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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甜茶不甜 当前章节:151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洪涛哥哥,万一被你家里人看到了不好。”甄可心察觉到赵洪涛的不悦时,怯怯的说道,心里却是想着我可不像袁云裳那般傻气,什么便宜都给你占了,最后要是成不了事,自己还不得亏死了。

虽然自己的母亲是个交际花,甄可心这些东西看的也多了,可是对于女人的贞操,她可是很看重的。一个男人再说的天花乱坠,不能娶你,那他肯定就不是十分的爱你,自己要把这最有价值的东西留给能给自己想要的一切的人身上,以前她对于赵洪涛是有些懵懂的心思,可是自从赵洪涛从国外回来后,什么事情都不顺利,得不到赵家的权利,赵洪涛在自己眼里,和外面的那些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一个个都打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主意,却不知自己可不是那只蠢笨的天鹅。

赵洪涛没有说话,眼睛盯着甄可心,比起旁人来,自己对甄可心可是上心了很多,哄着疼着,可是每次甄可心就像哄小孩子般,连个接吻都要自己费好大的劲。

甄可心微微下垂的睫毛动了动,“洪涛哥哥,督军才答应让你进了军队,万一这事被别人看到了,拿到督军那做文章,岂不是坏了洪涛哥哥的大事。更何况,可心对洪涛哥哥的心思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人家想把最后的东西留到新婚之夜!”她羞涩的抬眼看着赵洪涛,纤细的手指勾着赵洪涛的手,轻轻在掌心里勾画着。

赵洪涛大男子主义的心态顿时得到了满足,甄可心的这么一番话,让他对甄可心的好感又多了些,不愧是自己花了心思的女孩子,多为自己着想,又识大体,懂规矩,比那些什么大家闺秀可要守礼的多。“可心,你放心,等我得到了爹的支持,一定会将你明媒正娶到赵家,别人都不算什么,你才是那个我想要娶的人!”反手一握,赵洪涛承诺道。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甄可心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接着她便皱着眉头,将自己母亲最近的事告诉了赵洪涛,说着说着,眼圈红着落了眼泪。

赵洪涛从兜里掏出手绢,贴心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将甄可心半拥在自己怀里,“可心,你受苦了!那个袁云裳可真是没用,还没折腾几天,就被袁继给关在了家里,现在想要哄骗袁家的钱财可不容易。自从大哥走后,袁继就缩了起来,我去了两次,连人都找不到。”

“那么王素素那!”甄可心抽泣了几下,袁家她也去过,只不过现在是袁家的宠妾当家,听说大太太重病在床,袁云裳作为女儿,现在每日在大太太床前侍奉汤药,人没有见到,具体的情况她也不知道,她只能把主意打到王素素身上了。

赵洪涛面色有些为难,踟蹰了下,便说:“王素素有些刁蛮,我也提过要介绍你们认识,说你是姨娘好姐妹的女儿,只不过她很是反感,我觉得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母亲。王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王素素很受宠的。”赵洪涛没有说的是他刚提了一句甄可心,王素素就不顾形象的在街上进自己推下了车,还说自己是不是打算和王老爷一样,养j□j在家里。后来他好不容易才将人给哄好,王素素见了自己姨娘也是大小姐的派头,下巴抬得老高,看不上给人做妾的,而甄可心那个娘又是潮州城里有名的交际花,出门在外,那家的老爷没有叫她陪过酒。

甄可心脸色一白,半响没有回过神来,而后,她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赵洪涛抱紧了甄可心,心疼之感油然而起,他看着甄可心脸上落下的豆大泪珠,忙安慰道:“没事,我会保护好你的!”不过说出这句话后,就连赵洪涛自己都感觉到苍白无力,更何况是甄可心呢。因为和王家的关系,赵督军是答应了给他安排事情,不过订婚宴后,一直在忙,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赵洪涛。钱财方面,赵洪涛也是捉襟见肘,上次的事将四姨娘和他的私房都赔了进去。而王家这边,王同仁说是会给他一定的支持,不过那些支持可不是白给的,必须等他在赵督军那领到活,占有一定地位才可以。袁云裳那时候手里有钱会贴补给赵洪涛,可是王素素不会,两个人吃饭逛街王素素会掏钱,私下里呢,不会给赵洪涛一个子。

甄可心这会手紧紧的抓着赵洪涛的胳膊,说到底,她不过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先是苏暖烟,后是袁云裳,自己花点心思讨好着,拿到好处也够自己花销了,可是现在这两个自己都靠不上了,要是像母亲那样出卖色相,她又不愿意。

“可心,你要早作打算。阿姨现在这个样子,会拖累你的。烟鬼都是没有人情味的,她以前喜欢打牌,你每日要努力筹钱养活她,现在她又染上烟瘾,你拿什么供着她?”赵洪涛迟疑了会,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甄可心猛地抬起头,“洪涛,那是我的亲生母亲?”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怀疑自己听从了赵洪涛的意思。

赵洪涛冷笑了声,轻轻的推开甄可心,“你好好想想吧,烟鬼能有什么活头。好了,我送你出去吧!”不再看甄可心,率先朝路上走去。

甄可心心头彷佛被什么给重重的击了一下,慢慢的动了下脚,身体有些酥软的差点倒在一边的石头上,她赶忙手快的撑住了,不过绵软的手心咯在了坚刻的石头上,瞬间,渗出了血迹。心口抽疼了个下,甄可心一咬牙,紧紧的握住了手,快速出去追上了赵洪涛。

两个人一路无话,出了大门,赵洪涛往前走了几步,往甄可心手里塞了一个钱袋子,“你知道,大娘管着府里,我每个月的月例就那么点,你先拿着用吧!”虽然看不上甄可心那个娘,不过对于甄可心,赵洪涛还是有些心思的。每次和王素素相处时,他总是会想,要是王素素和甄可心的身份能换换就好了。

甄可心将东西接到手里,“洪涛!”眼里又涌上一些湿意。

赵洪涛拦了辆黄包车,扶着甄可心坐了上去,他撂下一句,“我说得话你好好想想!”离开回了府。

甄可心坐在黄包车上,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到了家门口,下了车,付了车钱,她又直愣愣的朝家里走去,这幢房子,还是袁云裳送的那套,格局不大,可是在租界,又很洋气,当时她花了点心眼,直接就将房契拿到了手,要不现在自己可真就没地住了。

前两天,家里的佣人也被遣走了,她拿出钥匙,开了门,刚进去,母亲就从沙发上窜了过来,一把从手里将钱袋子抢了去,“还是我闺女好,出去一趟,就拿了钱回来!”说完,就哼着小曲,扭着腰,朝外面走去。

“妈,你还给我,那是我们的家用!”甄可心反应过来,扑了上去,不过她哪是甄母的对方,直接被推倒在了地上,等爬起来,甄母早就出了门,没了身影。

甄可心浑身虚软无力,绝望的靠在门上,慢慢的,又滑倒在了地上。露在外面的手心里,血丝点点。

☆、来自远方的信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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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烟再次听到袁云裳的消息时,她竟然已经暴毙而亡了。

据说袁继将袁云裳禁足在家里以后,袁大太太身体彻底垮了,家里由宠妾管着,可想而知,袁云裳的日子是很不好过,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她就托身边的小丫鬟去找自己的父亲,带去了一封信,大致内容便是自己可以预知未来几年潮州城里的一些大事。

不过不幸的是,这封信并没有到袁继的手里,而是被那小丫鬟交到了宠妾的手里,那女人看了信刚开始不相信,后来又是一阵后怕,万一袁继回来了,听说了这事,信了袁云裳的话,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吗?

不管是真是假,自己觉得不能再让袁云裳活着呢,她去见了袁云裳,让她告诉自己她预知的事,不过袁云裳说不见袁继她不会开口的,这下,袁家宠妾心里就认为是袁云裳诳了自己,目的就是要见袁继,要把自己给拉下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使了点小手段,让袁云裳得了风寒,而且越来越严重,最后不治身亡。等袁继回来,落雨梨花般的一阵哭诉,要求袁继治自己失职的罪,虽然心痛死了一个女儿,不过到底袁云裳已非完璧之身,攀不得好人家,他做做样子罚了罚宠妾,晚上照样又和她翻云覆雨去了,而这袁云裳,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

来回报的人退下去后,苏暖烟叹了口气,没有想这个袁云裳也是重生的,也难怪她一开始就把目标锁定在赵洪涛身上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重生了,很多事也改变了。而袁云裳的失误就是她忘记了时间因果皆是缘,她可以重生,到底有些事会改变。她的失败在于她没有去观察周围的人,太具有功利心了,只奔着赵洪涛而去,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连身边的丫鬟是否衷心都没有考虑过,就交出了那封信,太不谨慎了。即使那封信到了袁继手里,他会信吗?

苏暖烟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这一个月船行码头的账本,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第二天放学回家后,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来客,苏暖烟闪过一丝诧异。

“苏小姐,冒然来访,你不会见怪吧?”

苏暖烟睫毛动了动,面上的笑容很淡,人都已经坐在自己沙发了,她要是说了会,难道她就会离开吗?

“赵大小姐说笑了,要喝点什么?”苏暖烟声音很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迎上来的白合。

“小姐,守门的人都告诉她小姐去学校了,可是赵大小姐还是坚持,我们没有办法,才放了她进来,她身上有枪,小姐要小心!”白合尽量压低嗓音,微微有些颤抖,可见是真的被吓坏了。

苏暖烟点了点头,示意白合先下去,自己家的守卫情况她很清楚,现在赵家大小姐,赵明珠能够站在这里,手段的确了得。

赵明珠下巴微抬,轻蔑的看了眼苏暖烟纤细的胳膊。赵明珠长相酷似赵督军,身形矮小,微胖,穿着一身女士改良西装。就因为自己从小长相实在是不佳,她便十分的厌恶纤弱的女子。刚好眼前的人便是她最讨厌的类型,仗着一张狐媚子脸,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会涂脂抹粉,能有什么用处。她再想到苏暖烟能有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她那个黑老大的父亲死的早,越发的看不起苏暖烟来了。

苏暖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赵明珠并不喜欢自己,对于她来找自己的事又好奇了几分。上一世,她和这个赵明珠并没有多少交集,赵明珠回国后,就搬去了外面住,和赵督军闹得很不愉快,听说她是为北方政府做事的人,每次回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说服自己的父亲投靠北方政府。而赵督军呢,在一个地方占山为王时间久了,又怎么会甘愿去当小喽啰,听从别人驱使,还要把赵家的兵权交给别人,更何况北方政府里面的人和日本人的那些事,能瞒得了多少,赵督军这人大奸大恶的事业干过,可是要他做叛徒,他还怕祖宗从祖坟里爬出来收拾他呢。所以每次赵明珠回家,父女俩就会闹得很不愉快,而她又是赵洪涛的妻子,赵明珠同样看不起她。

“不用了,我又不是来喝东西的。”赵明珠一摆手,豪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苏暖烟伸出手,半掩着嘴角,扑哧笑了下,柔色眼眸里绽放出锋利,“不喝东西,那赵大小姐就说来找我什么事吧?”她坐在了沙发上,背挺的很直,腿交叉着放在一侧,双手并拢在膝头。

赵明珠打量了苏暖烟一眼,心闷得疼了下,手脚不自觉就并拢了起来,越发觉得苏暖烟就是个妆模作样的人。“我来找你,只是来警告你,你现在已经和我们家老二订了婚,算是赵家的媳妇了,就应该恪守妇道,不要到处招蜂引蝶!”语气猝然,表情很孤傲。

苏暖烟觉得很是莫名其妙,“我听不懂赵大小姐再说什么。”

赵明珠却以为苏暖烟是故意的,面色很难看,“听不懂,那你和于家少爷是怎么回事?”完全就是质问的口气。

苏暖烟敛眉,于家少爷,难道是于伟渊?自己好像和他并没有交集,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上次见面时暧昧的情形,脖劲处泛起了淡淡红晕,不过那是在家里,赵明珠不可能知道。苏暖烟觉得自己有些迷糊,这种事情,原本就是没影的事,赵明珠都能捕风出来,可见她对于伟渊是有意思的。赵家和于家走的并不近,就不知道这赵明珠从哪里见过于伟渊。

定了定神,苏暖烟声音柔软,带着些犀利,“赵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刚和洪斌订婚没多久,赵大小姐就跑来闹这么一场,不知道赵家可是知情?不过我听说,赵大小姐和赵督军闹得很不愉快,很早之前就搬出了赵家,该不会是赵大小姐自己对于家少爷有意思,魔怔了吧?抹黑自己未来的弟妹,不知道赵家会怎么处理呢?我看,还是打个电话给赵太太,你说呢,赵大小姐?”苏暖烟咄咄逼人,紧紧的锁住赵明珠。

赵明珠胸腔剧烈起伏,冒着火气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苏暖烟,她原本看到那封信,只是想要来警告苏暖烟一番,谅她也不敢呛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了壁,而这苏暖烟却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要不是自己早就见过东西了,肯定会被她这副无辜的样子给骗了。

“哼,希望你一直能嘴硬下去。一介商户之女,也想攀上于家少爷,做梦。你还是好好的和老二过,否则我就让你在潮州城里混不下去!”说着,猛地从兜里掏出手枪,抵上了苏暖烟的头。

苏暖烟伸出手,将抵着自己额头的枪握在手里,一个反手,赵明珠便倒在了地毯上,苏暖烟抬起脚,高跟鞋的跟踩在赵明珠的脖子上,“赵大小姐,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即使今天赵督军亲自站在这里,他也没资格拿枪对着我。商户之女怎么呢,我赚的钱光明正大,手下几百号人,可是赵大小姐你有什么?现在不过是被赶出门的丧家之犬罢了,我即使现在弄死了你,到时扔到了江里,谁会说是我干的?到时你可以看看,是你这个一心想要卖了赵家求富贵的大小姐重要,还是我这个商户之女重要?”苏暖烟脸上满是煞气。

赵明珠不敢移动身体,她害怕苏暖烟真的一脚踩下去,即使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只能露出求饶的神情,连话都不敢说。

苏暖烟敛了煞气,轻轻的移开了脚,恬柔的开口,“赵大小姐,你也大不小心了,这地毯上走路可得小心,这不就摔倒了?白芷,傻站着干嘛,快把赵大小姐给搀扶起来。”姿态优雅的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白芷赶忙过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伸手,将赵明珠给提溜了起来,看起来很是狼狈。

“多谢苏小姐款待,这份恩情我会记得的。”拱了拱手,赵明珠气呼呼的踏着步子离开了。

苏暖烟端起手边的茶水悠闲的喝了起来,赵明珠是个记仇的,不过现在她并不怕她,赵家不待见她,再过段时间,她就会离开潮州,去了北边,南北两边政府关系并不友好,就冲赵明珠这样的性子,也不可能成事。

晚上,就有人送来了一封信,是于伟渊托临时有事回国的同学带过的,白芷将信拿来给苏暖烟时,苏暖烟气的将信摔到了梳妆台上,她就说这赵明珠怎么会无缘无故跟抽风的一样找上了门,原来都是这封信惹得祸。不知道她在哪里看到了这封信,苏暖烟将信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下,完好无损,应该没有拆开看过,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赵明珠今天雷声大雨点儿小了,她没看过信,只是看到了收信人,根本不知道信里的内容,今天她不过是来试探自己罢了。

“小姐,这信有问题啊?”白合抱着一叠子洗好的衣服进来就看到苏暖烟拿着一封信,坐在梳妆台前,左看看右看看,却没有拆开。

苏暖烟将信放在梳妆台上,“没有,将东西放下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白合应了声,乖巧的将衣服挂到了衣柜里,退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也关好了。

苏暖烟想了好一会,最好还是撕开了信,拿出信纸,竟然只有一句话,“小丫头,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想着逃!”信纸的背面,画着一副画,深宝蓝色的鸢尾花,代表着想念。

☆、看戏还是演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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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苏暖烟脸上挂着红,翻过来闭上眼睛,半响,没有睡着,她不得不又翻过去,半响,还是没有睡着,拉开床头的古典浮雕鹅颈黄铜台灯,披上睡袍,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将信拿在手里,又看了看,这才拿着信,回到了床边,脱掉外袍,上了床,将信压在枕头下面,拉过羽绒被盖在身上,关掉台灯,嘴角勾着浅笑,慢慢的进入了梦中。

甄家,甄母正靠在塌子上抽着大烟,吞云吐雾的好不逍遥,甄可心将碗筷摆在餐桌上,拧着眉,走过来夺过甄母手里的烟枪,“先吃饭!”

“还给我,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教你老娘我了!”甄母精瘦的脸庞紧绷,抬起的脖子青筋毕露。

甄可心看到这样瘦削的母亲,到底心里软了下,“你要是不吃饭哪有力气拿着烟枪,走去烟馆?”现在母亲牌也不打了,不是在家里窝着就是在烟馆。

听了这话,甄母神情好了很多,扭着腰,起身,从甄可心的手里将烟枪拿过来,又躺回了塌子上,“心儿,你要是听我的,你老娘哪用得亲自走去烟馆,那些人到时肯定会将东西都拿到我面前呢,哎呦,我可是等着享女儿福呢!”下巴一抬,对着烟枪哼哼的吸了一口,红唇一启,轻悠悠的烟圈飘了出来,打着转,从下往上,飘到了甄可心面前。

“咳咳”忍不住,甄可心轻咳了起来,她用手挥了挥,企图将那股子厌恶的味道给打散掉, “娘,我不会做那些事的,等我从学校毕了业,找份工作赚钱养你,这烟我们还是戒了吧!”她有些哀求的说道。

甄母凤目圆睁,“傻女子,就你读那点子书,出来能找到什么工作?老娘当时同意你出去读书,可是为了给你找个好主顾的。没出息,女孩子,不靠着还有点子青春,挣足了钱,还想着工作赚钱?我看你是魔怔了吧?还有,别对赵洪涛那小子抱着念想,我听说他可是干什么赔什么,连自己老娘的老本都舍了进去。你要是真听话,今晚赶快从我给你的那些大老板里挑一个,办事情办了。要是你下不了主意,明天我帮你下。”抬了抬手,嫌弃的闭上眼睛,让甄可心离自己远点。

莫明的,从心底涌起一股悲凉,甄可心失神的转身朝餐厅走过去,腿磕在了椅子上,疼痛从心底发出,她这才回过了神,眼前晃过母亲告诉自己的那些人名字,每一个年纪大的都足够当自己父亲了,眼泪不争气的开始流了出来,她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不明白,为什么成了今天这样,好像自从苏老大去世,苏暖烟开始针对自己后,没有的一切都不顺利起来,再想到前不久,苏暖烟那场万众瞩目的订婚宴,和自己这一刻的狼狈是如此的鲜明,如果不是苏暖烟抛弃了自己,自己依然会和以前一样,如鱼得水。混沌的思想变成了对苏暖烟的愤恨,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筷子狠狠的插在一碟子珍珠豆腐里,几下,就将好好的豆腐捣碎,弄的狼藉不堪,看不出来一开始的白嫩爽滑。

“叮铃铃”电话响了起来,甄母已经闭上眼睛,舒服的躺在塌子上,动都不动,甄可心看了眼,失望的起身,朝电话机走去,接起,是赵洪涛。

“你想好了吗?”赵洪涛温润的嗓音从电话那头穿过来,带着别人都察觉不到的狠戾。

甄可心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将电话机往耳朵前凑了凑,眼睛扫了眼母亲,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放开,喉咙部位蠕动着,嘴唇紧紧的闭在一起。

赵洪涛看甄可心不说话,颇有些不耐烦,“你要是没做好决定,就等我从汕城回来再说吧!”

“你要去汕城?和谁去?去多久?”一听赵洪涛要离开,甄可心赶忙问,她的心里一乱。

“王家去汕城参加一个古旧的大寿,那人有点来历,我要跟着一起去。去多久还不知道呢,王家那边没有说!”赵洪涛吸了口烟,低沉的嗓音里含着跃跃欲试。

甄可心胃里泛着酸意,“恭喜你,看来这几天在王家小姐身上下的功夫挺不错吗,这算是把你当正经女婿了吧?”出外应酬,要是没有亲密关系,王家是不会吃力不讨好的带着赵洪涛的。

赵洪涛没有说话,不过挺起的眉毛显示这会他的心情不错,这几天父亲对自己关注了很多,还说从汕城回来,就让安排事情给自己,想到离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赵洪涛整个人都充满了自得。

甄可心看了眼昏昏欲睡的母亲,再想到赵洪涛要是离开,自己可就没有一点办法了,袁家她是进不去了,而想到苏暖烟,她眼里闪过一丝嫉恨,有机会的话,她不会让那些欺辱自己的人好过的。

“可心,我还是那句话,烟鬼是没有人情味的!更何况你的母亲,原本对你就没有多少感情!”赵洪涛喜欢甄可心,却不想甄母继续活下去,他需要的是个乖巧聪明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拖累。

眼睛闭了下,再次睁开,一片清明,“你安排吧!”手紧紧的一握,触到手心里的伤痕,疼痛的快感让她多了一抹刺激。

“你等着好消息吧!”赵洪涛撂下一句,挂了电话。这头,甄可心猛地身子一软,靠在了沙发上,心里紧压着的东西似乎跳了起来,整个人舒服了让她不想动一下。

周末,赵洪斌抽空约了苏暖烟去看戏,他要了一个包厢,苏暖烟没有让他来接,办完事就自己过去了,到了包间,就看到杜悠月站在赵洪斌身后,两只手按在他的脑袋两侧,而坐在椅子上的赵洪斌闭着眼睛,一派舒适。

杜悠月先看到了苏暖烟,微垂下的眼眉闪过一丝得意,手上的动作没有听,微微俯身,嘴巴凑到赵洪斌耳边,“洪斌,苏小姐到了!”娇媚含情,柔的似水珠滚落心间。

赵洪斌猛地睁开眼,站起来的动作太快了,杜悠月没有准备,差点身子不稳向后倒去,站在苏暖烟身后的白芷快速闪过去,一把扶住了她,别看白芷身形壮硕,动作却很灵敏,总算没有让杜悠月跌倒。

“悠月,你没事吧?”赵洪斌略显尴尬的出声,眼睛里有些期待的看着苏暖烟,不过在看到苏暖烟平静的走过来,拉出一把椅子悠闲的坐了下来时,心里有些失望。

杜悠月嘴里溢出一声颤音,然后夸张的用手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洪斌!”也不向白芷道谢,颤微微的往前走了几步,身子不稳的扑到了赵洪斌的怀里。

赵洪斌手忙脚乱的将杜悠月给扶了起来,像是要避嫌般将手放了开来,“站好,没长骨头还是怎么?”心里暗骂自己身边的人怎么就管不好自己的嘴巴,偏偏让杜悠月知道了他约了苏暖烟来这里看戏。

杜悠月脸色一白,手脚略显不安的缩了回去,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赵洪斌,很委屈。

“你是请我来看戏的还是看表演的?”对于赵洪斌和杜悠月之间的事,苏暖烟一点都不感兴趣,自己和赵洪斌是合作关系,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利益,苏暖烟可没有功夫去看两人表演,无趣的很。

赵洪斌一怔,马上反应过来苏暖烟这是不高兴了,他的心里倒高兴了些,难道苏暖烟对自己是有一些爱慕的?“当然是看戏,都坐吧!”一摆手,很有领导派头。

不过效果一般,杜悠月不依不饶的仰着头,继续装可怜,白芷根本就不听他的,已经站回了苏暖烟身后,自动的搬了一张小圆凳坐在角落里,很安静。

赵洪斌目光一横,暗含警告的看了眼杜悠月,平日里使点小性子是很可爱,不过也不看看场合,现在苏暖烟可是自己的未婚妻,杜悠月做出这副样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苏暖烟觉得有些无趣,“除了看戏,你还有什么事?”趁着还没有开场,先把话谈了,赵洪斌忙,她也忙,没得时间单独拿出来。

赵洪斌伸出手,一把将杜悠月扯到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姐来找过我了,她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略带深意的眼神扫在苏暖烟的身上。

“哦,什么事?”苏暖烟故作不明白,闲闲的挑了下眉。

赵洪斌心里迟疑了下,想到他今天的目的,唇挑浅笑,身上散发出一些气势,“她说得话我是不信的,不过我们两个刚订婚,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恐怕对彼此都不好吧?”

忽然,苏暖烟展颜一笑,眼睛在赵洪斌和杜悠月身上转了转,“我的事情就不劳赵二公子操心了,你还是先忙自己的吧!”捕风捉影总比众目睽睽要轻的多吧。

赵洪斌意识到今天让杜悠月出现在苏暖烟面前,实在是个失误,这下好了,姐姐警告自己那事没有真凭实据,可是自己这里却是个大活人摆在眼前,他那点子底气唰的泄了个没底,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最近,装备进一批新式武器,我还要去下面的县上征兵!”

苏暖烟含笑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将视线望向戏台上,“按照说好的数目,明天我让人把钱送过去!”

赵洪斌还有心要说几句,不过看苏暖烟兴致缺缺,戏也准备开演了,他也就歇了心思,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得劲,自己一个大男人,反倒被苏暖烟制肘在了手里,暗自琢磨着。

☆、日本人?

眼睛放在戏台上,苏暖烟的心思却不停的动着,耳朵里将一切尖锐的杂音都给屏蔽了。若不是有赵洪斌这块牌子,这段时间自己也不可能这么清闲。袁继缩了起来,不过那是赵大公子没有回来,这种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心里总会不舒服,绝对眼睛睁得老大,就等着自己这里出现漏子,他们好捡了去。王同仁和赵洪涛,目前还不构成危险,现在赵洪涛手里没有实权,想干点什么很难伸展开手脚。董家一如既往的沉默,据她所知,董婉蓉和部长公子的婚事翻了年也该举行了吧?

短短的几分钟,苏暖烟翻来覆去将这几大家都考虑了一翻,脸上的笑容平缓了很多,确实,赵家这块牌子还是很好用的。不管在任何时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理确实正确,赵督军要说能力一般般,不过靠着媳妇的嫁妆,招兵买马,才能雄踞一方。

看了会戏,台上的戏子哼哼呀呀的,杜悠月实在不喜欢,她可以妆模作样的弹几首钢琴曲,自以为很洋气的背几句英文诗,不过对于戏曲,她不懂,更谈不上爱好。这种情况下,就是一种折磨。她也看出来了,赵洪斌和苏暖烟并不像未婚夫妻,更像同事多一些,不过她还是不愿意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处在同一空间,眼睛看了下似乎专注于戏台上的赵洪斌,用手捂住腹部,嘴角溢出一丝呻吟,呼吸略微迟缓了些个,头微微歪在椅背上,几缕青丝垂在耳边,纤长的睫毛颤抖着,眼波盈盈欲碎。

半响,坐在她身边的赵洪斌好像没有听到她的不适,厚实的手放在楠木圆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睛微眯,很惬意。

“杜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没想到竟是苏暖烟先发现了自己的不适,双眼还满含担忧。

不过这一幕看在杜悠月眼里却是十分的讽刺,她觉得苏暖烟肯定知道自己是装的,可是却故意假装关心自己,目的不过是为了在赵洪斌面前做做样子,表现出她的宽容大度罢了。她觉得自己这次实在是失策,不管今天赵洪斌有没有跟她离开,苏暖烟却是博得了一个好印象,尽管不甘心,她还是抽着嘴角,龇着牙,点了点头。

这时赵洪斌也从台上收回了视线,注意到包厢里的情形,有些不耐烦,将头上的军帽摘了下来,扒了把头发,“怎么回事?”

杜悠月敏感的察觉到了赵洪斌的不悦,眼里闪过一丝受伤,脸上白了白,怯怯的说:“胃有些不舒服!”

赵洪斌看到杜悠月可怜兮兮的样子,面色一软,杜悠月胃不好,这跟她家庭环境有关,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后来长大了,勉强读了点书,工作后,倒是改善了不少,只不过食物粗糙,并没有减少她的病情,反倒是越发的严重了。知道她这种情况后,赵洪斌总是会派人给杜家每月送些精米,给杜悠月的生活费也挺丰厚的。

“是不是家里没米了?”赵洪斌想都没想就开口问道。

杜悠月脸色难看了下,不由的就看向苏暖烟,看她也貌似关切的看着自己,越发的难堪了。她是希望赵洪斌心疼自己,不过却不希望自己家里窘迫的生活被情敌看到。她其实打心眼里是看不起苏暖烟的,出了貌美一些,家里钱多一些,还有什么可以夸耀的,而苏暖烟所拥有的,偏偏是自己最缺少的。她知道她没有美貌,能和赵洪斌在一起,也不过是赵洪斌这个人喜欢清秀佳人,对丰满艳丽的女子十分厌恶的原因。每次约会,她都绞尽脑汁的穿戴,不敢华丽奢侈,穿的衣服,也总比自己的身型大一号,这样才好遮住逐渐丰满起来的身体。

赵洪斌马上意识到在苏暖烟的面前提这个话题似乎不太妥当,“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一听只是让人送自己去,杜悠月身子一软,额头冒出了汗渍,她没有说话,故意装作难受的将身体弯了下去。

“赵二,杜小姐不舒服,今天的戏就看到这里吧,你先送她去医院,晚上董伯伯那请了我去,就不陪你们了!”苏暖烟微微一笑,翘起的唇瓣像个孩子一样,眼睛里闪过讥诮的光,这个杜悠月,竟然越来越小家子气了。自己和赵洪斌是合作关系,这样倒没什么,要是换了另外的女人,今天赵洪斌夹在两天,肯定很难做,很有可能,杜悠月会被迁怒哦。

赵洪斌蹙了下眉,董家做的事钱财的生意,做人很本分,董老爷子近两年低调了很多,自己早就想找人搭上这条线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他有些期待的看向苏暖烟,“没事,她这是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了,董家那边要不要我陪你去?”

苏暖烟眼波微敛,“不用了,你还是陪着杜小姐吧。我先回去了!”语气平静,起身,朝着杜悠月看了眼,就走了出去。白芷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赵洪斌失望的靠在椅子上,看向杜悠月的眼神一凛,“你这病的可真是时候!”神情莫测,整个包厢的气压低了很多。

杜悠月身子歪了歪,心里一沉,“洪斌,我真的是身体不舒服,苏小姐可能误会了,我这里没事,你还是去陪苏小姐吧!”面色凄凄,拧了拧手里的帕子。

赵洪斌懒懒的抬眸,身子往杜悠月凑了凑,目光锋利扫了过去,好似蹙了一把火,横横的瞪了过去,“杜悠月,平日里你使点小心思我很高兴,毕竟我是个男人。可是你也别瞪鼻子上眼,好赖不分,苏暖烟是谁?岂是你可以使绊子的。今天你坏了我的好事,回去好好想想,女人可不是只会使点歪歪心思,穿穿漂亮衣服就能握得住男人的。更何况我赵洪斌是什么样的人,岂能被一个女人左了心思。从小到大,赵家那几个女人天天上演这样的戏码,我看都看烦了,要是没有这点能耐,今天我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吗?你继续坐在这里看戏吧,静静心,你那胃疼这会也好的车不多了,等戏完了自己坐黄包车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撂下狠话,赵洪斌抬脚离开了包厢。

这下子,杜悠月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紧紧的咬着嘴唇,她觉得自从出现了这个苏暖烟,赵洪斌就慢慢的变了,以前自己怎么样都行,他还会哄自己开心,可是现在呢,竟然扔下自己就这么离开了,她眼睛看向包厢外,想要起身追出去,不过马上就歇了心思,赵洪斌说了话,自己不能火上浇油。现在最要紧的是得挽回赵洪斌的心。

这些当然苏暖烟是不知道的,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带着赵洪斌出息董伯伯的宴请。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下,换上一身粉紫色富贵牡丹修身老式旗袍,披上精致的兔毛披肩,带上白芷,她就坐车去董家赴宴了。

董家的宅子也在租界区,距离苏家不远,一幢三层的新式洋楼,难得的是花园很大,里面有游泳池,占地面积很广。外面看低调的华美,去了里面,家具摆设全是新式的,一看这做派,就知道董家的思想很开放。

董家老爷子有两子一女,小儿子正在日本留学,大儿子现在承担了董家的大部分外界应酬,董老爷子明面上是退了下来,不过重大决定都是他在做主。女儿和财政部长之子定下了婚事,明年举行婚礼。没有姨娘之类的,董老爷子只有董老太太一人,不过老太太前两年就住到了乡下,听说是爱上了礼佛,乡下的别院里建了小佛堂,董家人逢年过节回去乡下陪着她。现在内宅里管事的是董家老大的妻子,闺名季秋儿,是交通部次长家的女儿,娘家是官宦,这季秋儿的腰杆子也硬,一嫁到董家就掌了家世。

苏暖烟的车一停在前庭,这边就有人跑进去禀报了,苏暖烟打开车门,从里面下来,扫了眼周围的车子,除了董家自家的车还有两辆陌生的车辆,看来董家还请了别人。信步朝里面走去,就看到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手挽着手,一个是董婉蓉,今天她穿着一条白色洋裙,头上挽成了花苞装,脖子上带着一串南珠项链,饱满圆润,粒粒大小一般,应该价格不菲。走在她旁边的女人挽着妇人发髻,身形高大,穿着新式旗袍,姜黄色,衬得来人娴雅稳重,眼里带着笑,乍一眼看去,似乎很好相处。

“烟儿,你来了!”董婉蓉先开口,嗓音清亮,心情看来很不错。

苏暖烟走上前去,“婉姐姐!”打着招呼。

那妇人已经放开了董婉蓉的手,快步走了两步,上前挽上了苏暖烟的胳膊,热情的自我介绍,“这就是烟儿吧,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怪不得公公和婉容老是提起你。我是你董大哥的媳妇,你叫我声嫂子就可以了。”

苏暖烟略微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不过季秋儿劲使得很足,她动弹不得,只得尽力放松,让自己的胳膊舒服些,脸上挂起客气的笑容,乖巧的叫了声,“嫂子!”

“哎,看这孩子,真是不错!”季秋儿应了声,几个人笑着就进了董家客厅。白芷也被董家佣人带去了旁边的偏厅。进去才发现,除了董家父子,还有两个人也在。一个苏暖烟有些模糊的印象,穿着白色西服,头发被头油整齐的拢在后面,应该是董婉蓉的未婚夫,那位部长家的儿子,他旁边那位穿着铁灰色的西服,身形瘦削,个子不高,看向苏暖烟的眼神带着一丝侵略性,金丝框的眼睛挂在鼻梁上,遮不住他眼里的惊艳与赤裸裸的兴趣。

“烟儿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婉容的未婚夫,宗华生,另外一位华生的朋友,山本一夫!”董老爷子一看到苏暖烟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赶忙介绍道。

苏暖烟面上平静,点头致意,脚步也没有停,随着季秋儿往里面走,心思却一动,“日本人?”眉心不自觉就皱了下,不过马上又放了开来。

☆、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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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小姐好,我这位日本朋友可是一直对苏大小姐很好奇,山本家对货运贸易十分在行,现在他们在北边的商行声名不错。北方的形势我想苏大小姐也很清楚,我这位朋友这次来潮州就是想找合作伙伴的!”宗华生唇满笑意,风流之态从眼梢处流转开来。

苏暖烟会以浅浅的微笑,“董伯伯,烟儿来晚了,您老没有生气吧?”故作娇俏的面对董老爷子,像是没有听到宗华生的话一般。

董老爷子神情稍顿了下,不过马上就哈哈大笑,很和蔼的回道:“不晚不晚,来了就开席吧!”率先带着苏暖烟朝餐厅里走去,帮自己的女婿解了围。

董家的餐厅格局很大,墙壁上挂着西洋仕女图,角落摆着几盆名贵的花卉,颜色艳丽,花开正好,应该平日里是精心打理的。餐厅中央摆放着欧式描金象牙白色实木雕花长方形餐台,董老爷子坐在了上首,季秋儿拉着苏暖烟坐在了董老爷子的左手边,那位日本人坐在了董老爷子的右手上座,然后是宗华生和董婉蓉。

菜式摆了上来,不光是凤尾鱼翅,龙井竹荪等中式菜肴,竟然还有黑米三文鱼,海鲜寿司等日式菜式。摆放的位置距离山本一夫很近,应该是董家人怕他吃不惯中式菜肴吧。

苏暖烟并无多少饿意,不过还是拿起筷子,姿势优雅的小口吃着菜,她咀嚼的速度很慢,脑子里不停的转着。潮州城里并没有日式菜馆,董家竟然能请来专门做日本菜的厨师,应该对这个山本一夫十分的礼遇。听刚刚宗华生的意思,山本家是想在潮州的货运上掺一脚了。隐隐的她猜到了,宴无好宴,董家这是在做搭台子看着自己唱戏呢,亏她还因为上一世的一些情谊,对这次的宴请含着好感。

前段时间,她才利用手里的势力,将潮州码头那些零散的货船纳入苏家,现在的潮州码头算是苏家一家独大,运营也规矩了很多。她以为可以歇歇了,没想到就马上有人想要分一杯羹了。日本人又怎么呢,这里是南方的潮州,不是北方的东三省,要是今天她软弱的让这个山本一夫得逞了,不管他是个怎么合作法,进了潮州,就别想再把他弄出去。上一世自己身亡时,日本发动了华北政变,整个北方政府摇摇欲坠,就连南方也人心惶惶,她不会傻到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和这样狼子野心的人合作。若是自己松了口,这个山本一夫肯定不会满足只是合作关系,到时很有可能会取苏家而代之,潮州城到了手,他还会想要控制东南的其它城市,想到这里,苏暖烟就暗暗下定了决心,看来她得和于大小姐联系下了。

“董老爷,我看这些菜好像并不合苏大小姐的胃口!”山本一夫笑容颇为愉悦的开口。

整个餐桌边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苏暖烟看过来。

“中式菜肴花式太多,做工繁杂,失了食物原本的鲜美。苏小姐胃口不佳情有可原,这几道日本菜肴做的差强人意,不过想来会更适合苏小姐的胃口。”山本一夫得意洋洋的指着面前的菜肴,意有所指。

苏暖烟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餐具归放整齐,接过身后佣人递上的热毛巾,擦拭了嘴巴,怡然自得,眼睛里闪过一丝讥嘲,“确实,在中国,一道上好的佳肴,既有上好的刀工,还要考究一个厨师精准的调味,每一道工序,都是一种文化的底蕴与精妙的结合。日式菜肴原汁原味,搭配器具美轮美奂,清爽的颜色和独特的造型只能从眼睛处吸引人。不过山本先生可能忘记了,舌头才是最好的评判者,我喜欢有味道的东西。不过山本先生应该没有尝过多少中国菜肴,其中的奥妙是不知道的,固步自封可不是好习惯!”

苏暖烟说完这段话,在座的各位脸色都开始变了,谁也没有吃饭的胃口了。山本一夫眼角带煞,看向苏暖烟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慢与好色。

“不过山本先生,难道不知道入乡随俗吗?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中国的用餐礼仪。”苏暖烟凛然不可侵犯,气势顿生,看着董老爷子也停了用餐,准备离席,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也跟着起身了,转身又恢复了常态。

苏暖烟和董老爷子先回了客厅,佣人上了茶水。

“老苏走了以后,我身体也日渐不行了,烟儿不会怪伯伯吧?”董老爷子眼睛眯着,左手大拇指上古朴的龙纹玉扳指发出幽暗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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