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妈原本亮着的眸子暗了下来,蠕动着嘴唇,下巴微微抬起,看着苏暖烟,想要说什么,可是她却没有等到,苏暖烟已经转身出了门。
“娘,你就好好养身体吧。我已经和苏晋说好了,要是到了正日子,您的身体还没有转色,那我们就不宴客了,领了证,让小姐主持,我就是苏晋的妻子了!”红叶一如既然柔顺的附耳在自己娘亲的耳边,轻轻的,不急不缓,一字一顿很清晰的将自己的意思传入了耳中。
奶妈猝然转头,两眼圆瞪,“你,你这个不孝女!你娘我都快死了,你还想着嫁人?”她嘶哑着喉咙,吼出这句,然后马上不停的咳了起来,手在胸口处抚着。
红叶柔弱的眸子一横,嘴角的笑意勾了起来,“娘,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不过娘吃过的盐比我走的路还要多,应该知道,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对于没病的人。以后开始,我会按时煎好药,伺候娘亲。既然你不想女儿风风光光的出嫁,那女儿就听你的好了!”她眼里的哀伤掩饰不住,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娘亲要如此的对待她,难道她真的不是娘亲所生?
奶妈一个气喘不过来,直接哽在了那里,难受的甩着手,想要起来打在红叶身上。
看着自己娘亲一点悔意都没有,红叶强忍着心里的难受,端着药碗转身,不再看她。
奶妈胸口剧烈起伏,簇火的眼眸盯着红叶的背影,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这般作践身体,还不是为了她,失落的靠在床头,年纪越来越大了,红叶又是个傻的,她有时候特想跟女儿好好掰扯掰扯,可是又怕女儿那一根筋的性子坏了事。她一直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对苏家做了那么多,就这么净身出去实在是太亏了,所以这次才爱百般阻拦不行的情况下,吃下了那颗秘药,身体会莫名其妙的发热,可是检查不出来原因。
岳母病了,苏晋肯定会将婚礼延期,到时自己再想别的办法。只是现在已经被自己女儿知道了,看来是行不通了,想到这里,奶妈从墙角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直接咀嚼着咽了下去,实在不行,只能想办法自己留下了。
扈青菱过段时间就要去留学了,今天苏暖烟特意抽出一天时间来陪她。
“先去哪里?”上了车,苏暖烟笑意盈盈的问道,这一世,总算有一个人不一样了。上一世,扈青菱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其实她并不清楚,她忙着讨好赵洪涛,等到两人订婚后,她又忙着讨好赵家人,后来,她如愿嫁给赵洪涛,住在赵家的深宅大院里,成了那里面小小院子的一个主人,请安问好,吃饭穿衣,倚在窗沿上等待丈夫的归来,直到被人算计而亡。扈青菱呢,可能一直被扈七保护的好好的,不因世事,有着小女孩的天真与幻想,只是后来突遭灾难,年华早逝。
扈青菱经历了赵洪海的懵懂情动,很快幻灭,现在沉稳了很多。“先去听戏吧,听说荟萃园是潮州最大的戏院,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去过呢!”有些娇憨的抱怨道。
苏暖烟微微颔首,今天主角不是自己,她只要陪着就好了。
荟萃园坐北朝南,左右对称,从外观上看高三层,平顶,建筑风格偏西式,分前厅、剧场、表演台三部分。
一进门,装饰华丽的前台就站着熙熙攘攘购买票的人。一层是普通座位区,二三层为包厢。
“苏大小姐,欢迎光临!”剧院的大堂经理站在服务桌子后面,看到苏暖烟从外面进来,颇有些意外起身相迎。以前苏老大在的时候,可是荟萃园的常客,打赏也很丰厚,苏大小姐长长跟着来,自从苏老大去了后,这大小姐可是从来没有来过。
苏暖烟客气的笑了下,“最近生意不错吧!”
“托苏大小姐的福,天气冷了后,来戏院看戏的人反倒多了起来,苏大小姐来的时间顶好,今天可是李月桂挑台,《新茶花》,你看外面那排队买票的,都是冲着她来的!”大堂经理殷勤的介绍着,领着两人朝楼上的包间走去。
李月桂是最近才红起来,原本荟萃园打头的是她师傅,不过从去年开始,她便开始久咳不止,上不了台了,李月桂这才有了亮眼的机会,也算是唱功了得,容貌不凡,一出场,大受欢迎。
“那敢情好,我也是好久没来了,这荟萃楼更新换代也够快的了!”苏暖烟淡淡的说道,戏台无情,你嗓子争气,台柱子就是你,稍微出现点问题,等着替你的人太多了。李月桂能出名,多少有她师傅的影响在里面。可是等到后来李月桂出名了,最惨的那人也是她师傅,一辈子无儿无女,辛辛苦苦培育了一个徒弟,偏是个狼心狗肺的。
现在李月桂的师傅还能好吃好喝的被供着,用不了一年,就要受苦了。别人不知道,苏暖烟却是知道一点,因为那时候在赵家,赵洪涛的姨娘很喜欢看戏,经常和自己唠叨,李月桂学成的挺早的,一直出不了头,就是被自己的师傅压制着,后来师傅得了重病,这才不得已推了徒弟出去,没想到竟然一炮而红。
等到戏开演了,苏暖烟仔细一打量,扮相娇俏,顾盼犹怜,就连自己都眼前一亮,更何况是那些观众呢。一颦一笑,一抬手一投足,恰到好处,引人入胜。声音婉转娇啼,唱腔圆润。
“没意思!”扈青菱坐在椅子上,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那些个阔太太整天个不是打麻将就是逛戏园子,她以为是一件多么享受的事呢。现在自己一体会才知道,无趣的紧。一堆人站在上面,穿着厚重的戏服,脸上涂的连本来面目都识不清,西里呼噜的唱着听不太懂的词,坐的腰都疼,再加上还有人不停的叫好,扈青菱觉得自己真的可能没有富贵太太的命。
苏暖烟笑了下,又将头转向了台下,马上就要到尾声了。听戏这种爱好,是要培养的,毕竟扈青菱以前并没有接触过。
戏一完了,扈青菱又嫌下面人多,一直等到人都散光了,这才起身,两个人准备去外面吃点东西。刚走到二楼直通一楼的拐角处,就听到响动,抬眼往下一瞧,一男一女正站在下面。
女的身材窈窕,五官玲拢,眉目如画,低着头,抽抽噎噎的,拿着手绢擦着眼泪,男的一袭合体的中山装,面目紧绷,古铜色的皮肤,手里拿着一封信。
扈青菱挤眉弄眼的小声询问苏暖烟,“要不要回避?”
要是按照往日里的习惯,苏暖烟肯定会拉着扈青菱返身回二楼或者发出声响,提醒下楼下的两人,毕竟冒然的出去,很不礼貌。不过不知怎么呢,在认出来那男的是于伟渊,女的是李月桂后,她不自觉就瘪紧了嘴巴,拉着扈青菱,鹿皮小靴的尖跟重重的踩在楼梯上,出现在两人面前。
听到声响,于伟渊警觉的抬起头,眼神犀利射向来人。苏暖烟清丽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警的闯入了他的视线里,他猝然便皱起了眉头。暗恼怎么偏偏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她,这下肯定误会了。
苏暖烟看到他皱起的眉头,不舒服的一撇头,故意不去看他,脚步却没有慢下来,孩子气的咬着下唇,等要经过两人时,恨恨的说了句,“薄幸之人!”头也不回的拉着扈青菱走了出去。
“烟儿,你怎么呢?”扈青菱敏感的察觉出了苏暖烟情绪的不对劲,那会是莫名其妙,这会是失落。转念想到刚才那一幕,“你认识他?”不是女的她,而是男的他。
摇摇头,“不认识!”很快速,有点欲盖弥彰,看扈青菱不相信的样子,又加了句,“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苏暖烟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不知所措,心里一抽一抽的很难受,明明这个人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上一世算是自己的一个爱慕者,而这一世,那短短的一次见面,连相识都算不上。算了,不想了,有李月桂那样的美人在前,这一世他应该不会再注意到自己了吧。
☆、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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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烟一直强打着兴致,陪着扈青菱吃了东西,又随便逛了会,才回到了苏宅。
奶妈生病躺在床上,红叶又是在照顾她,剩下的佣人都是几个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也不爱说话,每天本分的做了事,就待在佣人房里,也不出来乱逛。扈七待在那边宅子里,教那些孩子东西,整天苏宅只有苏暖烟这么一个正经主子,倒显得有些冷清。
佣人放好水,苏暖烟洗了澡,就准备早早的上床休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不由有些赌气的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拉开落地窗帘,站在阳台上,望着天空。这件事对于她来并不陌生,上一世,嫁入赵家后的几年,赵洪涛整天忙着,根本没有时间陪她,即使回家,也很晚,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不过,是站在廊檐上的柱子边,头上是青砖红瓦,眼前是一条光滑的青石板道,通向外面。
这个夜晚,同样夜不能寐的并不是只有苏暖烟一个人,于伟渊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黑暗中,眼睛圆睁,盯着天花板。
他昨天刚下船,休整了一下,就将别人让捎带的信件和东西拿去给了那个女戏子,谁知道就那么凑巧,碰到了她。上一次在苏家老宅里,匆匆一面,那双刻意冷淡疏离的眼眸偶尔会在脑海里闪现,前段时间大姐寄信给他时,刻意提了苏暖烟,想着姐姐话里的赞赏,脑海中的形象似乎清晰了起来。
烦躁的揉了下短发,都怪那个女戏子,自己好心送信和东西过去,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哭上了,任何不知情的人看到都会误会的,更何况他今天很清楚的看到苏暖烟对自己那是满心的鄙夷。
就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于伟渊也泛起了困,最后想到的是反正明天还有事找她,到时可以委婉的解释下。
第二天,苏暖烟从学校回来,就看到苏晋和于伟渊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个人一来一往的说着什么。
“大哥!”苏暖烟问了声,故意不去看于伟渊。
苏晋站起来,“烟儿,下学回来了?这位是于少爷,上次在老宅见过面的,你还记得不?”
于伟渊有些紧张的也跟着起身,两只手无措的放到身前,马上就意识到什么,有垂在了身侧,腰背挺得笔直,眼睛黝黑中带着光。
“哦,不记得了!”苏暖烟用陌生的眼神扫了眼于伟渊,又挪开视线,将外套和包交到了佣人手里,坐在了两人对面,“大哥,你们坐吧。”
苏晋坐了下来,于伟渊眼神一暗,随后跟着坐下来,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下,又想到昨天苏暖烟的表情,黑眸微眯,一脸兴味的看着苏暖烟,他敢肯定,这个小丫头是记得自己的,想来自己并没有任何地方得罪她,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
苏暖烟敏感的察觉到于伟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不自在的轻咳了下,“大哥,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反正是打算忽视于伟渊到底,就是不想理他,现在在自己家,没有人会怪自己失礼。
“恩,是有一件事情。”苏晋看了眼于伟渊,才回答道。
苏暖烟有些意外,码头上的事务苏晋比自己熟悉,最近赵洪海不在潮州,赵洪涛陷在百货门里还不知怎么脱身呢,没人撑腰,袁继也蜷缩了起来,所以这段时间算起来是苏家最平稳的时候,不是自家的事那就是于伟渊的事了,不过他好像并不参与于家对外的事务啊。
“什么事?”她接过红叶端上来的奶茶,轻轻的喝了一口。
“还是我来说吧,有家日本商行的货船要在码头上停留两天,据说是要补给,检修。今天晚上进港,后天离开。我想让苏大哥帮忙,查看下他们船上的货物到底是什么?”于伟渊淡淡笑着说,深邃的眼眸,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扑向苏暖烟。
苏暖烟故意漠视,看向苏晋,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要不然苏晋不会来找自己。
“差不多是这样,不过复杂的事这两艘船原本是要停靠在租界码头的,可是又因为日本人最近因为胶州半岛的问题和其它几国有些不愉快,为了以防万一,经协调便停在了我们这边。这船只是在码头停留,并不过货,而且上面守备很严,我们的人没有理由靠上去。”苏晋为难的说道。
苏暖烟沉思了下,事情是有点棘手。只是停船补给检修的话,自己这边确实插不上手,不上下货,就不需要码头上的人帮忙。要是怒莽行事,很容易出事。在潮州,倒是不用怕日本人,可是苏家的船要往外走,关卡处的人都要打理好,这日本人是不能得罪的。更何况现在船只就停在自家码头上,绝对不能出状况。
“这件事我们帮不了,于少爷还是另找别人吧!”苏暖烟直接拒绝,苏家养着那么多人,她得为那些人负责。
“苏小姐,这件事很重要。你可能也听说了,日本人现在在东三省的势力很大。如果船上装的是武器弹药,那么受害的将会是那些无辜的黎民百姓。”于伟渊强调泛着冷意,虽然这件事他也是受朋友所托,可是心里的民族使命感促使他必须打听清楚。
苏暖烟双手环在身前,仔细打量着于伟渊,蓦然间,她收回了视线,“你在为什么人做事?”论理,于家应该不会去参合这些事才对,于伟渊的父亲可是个老狐狸,滑不留手,谁也别想沾上他一根毛。政治她不懂,可是现在东南各省,形势不明朗,那老狐狸绝对不会靠向任何人。
“我只能告诉你,是为一个朋友!”于伟渊答道,嘴角轻勾,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聪明。
“大哥,登记薄上登记的是什么东西?”苏暖烟调转话题,隐隐猜到很有可能是南方政府里的人。
“日用百货,棉纺织品类!”
“我们还有没有和他们差不多吨位的船只?”
“新购的两艘船和他们的型号差不多!”苏晋有些诧异。
苏暖烟点了点头,想了下,这才说:“你找人,将那两艘船装上与他们船相同体积的日用百货,东西就用仓库里的好了,然后将船停在那两艘船旁边。”
“你是要把船换过来?”于伟渊有些迷糊。
苏晋知道应该不是这样,因为同样型号的船,每家船运公司的外观是不一样的,更何况那两艘日本货船上全是守卫,表面看只是一般的海员,可是隐隐的每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犀利狠意,绝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我有那么蠢吗?同样面积的差不多物品,吃水线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要是差别过大,那就说明船上装的是别的东西。日用百货类,吃水线应该是中等的话,船上装了同样体积的棉花或羊毛产品那么吃水线可定会浅一些,要是吃水线太深的话,那么船上就有可能是比日用百货还要重的东西,比如石头,钢铁之类。”苏暖烟翻了个白眼,耐心解释了下。
恍然大悟,于伟渊不由的有些惊喜,据那人所说,船上很有可能是枪炮,这些东西体积小,重量大,和钢铁差不多。如果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东西就并不在这两艘船上,而在别的城市或码头。东南这块,除了潮州,还有两个城市能进外船,目标范围小了的话,就更好确定了。不过是不是,这次他们一定会有收获的。
“还是烟儿聪慧,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我现在就去办!”苏晋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很愿意帮于伟渊搞清楚这件事。
“苏大哥,你先去码头,我一会过去!”于伟渊并不急着走。
苏晋点了点头,想来于少爷应该还有事和烟儿谈,他走的时候看了眼红叶,就匆匆离开了。
“你怎么还不走?”苏暖烟蹙了下眉,很不耐烦的样子。
于伟渊往前移了移,看了看还站在一边的红叶,不说话。
“红叶,你先去照顾奶妈吧!”苏暖烟将红叶打发了下去,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就连礼貌的敷衍都收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于伟渊。
“咯噔”心跳了下,然后重重的落下,于伟渊锐利的黑眸紧紧的锁住苏暖烟,“昨天一起出国的朋友托我给别人带了点东西和信件,可能那女子收到东西太激动了,有些失态之举,苏小姐不要介怀。”
苏暖烟腰身挺得笔直,不自觉的将手放在了膝盖上,端的是一副娴雅大方的样子,略微讥诮的勾着嘴角,“关我什么事?于少爷要是想说这些废话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是那双明亮了许多的双眼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于伟渊原本放在膝盖上渗出汗意的手心不自觉就收了起来,眼睛微眯,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怎么会不关你的事情呢?”出其不意的一句,整个人就像一只慵懒的豹子,紧紧的将苏暖烟收在眼里,往前走了几步。
苏暖烟清了清嗓子,竭力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容,屁股朝后挪了挪,“于少爷说话了,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累,要休息下了。”在觉察到危险降临前,苏暖烟这孩子很聪明的下了逐客令,心一点一点提高,眼睛瞪着于伟渊,企图逼退他放肆的目光。
空气中流淌着莫名的紧张气氛,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苏暖烟表面上装作很平静,可是心却扑通扑通的跳的越来越快,直到于伟渊一副闲闲的样子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
“噌”的一下,苏暖烟耳边火辣辣的烧着,整个人快速站了起来,一时的逞能后果就是紧接着的无比尴尬,等她站起来后才发现,她现在和于伟渊离的很近,再往前一点,她整个人就贴上去了。不由的有些气结,“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忽然有些讨厌这种完全不能控制的情况。
“没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下,不想你误会。毕竟,这对于以后,很重要!”故意将后面的话咬的很重,于伟渊低着头,热气一点一点扑到苏暖烟的脸上,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尽管对方低着头,可是于伟渊还是很清晰的嗅到了那股从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
苏暖烟忍不住往侧面一步跨去,“那你可以走了!”整个人将头埋着,故意不去深思于伟渊话里的意思。
然后,耳边想起了脚步声,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忽然,脚步又停了下来,“我还有话没有说!”
苏暖烟猛地转身,浑身紧绷,樱唇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于伟渊。
“今天的事,谢谢烟儿了。” 看着眼眸都快喷出火星却强忍怒气假装平静的苏暖烟,忽然觉得逗弄她很有趣,“炸毛的小猫咪”这几个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于伟渊笑的很开心,转身,离开。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苏暖烟有些虚软的瘫坐在沙发上,烦躁的拿过靠垫用手捶了捶。
☆、使计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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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的后续苏晋倒是跟苏暖烟说了,那批货在下一个港口开出时就被一伙人给截了去。听说日商方面很是震怒,却根本想不到是在潮州这边出了问题。不过下一个港口的人却吃了一番苦头,这些却是与苏家无关了。
苏晋和红叶的婚事也如期举行,不过是遗憾的是奶妈在那天忽然崴了脚,不能随红叶去苏晋那边,继续留在了苏宅。
扈青菱去了德国留学,这事还是苏暖烟拜托于巧燕给办的,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又近了一步。只不过在上次码头的那件事以后,于伟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偶尔苏暖烟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以及那些让人不得不思绪纷飞的话。
扈七手底下的第一批人已经训练了出来,被苏暖烟安排到了苏家码头或百货公司,只留了两个在自己身边。一个起名叫白芷,一个叫白合。白芷腰宽面圆,性子憨直;白合机灵,长相清秀。
两个人来了苏宅,主要是伺候苏暖烟,家里杂物有几个老妈子打扫。不过比起眼睛咕噜乱转的白合来说,苏暖烟更喜欢憨实的白芷。毕竟笨一些,可是衷心。聪明人更会去衡量,也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虽然现在看来,白合对自己比较衷心,但苏暖烟这辈子不会轻易去相信人。
临近新年时,赵洪涛的第一次大展手脚以失败告终,将货全部低价清扫出去后,他整个人很是颓丧了一段时间,这些苏暖烟是没有看到的,天冷了,学校那边也停课了,她便懒得出去,要进行的事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洪斌这边也是抓紧时间,和苏暖烟商议了下,就让自己姨娘筹划他的订婚仪式。
“烟儿,今天我们可得好好选选,洪斌那孩子可是说了,让我一切都听你的呢!”赵家二姨太太手里抓着苏暖烟的手,越看越满意。低眉顺眼一辈子,自从儿子要和苏暖烟订婚的消息传出去后,督军经常会来自己屋里,就连大太太有些事也和自己商量着来,让她感觉一切忍耐都是值得的,等到儿子当上了督军,那几个女人,还不得整天巴结自己,要是谁敢多说一句,自己就以老夫人的身份将她给赶出去。越想,赵二姨太太脸上的笑容越多。
苏暖烟平静的说:“伯母是长辈,一切就由伯母做主好了!”不过是演戏罢了,她还学不会当真。
赵二姨太太又推辞了一番,看苏暖烟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样子,心里总觉得这个女孩子脸上给人一种蒙着纱看不真切的感觉,不是那么的喜欢自己儿子,可是要说不喜欢,两个人都要订婚了,苏家家大业大,根本不存在强逼的意思,完全是自愿的。
等苏暖烟进去里面量尺寸,白芷跟着进去后,她就问身边的丫头。
“姨太太,这家百货公司本来就是苏家的,里面的货物苏大小姐肯定都见过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是合理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么一想赵二姨太太脸上愉悦了很多,“也对,自家的东西,确实没有什么稀奇的。”要是换了杜悠月,眼里肯定是贪婪的光,在看着玲琅满目的货架,她想到这些以后就是自家得了,心里有些飘飘然。
订做了衣服,又买了一套首饰,赵二姨太太还是有些心疼自己钱的,儿子在军中要打点,自己原本就是无依无靠的,没有多少嫁妆,还是因为原来赵家老太太的喜欢,她才到了赵家,赵督军对自己也不是很喜欢。
老太太在的时候,赵督军还会去看看自己,也幸亏身子争气,生下了儿子,等老太太一走,赵督军就很少到她那里了,手上的东西不多,母子两其实过得并不宽裕。那时候赵洪涛被四姨太送出了国,是多么风光的一件事,可是自己呢,只能请最便宜的家教,给儿子辅导功课,后来实在没办法,才将他送去了军营。
赵督军整天忙着外面的事,内宅很少管。老太太在的时候,老太太管,就因为那时侯大太太手里无权,她们这几人才可以安全生下孩子。老太太去了后,大太太虽然没有苛待大家,不过也只是按例罢了,根本不会有多余的进账。除非是三姨太和四姨太那种比较受宠的,督军平时会有些赏赐,日子过得不差。
她平日里不舍得花钱,今天给苏暖烟买的东西都是上好的,心就像是被割肉般,生疼的很。不过等她准备付钱时,苏暖烟却拒绝了,而是签了单,就带着她出来了。
“烟儿,这怎么能行了,这可是订婚宴要穿的要用的,理当是我们买的,怎么能让你自己掏钱呢!”赵二姨太太假意嗔怪道。
苏暖烟笑笑,“伯母,这本来就是苏家的店,怎么能让伯母掏钱呢。”她根本就没有把这次订婚宴放在心上,不过是一次特殊的合作罢了,赵二姨太太出手时的迟疑,她怎么会看不到呢。
赵二姨太太脸上堆着笑,“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洪斌能娶到你,是他一辈子的福气。”
苏暖烟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没有接话。
赵二姨太太和苏暖烟上了车,一派和谐的去了餐馆。
“苏暖烟才是他们眼里最合格的儿媳妇,你现在看到了吗?”甄可心不怀好意的抱胸瞥了眼脸上明显不好的杜悠月。
杜悠月咬着下唇,睫毛一颤一颤的,“那又怎么样?”尽管心里很难受,可是她还是装作无所谓的问道。赵洪斌说过,两人的关系不能被外人知道,他更说过只是利用苏暖烟而已,将来肯定会娶自己的。想到那个人对自己的好,杜悠月默默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相信他。
“傻姐姐,我可是为了你好。你可能不知道吧,这赵二公子和苏暖烟很快就要订婚了,马上两个人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将来两个人还会结婚,生子。姐姐不会是想当小的吧?每日里给正房太太请安问好,将来生了孩子还得担心能不能养活大?”甄可心一副可惜了的样子,眼睛里闪着精光。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要回去了!”杜悠月觉得自己心里很乱,认识甄可心是在前不久的一次教会活动中,两个人也算谈得来。后来有一次她从赵洪斌的车上下来,刚好被甄可心看到。对方一脸八卦的询问,后来她实在抵不住对方好奇的眼神,就将两个人的事说给了她听。反正甄可心家境一般,又有个那样子的娘亲,应该不会认识赵家的人,没有多大关系。
哪知道今天她拉着自己出来,竟然是为了给自己看着一幕。杜悠月不是傻的,甄可心这段时间和自己的相处是别有用心得了,只是今天的事,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搞不清楚,杜悠月就缩了回去,她要回去好好想想。
“别急着走啊,姐姐!”甄可心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呢,伸出手,亲昵的拉住了将来离开的杜悠月。
她嘴角翘着,眼睛眯了下,“苏暖烟在她父亲去了以后,一个人能将苏家的家业给撑起来,听说经营的不错。这个女孩子肯定是不简单的。码头上那些苦力都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你说要是她嫁给了赵洪斌,姐姐能有好果子吃吗?”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我不过是个娇弱的小女子而已。”杜悠月烦躁的说。
甄可心眉心一挑,看来有戏了。“赵二公子要娶个家世财力不错的妻子,姐姐是阻止不了的。不过姐姐可以给她个下马威,让她不要小瞧的姐姐!”
杜悠月有些迟疑,毕竟这些事,她并不擅长。她是不喜欢苏暖烟,可是要说什么为难下马威之类的,她也想不到。
“哎呦,我的傻姐姐,人家马上就要爬到你头上了,你还等着被欺负啊?”甄可心一副关心的样子,表情很是夸张。
动了动嘴唇,杜悠月喃喃的说道:“没有那么严重吧,洪斌说他喜欢的人是我。”不自觉的,杜悠月就吐出了后面那句话,像要给自己打气一般。
“那是男人的说法,赵二公子一看就是做大事的,虽然他现在只是想要苏家的钱财支持,可是相处久了,两个人总会有感情的。你可别看苏暖烟娇娇弱弱的总是一副笑模样,这样的人才是真可怕呢。苏世伯一死,她就将我和娘赶了出去。那明明是苏世伯留给我娘的房子,不过是苏家产业里指甲缝大点东西罢了,她都不舍得。你现在要是抓不住赵二公子的心,压她一头,将来想进赵家的门也难!”甄可心气愤的劝解道,好像真的为杜悠月好一样。
杜悠月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她对于甄可心母女被赶出去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可怜的,毕竟行为不端,这么几年,连套房子的地契都没有拿到手,被人家女儿赶出去是理所当然的,隐隐的她心里看不起甄可心的母亲。不过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个道理她懂,苏暖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见并不像赵洪斌跟自己说的是个好说话的主。
甄可心仔细看着杜悠月脸上神情紧了下,心下觉得这件事十有j□j要成了。搭上杜悠月,是赵洪涛给自己出的主意,当时赵洪斌和杜悠月的事情,是袁云裳告诉赵洪涛的。不过袁继最近将袁云裳看的很紧,只能交给自己来做。
“我知道姐姐和赵二公子是真心相爱的,不图他什么,这爱情啊最抵不过的就是第三者插足。这订婚礼姐姐还是去看看的好,这样赵二公子看到你,起码心里的愧意深些,也就不会被苏暖烟所迷惑了!”甄可心轻声诱哄道。
杜悠月这会脑子里已经乱了起来,呼吸明显有些加重,“这种宴会,不是要请帖的吗?”她反问道,抓着包的手一紧,她是很喜欢赵洪斌,前提是这个人能给自己优越的生活。要是那天赵洪斌看到自己,肯定会心疼自己,她知道现在赵洪斌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请帖的事姐姐不用担心,明天我就给姐姐送去。”甄可心得意的笑着,眼神非常愉悦。
杜悠月胡乱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谢妹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转身走了,今天的事她得好好想想才行。
看着杜悠月紊乱的脚步,甄可心抬高了下巴,要是苏暖烟也这么愚蠢的话该多好。
☆、订婚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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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和苏暖烟的订婚礼举行的很盛大,赵家广发请帖,不光是潮州城,整个东南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
到了那天,苏暖烟穿着一身水粉色龙凤呈祥琵琶襟高领改良式旗袍,脚上踩着镶着细碎水钻的粉色高跟鞋,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挽成了侧髻,耳朵上的粉色水钻耳坠子,随着移动的步伐一晃一动的,衬得整个人煞是好看。
今天她是主角,很早就到了赵家,先是被赵二姨太太带着去了大太太屋里,拜见了大太太,不过这会她也很忙,晚上的晚宴是重头戏,赵家的事务都得她看着,所以没有时间多说话,就让二姨太太领着苏暖烟去了她那里坐着。
赵二姨太太带着苏暖烟专挑那人多的地方走,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过,那些个下人也是会审时度势的,一个个恭敬的很。
苏暖烟嘴角浅笑,没有多少表情,不过是演戏而已。她想要摆脱一些麻烦,而赵洪斌需要苏家的财力支持,各取所需,她今天是在努力扮演好这个未婚妻的角色。不管是赵二姨太太说什么,她都应着,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到了赵二姨太太的院子里,两人坐下说了会话,赵二姨太太刚想要把自己最近做的几件衣服拿出来给苏暖烟看看,她院子里的一个婆子就上前来说有事禀报。
“伯母,我先出去逛逛,刚过来时我看到不远处有片竹林。”苏暖烟不是个八卦好奇的人,更何况看那婆子的样子,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何必坐在这里自讨没趣呢。
果然,苏暖烟的话音一落,赵二姨太太脸上的笑容就真诚了很多,眼里是对这个未来儿媳妇的满意,“竹林有啥好看的,一片绿,四姨太院子那边有个百花园,规模不大,可是拾掇的挺精致,我找个人带你去!”说完就指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苏暖烟应了声,就带着白芷,和那小丫鬟,一起出去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去那什么百花园,苏家后花园打理的比那好多了,她还真不稀罕,转身就沿着石子路,去了那石林里。
那小丫鬟看了眼,没有说话,赶紧跟上了。
苏暖烟闻着清香的竹叶味,突突跳的太阳穴渐渐缓和了下来,赵二姨太太今天洒了很浓的香水味,她呢,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异香味有些接受无能。
刚想到前面空地上的石凳上坐会,歇下脚,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小棍子,使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又是在赵家内院里,苏暖烟即使不看到面容也猜到应该是赵大少奶奶的孩子。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不想那小丫鬟却走在了苏暖烟前面,“苏小姐,二姨太太应该忙完了,我们回去吧!”
苏暖烟挑了挑眉,这是不想自己再往前走了,想了想,“那我们回去吧!”是啊,现在她不是赵家任何人,也不想和赵家牵扯上太大的关系。
自己重生了,有些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可是这个孩子依然在赵家有着很尴尬的地位。赵督军那么多儿子,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孙子并不喜爱,而赵洪海就更别说了,一看到这个孩子,他那头上的帽子越发的绿油油了,他对孩子怎么会有好脸色呢。金秀有时候,很宠孩子,可是每次赵督军折磨完她后,回到屋里对孩子也是非打即骂,将所有的怨气都发到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赵大太太呢,完全就是熟视无睹的样子,不少吃,不少穿,可是也不管你,任你自生自灭。这种大宅门里,下人早就成了精,怎么会好好对他呢。
那时候被拘在赵家后院里的大多数时候,唯一能听自己说会话的就是这个小不点了。想到这,她往前走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回头看过去,刚好就看到一双有些懵懂,嘴角憨笑着的小脸。
忍不住,苏暖烟也笑了,发自内心的欣慰,幸好,这个小家伙没有因为这个家的扭曲而改变了单纯的本性。
“苏小姐,我们走吧!”小丫鬟走了两步,看苏暖烟又停了下来,脸色微变,按理蹲在那边玩耍的小孩是这个家唯一的孙少爷,该被一家子人宝贝着才是,可是不光自家姨太太,其他人都给自己院子里下了令,不要去招惹孙少爷。而且,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二姨太太站在上面,吩咐她们时,眼睛里的冷嘲热讽。
苏暖烟平静的收回视线,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子放松消失殆尽,微抬下巴,眼睛平视着,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疏离。
回去后,赵二姨太太已经叫了厨房准备好了饭食,“先吃点东西,垫着肚子,那些个晚宴上的东西是吃不饱的,更何况今天是你和洪斌的大日子,肯定会很忙,我已经叫了下人去叫那小子过来,一起用点。他刚和督军一起坐车回来!”说到儿子,赵二姨太太是止不住的得意。
不过赵洪斌并没有过来,督军留了他,赵二姨太太嗔怪了几句,便细心的安排苏暖烟吃饭。
夜幕初降,赵家官邸的灯都亮了起来,赵大太太带着家里的女眷,都去了前面,手挽着苏暖烟亲切的说着话,她的另一边是赵二姨太太。
金秀依然缄默的低着头,小步踩着,跟在一大帮子人后面。垂下的眼眸里,是掩不住的愤恨,自己才是赵家的大少奶奶,可是在这个家里,老公靠不住,婆婆和公公联合起来作践自己,再看看只是要订婚,根本还不算是赵家媳妇的苏暖烟,一个个都上赶着巴结,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走在大太太身后的三姨太,四姨太脸上强挂着笑,看着二姨太像只花蝴蝶一样飘来飘去,好像就怕谁不知道她找了个钱罐子一样。
宴会伊始,赵大太太就带着苏暖烟,上了台去,赵督军领着赵洪斌站在了另一边,一行四人站上去,灯光直直的打过去。
赵督军讲了几句话,他本来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也讲不出什么高深的话来,胡咧咧了几句,大意就是表明自己今天很开心,完了正式宣布二儿子和苏暖烟订婚的消息,女方没有什么长辈亲戚,他便做主请了以前苏老大一起的兄弟,董家,袁家,王家,算是给苏暖烟这个侄女撑腰了,面子上做的很光鲜。
讲话完毕,第一开场舞,主角就是苏暖烟和赵洪斌。
华尔兹乐曲响起,赵洪斌伸手,十指修长,上面的老茧照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
苏暖烟欠了欠身子,将自己的手放入了赵洪斌的手心里,并没有任何悸动,舞池乐章由缓慢到急促,再渐渐转向缓慢,苏暖烟舞姿很轻盈,并没有出现任何状况,搭在她腰间的手松了下。
“担心我不会跳,给你丢脸?”苏暖烟好笑的看着从一进入舞池就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赵洪斌。
“不是,是怕我这粗鲁的形象折损了苏大小姐的面子!”赵洪斌风趣的回了句。
乐声渐渐停歇,赵洪斌从侍者手里拿过两杯酒,递给了苏暖烟一杯,金黄色的酒液在酒杯里荡漾着,散发出浓郁的果香味,清爽异常,耐人回味。
“苏大小姐,二哥!”赵洪涛胳膊上挎着王素素,旁边还有一人,竟然是杜悠月。
苏暖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看来自己和赵洪斌这场订婚宴,让有些潜伏起来的人耐不住了。王同仁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王素素一直被他拘在家里,这次竟然同意她挽着赵洪涛的胳膊,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素素看了眼站在苏暖烟身边的赵洪斌,长相并不十分出色,大老粗一个,不知道苏暖烟看上这人什么了,挽着赵洪涛的手就紧了紧,下巴高高抬着,像只傲娇的孔雀。
“洪斌,你能和我跳只舞吗?”杜悠月水目盈盈,怯怯的看了眼苏暖烟,就有将视线放在了赵洪斌的身上,原本就是一身月白色的碎花旗袍,衬得整个人很是楚楚可怜。
就连苏暖烟这样的人都心里软了下,赵洪涛的手脚还真快,百货公司投资失利的事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打击,现在出现在人面前,又是一副人模狗样,明显就是他将杜悠月带进来了,现在这兄弟俩看来是正面较量上了。
“二哥,能得美女看重,你可真是好运气啊。这苏大小姐家财丰厚,容貌也不差,现在这位杜小姐更是楚楚可人,我都羡慕了!”赵洪涛字正圆腔,挑拨意味很浓。
赵洪斌脸色变了变,一脸温柔的看向苏暖烟,“烟儿,你先过去姨娘那,一会我去找你,父亲会亲自带我们跟各位长辈敬酒的!”
苏暖烟微微颔首,不过还是看了眼杜悠月,然后轻轻侧过身子,故意将嘴巴靠近赵洪斌,“你养的小猫咪也学会伸爪子了!”嘴里溢出一串笑声,也不看剩下的人,就转身离开了。
杜悠月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嫉恨,今天从一进入这个宴会厅,看着华丽的大厅,听着悠扬的音乐,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在这个地方生活,她心里涌起十分自得,直到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苏暖烟和赵洪斌站在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再想到自己只能隐藏到角落里,像只老鼠般见不得光,她就再也忍不住,终于还是听了甄可心的话,随着赵三公子来找洪斌了。
“二哥,我们也去跳舞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赵洪涛恶意的一笑,挽着王素素滑向舞池。心里一片得意,今天原本赵洪斌就是主角,现在自己给他找来了这么个热闹,就看他怎么摆平吧。
☆、订婚宴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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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洪斌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杜悠月,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最是温柔乖巧的女孩子,竟然也学会了耍手段,而且是在自己早就叮嘱过她的情况下。
“洪斌,你怎么呢,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杜悠月往前移了移脚步,企图让自己离得赵洪斌更近一点。
赵洪斌冷眉相对,“你怎么过来了?”
杜悠月猛地抬起头,昏黄灯光下的手不由的就紧抓着身上的衣服,一股凉意从赵洪涛的眼睛里射向她,心哆嗦了下,差点快要忍不住的想要仓皇逃走。赵洪斌很生气,她能够感觉到,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过,她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