只舞?”等她回过神来时,赵洪涛已经从台上直直的走到了自己面前来,绅士的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状。
苏暖烟收回有些飘散的神色,平稳的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然后就假装羞涩的低下头,她很清楚,其实自己今天一身短袄长裙的打扮,并不适合跳舞,而且赵洪涛自负甚高,在国外学了多少东西不知道,可是却偏喜好西洋女子般的做派,像自己这样装束古旧,又唯唯诺诺的旧式做派,他心里很不喜欢。
赵洪涛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要不是姨娘再三叮嘱自己第一只舞一定要请苏家大小姐跳,他才不会这么丢人的过来呢,看看这满场的佳丽,个个打扮的像彩蝶般,偏偏这苏家大小姐就像是个会移动的老古董般,无趣的紧。
☆、袁继的算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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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洪涛笑笑,“不会可以学啊,我不介意当苏大小姐的老师!”尽管心里已经不耐烦了,可是他依然努力保持着最好的状态,他用余光看到,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偷偷注意着事态的发展。
苏暖烟挑了下眉,“哦,不过不需要!”眼神早就捕捉到了赵洪涛眼里的不耐烦,她怎么会忘记,赵洪涛一直是个自负的人,这会他刚回国,还没有接触到赵家一大摊子的事,又怎么会又耐性去哄女孩子呢。
赵洪涛有些生气,脸马上就拉了下来,不过就是个暴发户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场宴会,请来的大家小姐多了去了,自己姨娘偏偏急匆匆的通知让自己请这个女人跳舞,他觉得有些憋屈。苏家大小姐养在深闺,见识贫乏,这潮州城里谁不知道。让自己去讨好一个草包,也不知道姨娘是打的什么心思。
仔细打量一圈,苏大小姐五官精致,很柔和的那种漂亮,可是一点朝气都没有,身材裹在宽大的袄子里,看不出任何,一双眼睛深邃,淡然,古井无波的死气让赵洪涛忍不住又泛起厌恶。
“洪涛哥哥,你和烟儿说什么呢?”忽然,甄可心带着点刻意柔媚的嗓音插了进来。
苏暖烟讥诮的垂下眼睛,原来你就是这么迫不及待啊。再次抬头,又是很清淡的眼神,捕捉到赵洪涛看向甄可心的惊艳之色。
甄可心穿着一身高腰系带蓝色洋裙,一头卷发侧扎在一边,另一边是光洁白皙的皮肤,杏眼凤眉,粉颊赛雪,婀娜多姿的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和她走在一起竟然是袁云裳。看来甄可心速度够快的,这就找到了新的冤大头。
“可心妹妹!”赵洪涛柔声叫道,视线在甄可心身边的袁云裳身上停了几秒钟。
“洪涛哥哥刚回国,可能还不认识吧,这位是袁云裳,袁老板的家的女儿!”甄可心面上笑的很开心,可是苏暖烟却注意到她看到赵洪涛落在袁云裳身上的视线时眼睛暗了许多。
再看袁云裳,今天穿着一喜嫩粉色泡泡袖齐膝洋裙,头发蓬松的束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j□j在外面的勃颈上挂着一颗粉钻项链,垂下的地方刚好是一道深深的j□j处,脸上画着淡妆,十分的娇俏动人。
苏暖烟暗叹一句,没想到袁云裳还是挺有料的,袁云裳年纪比自己小,可是这身材还真是比自己好太多,一点都不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别人可能不清楚,自己却是知道赵洪涛对胸大翘臀的女人有着非一般的热情。
“赵三公子好!”袁云裳轻抬下巴,露出得体的笑容,努力使自己不要表现的太亲热。她心扑通扑通的挑着,上一世她一直窝在家里,陪着病弱的母亲,错过了这么优秀的人,这一世,就连老天都保佑自己。
认识甄可心虽然是在无意的情况下,可是后来两人聊天她才知道甄可心和赵洪涛竟然这么早就认识了,再联想到两人母亲是相识,怪不得后来赵洪涛得势苏暖烟离开后会娶了甄可心,毕竟日久生情。
在袁云裳的心里,早就将整个事情自以为是的猜了出来,她认为一定是在赵洪涛最困难的时候,甄可心一直陪着他,安慰她,然后才有了甄可心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一幕。
这一世,有她的存在,甄可心绝对是不会有机会的。她一定要在赵洪涛最失意的时候给他安慰,帮助他,这般想着,她好像已经成了权势滔天时赵洪涛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
“袁小姐,幸会幸会,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袁小姐跳这只舞?” 半鞠躬,右手搭在左肩上,左手放在背后,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心想苏大小姐不会跳舞,可不是自己没有请,对姨娘也有交代了,随即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袁云裳身上。
袁云裳面色露出一些抑制不住的欣喜,还不等她回答,就被赵洪涛握住了手,带去了舞池。
等她回过神来时,心跳的很快,心思转了转,难道自己重生后连运气都变好了,赵洪涛没有选择苏暖烟,而对甄可心没有过分的热情,第一支舞竟然是和自己跳的。她晕晕乎乎的被赵洪涛抱在了怀里,脚步有些不稳的转动着,霓虹灯光下,赵洪涛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味萦绕在自己口鼻处,袁云裳完全被着忽如其来的幸福感给砸晕了。
袁云裳的反应落在赵洪涛的眼里,他不觉有些嗤之以鼻,本来以为是个清纯佳人,这会看来也不过是个庸俗的女子,他的手在袁云裳的腰间滑动着,看她只是痴迷的看着自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
“烟儿,我们去那边坐吧,我的腿有些疼!”甄可心指了指楼台外面的两张藤椅。
苏暖烟看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靡靡声的舞曲荡漾着,也觉得有些无趣,再看到扈青菱正和一个陌生男子在舞池里跳舞后,便点了点头。
两个人刚坐下,就有佣人上了酒水上来。
甄可心有些着急的四处看着,等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时,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这一切都落在了苏暖烟的眼里。
“甄小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陪我跳支舞?”一名长相普通的男子上前,邀请道。
“当然!”甄可心明显舒了一口气,然后略带歉意的看向苏暖烟,“烟儿,不好意思,你先在这坐会,我去陪这位先生跳只舞!”
苏暖烟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果然甄可心一离开,袁家大少爷就从一边走了过来,径自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烟儿妹妹最近可好?”袁承业自诩风流的抬手一撩前额的头发,很酷的一甩头,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暖烟。
这会苏暖烟总算是明白了,甄可心竟然是做上了拉皮条的生意,一边是袁云裳和赵洪涛,一边是自己和袁承业。袁继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只不过苏暖烟不知道的是袁继是让袁云裳去引起赵洪海的注意力的。毕竟赵洪海是赵家的老大,子承父业理所应当,赵夫人是正房,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赵洪海本人又很能干,虽然他奇怪的是赵洪海没有进军营,可是赵督军很欣赏这个大儿子,所有人都知道,即使将来自己赌输了,也不过是陪了一个女儿而已。
原本他想让大女儿去做这件事的,只不过刚好这几天大女儿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肚子,整个人虚软无力,脸色蜡黄,根本就来不了,就只能让二女儿顶上了。虽然自己太太生的这个二女儿平时像个锯嘴葫芦般一点不会讨喜,可是临到紧要关头一打扮,比大女儿还要漂亮,袁继便让大儿子带着袁云裳来了赵家。
可是袁云裳是重生的人,她心里早就有了目标,又怎么会听自己父亲的意思呢。刚好就和甄可心一起见到了赵洪涛,事情便发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化。
袁承业的目标当然是苏暖烟了,他觉得这比买卖一点都不亏,苏暖烟长得很漂亮,又有那么大的产业,越想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就越开心,两道稀疏的眉毛挤在一起,头发也用头油打理的很光滑。
“还不错!”苏暖烟拧了下眉,这袁承业不知道是不是把整瓶香水都洒在了身上,一股很浓的味道散在周围,让她的鼻子很不舒服,她站了起来,准备去找回扈青菱。
袁承业看到苏暖烟很冷淡的样子,竟然站起来想走,脸色一变,伸出手一把抓住苏暖烟的手,将她又拽回了椅子上。
“烟儿妹妹是不是讨厌哥哥啊,怎么不吭一声就要离开呢?”不由分说的抬起屁股,头伸向苏暖烟,语气不善的问道。
苏暖烟耐着性子说了句,“我带了人来,这会人不见了,准备去找回来!”另一只垂在椅子边的手已经朝腰间的荷包摸去,直到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镇定了下来。
袁承业低声笑着,头越凑越近,“真的吗?还是烟儿在躲我?”
苏暖烟一使劲,将手挣了出来,她可不想成为宴会的焦点,“看来袁大公子很有自知之明!”她根本就没有回避。
袁承业面色一寒,没想到苏暖烟竟然这么不给面子,他看了看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眼光一闪,手伸出去想要苏暖烟揽到自己怀里,他相信大庭广众之下,苏暖烟和自己抱在一起,别人肯定会以为两个人有什么,既然你这么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不过他的手刚伸过去,苏暖烟就灵巧的躲了开,而且还手挡了过来,瞬间,袁承业感到手腕处一阵钻心的痛,他龇牙咧嘴的叫了出来,“你,你!”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苏暖烟用什么袭击的自己,现在他的手虚软无力,根本就抬不起来。
苏暖烟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冷声说道:“下次再动手动脚,袁大公子的手脚可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一扭身,就朝外面走去。腰背挺得笔直,在别人看不到的手心里,满是汗水,躺着一枚银针。身后是袁承业咬牙切齿的凶狠样。
她眼波深邃,别人看不到一丝波动,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刚才那一刻挥手出去时,她是多么的紧张。整个后背都被汗浸湿透了,自从和扈七学飞针术后,她就习惯性的将飞针带在了身上,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处,直到远离了热闹的人群,苏暖烟才将手心里躺着的银针收回了荷包里。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袁继的好算盘,看来袁继是着急了,不过他也不看看他那纨绔儿子的样子,就敢拿出来和自己凑做堆,看来是日子太轻省了些,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才是。
扫了一圈,扈青菱并不在舞池里,苏暖烟有些担心,加快了脚步。
☆、后续
果然,她走到花厅拐角处时,就听到了甄可心甜腻腻的声音,透过镂空雕的核桃木窗户,就看到四散的圆凳上坐着几个人,扈青菱就坐在赵洪海的旁边,身子侧偏着,头离得赵洪海非常近,而甄可心坐在不远处,旁边是袁云裳和赵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