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
“我若说了,你可别怪娘和外公。”云翡眨了眨眼睛,好似很为难,很犹豫。
“嗯,你直说便是。”
云翡停了片刻,这才期期艾艾道:“外祖父临终前,给娘留了一笔银子做私房钱,不让娘告诉爹。现在娘打算用这笔银子,在莲花山修一座尼姑庵,出家为尼。”
云定权一怔,立刻追问:“你娘可说了这笔银子有多少?”
云翡低头抠着衣角,“没说。”
云定权的反应,可真是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他不关心苏青梅要出家,而是关心银子的数目。薄情寡义到这个份上,云翡也就彻底对这个爹死心了。
云定权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当初正因为苏永安是县里首富,他才设计了一处英雄救美的局,娶了苏青梅,最终如愿以偿得到了苏家的家产。苏永安家财万贯,一辈子精明过人,给独生女儿留一笔私房银子,的的确确像是他的做派,既然苏青梅张口就要建一座尼姑庵,想必不会是小数目。
乱世之中,唯有手中兵马才是最强硬有用的东西,可是养兵马需要银子。想要成就霸业,他缺的便是银子和人才。
云翡一看他蹙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道自己这一招是用对了。只要娘还有用,他就不会放任她不管,至于那笔银子,数目他猜想的越大越好。
“爹,阿琮病好了,咱们一起去把娘接回来,好端端的银子拿去建尼姑庵做什么,还不如给爹招兵买马。再说,娘要是出家,对爹的名声可不好。”
她假装不知道他的心思,却句句话说到他的心坎上。
云定权当然不想落个忘恩负义的坏名声,而且他也无心逼苏青梅出家,只是想要借着林清荷这件事,给她一个下马威,叫她认清自己的地位,以免以后后宅不安。既然她手头有一大笔银子,他自然是要接她回来的。
若不是女儿告诉他,他还真没想到一向将他视为神明言听计从的苏青梅居然还偷偷藏着一笔银子,他由衷地叹了句:“阿翡,还是你和爹最亲。”
云翡看着他英俊薄情的脸,“情真意切”地说:“那是当然。爹对阿翡有多好,阿翡心里都知道。”
云定权听见这句话,反而有点惭愧。女儿容貌惊人,他心里早就盘算着怎么结一门姻亲更利于自己的霸业,抱着奇货可居的心思,迟迟没有给她定下亲事。
这一点云翡已经有所觉察,但她表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云琮却做不到把什么都放在心里,小孩子心无城府,晚饭时分,他一看林清荷坐在娘亲平素的位置上,和爹挨得那么近,顿时一脸的仇视愤怒,既也不肯见礼,也不肯称呼一声二娘。
云定权勃然大怒,立刻厉声斥责阿琮。
阿琮眼泪汪汪委委屈屈地吃了两口饭,便退下了。
云翡看着弟弟小小的身影孤单单地走开,心里难过的针扎一般。
回到房中,她心疼地刮着阿琮的小鼻子道:“你干嘛把什么事都放在脸上,心里那么大的地方,放什么放不下?你个小笨蛋。”
云琮气哼哼道:“我看见她就讨厌,她坐了娘的位置。”
“娘不肯回来,她自然会坐在哪儿。”
云琮立刻道:“姐姐,咱们要赶紧把娘接回来才行。”
云翡摸着弟弟的圆脑袋,叹了口气。
苏青梅抱着家中“有我无她有她无我”的态度,林清荷在家,她绝不会回来。
但是,林清荷腹中已经有了父亲的骨肉,而且背后还有庐州府十万兵马,爹怎么可能为了娘而舍弃她?看来,得想个办法,让林清荷暂时离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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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连篇
当着云定权的面,林清荷对云琮的敌视装作大度的样子一笑置之,但是回到芙蓉阁便开始抹眼泪。
陪嫁丫鬟玉池劝道:“夫人现在有了身子,千万别动气。”
林清荷咬牙道:“大哥为我定的好亲事,若是父亲在,定不会这样委屈我。”说着,伏在桌上嘤嘤哭泣起来。
云定权虽然容貌俊朗,武功高强,但足足比她大了二十岁,家中还有原配。她虽然表面上和云定权郎情妾意如胶似漆,心里却憋了许多不满,总觉得自己年轻貌美,出身娇贵,不该委屈做他的二夫人,如今还要被他儿子气。
正在自怨自艾,只听外面廊下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二娘。”
“是小姐来了。”玉池赶紧拧了热毛巾给林清荷擦脸。
林清荷抹了脸上的眼泪,又理了理头发,这才道:“进来吧。”
云翡挑开珠帘轻步走了进来,一脸甜美笑容,亲切地上前见礼:“二娘,我替阿琮给您陪不是,他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林清荷忙做出大度的样子,笑着说:“阿琮是小孩子,我当然不和他计较。”
“二娘真是气度过人。”云翡将手中的一个锦盒放在了桌上,嫣然一笑:“二娘如今怀了弟弟,要好好补养身子。这人参我娘藏了许多年,不舍得用。二娘眼下正用得上。”
林清荷客气地笑:“阿翡费心了。”
云翡笑眯眯道:“二娘缺什么只管说,千万别像我娘似的心疼银子不舍得保养,弄得生了阿琮之后成了黄脸婆,腰身也粗了三寸,连我爹都懒得看她。”
这话粗粗一听甚是贴心,但再一想林清荷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那个女人生了孩子腰不粗?那个女人不会老?云定权若真是这样对待给他生儿育女的发妻,可就有些薄情。
云翡貌似不经意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含笑问道:“二娘在这芙蓉阁可还住得惯?”
林清荷点头:“院里的荷花池,我很喜欢。”
这芙蓉阁的景致恰好和她名字相符,院中有一个半月形琉璃砖砌成的荷花池,可以想见到了夏日,碧叶连连,芙蕖盛开,荷香四溢的情景。她觉得云定权让她住在这里,也算是有心。
云翡惊喜地笑:“巧极了,我娘也极喜欢。当年我们刚搬到这里,池中荷花开得又香又美,我娘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院子,后来生了阿琮,我娘怕他掉进荷池里,这才搬到木樨园。”
林清荷勉强笑了笑,心里有点不大舒服,原来苏青梅也住过这里。
云翡打量着屋内的摆设,笑吟吟道:“这屋里的家具,都是我娘的陪嫁。二娘瞧着那件东西不满意,只管让我爹换新的,可别替我爹省钱。”
林清荷怔了怔,难以置信,这些红木家具价值不菲,苏青梅小门小户的出身,她娘家能置办得起?
云翡看出她眼中的不信,嫣然一笑,带着自豪的语气说道:“二娘可能不知道,我外公是襄城的首富,家里商铺几乎布满半个县城,人称为我外公苏半城。我娘出嫁时,外公陪送的都是最好的东西。后来我们搬到荆州,我娘舍不得这些东西,千辛万苦地从老家拉了过来,可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原来真的是苏青梅的陪嫁,林清荷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窘迫地绞着手中帕子,只想立刻便离开这个屋子。
云翡柔声道:“我娘有句话让我转告二娘,她对二娘毫无成见,离家并不是针对二娘,而是因为我爹当年发过誓绝不纳妾。”
林清荷目光中露出震惊之色,“当真?”
“当然是真的。”云翡附到她耳边,小声道:“这些年我娘贴了不少钱给我爹招兵买马,可是我爹还是言而无信。所以我娘请二娘无论如何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银子,千万记得,男人是靠不住的。”
林清荷怔怔地一个字说不出来,心里又酸又气,已经连敷衍的干笑都挤不出来了。
云翡将这几个炸弹扔完,起身甜甜一笑:“二娘好好歇着,阿翡先告辞了。”走到门边又折回来,拉着林清荷的手,笑盈盈道:“厨房里的厨子都是我娘从老家带来的,做的饭菜都是我们老家的口味,二娘若是吃不惯,只管告诉爹。”说完,告辞而去。
玉池见林清荷像是木雕一样脸色发白,便打开云翡带来的锦盒,转移话题:“夫人,你看这么大的人参可真是少见。”
林清荷气道:“收着吧。她送的东西我可不敢用,谁知道安了什么心。厨房里都是苏青梅的人,我现在有了身孕,一切都要万分小心,茶水糕点饭菜,你都要盯仔细些。”
玉池忙点头应是,心里却道,人家阿翡小姐一片好心,怎么二夫人就能挑出这么多刺来?这么大的人参那里去找?束之高阁可真是可惜。
林清荷气得七窍冒烟,这芙蓉阁里的家具本来还挺喜欢,现在看着样样扎眼。在云定权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云定权夜晚过来的时候,林清荷一脸的不悦异常明显,想要掩饰都掩饰不住。若论藏匿心事的本事,她可比云翡差得远了。
云定权识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来她闷着心事,揽住她的肩膀,亲亲热热问道:“怎么了?”
林清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夫君,我想换家具。”
云定权一怔:“这家具不好么?都是上好的红木。”
“我不喜欢红木。院子我也想重新修葺一番。”
一想到家具是苏青梅的陪嫁,院子也是苏青梅住过的,她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硌硬,可是又不能对云定权明说。
云定权出身贫寒,十分节俭,心里粗粗一算这笔银子的数目,便觉得肉疼,可是新婚不久又不便和她起争执,只好满心不悦地应了声好。
两人各怀心思,上床安歇时也不像以往亲密地搂在一起。
林清荷翻来覆去想着云翡说过的话,看似无心之语,却包含了太多的讯息,云定权这个人太不可靠,她绝不能像苏青梅那样傻,以后要多留一些心眼。
而云定权想的是,这女人实在奢侈铺张,好端端的东西不用全要换新的,丝毫不知道替他省钱,这一点比起苏青梅,她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苏青梅的好来,对他掏心掏肺全无保留,处处为他着想,连卖老宅的钱都给了他。那笔苏永安偷偷留给她的银子,他相信一定能要出来。
于是,翌日他主动带着云翡阿琮一起去接苏青梅回来。
云翡暗暗松了口气。
车马到了莲花山下,云定权带着一双儿女,沿着山路到了净土寺。
苏青梅见他亲自来接,过往种种涌上来,心如死灰的心又起了波澜,毕竟是十六年的夫妻,她爱慕了半辈子,视为救命恩人的盖世英雄。
云定权看着银子的份上,耐着性子道:“青梅你也知道,吴王早就对楚地虎视眈眈,若是举兵打过来,我十几年心血付之东流倒也罢了,可是岳父一生积蓄都耗费于此,我如何能将荆州拱手相让......”
他情真意切,侃侃而谈,不知情的人听着,只会认为他有太多苦衷,娶林清荷真是逼不得已,他心里从头至尾,心里都只有糟糠之妻,娶二房打江山全是为了能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享尽荣华富贵......
云翡一边听,一边叹服他过人的口才,难怪一世精明的外公也会被他骗过,将万贯家财拱手给他作嫁衣裳。
苏青梅冷冷道:“我不管你什么理由,你当初发过誓,一辈子不另娶纳妾,身边只有我一人。除非你送走那女人,否则我不会回去。”
云定权有点不耐烦,扭头给云翡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去劝劝她。
云翡附耳对阿琮说了两句话,将他送到苏青梅身边,然后拉了父亲的袖子,悄声道:“爹,我有个主意。二娘身怀有孕,不如将她送回宿州娘家养胎,先把娘哄回家。等二娘生了孩子,爹再把她接回来。”
这是个好办法,先把苏青梅哄回去,把那笔银子弄到手再说。
“可是你二娘若是不肯回去呢?”
“爹你放心,二娘她一定会肯。”
云定权看着女儿成竹在胸的样子,半信半疑,决定回去试一试。
回到家里,云定权对林清荷婉转提出送她回娘家养胎,本以为她会不依,没想到她竟然一口答应。
林清荷之所以痛快答应,正是因为云翡的那些话。
芙蓉阁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呆下去,而修葺院子置办家具都需要时间,她才不想为此费力操心。再者她在荆州无依无靠,云府到处都是苏青梅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动手脚害她落胎小产,还不如回娘家养胎更安全,等生下儿子再回来,芙蓉阁也都整理好了,何乐不为。
云定权亲自送她回庐州。
苏青梅并不知道林清荷已经怀了身孕,还以为丈夫是把她“永远地”送了回去,于是林清荷走后,她终于回到了久别的家。只是,经此一事心境大变,人也消沉木讷起来,整日闷在屋里,静悄悄的像个瓷器。
云翡知道,云定权回来之后,必定要找她娘要那笔莫须有的银子。
所以,她必须要在他回来之前,弄出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来,不然她和她娘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她想了想,把家里的管家云七叫了来。
管家听完她的话,眼珠子都快要掉到了地砖上:“天哪,将军回来,会,会杀人的!”
云翡嫣然一笑,“你放心,万事有我担着。我爹不会动怒,更不会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比钱招亲
翌日,整座荆州城都沸腾了起来。因为从州牧府里,传出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明日辰时,州牧府门前会摆出一个木箱。只要是未婚男子,都可用信封封一张银票投入木箱,按照银票面额的大小,排名前三位的男子,即有资格前去回答州牧府大小姐的一个问题。只要能答出答案,那么不论此人相貌年纪家境如何,云小姐都嫁给此人为妻。”
这个看似是谣言的消息是州牧府的管家云七亲口对外说的,绝不会是无稽之谈。于是,短短一天内,荆州全城妇孺老幼,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的茶肆酒肆客栈街边,几乎都在谈论着这个话题。
翌日天还未亮,州牧府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龙。不到辰时,几乎半个荆州的未婚男子都挤到了这里,将州牧府前后左右四条街都围得水泄不通,固若金汤。
谁道知道,州牧大人膝下只有这么一位千金。听说容貌绝佳,聪慧过人。这且不算,最最关键的是,云定权现今手握重兵,是楚地霸主,娶了州牧千金,可谓一步登天。
但到底这消息是真是假,众人还是半信半疑。
辰时整,州牧府的大门徐徐打开,先是出来了一队手持刀剑的士兵,沿着州牧大门齐齐整整站了一排。
众人翘首以盼,只见两个士兵抬出来一张比算命先生的卦摊还要小的桌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光溜溜只放着一个金丝楠木箱子。
顿时,人群激动起来,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这个小箱子如同是一个抛砖引玉的魔盒,普普通通貌不出众,却立刻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管家云七出现了,将那个看似谣言的消息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遍,然后,投票开始。
众人怀着犹如赌博一样刺激的心情,排着长龙般的队伍,将各自备好的信封投入了木箱来赌一把运气。终于,最后一个信封投入了金丝楠木箱子,守在桌旁的士兵用红布盖住了木箱。
这时,一位年约十六七的姑娘轻移莲步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纷纷乱乱的人群一下子静下来。
她穿了一袭浅草绿的春衫,貌如春花,体若柔柳。一双翦水明眸盈盈一转,仿佛将所有的人都看了一遍,却又仿佛谁都没看,犹如一抹道是无晴却有晴的春光。
有人窃窃私语:“这位神仙般的人物便是云小姐?”
“肯定不是,云小姐怎么会抛头露面。”
的确不是,她是苏青梅身边的丫鬟茯苓。
连丫鬟都是如此的美貌,却不知那云小姐又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于是,众人对这位州牧府的大小姐不由更生了景慕好奇之心。
茯苓婷婷袅袅地走到桌前,揭开了蒙在金丝楠木箱子上的红布,里面放着几百个信封,里面都夹着数目不等的银票。她抱起箱子走进了州牧府。
不多时,她拿了一张纸出来,递给管家云七。
云七念了三个名字,分别是,长安钱庄的少东家杜天佑,绸缎庄的大东家严青绍、盐商孟经纬。
没有中选的人,开始肉疼心疼自己付之东流的银子,杏林医馆的李神医在信封里放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连第三名的边边都未沾上,后悔的肠子快要青掉。
虽然初选已经结束,但围观的人并未散去,众人目送着这三位入选的男子跟着那美丽的茯苓姑娘,走进了州牧府,又是艳羡,又是嫉妒。
大门外人山人海,一片噪杂,议论的话题有两个。一个是猜测那金丝楠木的箱子里到底会有多少银子,而另一个话题便是,这三位男子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回答出云小姐的问题。
杜天佑、严青绍、孟经纬,先后走进州牧府。
这座荆州城戒备最为森严的府邸,进去之后却寂静无声,高大的树木更显得庄严。三人进了西侧的偏厅。依旧是静若无人。
厅内暗香浮动,檀香木的茶几前,站着一位挺拔高大的年轻男子,俊眉星目,英姿勃勃,是专教云琮武功的昭武校尉宋惊雨。
茶几后,坐着一个身穿淡金色衣衫的女子,侧身对着半壁珠帘,看不见面容,但那乌发如云,香肩细腰的侧影却极曼妙美丽。
杜天佑上前两步,拱手施礼:“在下长安钱庄杜天佑。”
白芍扭过脸来,一张艳如桃李的面孔,冷若冰霜。
这时,从珠帘后,伸出一只拿着薛涛笺的纤纤素手。
站在最前面的杜天佑,看的最为清晰。
纤秀的小手,净白无暇,如雪如玉的指尖,淡粉色的指甲犹如早春的樱花,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精致的一只手。就连那张薛涛笺,亦因在这只纤纤玉手之上而更显得风雅清丽,仿佛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显然,珠帘后,这只玉手的主人,便是云小姐了。而她递出来的薛涛笺,上面写着的就是她要问的问题。
他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今日这一场豪赌,是否有好运气。
白芍接过来薛涛笺,展开看了一眼之后,对杜天佑道:“如果,我家小姐和令堂同时掉进了水里,你先救哪个?”
杜天佑没想到问题如此简单,心下一松,当即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云小姐。”
白芍冷冷地看着他,突然露出一抹嘲讽的蔑笑:“令堂辛辛苦苦养育你这么大,你居然见死不救。这种没心没肺没良心的人,我家小姐是绝对不会嫁的。送客。”
杜家几乎算是荆州的首富,从未有人敢对少东家杜天佑这样说过话,而且还是一个丫鬟,心高气傲的杜天佑火冒三丈,冲动之下,拿起茶几上的一只青瓷杯便朝白芍脸上掷去。
严青绍等人吃了一惊,但白芍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眨动一下。
眼看那杯子就要砸到她的头上,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只杯子。
冷面无声却一身杀气的宋惊雨,,砰地一声握碎了手中的杯子。然后指尖一捻,风吹夜雪一般,白瓷粉末从指缝里飘下,光可照人的地砖上,像是飘落了一层白霜。
杜天佑突然意识过来,这是州牧府,便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他也得罪不起。他就算是荆州首富,州牧大人说灭他全家,也不过是一道指令的功夫。
于是,他连忙跪地告罪,战战兢兢地自抽了两个嘴巴。
“退下吧。”珠帘后响起一声乳莺般动听的声音,仿佛云小姐并未动气,杜公子连忙捂着一头的冷汗胆战心惊地退出。后怕不已。
一向胆小的严青绍吓得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道:“我先救我母亲。”
白芍点点头,但马上又道:“我家小姐要找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夫君,眼看她落水却不能相救的男人,对不起,慢走不送。”
严青邵还想分辨几句,却见宋惊雨一记冷若刀锋的目光扫了过来,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去。
等的心急如焚的孟经纬赶紧挤进来,眉开眼笑道:“我娘死了,不存在这个问题。”
白芍冷冷问:“令尊可健在?”
“在。”
“那令尊和小姐同时掉水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我......我......”
方才的两个答案都是错,孟老爷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头疼欲裂地扶着墙走了,一颗心疼的快要碎掉,那信封里的三千两银子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有看到。
云翡抱着金丝楠木小木箱,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说也奇怪,原本艳如桃李的茯苓和白芍,一到她面前,便不知不觉悄然失去了丽色。她眼波一转,仿佛满室芳华都凝于双眸。
白芍叹道:“小姐出这种让人吐血而亡的题,怕是明年也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呢。”
云翡俏皮地笑:“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些人里面找夫君啊。我才不会嫁一个贪图权势的男人。”
茯苓看着金丝楠木箱子,八卦的问:“小姐,那第一名的杜公子,到底投了多少银票?”
“五千两。”
“天哪。”茯苓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她要是知道这箱里共有七万四千六百两银票,大约会把两颗眼珠惊掉地上。
云翡抱着小箱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明天出什么问题好呢?”
茯苓一怔:“小姐明天还要考?”
“是啊。”云翡嫣然一笑,走出了客厅。
银子当然是多多益善,反正她爹过几天才能回来。每次娘拿钱出来的时候,是爹对她笑得最温柔的时候。所以云翡确信无疑,等她把十万两银子往他面前一放,再大的气,也会烟消云散。
管家一脸忐忑走过来,“小姐啊,求求你明天别摆摊了。”这件事大人回头知道,会不会一气之下要杀人啊?当然了,自家女儿是不舍得杀的,会不会拿他们杀一杀出出气就说不准了。他昨夜担心的一宿没睡,可是州牧大人一走,府中就是这位大小姐的天下,她想做什么,他们这些下人也不敢不从啊。
摆摊!云翡抱着小箱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完了,她扶着腰一本正经地问:“七叔,你想不想发财?”
“小姐啊,”七叔一副便秘的痛苦神情,欲言又止。
云翡笑嘻嘻道:“七叔,明天的问题是,我最喜欢吃什么菜。你赶紧去卖问题,封在信封里,一百两银子一个,回头,咱们分钱。”
七叔都快哭了:“小姐,大人回来会杀人的吧。”
“不会,你放心好了。”云翡笑盈盈道:“厨房里的师傅们也可以顺便发点小财,嗯,不错不错,有钱大家赚。”
第二天,州牧府门口依旧还是人山人海,不过往信箱里投银票的人少了许多,因为昨天那个问题很快就传遍了荆州,大家研究来研究去,发现这种问题实在刁钻,所以,很多实力不强的人便选择了围观看热闹,但财大气粗的却跃跃欲试,迎难而上,比如连夜从外地赶来的漕帮帮主万竞流。
他以五千两银子夺得榜首,第一个进入了偏厅。
白芍还未开口,他已经忍不住兴奋地说道:“我们全家人都会水,家里的佣人厨子,包括狗都会水,如果云小姐不幸掉进水里,至少会有五十个人同时跳进水里去救,万无一失!哈哈哈......”
笑完了,他看看茯苓,又看看白芍,这两个美人,那一个是云小姐?不管那一个都行,反正只要是州牧大人的女儿,猪八戒也能娶回家。
白芍冷冰冰地睨了他一眼:“对不起,换题了。”
万帮主嘴角一抽,扶着桌子问:“换,换了什么题?”
这时,从珠帘后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指尖上挑着一张画着兰花的薛涛笺。万竞流只觉得嗓子一紧,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一只手。
白芍接过薛涛笺,看了问题之后,冷冷问他:“你知道我家小姐最喜欢吃什么菜吗?”
这个问题简直太简单了!
万帮主一拍大腿。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啊!他既不是州牧府的厨子,又不是云小姐身边的人。
他哭丧着脸问:“能不能换个题。”
白芍的脸色冷得要结冰:“对不起,不能。”
绝望之中,他报了一道菜:“清蒸鳜鱼?”荆州水多,云小姐应该喜欢吃鱼。
“错。”
万帮主扶着墙,黯然销魂地走出了房间。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李神医。他昨夜花了一百两银子从七叔手里买了一个信封,知道了云小姐要问的问题,当即连夜打听州牧府的厨子是谁,又花了银子买通厨子的家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曲折迂回地问出了云翡最常吃的三道菜,分别是橙盏贝肉、松茸乳鸽、蟹黄豆腐。
可是,这三道菜究竟那一道是她最爱的,他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临出门前抓了个阄。
当白芍问出这个问题时,他顶着两个红灯笼一样的眼睛,忐忑不安的回答:“橙盏贝肉。”
结果,白芍姑娘冷酷无情地只回了一个字:“错。”
李神医苦命地捂着心肝退出了客厅。
看到这些既想要权势又心疼银子的嘴脸,云翡在珠帘后面,无聊地想要打呵欠。
这时,外面走进来今天的最后一位答题者。
云翡张着嘴,生生把那个呵欠吞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有人来一物降一物了^_^
☆、如意狼君
竟然是那天在净土寺放生池前的那个男子。
他一走进来,整个偏厅仿佛一下子被春光照亮,轩昂气势使得满堂生辉,华彩四溢。
这两天来答题的人,杜少爷傲气凛人,严公子胆小如鼠,孟大人猥猥琐琐,万帮主猖狂粗犷,李神医畏畏缩缩。
总之,五个男人没一个看着顺眼的,就在大家无精打采百无聊赖之际,突然间走进来一个长身玉立,丰神俊朗的男人,就连一向对男人冷若冰霜的白芍都不由看得呆了。一向颜控的茯苓更不必说,直直地望着尉东霆,进入完全忘我状态。
还好,珠帘后的云翡经历了放生池前的那一幕洗礼,已经对尉东霆的美色免疫,立刻重重地在珠帘里咳了一声。
白芍回过神来,忙问:“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最喜欢吃什么?”
从忘我状态中清醒过来的茯苓恨不得冲上去将答案告诉尉东霆,只可惜她也不知道答案。
尉东霆剑眉微挑,一道深邃的目光扫向了珠帘。
云翡明知道隔着珠帘他看不见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心里噗通一跳,她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会再见他的这一天。
尉东霆对着珠帘说道:“这个问题我知道,不过,我怕我说出来,云小姐说我答得不对。所以,先请云小姐将答案写在那张薛涛笺上,以免赖账。”
云翡一下子被他料中了心里的小算盘,不由撅起了嘴,他果然狡猾,一出手便来堵她的后路。
白芍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悄声问珠帘后的云翡,“小姐你看?”
云翡只好说:“好,我写出答案。”
白芍正要将那张薛涛笺送进珠帘,尉东霆又道:“还请云小姐在珠帘外书写,以确定是云小姐亲笔,以免赖账。”
他一连说了两个赖账,好似算定她一定会耍无赖。云翡气得腮帮子鼓的像只青蛙,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早就跳出去将他打一顿赶走。
不过,她喜欢吃什么菜,他怎么会知道,就连厨房师父,也只知道她常吃那三道菜而已,可常吃未必代表喜欢啊。他能猜得到才怪,除非他是神仙。
如此一想,云翡挑开珠帘走了出来。
当然了,她是个记仇的人,那天放生池前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不忘先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她本来想着自己一出来,他一定会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然后像那位杜公子一样匍匐在地,大喊饶命,然后自抽七八十来个嘴巴,后悔不敢冒犯冰清玉洁的州牧小姐。
可出于意料的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见到她,既不惊讶也不惧怕,对她的怒目而视更是视而不见,反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笑容俊美的让茯苓和白芍都有些恍惚。
云翡拿不准他是没认出她,还是认出了她却故意装作不认识。总之那天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一副健忘的模样,她自然也不会提起。
她走到桌前,小下巴一扬,伸着一根春葱般的手指,指了指门口:“喏,你往后站,站到门口去。”
茯苓嘴角一抽,太过分了,面对这么俊美出众的青年,小姐你怎么能跟撵叫花子似的?她那里知道,云翡这会儿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早把冒犯自己的这个人踩成豆腐干了。只是颐指气使地让他站到门口去,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还好,英俊青年没有生气的样子,往后退了数步,淡定自若的站到了偏厅的门口,离白芍面前的桌子足足有五丈远。
除非他有千里眼,否则绝对不会看到云翡写的什么字。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云翡这才提笔在那张薛涛笺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交给白芍,自己转身走进珠帘。
她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师椅上,透过珠帘,盯着他看,这样处在敌明我暗的状态最好不过,因为尉东霆的目光如箭如电,好似能穿透人心,看破她心里藏着的小把戏,她很不喜欢。
白芍道:“公子可以过来答了。”
他身高腿长,好像几步间就到了跟前。
“云小姐写的是:黄花菜。”
白芍看了一眼薛涛笺,呆住了。
珠帘内的云翡惊得目瞪口呆,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他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他离的那么远,而且她故意写的是自己最不喜欢吃的菜!
茯苓也难以置信,探头朝白芍手里看了一眼,吃惊地喊道:“天哪,真的是黄花菜,小姐你居然喜欢吃黄花菜!天哪,你不是死也不吃的吗?”
云翡:“......”
茯苓傻乎乎的竟然兴高采烈地拍手:“恭喜尉公子,尉公子答对了,真是太好了。”她觉得这样俊美聪明的男子,配貌美如花古灵精怪的小姐最合适不过了。
云翡赶紧从珠帘后面扑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外面的人听见。
白芍目瞪口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耍赖皮的节奏么?
趁着她一怔的功夫,尉东霆伸手将薛涛笺拿到了手里,物证在手,看这小狐狸一会儿怎么耍赖皮。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漫上来一丝笑。
云翡怎么都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局面,确实有点乱了阵脚,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很认真很严肃地看着尉东霆,正色道:“尉公子,我一时笔误,写成我最不爱吃的菜了。茯苓可以作证,我这辈子最不爱吃的就是黄花菜。对吧茯苓?”
茯苓被捂着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云翡放开她,对尉东霆挤出一丝干笑:“总之,这次不算。”
果不其然是要耍赖皮,尉东霆笑了笑,扬扬手中的薛涛笺,道:“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云小姐你可不能耍赖,不然我出去便对外面的人说,州牧小姐耍赖骗钱。”
“我没有!”云翡像是被揪住了小尾巴一样,又羞又恼,跺着脚道:“你方才定是施了妖法,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写的什么。”
尉东霆笑笑:“我不会妖法,只不过我看人提笔,距离不太远的话,大约能猜出来写的什么字。”
云翡顾不得惊叹他的本领,只后悔自己一时大意轻敌,结果中了他的圈套。 这下惨了,她飞快地在心里想着对策,急得脚底板快要起泡。
这边,茯苓却乐呵呵地看着尉东霆,像是看姑爷一样,亲切的问:“请问公子家住何处?”
白芍也起身道:“公子请坐,奴婢去端茶来。”
云翡一看这两人是要投敌的意思,急忙道:“你们先出去。”
茯苓白芍这个八卦丫头显然误会了小姐的意思,立刻会心地相觑而笑,出门后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根本就不知道她们小姐这会儿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宋惊雨从头到尾始终保持沉默和理智,直到此刻,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模样,因为他太了解这位大小姐了,她怎么可能会被人拿住?
众人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云翡和尉东霆。
她深吸了口气,眼珠转了转,“嗯,我将银子双倍退你,此事作罢。”
双倍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她真是很心疼。
谁知他不为所动,挑了挑眉反问她:“我存心想要娶你,为何要作罢?”
莫非是嫌钱少?云翡一狠心,伸出三根水嫩嫩的手指头,送到他鼻子前:“三倍,不能再多了。”
三倍啊,她本来想面带微笑,和他好好谈,可是心疼的笑都笑不出了。
尉东霆摇头:“云小姐无价。”
这句话貌似是赞美,可是听在云翡的耳中,却是□裸的讹诈。无价你个头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云翡哼了一声,当即拿出州牧小姐的威仪,板着脸道:“我是闹着玩的,此事当不得真。”
尉东霆看看她,认真的说:“可我当真。”
还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啊。
云翡耐性用尽,叉着腰凶巴巴道:“我才十五岁,还没打算嫁人。”
他莞尔一笑:“不妨,我可以等。我姓尉,名东霆,年二十二,京城人士,尚未娶妻。”
云翡脸色一红,心里唾道:厚脸皮,谁要知道这些。
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那张薛涛笺。这人胆大心细,老奸巨猾,既然谈判不成,那就抢了这个物证,毁尸灭迹,叫他没办法。
可惜他个子太高,她没有把握能抢到,于是,挤出一抹笑来,客客气气说:“尉公子请坐。”
“多谢。”他拉过一张太师椅,在她面前坐下。
机不可失,趁他弯腰落座的那一刻,云翡伸手便去抢他手中的薛涛笺。
谁知他好似早有防备,举手一抬,她不仅扑了个空,还收势不住,直直地跌到了他怀里。
他弯起手臂,好心扶住她:“云小姐小心。”
这样一来,倒好似被他圈在了怀里,她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满面通红。
他将那张薛涛笺放进了衣襟里,笑笑地看着她:“云小姐若是再硬来,我只好大声呼喊叫外面的人都听见。”
云翡咬着嘴唇恶狠狠瞪着他,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看来硬抢不成,要智取。这会儿州牧府外头还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此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先把他稳住,等外面那些人散去之后,再作打算。
于是,她立刻调整了战略,立马收起凶巴巴的样子,乖乖巧巧地看着他,小声道:“这件事我是瞒着我爹的,你能不能先不要声张,等我爹回来,再来提亲。”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秋水含烟的一双晶莹妙目,仿佛秋猎时,围场中最最美丽的小鹿,湿漉漉一双眼,让人无法射出弓箭。
这小丫头还真是诡计多端,硬的不成来软的,他暗暗好笑,好整以暇想看她还有什么花招,不过他的目光一望进她的眼眸,心里的一曲十面埋伏弹指间转为春江花月,滟滟随波千万里,月照花林皆似霰。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是缘是劫,好似已在一眼眩惑之际尘埃落定。
他站起身道:“我还有四个下人等在州牧府门口,为免他们误会我被小姐扣押,我先告辞,等州牧大人回府,我再来拜访。”
云翡本以为还要大费周章大费口舌,甚至威逼利诱才能让他答应,谁知他如此痛快。
她暗暗长舒了口气,将他送到门口,又献媚的笑问:“尉公子下榻何处?”
他停住步子,一本正经地问:“云小姐不会是想去杀人灭口吧?”
云翡心虚的红了脸,嗔道:“哎呀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一向心地良善,只是想,等我爹回来,好去通知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荆州,庐州,宿州、豫州这些地名,泛指湖北安徽河南这一带,不是指现在具体的城市。州牧是一州军事行政长官,通常带将军号。本文的故事就围绕秦,楚,豫,晋这一片区域。
☆、美酒佳人
尉东霆浅浅一笑:“我住在如春客栈。”
“尉公子慢走。”
“云小姐请留步。”
他一出偏厅,云翡就急忙对门外的宋惊雨道:“你快带人去跟住那个人,看他住在哪里。”
宋惊雨嗯了一声,立刻跟了上去。
大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万竞流和李神医进去之后,片刻功夫便铩羽而归,但迟迟不见那第三个答题的男子出来,众人便纷纷猜测,他一定是答中了云小姐的问题,所以才被留住。
正议论纷纷之际,一道颀长俊朗的身影走出州牧府大门,正是第三位进去答题的男子。
好事者激动万分,轰的一下围了上去,也不管认不认得他,七嘴八舌地问:“这位公子可答对了?”
尉东霆长身玉立站在台阶上,气势轩然,如芝兰玉树。
看着众人那激动万分的八卦脸,他只是负手笑了笑,也不说答中,也不说没答中,总之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和卓然自信的气场,弄得所有人都心里痒痒的像是七八只猫一起在挠爪子。
众人巴心巴肝地催促:“公子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