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烟仔细听了下,不过是甄可心在对赵洪海洗白白而已,说赵洪海的婚姻并不幸福,不过是奈何于父母之命,现在感情生活很失意之类的。
“没想到可心倒是对赵大公子的事情了解很深啊!”苏暖烟出现在花厅门口,语带深意的说了这么一句。
花厅里的众人面色都变了,赵洪海是不悦,甄可心有些尴尬,赵洪涛呢是不屑,袁云裳马上看向赵洪涛,怕事情走出自己的掌控,当然,扈青菱是不想苏暖烟这么早出现的。
“烟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为赵大公子不平罢了!”甄可心撅着嘴,委屈的说了一句,心里多少有些埋怨苏暖烟,她好不容易说得让扈青菱又心动了起来,苏暖烟就跑出来插了一脚,这不是坏自己好事吗?
甄可心是个特别记仇的人,自从第一次见面和扈青菱闹得不愉快后,她就觉得能让扈青菱凄惨她就会好受,刚刚她是随着那个男子滑去了舞池,不过马上又退了出来,刚好就看到赵洪海正和扈青菱说着什么,而扈青菱明显有些激动,仔细一听才知道是扈青菱知道赵洪海有了妻室,她心思一转,便亲热的拉着扈青菱来了花厅,当然,赵洪海收到她的示意,也就跟了来,来了花厅刚好赵洪涛正在这里给袁云裳讲着海外留学的事,当说到自由婚恋,人权这些个问题时,她就顺势帮了赵洪海一把,想把他塑造成深受封建礼教婚姻束缚的可怜男子,没想到苏暖烟竟然跑了出来。
“不平什么?不平他娶了那般貌美的妻子?还是不平他有了那般乖巧可爱的孩子?”苏暖烟冷嘲般的吐出这句话,果然看到扈青菱脸色更难看了,涨得通红,她应该还不知道赵洪海有个儿子的事吧,虽然这个儿子实际上的父亲并不是赵洪海,苏暖烟却是不会可怜他的。
“那是包办婚姻,是没有人权的!”甄可心受不了苏暖烟看向自己的冷嘲热讽,激动的说道。
苏暖烟故作诧异的打量了花厅里的人一眼,赵洪海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威胁,而赵洪涛是赞赏的看着甄可心。
“包办婚姻怎么呢?还不是娇妻在侧,佳儿绕膝。人权?人权值几分钱,当然想可心这样吃喝不愁,一件衣衫就可以顶穷苦人家半年家用的人是应该讲人权,可是那些连温饱都顾及不了,还谈什么人权。所以这笔买卖赵大公子并不吃亏。我看可怜的是赵大奶奶才是,伺候公婆,养育儿子,男人只是在外面应酬应酬,照样花天酒地。”苏暖烟莞尔。
甄可心嘴唇发白,沉吟半响,却是没有说话!
“一个女孩子还满口钱钱钱的,可不是俗气了。”袁云裳看到赵洪涛看向苏暖烟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后,这才开始帮甄可心解围。
说完又用手捂了下嘴,轻笑几声,“我怎么就忘记了,烟儿并没有受过正统的学校教育,思想还有些古板,不过听说下个星期你就要来学校和我们大家一起学习了,不知道课程能不能跟得上,可心在学校的成绩可是顶好的,她应该很乐意帮助你!”她这是告诉赵洪涛苏暖烟不过是个关在家里的金丝雀,思想落后。
果然,她这话一落,赵洪涛是对苏暖烟越发的看不起了。姨娘的打算不过是看上了钱财,他现在有了袁云裳这般知趣的女子,又怎么会看得上木头一般的苏暖烟呢。
“是啊烟儿,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帮你!”甄可心也顺势转移了话题,她明白要是苏暖烟今天死杠上,她是讨不了好的。
“不用了,谢谢。”苏暖烟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甄可心耳际,警告似的说了句:“过好你的日子,别人的事少操心。赵大公子那么好哦,就留给你吧。”起身,退过去将稀里糊涂的扈青菱拉着,朝外走去。
甄可心脸色一变,含在嘴里的牙咬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苏暖烟什么都知道。她的手紧紧的握着,苏暖烟竟然知道赵洪海的情况,是谁告诉她的,不可能!暗暗摇头,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后面那句话,摆明了是有深意的,眉心紧紧皱着,努力思索该怎么办。
苏大小姐,赵洪海咀嚼了好几遍苏暖烟的名字,却是恨得不得了,虽然一个扈青菱不算什么,可是苏暖烟这般不给面子的从自己手里夺人的举动,却是让他很不爽,看来自己是得好好想想怎么讨回了。
袁云裳心里是欢喜的,苏暖烟这般不给面子,不光是赵洪涛不喜,连赵家的财神爷赵大公子都得罪了,事情真是太顺利了。
苏暖烟带着扈青菱给赵夫人说了声,就告辞回了家。
一进门,扈青菱便气呼呼的甩开苏暖烟的手,朝楼上走去。
“青菱这是!”扈七站在门廊处,担心的问道。
苏暖烟将扈七叫到一边,讲了大概的事情,她还隐晦的提了下关于赵洪海不能人道的传言,扈七一听,感激的谢过苏暖烟,就脸色难看的去了二楼。
“咚咚咚!”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苏暖烟正在整理着最近的心得,她已经猜到了门外的人是谁,不紧不慢的收好笔记本,这才起身去开了门。
“苏大小姐真是好本事,说人口舌,也不怕遭报应!”扈青菱脸上满是怒意,穿着丝绸睡衣,披散着头发。
苏暖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回了屋里。
“你为什么说话,是不是心虚了?不过是赵大公子和我多说了几句话,你便心里起了嫉妒,竟然去我父亲那里告状!”扈青菱跟在后面不依不饶。
苏暖烟回过头,轻柔却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只是在告诉事实,就因为你是师傅的女儿我才说得,要是别人,我可没有这闲工夫。赵洪海是有妇之夫,还有一个儿子,沾花惹草,风评并不好。我为什么要嫉妒,不是每个人都想做姨太太的!”
“谁说要做姨太太了?你少污蔑我!”扈青菱恼羞成怒,伸出手指,差点就指到了苏暖烟的脸上。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有起码的自爱,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其实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赵洪海并不是良人,只是心里不甘罢了。至此一次,下次我不会对用手指着我的人客气的。这是苏家,而你不过是师傅的女儿,扈青菱,家里的佣人是靠本事吃饭,而你,不过是靠父亲而已,没有什么好骄傲的!现在请出去,关好门!”苏暖烟没有耐心的说道,对于扈青菱,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扈青菱脸色不好,肩膀垂了下去,有些难堪的咬牙,可是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苏暖烟站在窗前,赵洪海肯定会记恨上自己,看来最近得提醒苏晋那边警醒些了。明天老宅的管家会将自己需要的人带回来,到时她会将那些孩子安排到另一座宅子里,扈七已经答应自己会教导那些孩子,到时有了自己的人,她做事也就方便很多了。
赵家的晚宴直到很晚才结束,赵洪海进到赵夫人的院子里,就看到院子里除了两个赵夫人的心腹婆子外,并没有别的人,进了里屋,赵夫人正坐在一边看着账本,而旁边的隔间却传出压抑的低泣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
“你怎么过来了?”赵夫人看到儿子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赵洪海讥诮的勾了下嘴角,“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这不是有事找母亲吗?”眼睛紧盯着自己的母亲,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又松了开来。
“你,你这孩子,哎,有什么事?”赵夫人叹了口气,放下账本,坐正了身体。
赵洪海径自走到一边的八仙椅上坐了下来,“苏家你们是怎么打算的!”闲闲的开口。
赵夫人抬了抬眼,“让他们各凭本事吧,你那几个弟弟不懂,他们那些个姨娘可不是吃素的。这事我们不参合!”赵夫人本就打算独善其身,自己儿子早就排除出外了,女儿呢能干是能干,可是要嫁人的,她现在是一心搂钱,不管是谁接了督军的班,只要家里的生意掌握在自己儿子手里,都是要讨好他们娘俩的。
“是吗?苏家那可是一大块饼,想咬一口的人多着呢!”赵洪海故意感慨道。
赵夫人心思一动,确实,要是真的被他们得逞了,有了苏家,自己和洪海的地位可就不稳了,现在她能坐稳正室夫人的位子,还不是因为自己那些丰厚的嫁妆,这几年洪海在外经营的不错,这些人吃喝都是他娘俩的。
“那你的意思是?”赵夫人迟疑着开口。
“父亲不让动,可是收点利息应该可以的!”赵洪海低声说。
赵夫人看了眼儿子,心里一痛,儿子这么能干,要是没有那个意外,现在这赵家还不是他们的,“你看着吧,给你弟弟留点汤!”赵夫人下了决心。赵督军有四个儿子,可是自己却只有一个赵洪海,他不是想把苏家留给他那些个儿子吗,那就留着好了,不过能得到的也会是个空壳子。
赵洪海应了声。
“你们娘俩说什么呢?”赵督军宏厚的声音从隔间传了过来,门帘子被一双大手撩起,身宽体胖的赵督军光着膀子,穿条大短裤就晃了出来。
“没事,就是说了说今天宴会的各家小姐!”赵夫人打哈哈着。
赵督军看了眼赵洪海,“你在外面胡闹只要不出事,老子不管,可是那些个潮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小姐,你给我把那些心思收了!”
赵洪海冷笑一声,“知道了!”懒洋洋的回了句,将视线落在从隔间低着头走出来的金秀身上,看到她露出的脖劲处明显的青紫瘀痕后,眼神幽深。
作者有话要说:
☆、码头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都下去吧!”赵督军腆着肚子,走到赵夫人旁边坐下来,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水灌到了嘴里,随意打发掉儿子和儿媳妇。
金秀跟在赵洪海身后,闷不吭声的走着,整个人隐在夜色里有些模糊,背驮着。忽然前面走着的赵洪海停住了脚步,她一个不留神,就撞在了他的后背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给踹到了地上。
手猝不及防的滑到旁边的石板路上,蹭了过去,手心里一片滚烫,应该是划破了皮,她猛地抬起头,愤恨的瞪着赵洪海。
“瞪什么瞪?不要脸的骚货,胆肥了你,竟然敢瞪我?”赵洪海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无处可发,刚好金秀撞了上来,他便开始忍不住了,走过去对着金秀的胸口又是一脚。
“咯咯”一阵讥笑从金秀的嘴角溢出,“没种!”吐出这两个字,她就想挣扎着起身。
赵洪海脸色剧变,猛地抬起手,一把卡住了金秀的脖子,恶狠狠的说:“你个j□j,爬上公公的床,今天我就让你去见阎王!”手一点一点卡紧,金秀两只眼睛依然嘲讽的看着他,即使脸色已经开始泛青。
她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干嘛还要苟延残喘?没有人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就得受着,因为儿子在婆婆的手里,赵家,这一大家子都是畜生,她现在活着,也不过是为了看赵家的报应而已。
赵洪海原本是怒火焚烧,可是看到金秀根本就不挣扎,顿时觉得有些无趣,隐隐的那股子兴奋也退了下去,一甩手,将她扔到了地上,“贱人,今天便宜你了!”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金秀爬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笑着,渐渐的,眼角里面全是眼泪,冰凉的地面却比不过心里的寒凉。
第二天,老宅的管家到了潮州城里,他带来了苏暖烟需要的人,十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和苏暖烟差不多年纪。
“老管家坐吧!”苏暖烟坐在厅堂上首的椅子上,示意老管家坐着。这次他并没有在苏家见老管家,而是在外面西大街这边的一所老旧的宅子里,下意识的这些事她并不想奶妈知道。
“谢大小姐!”老管家恭敬的一撩袍子,端身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屁股并不敢坐实了。
“这次事情还顺利吧?”苏暖烟淡淡的问道。
“恩,挺顺利的。往里走,那些个村子收成不好,加上这年成兵荒马乱的,过不好日子,老奴这次去,按照小姐的吩咐仔细挑拣了一番,倒是有几个好苗子,有一对兄弟,父亲原先就是武师,后来出了事,娘亲也跟着去了,叔伯们连自家的日子都过不了,这两孩子过的也惨,是自卖身,没花多少银子,两人是奔着前程来的;还有一个女娃子,力气很大,看着有些木楞,要是j□j好了,可以留在小姐身边。也有能识几个字的!”老管家捡着比较突出的说了说,自己这差办的好还是坏,也得小姐说了算不是。
苏暖烟赞赏的点点头,没想到老管家倒是挺仔细的。
“小姐,要不先见见!”老管家询问道。
“让他们进来吧!”
很整齐的排着队从外面走进来,十三个人,两个女孩子,十一个男孩子,个个低眉顺眼,穿着简单同意的衣衫,看来老管家挺细心的,是给收拾了才带上来的。苏暖烟特意看了看那个有些木楞的丫头,确实块头挺大的,比有些男孩子个子还要高,一双眼睛有些犯迷糊。
“嘿嘿,老奴也是个这些个孩子穿的实在太破旧了些,怕污了小姐的眼,这才带到宅子里收拾了才带上来的!”
苏暖烟笑笑,“还是老管家想的周到!”
仔细打量了一圈,这些孩子个头都差不多,面色发黄,稍显局促。
又问了个人都会些什么,就让下去了,宅子里她早就安排了四个婆子负责日常的琐事,每天扈七会过来教导这些孩子功夫,她还请了别的人来交码头上的一些事宜,毕竟这些人她是要用的。
回到家,竟然看到奶妈脸色奇怪的站在门口等着她,苏暖烟暗暗疑惑。
“可是出了什么事?奶妈怎么站在外面?”
“甄小姐过来了!”奶妈神色有些复杂。
苏暖烟“哦”了一声,她以为和甄可心闹开后,她应该不会再上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苏大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让我好等!”甄可心声音清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一身雪缎长裙,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晃荡着。
苏暖烟眼眸里的笑意越来越浓郁,嘴角勾起,悠然的慢慢走到沙发旁,根本无意接甄可心的话,将肩上的披肩解了下来,递给走过来的红叶手里,仪态适宜的坐到了沙发上。
“坐啊!”一抬手,主人的派头十足。
甄可心也不生气,扬眉轻笑,“我记得烟儿以前可是和我很亲热的,现在倒是疏离了很多。不过没关系,我这次是来还钥匙的,苏老爷去了,我和娘亲再住着就不合适了。”甄可心从手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来,拎起来晃荡了下,“哐嘡”一甩手,扔到了放在中间的长桌上,挑衅的看着苏暖烟。
“看来是找到更好的靠山了!”苏暖烟平淡的说,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甄可心猝然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又挂上了笑容,“不过是袁小姐大方,看我们孤儿寡母生活困苦,送了幢宅子而已,也不大,就离这里不远!”颇有些期待的等着苏暖烟听到自己的话发火,毕竟她可是很清楚,苏暖烟这个大小姐,看着很胆小怯懦,实际上最是个小心眼的。
苏暖烟不是傻的,当然清楚甄可心说这段话的目的,不过是想激怒自己而已,要是换上一世的自己,知道自己的好姐妹投靠了别人,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的指责,可是现在她不想当那个农夫了,既然有人愿意接受她乐得拱手送出。
渐渐的,等不到应有的反应,甄可心眼睛里涌上丝丝寒光,犀利的眼神在苏暖烟身上打了个转。
“可心这么看着我干嘛?有些渗得慌!”苏暖烟莞尔,这个年纪的甄可心还很稚嫩啊。
甄可心看着苏暖烟若无其事的盈盈笑谈,她整个人被狠狠的撞击了下,耳边若隐若现的似有不尽的嗡嗡声。
猝然起身,静默的看了眼苏暖烟,精致容颜略显苍白,双目潋光蛰伏,“我出来时间太久了,先回去了,反正以后离得近,可以经常来往!”走的时候脚步略显慌乱,她竟然错看了苏暖烟,那么是不是从一开始苏暖烟表现出的自己就是一种掩藏,可是她又是在算计什么呢?转开思绪,想到赵大公子和袁家的谋划,又有了几分精神。
看着甄可心狼狈而去,苏暖烟猝然一笑,眼睛里全是冷意,“甄可心,今天的我,全是拜你所赐!”
这天下午,苏暖烟刚准备出门,就有公司里的伙计着急的上了门。
“大小姐,执法大队到了码头,堵着不让卸货,说是要检查,大爷正招呼着呢,让大小姐赶快过去!”那人一身短褂短裤,跑的满头都是热汗。
“红叶,倒杯水给她喝!”苏暖烟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政府早就有禁烟令,而警察局下属专门有个执法大队,对潮州境内鸦片的种植,贩运、买卖、吸食都有权取缔、没收。
不过在这个已经畸形的社会,禁烟谈何容易。一大帮人的利益链受到冲击,哪个又是可以舍弃那些个真金白银的,所以不管何人上台,这烟土生意都是在做的,管的严的时候就转向地下,管的不严就当门生意大把揽财。赵督军进了潮州城,钱给足了,这些事他都是不怎么管的,所以才有了袁继这几年的风光。
查烟查到了自家船上,可真是有意思的很。
“小姐,我陪你去!”扈七听到响动从楼上下来,扈青菱站在二楼栏杆处,眼睛里有些担心的看着苏暖烟。
上次两个人闹过以后,见面都没有说过话,她是有些任性,可是也明白,苏暖烟说得是事实,只是心里堵得慌而已,可她却没有想过让苏暖烟不好过,毕竟她现在背靠着苏家,吃喝不愁,每天有专门的老师补课,苏暖烟也承诺了,自己将来想出国也是可以的,嫁人时她也会送上一份嫁妆。
就连自己父亲现在对苏暖烟的感情也不一样了。
“扈叔,谢谢你。这次不会出事的,你和青菱待在家里吧!”苏暖烟镇定的拒绝。
上楼经过扈青菱时,轻声说了句:“谢谢!”就朝上走去,换了身简便的湖水蓝绣花纱短袄长裤,头上戴着头纱,将做好的机关镯戴在手腕上,就跟着那伙计坐上车,去了码头。
到了一看,两边人正在对峙中,苏家码头人并不少,没有苏晋的命令,这些人堵在岸口,那些个身穿黑色警察常服端着长枪的执法队队员站在执法队队长身后,并不敢靠近。
“大小姐来了,大小姐来了!”忽然有人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苏暖烟,叫出了口,其他人听到都纷纷看了过来。
“哼,苏家大小姐来了,这检查还是要进行的!”执法队队长一副尖嘴猴腮样,态度很坚决。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赵大公子可是保证了,这趟差事要是办好了,就将他调离警察局这个地界,到油水多的地去。
想想自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财,买了执法队队长这个官衔,原本以为禁烟执法队,油水肯定足,可是来了才知道,这就是个冷板凳,没事带着人上街晃荡两圈,美名其曰不能扰民。
时间多了才知道,这拿钱的都是上面的人,人家烟馆的老板才不屑和他这种小人物打交道的,自己倒是想好好干两把,前一天给封了,第二天就得毕恭毕敬的放人撕条赔礼道歉,跟个孙子一样,钱财却进了别人的口袋。
要是苏老大在,苏家码头他肯定不敢来,那可是个生猛的主,活剐了自己都有可能。这不是现在苏家是一个女娃娃当家,赵大公子又一再保证事情顺利,他这才提着胆子带人过来的。
☆、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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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真是好大的威风!”苏暖烟眉光冷艳,气势凌人。
执法队队长心口一松,要是苏暖烟对自己可客客气气的,他可能还拿不准主意,现在这般故作阵势,还不是因为这船上的东西真的有问题,他笑颜然然,“苏大小姐过讲了,我也不过是秉公执法罢了!”心里的小人跳着,眼前是一片金灿灿的元宝。
苏暖烟走过去,苏晋马上就叫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执法队长对面,她依然而坐。
“秉公执法?”苏暖烟紧抿唇线,故意满脸不悦的问道,“这算是哪门子的秉公执法,难道是看家父故去,小女子势单力薄,这才欺压上门,若是这样的话,大队长还是看看苏家码头上这些弟兄答不答应!”说完,那眼睛将码头上的众人扫了一遍。
人群里发出一阵躁动声,苏暖烟只是轻轻的一抬手,便又安静了下来。
执法队长一阵心虚,有些疑惑,这苏暖烟难道真是个不怕事的,他这一疑惑,他们这边端着长枪的警察便有些手软。
这时一直站在执法队长身后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上前俯身在执法队长耳边小声低语了下。一个头戴破毡帽,身上穿着粗布褂子的尖脸男子。
“大小姐,那人原是仓库里的一个小工,不知怎么的,竟然跟着这群夫役一起来的!”苏晋小声和苏暖烟解释,另一层意思就是这个人已经投靠了别人。
果然,那人说完话,执法队长又有了底气,“这位是苏家码头的小工,据他举报这艘货船上私夹鸦片,而且数量巨大,实在不是我故意找苏大小姐的晦气。码头的规矩我也懂,若是私带少量违禁物品,我也愿意帮苏大小姐遮掩过去,只不过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要是不让兄弟们上船检查,我对上头不好交代,苏大小姐也不想潮州城里的百姓对苏家不满吧?”
苏暖烟闲淡的一笑,“大队长这顶帽子扣得够大的,看来今天是不检查不行了。好吧,我也不能让大队长为难不是。只是有一个要求!”潮州城里的百姓是吧,那就好好看着吧。
“什么要求?苏大小姐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执法队长毫不介意的说道,今天要是上了船,检查出东西,自己距离升官发财就不远了,他心里畅快的很呢。
“要是这艘货船上有一丝违禁物品,苏家货运任由处置;要是没有大队长想要的东西,那么除了应有的登报赔礼道歉,你身后那人也要交由我处理!”苏暖烟阴沉下脸,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的看着那个人。
稍稍踟蹰了一会,执法队长便点了点头,反正事后这个人也不能留,不管怎么样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他的目的是上船检查。
“为了表明我苏家的无辜,我的人不上船,大队长自己带人去搜吧,完事了自己下来便可,我可是等着大队长给我好消息呢!”似笑非笑,苏暖烟戴着龙头戒指的手晃在众目睽睽之下。
执法队长觉得自己胸口有些沉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将帽子正了正,这才一挥手,准备带人上船,可是他那些个手下却都哆嗦着腿,都不敢动。
“都站着干嘛?苏大小姐已经同意了检查,一个个不想干活了是吧?”气急败坏的斥责道,执法队长抽出腰间的枪,对准自己的手下。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甲板上走去,苏家的工人在苏暖烟的示意下早就站在了两边,让开一条道来。不过个个黑趁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有些吓人,那些夫役扛着枪,顶着压力,低着头朝甲板上走,其中有一两个还差点没走稳,撞到其他人。站在两边的码头工人看到这样子,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执法队长走在后面,眼神黑沉,心里憋着一股气,等检查出来,看你们这群贱民没有了苏家的庇护,就去大街上要饭去吧。
“抓住他!”苏暖烟厉声道,那个告密的小工正准备趁着混乱跑掉。
马上就蹦上去五六个人,将他摁倒在地上,脸压在地面上,胳膊使劲的扭着。
“事情都办妥了吗?”苏暖烟问苏晋。
“都照你的吩咐办了,走到半道,就将东西都扔到了深海里!现在那两个人关了起来!”苏晋如实禀报。
点了点头,这次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上次宴会一结束,她就猜到自己下了赵洪海的面子,那人最是个噌呲必报的,肯定会有小动作。便叮嘱苏晋加强码头这边的人员管理,物品是死的,不会说话,要出事只能从人上头着手。
果然不出她所料,赵洪海去找了袁继,然后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没几天还真有人动了。一个就是这个仓库里的小工,另外两个,一个是跟船的二管事,一个老水手。
苏暖烟也没有打草惊蛇,直接安排人盯着,等着他们从别人那接了货,放到了船上,那些人给袁继发了电报后,这才来了个人赃并获,东西扔到了深海里,那可是几麻袋的烟土啊,光这些东西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就够袁继肉疼的了。而那两人在半道就给扔到跟在后面的船上去了,现在那艘船早就停去了背风处的浅水湾那。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以后,执法队长就灰头土脸的带着人从船上下来了,看到告密那人被苏暖烟压了下来,也没有吭声,“苏大小姐,实在是对不起!”他红着眼,着急啊。这次行动是他自己擅作主张来的,根本就没有请示上司,回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事情没有成,赵大少肯定不会履行诺言了,他还得在警察局混呢,这下是既得罪了上司又没有讨到好,而且这事闹得这么大,报纸上要道歉,没有局长的命令,这个登报道歉也很麻烦,他觉得自己焦头烂额,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上前狠狠的拿过身边下属的长枪,对着告密者的脑袋狠狠的敲击了几下,就被苏暖烟的人给拉了开。
“都怪我听信谗言,对不住了苏大小姐!”勉强的陪着笑
苏暖烟大度的一笑,“没事,毕竟大队长是按规矩办事!”说完没有要应酬的意思,示意苏晋上前。
“劳烦各位差爷走这一趟,这会我们还有内部的事情要处理,就不留大家喝茶了。”苏晋上前,带着托着一托盘银元的管事上前。
执法队长这下两眼更红了,搓了搓手,刚想客气的说“这怎么好意思要呢!”,就看到苏晋直直的从自己面前走过,走到身后的夫役那,抓起五个银元塞到了手里,后面的人也是,每个人都是五个银元,这些个夫役一个个乐坏了,跑了这么一趟,原本以为什么外快都赚不到,没想到苏家这么大方,一个个对于这次跟着队长来找苏家的事,心里内疚了,都决定回去上司问起了,好好的给大队长上上眼药。
完事后,执法队长绿着脸,带着一群人灰头土脸的落荒而逃。
“没事了,大家赶紧卸货吧,卸完货船要进行检修保养。”苏晋指挥着,码头工人都跳上甲板钻到船里去卸货了。
“大小姐,现在我们过去?”苏晋问道。
“带上他,过去,让你找的人带过去了吗?”苏暖烟问道。
苏晋尽管疑惑,可是还是点了点头,按照苏暖烟的吩咐,这几个犯事的人的老婆孩子都带去了浅水湾船边,码头规矩,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难道小姐连这些个家人都放不过。
一行人去了浅水湾那边,身后的工人看着那个被压起来的人,纷纷猜测小姐会绕过他吗?
到了货船上,苏暖烟就吩咐人将另外两个人带上来,三个人一照面,脸就垮了下来,抽搐着,纷纷张口直喊冤枉。
“冤枉,怎么没见别人被冤枉。住嘴,我要是没有切实的证据,不会把你们给抓起来!”苏暖烟一拍桌子,沉声说。
那三个人瘫倒在地,脸色刷白,一看这阵势,就猜到今天肯定凶多吉少了。
“将他们的家人都带上来!”苏暖烟吩咐道,话音一落,那几个人纷纷张大嘴巴,难道大小姐连他们的家人也不放过吗?
门口一大帮子人就被人带了进来。
三户人家,两家都是两个孩子,穿着普通,女人也收拾的挺干净的。看到自己男人跪倒在中间,只是抬眼看了下,就又低下了头,孩子随着母亲,偷眼打量自己的父亲,却没有吭声。
另外一家,四个孩子,女人蓬头垢面的,衣服上破破烂烂,孩子跟小萝卜头一样,面黄肌瘦的,一排长,一个比一个就大一点点,一进门,四个小孩就朝自己的父亲扑过来,而那女人也是眼睛发红,泪水挤在眼眶里。
☆、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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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错,与家人无辜,大小姐,你饶了他们吧?”那三人这才意识到娇娇弱弱的苏暖烟并不比苏老大心思简单,这次他们是悔不当初啊。
他们答应袁继是因为事情十有j□j能成,成了以后袁继可是答应了他们给个好前程的。三人合计过,即使事情不成,大小姐不过一个女儿家,最多将他们惩罚后赶出码头,到时去投奔袁老爷就可以了。没想到这次大小姐竟然连他们家人都带了上来,即使今天他们这些人全部被扔到江里,明天潮州城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太迟了点?”苏晋气势凌厉。
“大爷,我们可都是跟着老爷的老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们!”里面职业最高的那人愤愤不平,一心觉得也许这个主意不可能是苏暖烟这种娇弱女子想出来的,很有可能是苏晋纵拥的,这么一想,越发觉得是这样,两只眼睛狠狠的看着苏晋。
苏暖烟抬起手,将龙头戒指伸到嘴边,轻轻的吹了下,戒指竟然发出“嗡嗡”声,她清霜覆面。
“老人?父亲要是知道你们能干出这些事来,也不会轻饶的!”语调不重,若有似无,敲击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
见识过苏老大手段的都清楚,要是现在苏老大在这,根本不用这几个人自辩,直接活剐了喂那几只看守仓库的狼狗,而且还会让大家都去围观。就因为苏老大手段残忍,苏家这几年是没有人敢招惹的,手下人更是谨小慎微,不敢逾越。
一听苏暖烟这话,犯事的几人就像是溺水般,连气都不敢喘了。
“不过本小姐这次倒是想了个新招,以后犯事的人都可以按着来,放心,不会拿你们去喂狗的,我还担心那几只狗吃了背主人的肉花花肠子多了,看不了大门呢!”苏暖烟轻快的说,每个字都很清晰,和她娇弱的容颜一点都不相似。
她手拍着座椅扶手,一下一下,高高的压在每个人的心间,就连站在她身边的苏晋都有些犯怵。
“这样吧,你们的生死取决于你们家人的态度。要是你们的妻儿还要你们,那本小姐呢就留一条命,受点罚,不过你们必须得滚出潮州去;要是你们妻儿并不需要你们,那更好,直接去喂鱼吧,我也会厚待你们家人的!”苏暖烟说道厚待二字,眼神若有似无的看了眼那两个低着头,似乎对自己丈夫没有多少感情的女子。
这是什么规矩?众人都很诧异,就连苏晋都没有弄明白苏暖烟的意思。
那三人张大嘴巴,眼神纷纷的看向自己的家人,那个告密的码头工人贪婪的看了一眼妻子憔悴的面容,四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低头沉吟一下,就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叩谢大小姐的大恩大德,我是被钱财迷了眼,做了错事,本应受罚,贱命一条,还留着干嘛,请大小姐处置!”
他的话音一落,那女子就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凄声道:“孩子他爹,都是我拖累了你,大小姐,我家男人实在是不想几个孩子吃不饱饭,被逼无奈,又有替他那不争气的弟弟还债,这才做出这些事的,求大小姐开恩啊!”她双膝挪动,移到那男子身边,伸出胳膊,挡在了他的前面,四个孩子正是懵懂的时候,不过看娘亲和爹爹这样,纷纷哭了起来。
一家人抱做一团,很是凄惨。
苏晋有些不是滋味,脚步动了动,“大小姐,这!”刚要出声,就看到苏暖烟示意自己噤声,只是眼神悠远的看着这家人。
“你这婆娘,好不知事,听我一句,等我走了,好好的将孩子养大,也算是给我家祖宗留条根,要是在我这断子绝孙了,我也无颜下去见爹娘。大小姐既然承诺了,你们过得贫困些总会能抚育孩子长大的,要是我们一家子离开潮州城,还没走到老家就得被饿死了。”哀叹一声,那男子绝望的说道。
即使知道丈夫说得是事实,可是这是自己男人啊,家里缺粮的时候,宁愿自己少吃点,都不舍得饿着自己和孩子,日子苦一点,可是从来没有打骂过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怎么舍得了。
“我们不留在这里了,即使要饭,我们一家子都要在一起!”她坚定的说,眼睛含着泪水,哀求的看着苏暖烟。
看到和自己妻子说不清,四个孩子又不知事,那男子一把推开身上的妻子,就朝一边站着的人身上撞去。
“拦住他!”苏暖烟眼神一闪,快速的说道,幸亏这些手下身手矫捷,闪身躲开,将手里拿着的刀举起起来。
那人原本就是想撞过去,然后趁机躲刀自裁,可是这下一落空,撞在了放置在一边的木箱子上,额头流出了血,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在场人的表情,苏暖烟没有多大波动,“将他们一家人带下去!”
马上就有人上前,将那男的和女人压着下去了,孩子们也都被带了下去。
剩下的两家人脸色很难看,跪在地上的两个男人都目含哀求的看着自己的老婆。
“要人还是要前程,你们自己看。”苏暖烟冷冷的说道。
果然,其中年纪稍老的女人迟疑了一会,这才问道:“大小姐,若是当家的不在了,家里孩子?”这没有说出的意思就是在问苏暖烟给的东西是不是够吸引人。
“你们也知道,苏家可不是只有货运码头这么点东西,你们要是愿意呢,男孩子可以留在码头,女孩子可以安排到百货公司上班!年纪大的妇人,要是愿意出去做活,也可以安排一下!”苏暖烟淡淡的抛出很大一个诱饵。
码头并不是很吸引人,可是苏家的百货公司可以整个潮州城里最大的,女孩子去里面工作,薪资拿的高,每天遇到的都是些贵人,这可是无形中提高了女儿的身价,那两个妇人明显心动了。
“你这刁妇,我还在这呢,就想着我死了拿好处是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管事恼怒的喊到,“儿子,你娘早就坏了心肝了,你快过来,到爹这来!”他慈爱的招招手,企图将儿子诱哄过来,这样妻子肯定为了儿子也不会放弃自己。
谁知那圆脸的男孩却是翻了个白眼,十二三的年纪,“爹,我听娘的,做错事就要认罚。更何况你活着整天不着家,挣的钱一多半拿去给了那些个j□j,一回家就打娘,还想将姐姐卖去妓院里,我早就当没你这个爹了!”
他旁边站着的女孩子扎着两条辫子,紧紧挨着她娘,听到弟弟的话,偷看了眼她爹,马上又低下了头。
“大妮儿,我可是你爹,你劝劝你娘,爹怎么舍得将你卖了呢?”那管事动之以情的看着自己女儿。
那妇人一把将女儿拽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你个老货,自己在外面干的那些个缺德事不要以为我们娘几个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这都是你的报应,女儿打出生你抱过没有,儿子倒是喜欢,可是照样在外面勾三搭四,回来就发酒疯,这样的日子我们过够了。这事和孩子们没有关系,即使将来老天要怪就怪我好了,大小姐,这人现在和我们没有关系了。孩子们我回去会好好教的,一定让他们好好在大小姐手下做事,别跟他们爹一样狼心狗肺。”跪下,朝着苏暖烟磕了头,神情坚定,是打定主意了。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大小姐,这么多年当牛做马的日子熬过来了,后面不管怎么艰难我都不后悔!”拉着两个孩子跪下,让两个小的给苏暖烟磕了头,就退了出去,留下那老管事绝望的爬在地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家了,那女的却是没有开口,两个孩子比一家的大又比刚才老管事家的小一些,大概九十岁的样子,是两个男孩。
“娃他娘!”那人还是忍不住,可怜兮兮的叫了句,底气很虚。
那女的只是淡淡看了自己老公一眼,没有什么情绪,上前躬身行了礼,这才细声说道:“大小姐,家里还有点盘缠,我会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不敢劳烦大小姐照顾。至于他,任由大小姐处置。当时去码头做工时签了合同,小妇人知道,犯了这样背叛主家的事,怎么能活的了,他该死。”
话音一落,两个孩子唰的哭了,挣扎着要朝自己父亲跑去,却被这名女子抓在了怀里。
“孩子,你们要记得,做人一定要本本分分的,否则,将来也会落得这个下场。”不等苏暖烟开口,就紧紧抓着两个儿子,拖了出去,她转身的时候,脸颊上的泪水,被苏暖烟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抽疼。
其实这三户人家,她都做了详细的调查,仓库工的家里很穷困,孩子有多,妻子体弱,全家只有他一个劳力,原本有个弟弟,好赌,欠了好多赌债,人跑的没了踪影,要债的就整天找上门,妻子孩子吓得不行,当他精神快要崩溃时,袁继派人找上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做那个告密者,这人当时并没有接受,后来要债的直接门上扬言要是还不上钱就把几个孩子拉去卖掉抵债,他这才妥协,不过后来却让识字的妻子写了一张“货船会出问题,小心”的字条塞到了仓库管事的登记本里。虽然生活贫苦,可是夫妻感情很好。
老管事呢,作为在码头工作这么多年的老人,赚的钱不少,可是架不住他有个好色的毛病,不管是青楼妓馆的常客,还在外面养着两个女人,因为钱财的问题,被袁继选中,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还推荐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和家里的关系很不好,喝酒就会打老婆,更是听了那些个姘头的挑拨,想把女儿卖了换钱,妻子恨他恨得要死。
第三个人,是个不牢靠的,阿谀谄媚,踩高逢低,贪财,可是对自己家里人却很吝啬,家里的一应开支都是自己妻子平日里帮人洗衣缝补赚来的。而他和妻子没有多少感情,他这个老婆是他逃难的过程中救的,当时病一好就强迫着圆了房,两人没有感情,他妻子是个坚强自立的女人,很自律,很是看不起猥琐的丈夫。
夫妻之情,平日里你付出了多少,就会收获多少。苏暖烟知道自己这么做多少是想看看这些平贱夫妻会做怎么样的选择,现在,结局和自己预想的如此相似,她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拖下去,沉江!”苏暖烟沉声下令,神色一片平静,掩在长睫毛下的眼眸暗了下去,迟早还是要走上这条道的。
那两人没有挣扎,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徒劳,泛白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话,就被人拖了出去。
☆、赵四姨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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