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翡仰头看着这富丽堂皇的金玉堂,由衷地赞叹:“若我是这金玉堂的东家,也只许温家酒坊的神仙醉卖给金玉堂,而且,我会比金玉堂做的更霸气,就算达官贵人想买,也只能来我金玉堂来。”
茯苓听得糊里糊涂,小姐怎么突然站到了金玉堂的立场上。
云翡道:“唯有这样,才能显得金玉堂独一无二高高在上。其他酒肆若是能卖和金玉堂一样的东西,便掉了金玉堂的身价。这个道理就如同唯有皇上才可以用明黄色。所以,答应让折尽春风也可以卖神仙醉的事,我根本不用去谈,绝无可能。”
宋惊雨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茯苓道:“我看小姐还是去找大将军吧,让他去和那金玉堂的掌柜说一声不就成了?”
云翡揉了揉眉心,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一想到去求他帮忙,心里便老大的不乐意。半晌撅着嘴道:“大不了我们不卖神仙醉了。看看是否有别的好酒。”
“小姐,咱们酒肆生意好,还不是因为有神仙醉。这才刚刚开业十天便换酒,恐怕不大好吧。”
云翡嘟着嘴道:“这点小事他未必肯帮我,我也不想去找他。”
“大将军怎么会不帮忙,小姐你只要对他笑一笑,他马上就会答应。”
当着宋惊雨的面,云翡十分羞窘,嗔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茯苓一本正经道:“真的,小姐你每次笑的时候,他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
云翡越发的窘,装没听见举步往前走,到了杏林药堂,正巧从里面走出来一行人,为首的年轻人,正是那日从她酒肆里离开的贵公子。
他依旧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目不斜视,下巴微昂,秋香色锦袍,周身清清爽爽,只在腰间挂了一个佩件,是一块碧绿欲滴的翡翠。
那翡翠几乎快要有云琮的掌心大,云翡眼睛一亮,迅速地在心里盘算,这得多少银子。他一块挂饰就要顶上人家珠翠满头披金挂银。
他阔步而出,身后除了亦步亦趋的楼四安,那八名健壮的侍从不离左右,看样子是他的护卫。即便是尉东霆这样的身份,出门在外也没有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这么多护卫。他到底是什么人?联想到昨日在酒肆中,他听到神仙醉时的那种奇怪表情,云翡不解愈发好奇他的身份。
于是,等他一离开,云翡便进了杏林药堂。
药柜前围着不少人正在抓药,章松年被一位年近七旬的老翁围着,正在耐心给他讲述如何用药。那老翁年迈耳背,一句话章松年要说上三五遍他方能听清。
茯苓忍不住赞道:“章大夫为人真好,年轻人可难得有这般耐心的。”
云翡回眸一笑:“我也很有耐心啊。”等着那老翁走开,云翡这才上前,笑眯眯福了一福:“章大夫。”
章松年又惊又喜,“云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这里,想向章大夫打听一个人。就是方才从这里出去,身后带了八名侍从的那位年轻公子。”
章松年笑笑:“你不知道么?他是山西首富陆盛之子陆源,金玉堂的少主,他初来京城有些水土不服,方才来药堂看看。”
云翡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眼睛长到头顶上,身边跟着那么多的侍从,怕是被打劫吧,云翡忍不住想笑,还真不愧是首富之子,陆源这名字,是财源滚滚的意思么?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优质炮灰好多啊~~~~~~~O(∩_∩)O哈哈~
☆、见钱眼开
章松年不知她为何打听陆源,但见她隐隐含笑,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是无比的俏丽温婉,仿佛一朵含苞初绽的昙花,一刹艳光已让人怦然心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腰间,秋香色的腰带上系了一条红宝石与珍珠镶串而成的璎珞,红白两色俏丽明艳,可惜他送给她的香包却不见影踪。一时间,心里生出一抹失落和微微弱弱的酸。
云翡冰雪聪明,一看他的目光扫向自己腰间,立刻嫣然一笑:“章大夫,你送我的香包实在讨人喜欢,被人硬生生抢了去,他日若有空闲,能不能再送我一个?”
章松年心里的怅然失落一扫而光,忙笑着应了声好。
云翡正欲告辞,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走到两人面前,冲着章松年拱手行礼:“多谢章大夫,你上次给我的那瓶药酒着实有效,家父今日特意叫我再来买一瓶。”
章松年对云翡含笑颔首:“云小姐你稍等。”他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那男子,男子笑着道谢拿去药柜上。
云翡如今正在为酒烦恼,一听药酒两个字,便生出几分兴趣,问道:“他说的什么药酒?”
“他父亲年迈体弱,不思饮食。我为他调配了开胃健脾的药酒,每日饭前饮上一杯。”
云翡突然间觉得脑中闪过一丝灵光,立刻起身告辞。
走出杏林药堂,性急的茯苓便忍不住建议:“小姐,你还是赶紧去找大将军吧,叫他去给那金玉堂施压。”她握着拳头,凶巴巴道:“那个眼睛长到头顶的少主,骄傲的像只大尾巴孔雀,一看就叫人想打他一顿,把他尾巴上的毛全揪光。”
云翡被她仇富的口气给逗得直笑,不过,这个形容对那陆源还真是贴切。她摇摇头,正色道:“金玉堂是我的榜样而不是对手。不论我如何看不惯陆源,对陆盛,我只有敬佩。他的行商手法也值得我学习借鉴。靠自己动脑子挣钱才是长久之道,以权压人不是什么本事,我不会去找尉将军。”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卖别的酒?”
云翡点点头,双目晶晶闪闪,唇角笑出两个小小巧巧的梨涡,茯苓本是愁忧不已,一看她这胸有成竹的笑靥,便知道小姐又有新主意了。
折尽春风不再出售神仙醉,而是出售一种名叫胭脂侠的酒,口感清冽爽口,辛辣的余味中竟有淡淡的甜。
这便是云翡那日在杏林药堂得到的灵感,买来梨花白酒,放入人参枸杞等药材浸泡。众人听说此酒可补肾益精,养肝明目,补血安神,而且价钱比神仙醉还便宜,当然更乐于品尝。
解决了酒的问题,云翡心里越发感到,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眼看就要入夏,天气更加的热,打烊之后,茯苓在后厨做好葱花面,端了出来。
因条件所限,酒肆的午饭一般都做的极简单,到了晚上,阿琮回来,才丰盛无比。
云翡怕热,端起面条,坐到了酒肆门口的竹椅上。
这种自由散漫的日子,其实也很惬意,午后的阳光煦暖明媚,河堤上柳条随风轻拂,一眼看过去,如是一条绿色的长廊。
青翠绿烟中出现了两人,朝着折尽春风的方向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步伐矫健,身姿潇洒,煦暖春风卷起他的袍角,身后是翠色逼人如烟如雾的柳荫。这一幕场景突然和她初见尉东霆的情景重合了起来。
她不知不觉多看了两眼,这一细看,她碗里的面条不知不觉地停在唇边,忘了送入口中。
他竟然就是尉东霆!
云翡差点扔下饭碗就要避开,转念一想,自己戴着面具,他不会认出来,再说,他未必知道这酒肆是宋惊雨所开,或许只是偶然路过。
她抱着侥幸心理,按兵不动。
谁知道,尉东霆和那个人径直走到了她的跟前。
她低下头,装作不认识他,泰然地吃面。一双黑色官靴映入眼帘,鞋面上的火麒麟呲牙咧嘴,威风八面,代表主人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要识破她的真面目。
她的一颗心怦怦乱跳,简直快要掉到面条碗里。
尉东霆扫了一眼打烊的木牌,慢悠悠问道:“打烊了?”
云翡只好抬头,视线对上他幽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眸,本来就怦怦乱跳的心,又剧烈地狂跳了一下。
不过,她素来掩藏心思,所有紧张的表情都被面具盖的好好的一丝不露。
她起身对他笑了笑,友好又热情地说:“抱歉,小店已经打烊,前头不远,便有客栈饭店。”
尉东霆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一锭银子!云翡马上眉开眼笑,热情万分的问:“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尉东霆的目光落在她那碗面条上,细如雨丝的面条,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几点油星浮在上面,有淡淡的芝麻香气。
“来一坛酒,几样菜,再下碗面。”他指了指那碗葱花面。
“好,两位稍候。”云翡立刻进了酒肆,对正在吃面的茯苓道:“快,来了客人,下两碗葱花面。”
茯苓扭头一看,吓得快要跳起来,磕磕巴巴道:“尉,尉,”
云翡不由分说将她推进了后厨,“快去做面。”
宋惊雨也没想到尉东霆居然会来,是有人告知了他,还是他并不知情偶然路过,不得而知。他神色如常地迎上去,抱拳施了一礼:“尉将军。”
尉东霆恍然一笑:“原来是宋校尉开的酒肆。”
为了增加可信度,云翡马上接了一句:“是啊,我们宋掌柜年纪也不小了,打算挣钱娶亲呢。”
宋惊雨脸色一红,招呼道:“尉将军请坐。”
尉东霆指着身边同来的年轻男子道:“这是禁军中郎将肖雄飞,这位是荆州州牧府校尉,宋惊雨。”
两人互相见了礼。
落座之后,尉东霆眯起眼眸看着外面十里长堤上的如烟柳雾,道:“不错,折尽春风......好名字。”
云翡提了一坛酒过来,给三人斟满杯子:“这是胭脂侠,将军请用。”
尉东霆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嗯,不错,口味很奇特。”然后对肖雄飞道:“你尝尝。”
肖雄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虽然也笑着赞了声好,心里却觉得有点奇怪。
今日尉东霆突然对他说,洛河边新开了一家酒肆极有趣,要来瞧瞧。他一听“折尽春风”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什么高档雅致的酒楼,现在一看,这不过是个弹丸之地的酒肆,酒水只卖胭脂侠,菜只有四道:五香牛肉、皮蛋黄瓜、焦皮花生,椒盐兔腿。
这样不上档次的地方也叫有趣?大将军不像是这么没品位的人啊。肖雄飞深深觉得大将军可能是被某些人给忽悠了。
但是看他表情似乎一点没有上当受骗的愤怒,神色悠然安逸,英挺的眉头舒展开,俊美的面孔露出一副浮生偷得半日闲的惬意。
云翡站在一旁悄然留意尉东霆,发现他神色平和,闲话如常,并没有找茬的意思,很像是和同僚一起偶然路过此处进来歇脚,于是便放心的进了后厨。
茯苓手忙脚乱地正在下面,脸色通红,手指发抖。
云翡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噗的一笑:“茯苓,你莫非是喜欢尉将军,怎么如此激动?”
茯苓苦着脸,跺着脚道:“小姐,我是害怕。尉将军是不是来砸场子关店的?”
“你想多了,他是来喝酒吃面的。”云翡眉开眼笑:“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大方,给了一锭银子哦!”
茯苓看着她见钱眼开的模样,忍不住叹气:小姐如今真是一头扎进钱眼里了,越来越爱钱,不愧是苏半城的外孙女。
面条下好了,云翡亲自端出后厨,送到桌上,笑吟吟道:“两位请用。”
肖雄飞一看这面,简直想要拍案而起。
尉东霆也沉默着,表情很是古怪。
云翡笑嘻嘻一低头,才发现这茯苓慌慌张张,竟然忘了撒葱花,根本就是白水煮白面。怪不得两人的表情不对。面里没葱花还叫什么葱花面嘛,她立刻转身去拿了一棵绿莹莹的大葱来。
没错,是一整棵。
在肖雄飞怔然不解的目光中,她呼呼几下把一棵葱拧成几段,撒进了面条碗里,冲着尉东霆献媚地笑:“将军请用。”
肖雄飞目瞪口呆地看着尉东霆,等他发火或是等他拂袖而去,奇怪的是,尉东霆竟然毫不动怒,反而眼中浮起一丝笑意,问起了那小伙计。
“你这小伙计挺机灵伶俐,叫什么名字?”
云翡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起自己的名字,灵机一动用娘的姓氏取了个名字,笑眯眯道:“小的名叫小苏。”
尉东霆点点头,赞道:“好名字。”
小苏算是什么好名字?听着跟小苏肉似的?肖雄飞挑了一口面条,发现这葱花面的味道真的很一般,但尉东霆却丝毫也没有挑剔的意思,淡定地拿起了筷子。 唉,不挑食到了这个份上,尉将军您真的有点对不起“国舅爷”这三个字啊。
肖雄飞替大将军难过,不时地用同情的目光安慰一下。
结果他发现,大将军明显地心不在焉,手里拿着筷子,半天不动,目光定定地看着那柜台后的小伙计。
小伙计埋头不知在看什么,笑得一脸花开,两眼晶晶亮。
作者有话要说:
☆、心如刀绞
能让云翡笑得这么甜,当然是银子。摸着可爱银子,她心花怒放地抬起眼帘,对出手阔绰国舅爷投过来一道“赞赏鼓励”目光,而大将军目光时不时地滑过那小伙计身上,深邃莫测中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暗流。
肖雄飞暗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将军和小伙计眉来眼去,这是怎么回事?他忍着恶寒,低头吃面,将一碗难吃倒胃口葱花面塞进口中,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自己一定是喝了胭脂侠,眼睛有点花,所以看见什么都觉得镀了一层可疑暧昧绯色。
尉东霆吃过面,和肖雄飞起身离开。
宋惊雨将他们送出门外,长出了口气,还好,尉东霆对他开酒肆未露出什么不满意思,乔装打扮云翡貌似也没露出什么破绽。大将军突然造访大约是偶然路过,无意碰巧,这样好。
云翡也这样认为,跟着三人后面狗腿兮兮地挥着手,笑得春花一样灿烂:“二位常来啊。”这句话透着十万分真诚,因为一来就扔一锭银子土豪,讨人喜欢了。
“宋校尉酒肆,自然是要常来捧捧场。”尉东霆脚步不停,对她这个小伙计连看也没看一眼,但一点也不影响云翡欢欢喜喜好心情。
突然,尉东霆抬手指着那柳树上挂着铁环和铁球问道:“这是?”
宋惊雨笑着说:“这是小店为了招揽客人所设,若有人能将铁球投过铁环,酒钱全免。”
尉东霆停住步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铁环,扭头对肖雄飞笑笑:“这主意有趣,雄飞,你我来试一试。”说着,他上前几步,拿起铁链子系着铁球,放手心里上下抛了几下试试分量。
云翡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闲心来投铁球,瞬间心尖一抽。
尉东霆武功她是亲眼见过,一想到那夜客栈里和宋惊雨过招情景,她顿时觉得自己一颗小心脏就像是那颗铁球一样,被他抛上抛下玩弄于掌心之中,十分不好,眼看就要有心律不齐征兆。
尉东霆仰起头,微微眯眼看着那铁环。突然,一个黑影从他掌心飞起,那铁球就像个沙包似,飞上去成一条直线,直奔那铁环而去。
云翡心肝也随着那铁球被高高抛起,玉帝保佑别让他投中,不然酒钱全免啊。
大约玉帝已经午休去了,没听见她祈祷,那铁球丝毫不顾念她欲碎心,竟然不偏不倚正从那铁环中穿过,接着哗啦啦一声清脆响声。
这不仅是细铁链从铁环中磨砺而过声音,还是一把刀从云翡心脏上划过声音,她捂着心口,疼抽气,那一锭银子就这样物归原主么?
肖雄飞一脸兴奋地鼓掌喝彩,“将军好力气好准头。”
宋惊雨也暗自佩服尉东霆臂力,扭头对云翡道:“小小苏,将军酒钱。”
云翡欲哭无泪,转身进去将那一锭银子拿来,不情不愿、万方不舍地递过去,心疼声音都变了调:“将军你酒钱。”
“这,怎么好意思收回。”尉东霆无视她痛不欲生表情,转头看着宋惊雨,露出一抹不好意思微笑。
云翡立刻把手掌往后缩了缩,大将军你给都给了,怎么好意思再拿回去呢,像您这种土豪,一掷千金才显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宋惊雨素来是个老实人,而且心里对武功高强尉东霆,有一种惺惺相惜钦佩之情,忙道:“将军既然投中了铁环,怎么能收将军酒钱呐。”
尉东霆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宋校尉了。”
肖雄飞一万分肯定,大将军是绝不会拿回那一锭银子,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尉东霆竟然从那小伙计掌心里拿回了那一锭银子。
肖雄飞惊诧地脑子有些发蒙,大将军何时变得如此吝啬?再看那小伙计,眼巴巴地瞪着大眼睛瞅着大将军,分明已经是一副肝肠寸断表情。
而大将军看着小伙计眼神很是奇怪,有点类似于肖雄飞一阵恶寒,闭了闭眼睛,我看错了,我一定是看错了。大将军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单身未婚没有绯闻,绝对不会是这个原因,绝对不会,那小伙计长有哪一点好看地方,除了一双眼睛灵动漂亮,其他通通不能看。
尉东霆毫不客气地收回银子,施施然离去,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身姿消失那河堤上。
云翡简直懊恼要吐血。和银子失之交臂感觉简直比割肉还要痛,足足痛上一万倍。她跺着脚心里腹诽:国舅爷您这么有钱,干嘛要占人家便宜来白吃白喝。
宋惊雨安慰她:“小姐,那一碗面和几杯酒,本来也值不了一锭银子。”
云翡嘟着嘴郁郁不乐,忙来忙去,白高兴一场。尉东霆果然抠门吝啬,上一次放她这里三千两银子,还大言不惭地收利息。这一次过分,这点小便宜都占。
本来云翡以为尉东霆说捧场话,只是场面话随口说说,谁知翌日,他竟然当真让人过来捧场。
云翡一看肖雄飞带了六个男子来到酒肆,顿时心花怒放地迎上去,昨日不顿时烟消云散了。
宋惊雨迎上去拱手见礼。
肖雄飞笑吟吟伸手指着身后六个人,“尉将军交代末将带着手下兄弟来给宋校尉捧个场。”
“多谢尉将军,诸位请。”
云翡上了酒菜,笑眯眯看着六个人,心里盘算着这一笔酒钱可以抵得过昨日尉东霆免费那一顿了。
七人吃完之后,云翡笑眯眯上前,两眼放光地打算收钱。
谁知肖雄飞站起身来,笑吟吟道:“宋校尉酒肆有个规矩,只要投铁球穿过铁环,便可以免了酒钱。兄弟们,可别丢了尉将军脸,让大家看看咱们禁军身手。”
云翡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噗喷了一口血,柳树上挂铁环,本就是招揽生意一个噱头,挂那么高,铁环那么小,平常人累死了也不会投中,可是来这几位可是禁军中高手。
她急得暗暗跺脚,尉东霆那里是带着手下人来捧场,分明是来砸场子混酒喝。
河堤上游人,一看折春风门前,来了禁军铁球投环,顿时都围了上来。人越聚越多,不大工夫,小酒肆被围观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几个人包括肖雄飞,全都试了身手。禁军中高手,武功自不必提,七人中有三个人投中。这下可好,酒钱一分钱也收不回来,云翡心疼得恨不得将尉东霆暴打一顿,再踩成豆腐干。
肖雄飞领着众人离去。自然,一文酒钱也没有留下。
等围观人群一散,云翡立刻捂着心口,对宋惊雨道:“去把柳树上铁环取下来,万一他们明天还来,可就坏了。”
宋惊雨道:“这样不好吧,你看方才那么人来围观,大家都兴致勃勃,明日发现这铁环不,只会让人说我们酒肆言而无信,吝啬小气。”
云翡也是一时气得昏了头,听了宋惊雨话,撅着嘴道:“那你说如何是好?他们要是天天来,我们还不赔死了。”
宋惊雨只好硬着头皮安慰她,“这未必是坏事,你看吸引了这么多人来。将军或许是一番好意,他又怎么会意那点酒钱。”
云翡只好忍痛作罢。回到居处,她心疼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晚上做梦,酒肆里挤满了人,但全是禁军!噩梦醒来,她心里无比确定,若今日再来一群禁军,她一定会被气得血溅当场。
本来开酒肆赚钱是一件活开心事,可是偏偏被尉东霆搅得心神不宁,实可恶。翌日一上午,云翡都提心吊胆中度过,眼看到了打烊时分,她总算是松了口,一颗悬着心,终于妥妥放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日禁军来过原因,今日酒肆里客人一下子多了许多,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地去投铁球,可惜,没有一个人能投中,能抛起来一尺高人,都寥寥无几。
云翡当初设这个铁球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若是轻而易举就让人得手,她还不得赔死。
今日平平安安躲过一劫,云翡高高兴兴地拿了打烊木牌出去挂上。结果,俏生生一转身,一脸笑容咔吧一下僵住了。
尉东霆站她身后,身着一身玄色便装,高大俊朗,气宇不凡,煦暖阳光,照他笑容温柔明亮,俊美动人。
可惜,云翡眼中,任何美色都没有银子好看。
一见他,她便想到了昨天那几个禁军酒钱,顿时气血上涌,心如刀绞,万箭穿心。
尉东霆神清气爽地问道:“小苏,又打烊了?”
云翡没好气地伸手指了指那木牌,将军您认得打烊这两个字吧。
尉东霆根本就不去看那两个字,而是弯腰拿起铁链上铁球,抛手心里,沉重铁球,他掌心里就像是沙包,抛来抛去,没什么分量一般。
云翡立刻觉得自己小心脏又被他抛来抛去,忽上忽下地开始耍着玩了。
一看他流露出喝免费酒意图,云翡实忍不住了:“尉将军,本店也是小本生意,嗯,宋校尉开店是为了挣老婆本,您这样,不大好吧再说了,酒多伤身,偶尔喝一次好,大将军您日理万机,应多保重身体,”
尉东霆放下铁球,笑了笑:“我今天是来替他们付酒钱。”
云翡一听,立刻眼睛发光,“真?”
尉东霆正色点头:“真。”他拿出一锭银子,瞬间便有两道潋滟生辉眸光集中到了他掌心里。
云翡喜笑颜开:“多谢将军。”她伸手便要去拿那一锭银子。尉东霆将掌心一合,把银子握住了,她软软指尖触到他手背上,触了电一般赶紧撤回来。
尉东霆笑笑地看着她:“小苏,你去给我下一碗面。”
“我?”云翡指着自己鼻子尖,笑容僵到脸上,眼睛瞪得老大。
尉东霆点头,将那一锭银子放到她手里:“去吧。”
云翡握着那一锭银子,脸上堆笑,内心纠结。开什么玩笑嘛,下厨,本小姐连大家闺秀基本针黹活都还不甚精通,下厨这种拓展型贤妻良母技艺,实是从未涉足领域啊。
她咽了了口水,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笑盈盈问:“不好吃,将军不会要求退钱吧。”
尉东霆郑重点头:“你放心,难吃了,我也不会要求退钱。”
云翡咬了咬牙,实割舍不下对银子爱,果断地去了后厨。
茯苓一听她要亲自做一碗葱花面,惊诧眼睛都要冒出葱花来。
云翡挽起袖子,“,你来说,我来做。”
茯苓忙道:“小姐还是我来吧,端出去他又不会知道是不是你做?”
云翡兴冲冲道:“做生意要诚信为本啊,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亲手做给他吃。反正难吃他也不会退钱。”说着,舀了一大勺盐放进了锅里。
茯苓嘴角一抽:小姐,人家尉将军到底那里惹到你了,你要齁死人家。
不多时,云翡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
正和宋惊雨说话尉东霆骤然沉默下来。这碗面条,稠巴巴糊成一团,几乎没有汤水,看一眼,便足以让人食欲全无。饭做成这样,还拿出来卖,连宋惊雨都觉得有点难为情。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这碗面确确是云翡做。
云翡窘笑:“小手艺不佳,请将军多多包涵。”放下碗,她很有自知之明地立刻退开了。
尉东霆叹了口气,貌似鼓起很大勇气挑起一筷子,然后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云翡坐柜台后,以手挡面,装模作样地看账本。过了一会儿,她心虚地抬起头,朝尉东霆扫了一眼,不想,他正看她。
她挤出一丝干笑,赶紧低头。过了一会儿,却不经意又和他目光相撞。这有点不大对劲啊,他今日好像看她次数有点多,看时间也有点长。
云翡笑容依旧,心里却莫名地揪紧,总觉得他目光似一把薄如蝉翼小刀,慢慢地慢慢地挑开她面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没什么异样,面具好好贴脸上。但尉东霆目光实是犀利让人紧张,于是她不放心,转身到厨房里,趴水缸上照了照,面具确没什么问题。
她出来时候,尉东霆已经起身,宋惊雨将他送出酒肆,很是抱歉地说道:“将军慢走。”
云翡忙跟出去,热情地挥了挥手:“将军常来啊。”
尉东霆突然折过身来,走到她跟前,目光灼灼看着她。
云翡心里怦一声狂跳,天哪他不会是认出我了吧。要揭穿我么?那又如何,我没做违法事,怕你不成。 她挺了挺腰板,毫无忌惮地看着他。
尉东霆看着她,似笑非笑:“小苏,你脸卷边了。”
☆、22、V章
云翡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沿着发际线一圈使劲按啊按,好一个手忙脚乱。
这一幕突如其来,富有喜感的画面,就连一向冷面如冰的宋惊雨也忍不住想笑。
尉东霆闷笑:“哦,原来是面具啊。”
云翡又羞又窘又气恼,双手捂着脸,凶巴巴瞪着他。
尉东霆忍着笑,正色道:“以后做饭记得把脸离锅远点,热气把胶熏软了,面具会卷边。”
云翡这才反应过来,尉东霆指名叫她去下面,原来是故意让热气熏蒸她的面具,这人真是老奸巨猾,但他是怎么发现她戴了面具的?这面具近乎天衣无缝,她在酒肆做了半个月的小伙计,可从来没人识破过。她怔怔地捂着脸蛋发愣,实在想不透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尉东霆的目光细细地从她脸上晃过,揶揄中带着一抹奇异的温柔。
云翡被他识破,索性豁了出去,心想就算你看出我带着面具,也未必知道我是谁,就算知道我是谁,反正我也不怕你。于是,毫不胆怯地迎着他的目光仰着小脸,有胆你来揭我的面具试试。
奇怪的是,尉东霆并没有趁胜追击,也没有揭穿她是谁的意思,而是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我今天不是来吃饭,也不是来喝酒。我是有事,要来找你。”
这是要摊牌的意思么?云翡哼了一声,心道我才不怕。
她挺直了腰板,朗声道:“找我何事?”
尉东霆定定看着她:“我这两天,一直想着你。”
轰的一声,头顶像是响起了一个晴天霹雳,云翡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突然、贸然地会说这句话这算是什么?表白?
宋惊雨也大惊失色,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想遁地而去。他不动声色到退后了七八步,走进酒肆。
云翡虽然胆子大,但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少女,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瞬间一股热浪冲上了脸颊,她怀疑脸上的面具已经再次被脸皮的温度烫的卷了边。
简单一句表白仿佛火焰山上飘起火烧云,让她浑身火烧火燎的发烫,对面的尉东霆居然面不改色、气定神闲,仿佛说的是,我这两天,一直想吃白馒头。
她捂着脸,完全乱了方寸,心跳的狂乱不堪,又窘又气又无措,好想挥起一座五指山盖到尉东霆脸上,却发现胳臂软绵绵的像是突然变成了棉花,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他抿着一缕揶揄的笑,一本正经地说:“我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面具,所以,我这两天一直想着,买下你脸上这张面具。”
突然间一盆冷水泼过来,将她心里的火苗和脸上的温度都降了下去。原来他不是对她表白,是来对这张面具表白,想的不是她,而是这张面具。
她松了口气,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总之很庆幸有面具挡着,没叫他瞧见自己一脸羞色,不然显得自己自作多情,可真是窘。
她摸了摸脸,哼道:“这张面具是宋校尉买的,将军想要,可请宋校尉去买。”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一张。”
也不知他是否是故意,中间的那一个停顿,又让云翡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里砰地又是一下狂跳。
她果断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不卖。”这人实在是可恶,害她受了一场虚惊,又险些自作多情。
“我出高价成不成?”他含笑望着她,目光灼灼直盯着她的眼,好似一直要望进她的心里去。
高价?有多高?云翡摸着自己的“脸”,这张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面具,如果开价一百两银子卖给他,他会不会认为自己疯了?
不过国舅爷有钱,一碗面便扔下一锭银子,说不定一百两他还嫌便宜呢,于是云翡昂起下巴,挑衅地问:“一百两,你买吗?”
尉东霆蹙起剑眉,一字一叹:“一、百、两!”
这口气这神情,显然是嫌贵,而且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黑心奸商。
云翡挑了挑眉:“很黑是不是?”
“有点,”尉东霆顿了顿:“不过,比起荆州的云小姐,还是差远了。她一个刁钻的问题,便卖几千两银子。”
提起旧事,云翡羞恼地板起脸:“你嫌贵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卖。”
尉东霆脉脉看着她,意味深长道了一句:“无妨,千金难买我中意。”
他的眸光里仿佛亮起一盏烛,云翡一眼望进去,只听得自己心里噗的一下轻跳,像是他眼中的烛,突然在她心里爆开了一朵灯花。 她莫名有点紧张,避开了他的眼神,仿佛再看下去,会被他看得所有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尉东霆追问了一句:“你卖不卖?”
云翡略一沉吟,点头道:“好,你明日来买。”她才不信他想要什么面具,无非是想要看看她究竟是谁。
“现在卖不行么?”
“现在不行,”云翡摸摸自己的脸蛋,装模作样道:“今日涂了许多胶,硬揭下下来会伤及皮肤。尉将军若是诚心想要,也不在乎多等一天啊。”
“那好,一言为定。”尉东霆笑着离去。
河堤上柳条被风拂动,翩跹脉脉一帘春意,铁环高高挂在枝条下,悬着空心,等人来填满。十里长堤暖阳高照,柳烟醺然欲醉,无意留人看。真是一片好景致,折尽春风无限。
云翡目送他的背影,良久才松下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自己原来一直紧绷着神经。
宋惊雨慢慢走过来,顿了顿道:“尉将军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买面具是假,他是想要看你的真面目。可能心里已经怀疑是你。”
云翡皱起鼻子哼了一声:“我才不怕他。就算是认出来又怎样?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凭本事挣钱最光明正大不过。”
她一扭身跑到酒肆里,将今日的进账都装到钱袋里,特别是拿起那一锭银子的时候,立刻笑靥如花。
宋惊雨负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看来,即便是被尉东霆认出来,也挡不住她勇往直前的赚钱步伐。
尉东霆退朝之后去兵部署事,等散衙之后来到酒肆,已是午后时分。恰逢酒肆快要打烊的时候,他走过去,一眼看到身穿青布衫的云翡正拿着打烊的小木牌往上挂。
她束着头发,脖子上系了一条小方巾,从背影看,的的确确像极了一个机灵伶俐的少年。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本来不确定是她,不过拿出一锭银子一试便试了出来。
那种两眼放光,见钱眼开的笑,非她莫属,他绝对不会认错。没有人比她更爱银子,但也没有人比她见到银子笑得更好看。
他悄步走上前,默不作声站她身后。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人儿,像是指缝里的一缕风,暖暖的痒痒的攥不住,稍一用力,她便溜之大吉。
他清了清嗓子。
她转过头来,吓了一大跳,直愣愣看着他,戴着面具的脸蛋呆呆的很是可笑。
尉东霆抿着一丝笑,心想是直接叫她阿翡揭穿她的真面目呢,还是继续装糊涂叫她小苏逗逗她?
她径直伸出手,也不说话,显然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意思,果然是云翡的风格。
尉东霆笑着将早已备好的一百票银票放在她手上。她看了看,然后抬手去揭脸上的面具。
先是露出一个娇俏的下巴,再然后是嫣红的唇,挺直的鼻梁,漂亮的眼睛,再然后是一张 如花的脸。
尉东霆脸上的笑僵住了。
茯苓冲他盈盈一笑:“多谢将军。这张面具,小的足足赚了八十两银子呢。”
☆、 23、V章
尉东霆看着面前这掉了包的“小苏”,又气又笑,小狐狸真是诡计多端,玩个偷梁换柱的把戏来糊弄他。不过他最擅长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面具我突然又不想买了。”
他直接从茯苓手中拿回了银票,转身离去。茯苓呆呆地怔住,这情节完全不在小姐的预计之中啊。眼看大将军英俊潇洒的背影走上了河堤,她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拿着面具跑进后厨。
“小姐,小姐。将军来了。”
云翡两眼放光,兴致勃勃问:“他看到揭掉面具的是你,是不是很惊诧?”
茯苓点头:“嗯,很惊诧,难以置信。”
云翡一想到他见到茯苓那一刻的震惊怔忪,便忍不住笑得弯了腰。
茯苓叹了口气:“可是,他突然又说不买面具了,拿回了银子。”
云翡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从凳子上跳起来:“什么,他竟然反悔不买?”
茯苓点头。
云翡跺着脚,气呼呼道:“堂堂大将军,居然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这不是白白调戏人么,害的茯苓辛辛苦苦勒胸带,紧得快要昏倒。
茯苓突然笑了:“小姐,我怎么觉得尉将军是喜欢上小姐了呢,他明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看看小姐的真面目,谁知道小姐使诈,所以他才反悔。”
云翡脸上一红,嗔道:“不许胡说。”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吝啬小气,暂放的银子还要收利息,白吃白喝不给钱,没事就来捉弄自己。她觉得这不可能。
为免翌日尉东霆再来,第二天,云翡还是让茯苓带上面具扮成小苏。她躲在后厨,一上午都在琢磨,尉东霆若是再来,自己又该如何应付?是索性对他挑明身份,还是继续和他装糊涂打哑谜?
一直到打烊时分,尉东霆也未来搅局捣乱,云翡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喜滋滋地跑到柜台后数钱。
奇诡的是,尉东霆自从那一天起,一连好几天都未出现,好似突然消失了一样。难道他发现小苏竟然是茯苓之后,便没兴趣再去酒肆了?云翡思来想去,有点想不透。
傍晚阿琮一回来,就跟笼子里的小鸟般飞扑过来,抱住云翡的大腿,眉开眼笑:“姐姐,明日起我放假六天。”
云翡笑问:“为何放假?”
阿琮喜滋滋道:“因为皇上要亲自主持文武两科选拔人才的考试,所以我便放假了。”
云翡明白了,朝廷如今是尉氏天下,文科选拔自然是丞相一手包办,尉东霆身为大将军,武科遴选骁勇良才的重任定然非他莫属,所以这段时间他忙于此事,无暇来酒肆。
她捏捏阿琮的脸蛋,笑眯眯道:“明天姐姐带你上街去玩耍。”
阿琮一听便欢喜地跳起来,他来到京城两个月,还未曾好好地逛过洛阳城,每日都像是在坐牢,入了皇宫不得自由,回到居处也不能随意到处走动,那前后门留守的八名禁军,平时不管云翡宋惊雨茯苓等人的行踪。但云琮不同,一旦出门,他们定要询问去向,而且还要跟随在侧。所以,云翡很少带他出去,傍晚从宫里回来吃过晚饭,便监督着他跟宋惊雨练武。
如今得了六天的假期,云琮高兴不已,晚上打拳虎虎生风,越发的像模像样。云翡暗暗欣喜,回到房里给娘写信的时候,把阿琮大大地夸了一番。
难得阿琮放假,云翡打算好好地陪他玩,索性将酒肆停业一天。一大早,她带着阿琮,宋惊雨,齐氏,茯苓离了居处,朝着洛阳城中最繁华的门市街而去。那八名禁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虽然有宋惊雨在,云翡觉得多些人保护,也没什么不好。
一行人到了门市街,市坊林立,游人如织,走轮飞鞚,车如流水马如龙,街铺里更是买什么的都有,西北广场之中更有不少杂耍艺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看热闹。
阿琮欢欢喜喜地四处看,买了不少新鲜玩意儿。一行人顺着街边往前走,面前便是洛河,河边的一处空场上,有一中年男人正在耍猴,外面围了不少人看。
云翡对这种倚强凌弱的残忍把戏一向没什么兴趣,阿琮心底良善,也见不得小猴子被主人抽打,于是看了几眼,便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