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折尽春风》作者:是今【完结】 > 折尽春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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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今 当前章节:152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59

想到和她朝夕相处的那一幕场景,他禁不住浑身发热,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几乎要呼之欲出。他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下那股燥热和冲动。吃完饭匆匆离去,再单独和她一起待下去,嗅着她身上甜蜜的处子香气,他恐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将尉东霆送走,云翡长长松了口气,演这种柔情蜜意的爱情戏码简直比光脚板跑一百里路还要累。

翌日下午,章松年过来给云琮换药。云翡送他出去的时候,满怀期待地问道:“章大夫,那件事可有消息?”

因茯苓在云翡身后,章松年不便多说,轻声道:“他收下了银子。”

云翡一听大喜过望,既然收了银子,便是要答应替她办事的意思。

章松年将一个纸包交给她,“这里面有一颗丸药,你让小公子在刘御医来之前含化,届时可出现咳血之状,以保万无一失。”

云翡心花怒放,连声道:“多谢章大夫。”

章松年看着她如花笑容,心里又酸又甜,云琮离开,她也会离开吧,或许这一生都不再有相见的机会,这惊鸿一瞥的相识,最后只能芬芳记忆。

可即便她留在京城,他也无缘能和她在一起,悬殊的地位,像是一道不可横跨的鸿沟,还不如帮她离开,让她永远都记得他这个人。

一切都安排妥当,等阿琮的胳膊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云翡便将章松年诊出阿琮得了肺痨之事,告诉了秦方,请他禀告太后。

果然如云翡猜想的那样,当日下午,刘御医便来了,同来的还有魏敏以及秦方。

云琮含化了章松年给的那颗丸药,果然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魏敏和秦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云翡一脸担忧,等刘庆和诊断完毕,万分“急切”地问:“阿琮他怎样?章大夫是不是诊错了?”

刘庆和神色凝重:“小公子声音嘶哑,胸部隐痛,手足心热,两颧发红,痰中有血,的确是肺痨之症。”

魏敏和秦方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由自主地离云琮远了些。

云翡一听这个“噩耗”,身子一晃,立刻“昏倒”。

茯苓大呼小叫地抱住她:“小姐小姐。”齐氏大惊失色,急忙和茯苓一起将她扶到隔壁厢房。

过了半晌,云翡“醒”过来,有气无力地问:“刘御医走了么?”

茯苓轻声道:“魏公公,秦公公和刘御医都走了,刘御医给公子开了一张方子,宋校尉已经去杏林药堂抓药去了。”

云翡神清气爽地从床上坐起来,对茯苓说:“等宋校尉回来,你叫他立刻来见我,我有事找他。”

茯苓关切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不到半个时辰,宋惊雨抓药回来,被茯苓领进房间。

他手中提着几包草药,关切地看着云翡,奇异的是,她气色很好,完全不像是刚刚昏倒过的样子。

云翡让茯苓关上门,这才指着他手中草药嫣然一笑:“宋大哥,阿琮并没有得肺痨,这药煎出来,你偷偷倒掉便是。”

宋惊雨一怔,转瞬明白过来,试探地问:“小姐是想让阿琮装病回荆州?”

云翡点点头:“是,不过我担心即便阿琮生病,丞相也不肯放人,所以我决定留下来当人质,换阿琮回去。”

宋惊雨一惊,急道:“此事不妥,”

云翡抬起手:“你听我说完。”她嫣然一笑,缓缓道:“你护送阿琮回到荆州之后,带一些可靠的人来京城,假装是秦王手下,找个机会将我劫走。这样一来,就连尉卓也无可奈何。”

这的确是一条妙计。云琮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云翡也可以脱离这危机四伏之地。秦王曾经派人谋害过阿琮,如今劫走云翡,绝对不会让人生疑。

云翡道:“你来了之后,别在京城露面,因为尉东霆的手下认识你,你在京郊住下,派人来和我联系,这是信物。”

云翡随手将自己绑头发的那个胭脂色红绒球递给他。

宋惊雨接过来,软软的红绒球握在掌心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两人正说着话,窗外茯苓道:“小姐,大将军来了。”

云翡忙道:“你快出去。“

宋惊雨此刻再从房中出去,怕来不及,三两步走到后窗前,双手一撑,跃了出去。

云翡急忙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将手帕浸湿,在眼睛四周抹了一圈,慌慌张张往菱花镜中一看,两颗眼睛红红的,带着水气,好似刚刚哭过。

尉东霆走进来的时候,云翡正在“拭泪”。

“将军。”见到他,云翡仿佛是见到了依靠,澄澈明媚的眼眸含着眼泪,急切地望着他,仿佛就等着他来拿主意。长长的睫毛湿在一起,越发显得浓密纤长,楚楚动人。

尉东霆心头一软,安慰道:“阿琮的病你不要着急,刘御医是国医圣手,定有解决之法。”

云翡睫毛一眨,两行眼泪便潸然而下,呜呜咽咽道:“我只当他是着凉了,根本没在意,直到发现咳出血丝,我这才觉得不对。”她彷徨无依,担心焦急的样子,叫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尉东霆叹口气,抹去她脸上的眼泪,柔声安慰:“小孩子生病是常事,皇上也经常生病。”

云翡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两条小溪流,眼泪汪汪,绵绵不绝,哭得梨花带雨,叫他手足无措,心口都是湿的。

她泪汪汪看着他:“阿琮病成这样,我想让他回荆州。”

☆、30、V章

尉东霆点点头:“阿琮的病,无法再做天子伴读,送回荆州养病最好,不过,”

云翡急问:“不过什么?”她还以为自己要和他哭闹纠缠一番,才能逼得他答应,没想到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的顺利。

尉东霆一脸温柔笑意:“父亲知道我对你有情,已向太后请旨赐婚。”

果然是老奸巨猾的尉卓。太后一赐婚,世人都知道云定权和尉卓是亲家,就等于在天下人面前绑定了云定权的立场,让他无法再在各派势力之家摇摆不定。而且也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留在了京城,替代阿琮做了人质。

云翡心里气恼,脸上却露出羞涩表情:“所以我不能回家,只让阿琮回去,对么?”

她眼神天真无邪,仿佛一点都不知晓得这其中的算计和弯弯绕,尉东霆轻轻托起她的脸蛋,柔声道:“荆州以后不再是你的家了,京城才是。”

云翡脸上飞红,佯作羞怯道:“你会一辈子都对我好么?“

尉东霆轻轻吻上她的唇角,无比肯定:“会。”

好好说话不成么,说不了三句话就来亲,云翡羞恼得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奈何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出错。只能抱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心态,任由他亲了个够。要演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这样才应景不是?

良久,他放开她,低头含笑看着她嫣红的面颊和水灵灵的眼睛,抚摩着她滑嫩的脸蛋,有一种一口将她吞入腹中的欲望。

云翡不悦摸着自己的嘴唇,简直麻的像是吃过了好多麻椒。可是偏偏还不能露出不满情绪,只能低头装羞涩,心里早已经火冒三丈,想要发飙。

“阿翡,太后赐婚之后,我便接你住到将军府里。”

云翡一听便觉得大事不好,当时随口答应去将军府不过是迷惑他,现在她还要随时准备着被人劫走,若是住在戒备森严的将军府,岂不是很难成事。

她硬着头皮干笑:“不是嫁人之后才去夫家住么?”

“将军府是御赐官邸,我只是偶尔过去,并不住在那里。成亲时,我总不能从丞相府来这个小院子迎娶你,恐怕连迎亲的队伍都站不下。”

尉东霆捏捏她的脸蛋,笑道:“到时候,我从丞相府去将军府迎亲,你什么都不必管,安心等我抱你上花桥便是。”

云翡只好低头干笑。尉卓必定是等父亲一回京城,便立刻举办自己和尉东霆的婚事,自己若不能在此之前被劫走,那可真的要掉入深渊了。

很快,太后下了赐婚的懿旨,云琮也终于如愿以偿地离开了京城。云翡本想让茯苓也和齐氏一起走,但又怕尉东霆疑心,便只好留下她和自己作伴。

云琮走后第二日,尉东霆便派人接了云翡前往将军府。

这座府邸是三年前太后赏赐的官邸,因尉东霆仍旧住在丞相府,基本上都空置着,不过府中丫鬟下人倒是不少。

云翡住进来之后,便成了府中的女主人,不仅佣人丫鬟都毕恭毕敬,就连管家尉少华夫妇,原本是尉卓的远方亲戚,也对丞相府未来的少夫人恭恭敬敬。

云翡原先的居处,因为人多眼杂,又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前往,尉东霆大部分时间只能从云琮口中探听云翡的消息,以慰相思,如今她搬到将军府居住,两人又是未婚夫妻,尉东霆每日从兵部署事完毕,便先拐到将军府待到晚饭时分才回家。

云翡刚住进来几天便叫苦不迭,和他在一起,樱唇被蹂躏已是家常便饭,亲吻而且由原先的一天一次,演变到一会儿一次。

她屈指一算,宋惊雨就算以最快的速度来回,也要二十天左右,一想到每天都要和他亲密接触,她快要抓狂。

最最可恶的是,云定权已经攻下关垭,直逼长安,捷报频来,尉东霆也不像前些日子每日在兵部处理公务到傍晚,常常吃过午饭一个时辰,他便退衙回来。和云翡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占据整个下午时光。

这样下去,云翡觉得自己还没熬到宋惊雨来劫走她,恐怕已经小命呜呼香消玉殒了。

每日午休起来,她便开始坐卧不宁地在房中打转,恨不得遁地而去,或者插上翅膀飞掉。眼看就要到了尉东霆来的时辰,她一咬牙对茯苓道:“等会儿大将军来了,你便说我还在午休中。他不走,我便不起床。等一会儿无趣了,他自然就走。”

茯苓笑着噗了一声:“是,小姐。”

云翡关上房门,躺到床上拿了一本书看。果然,不多时就听见外面茯苓小声道:“大将军,小姐在午休。”

“她平素不是只睡半个时辰么?今日怎么还没醒?我进去看看。”

就听茯苓慌慌张张道:“大将军,小姐,小姐衣衫不整,恐怕不妥。”

眼看茯苓没有挡住他,云翡慌忙把书本往床头一扔,赶紧翻身朝里装睡。

屋内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床边。她闭着眼,一动不动,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

忽然间,外侧的床往下一陷,也不知他是坐了上来还是躺了上来。云翡心里狂跳一声,顿时有种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正值酷暑时节,屋中虽然放了冰,却依旧炎热,她只穿着单薄的夏衫,藕荷色衣裙铺开在碧青色的竹席上,仿佛碧波上盛开的芙蕖,静雅美丽,暗香浮动。轻盈薄透的半臂衣袖,露出一截白如美玉的小臂,像是粉嫩的莲藕。

她有种直觉,他的目光堪堪就落在那半截小臂上,屋内静默的几乎唯有她自己浅浅的呼吸声,他的凝睇简直比任何冰块都要降温,她很快便觉得那半截小臂凉丝丝的僵硬无比,眼看要有中风的迹象。

她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个人百无禁忌,人家姑娘睡觉他也能硬闯进来,她就不采用这种措施来躲他了,弄得现在自己骑虎难下,更加被动。

忽然间,小臂上轻轻搭上来几根温柔的手指,她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这下装睡也装不成了,就听见耳边一声闷笑:“小懒猫。”

她又羞又窘,正欲翻身起来,突然他翻身上来压住了她,紧接着唇上便盖上来一个重重的亲吻。和平素的亲吻不同,因为两个人都躺着,这姿势暧昧不堪,而且他的身体反应,也透过薄薄的衣料,被她感应的清清楚楚。

她虽然未经人事,却也迷迷糊糊知道抵在自己腿上的是什么。

惊慌失措中她恶狠狠咬了他一口,才逼得他放开她的唇。他撑着胳膊,俯身在她上方,俊美无俦的面容近在迟尺,亮若曙星的眸中,闪动着陌生而危险的光芒。

她觉得自己今天笨蛋到了极点,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懊恼加上缺氧,她的脸蛋红的像是火烧云,比璀璨霞光更明艳。

尉东霆心动神摇,忍不住哑声道:“你以后若是再故意装睡,躲着我,我便现在就要了你。”

她大惊失色,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呼上去。他笑盈盈握住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腕压在头顶上,本来不够丰腴的胸部,被这个姿势凸显得饱满起来,像是小小的山丘。呼吸间,小山丘微微起伏,风光旖旎无限。

尉东霆眼眸中那种危险的光芒更加强盛。云翡直觉自己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被他吃干抹净,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下她真的怕了。他若是强要,她根本不是对手。还好,她有一项眼泪召之即来的本领,情急之下,使劲眨了眨眼睛,便挤出来两颗又大又圆的眼泪,呜呜哭:“你欺负我。”

这一招果然管用。尉东霆放开她的手腕,柔声道:“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只有你欺负我的份儿。”

“我那里欺负你了?”

尉东霆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气又笑:“你这小狐狸,非要我戳穿你么?”

“那你说啊。”

“自从认识你,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真心?一天不骗我,便阿弥陀佛,太阳从西边出来。”

云翡心里一惊,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戛然而止,心虚地反问:“我那里骗你了?”

尉东霆笑笑:“阿琮被江如尘刺伤,是场意外,我可以杀了江如尘,但却不能惩治英承罡。因为江如尘是弑君,而英承罡是救驾。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所以你想让阿琮回去,我便成全你。”

原来还是没有瞒过他。云翡被他戳穿,羞愧之余,又觉得丧气,她自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没有一丝纰漏,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了破绽?

为何自己每次都败在他的手下?她真是不甘心。

他伸手将她眼角残留的一颗眼泪抹去,柔声道:“爱屋及乌,阿琮是你弟弟,我也会将他视为亲弟弟来疼爱。你用不着骗我,以后想要什么,只管对我明说。我只要能办到,一定如你所愿,此生都是如此。”

云翡觉得脸上烫的可以烤红薯了。破天荒地竟然对他产生了一丝羞愧的感觉,可是,接下来还要继续骗他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求表扬。^_^

☆、31、V章

吃一堑长一智,云翡再也不敢在尉东霆来的时候装睡避开他,乖乖和他一起,看书作画喝茶聊天。

府中下人们看来,两人仿佛是一对甜蜜的新婚夫妻,琴瑟和谐,恩恩爱爱。大将军对未婚妻的疼爱娇宠,让府中那些年轻的丫鬟艳羡嫉妒不已,殊不知深陷其中的云翡度日如年,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尉东霆的确对她好到无话可说,把她当孩子一样娇宠,每次来都会带东西,点心、衣衫、首饰,小玩偶,次次不重样。可是每当她快要被感动的时候,就想起来自己的父亲,当年,他也是如此这般对待母亲,哄的她将万贯家财拱手相让,结果呢,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都是骗人的鬼话,一见钟情,英雄救美,原来是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她可不要再上当。尉东霆对她好,就如同当年云定权对苏青梅好,不是因为苏青梅,而是因为她爹苏永安。

同样的道理,尉东霆对她呵护娇宠,也是因为她爹。如果她不是云定权的女儿,而是城门口张屠夫的女儿,他还会这样对她么?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刚刚冒头的一点春意盎然的小苗便被无情地斩首了,可惜的是,这些小苗生命力极其顽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尉东霆对她的好,就像是不停地在她心里点火苗,引诱那些小苗生机勃勃的破土。

于是,云翡每天和他在一起,心里都要不停拔草,随时都要提醒自己不要他被感动,不要对他动心,纠结的好辛苦。

宋惊雨走之前,两人已经约好,第二十天的时候,让茯苓前去杏林药堂和他派去的人接头。

将军府戒备森严,不可能在府里劫人,必须要在外头进行。所以云翡开始有意无意地外出,以免等宋惊雨来了京城之后,她突然外出引得尉东霆生疑。

所以,每隔五六天她便带着茯苓上街一次,每一次出门,管家尉少华都如临大敌,派很多随从保护,即便是去闹市,马车前后也簇拥着二十余人。

云翡每日都扳着手指头算日子,终于熬到和宋惊雨约好接头的这一天,吃过早饭,她便对茯苓道:“你去一趟杏林药堂,请章大夫开些清热去火的药回来,我舌尖有些疼。”

终于半个时辰后,茯苓提着药回来,见左右无人,小心翼翼道:“小姐,我去抓药的时候,有个人给了我这个,让我转交小姐。”

茯苓将一个香囊递给了云翡。云翡接过来打开一看,正是当日自己给宋惊雨留作信物的那个胭脂色绒球,还有一封信。

她又惊又喜,打开信一看,正是宋惊雨的笔迹。看完之后,她将那信笺撕成碎片,想想还不放心,点火烧掉。

终于可以离开京城了,她心情好的无以复加,立刻开始收拾东西。衣服首饰通通不能带,她只能带着自己的银票跑路。

当她看着那十六个金元宝的时候,心如刀绞,难道就这样扔掉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不管么?

如果她带着这十六个金元宝跑路,尉东霆一定知道被劫是假,她是蓄意逃跑。要想让被劫显得逼真,必须要将她最爱的东西留下来。

她最爱的,当然就是金元宝。看着金灿灿的可爱的小东西,她咬着手指头,万般不舍,肝肠寸断。最后,痛定思痛,只能忍痛割爱。

午休起来,她心神不定地拿起一本书走到后花园,葡萄藤浓密的枝叶下,幽静清凉,挂了许多窜紫莹莹的葡萄。她心不在焉地看了几页书,心里演练着被人劫走的细节,以免再次被尉东霆看出破绽,这一次,无论如此一定要万无一失。

正想得出神,突然,她手中的书被人抽走。

她吃了一惊,不及回头,已经被抱在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尉东霆。这半个多月的相处,每日都耳鬓厮磨,对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她侧身斜睨他一眼,微微撅起嘴唇,本是一个不悦的表情,却说不出的娇俏妩媚,勾人心魄。

他忍不住低头含住那可爱娇俏的嘴唇,重重亲了下去。

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里透下来一缕一缕的光线,照着他英气勃勃的剑眉,和明澈深邃的眼眸,仿佛是温柔的碧海。她恍然间觉得心里一动,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和他在一起了。不知怎么,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歉意和不舍,破天荒的第一次,她开始体会这个吻。

这些日子他日日勤练,亲吻的技术突飞猛进,唇齿厮磨之际,温柔缱绻的让人心动。但立刻她就警醒过来,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是骗人的把戏,他就是想要迷住她,然后让她爹全心全意为尉氏卖命。她必须要尽快脱离这温柔陷阱,甜蜜泥潭。

他好似觉察出她的心不在焉,停下来问:“想什么呢?”

“我不告诉你。”她忽然不敢看他,转过视线去看头顶上的紫葡萄。一颗颗圆润如珠,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好似这些日子来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由青涩微小变成熟圆满,一切都和开始时有点不一样。

他双臂环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她脸上,眸中有犀利的光芒,仿佛一直要照进她的心里去。她开始心跳加快。

“不告诉我,要不要让我猜猜?”

有过太多的前车之鉴,有过太多次被戳穿的失败经历,她突然就心虚起来,仿佛他一猜就能猜出来,连忙道:“好吧,我告诉你。”

她低头犹豫了片刻,小声道:“我曾经在净土寺许过愿,如今愿望实现,我想去还愿。可是荆州我又回不去了,所以我想,去一趟白马寺。”

她抬起眼帘,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已经紧张的快要跳出来。自从次次被他看透骗局之后,弄得她现在都有了心理阴影,骗他的时候,总是担心被他看穿。这种感觉真是很讨厌。

“你许了什么愿?”尉东霆唇角含笑,捏了捏她的小耳垂,她这里最是敏感,每次被他抚弄,都觉得浑身上下都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缸醋中,又酥又软的感觉真是叫人抓狂。

她气息不定地说:“我,当然是,许愿嫁个好丈夫。”说完,她的脸蛋悄然红了起来,不是害羞,是心虚。

尉东霆眸光闪了闪,忍不住笑:“许愿这么灵,是要去还愿。”

云翡心里狂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板着脸嗔道:“不许笑。”

他抿住笑意,点头:“等我有空陪你同去。”

“你不要去。”

尉东霆一怔:“为何?”

“你我还未成亲,一起去寺里还愿像什么话,别人看见一定会笑话我。你让管家多带些侍卫便是了。”

尉东霆莞尔失笑,转而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云翡大功告成,如释重负,忍不住心花怒放地冲他嫣然一笑,葡萄架下,艳光如霞,空气中似有昙花初绽的芬芳。

尉东霆眸光一暗,嘴唇盖到了她花瓣一样的唇上。

云翡眉尖一蹙又来了。他是有多饥渴。她一边腹诽,一边心里想着那十六个金元宝,以及后面的十七个十八个,一直到八十个,唉,心痛地快要死掉

翌日早上,吃过早饭云翡带着茯苓出门。因白马寺离将军府较远,尉少华格外小心仔细,马车左右随行了二十几名护卫,还有四名丫鬟。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尉少华带着二十几名侍卫寸步不离云翡的马车,路上十分警惕谨慎。

云翡暗暗想,这肯定是尉东霆特意交代过,叫他保护好自己。尉东霆绝不会想到她会设计绑架自己,但他会提防秦王或者吴王的人对自己不利。所以,她早就交代宋惊雨派人来劫持自己的时候,刻意让他们说几句长安官话,好留给尉少华做线索,将这件事记到秦王的身上。

上香拜佛之后,云翡从寺院里出来,径直登上马车,原路返回。

尉少华眼看一路上都顺顺利利,很快就要回到将军府,一直绷着的心也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已经时近中午,虽然已经到了夏末,天气依旧闷热。云翡将马车的帘帷挑起来,看着外面的景致。

马车不紧不慢地沿着青石大道往前走,云翡透过厢壁小窗对尉少华道:“管家,我有些渴了,你看前面可有茶舍茶寮,停下歇歇再走。”

尉少华答了声好,来时路上,他记得路旁有好几家茶舍。

不多时,果然前面出现了一个陆羽茶舍,看上去十分清雅干净,他便让车夫停了车。放下脚踏,茯苓扶着云翡下了马车。

立刻有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清瘦少年迎了上来。

“诸位客官里面请。”

云翡问道:“都有些什么茶?”

少年笑吟吟道:“有龙井,白毫、六安瓜片、君山银针、铁观音。”

“那就六安瓜片吧。”

“好,客官稍等。”小伙计转身便去泡茶。

云翡指着门外的侍卫,对茯苓道:“外面太热,问问可有凉茶,给他们上一碗解暑。”

茯苓立刻去问那茶舍的小伙计,小伙计笑吟吟道:“凉茶有的,还有酸梅汤。”

说着,将云翡要的六安瓜片端了上来。

云翡正要喝,尉少华道:“云小姐且慢。”他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打开之后抽出银针试了试,这才道:“云小姐请用。”

云翡暗暗道:不愧是丞相府出来的。

她端起茶杯,目光看向外面树荫下的侍卫。小伙计端了凉茶和酸梅汤过去,尉少华一杯一杯的验过,这才叫他们喝。

☆、32、V章

茯苓口渴等不及热茶,也要了一杯酸梅汤喝。

云翡等杯中的六安瓜片温度合宜,正要喝,突然身后的茯苓哎呦一声,捂住了肚子。

云翡忙问:“怎么了?”

“我肚子疼。”

“莫非是酸梅汤太凉了?”

正在这时,突然外面一阵骚动,尉少华身后的二十几名侍卫纷纷都捂住了肚子,尉少华见状大惊,急忙就朝云翡看过来。

云翡手中的茶水,因为太烫,还未来得及入口,而尉少华因为给众人检验茶水,尚未来得及喝任何东西,只有两人没有反应。

茯苓噗通一声倒到了地上,云翡心中一惊,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宋惊雨的确在信中安排好了一切,告诉她途中停留在陆羽茶舍,一切都有人接应,但茯苓是自己人,他们不应该药倒茯苓啊。而且当初和宋惊雨约定好了要将茯苓也劫走。

就在她脑海里闪过念头的这一刹那功夫,那端送茶水的少年,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后背上插着一柄长剑,一剑穿胸。

云翡惊愕地手中的茶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跟着尉卓见过许多次行刺的尉少华,当机立断冲过来,拉住云翡奔向外面,“上马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云翡刚刚奔出茶舍,后面便冲出来三个男人,挥着长刀砍将过来。

“不要伤了那贱人,拿到阵前,叫她爹退兵,不然就一刀一刀割了他女儿的肉扔下城墙。”

“云定权那老贼的女儿倒生得不错。”

这几人说的正是长安话,但云翡更加肯定,这些人绝不是宋惊雨安排的人,不然,即便是演戏说给尉少华听,也绝不敢放肆称呼她为**,更不敢称呼父亲为老贼。

云翡来时乘坐马车,唯有管家尉少华骑马,其他侍卫都是步行,尉少华扶着云翡上马,抽出腰间宝剑,狠狠抽了一下马臀,急声道:“云小姐快走。”

云翡骑着尉少华的马便跑。

尉少华也有几分功夫,提着宝剑,上前迎敌,那地上还有几个中毒稍轻的侍卫,也挣扎着抽出兵器,上前和那三人缠斗。可惜终究是体力不足,螂臂挡车,根本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那三人一看云翡骑马逃跑,便留下一人和尉少华对战,其余两人砍断马车缰绳,骑上套车的马去追云翡。

这一耽搁,云翡已经骑马冲出了很远。她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纰漏,惊慌失措中,来不及细想,策马狂奔。

扭头看去,身后追来了两匹快马,马蹄声如影随形,叫人发狂。她从未没有比现在更落魄的时候,不顾一切地逃命。

是宋惊雨背叛了她,还是他并不知情,手下人出了内奸?她相信是后者,因为宋惊雨若想害她,这两年有过成千上万次机会。一定是他此次带过来的人中,混入了秦王的奸细。如果她被秦王的人拿住,带回长安,一定会如那人所说,被押在阵前,逼她父亲退兵或是妥协,但云定权一定不会为了她而放弃已经到手的秦中,她被秦王的手下千刀万剐都有可能。

一想到这儿,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身后的马蹄声如七月的暴雨,狂敲着青石路面,将她的一颗心几乎要震碎。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那金闪闪的车顶她异常的眼熟,是陆源!

马车旁紧紧跟从着八名骑马的扈从,高大轩昂,腰间带有兵器。

云翡急中生智,冲着那马车大喊:“陆源哥哥,陆源哥哥。”

侍从听见喊声,回头看去。陆源在马车里也听见了清脆而急切的喊声,他不由从厢壁的窗口看去,只见马车后一个骑马的少女,朝着自己飞奔而来。淡青色的衣衫像是一朵流云,翻飞如蝶翼。  黛色长发飘飞在风里,如墨色波澜,距离有些远,颠簸中看不大清楚她的眉眼,但却给人一种清丽可人,出尘脱俗的感觉。

陆源第一反应便是他应该不认识这样的少女。因为他在京城无亲无故,来洛阳不过是奉父命前来视察一下陆家在京城的产业,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忙于生意,并未结识到这样的少女。

“陆源哥哥救我。”

陆源听到这个称呼,愈发的疑惑,不知她为何会认识自己,更不懂她为何会叫自己陆源哥哥。脑海中飞速的想,自己可曾有过这样的亲戚?

侍从听见云翡这样亲昵的呼喊,也有些疑惑这少女的身份。

云翡气喘吁吁地喊道:“陆源哥哥,我是温掌柜的女儿。”她骑马冲到陆源马车旁,连声道:“陆源哥哥,后面有人要杀我,快救救我。”

温长安的女儿?陆源再一看后面追过来两匹快马,当即道:“楼四安,拦住他们。”陆源素来是个冷淡清高的性子,若是平时,那怕杀人杀到他面前,只要与他无关,他也不会插手。但温家酒坊的神仙醉专供金玉堂已经多年,温长安和金玉堂的合作关系也非一朝一夕,眼看他女儿被人追杀,他总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于是,他冲着云翡道了一句:“快上车。”

云翡大喜过望,急忙跳下马,扑到陆源的马车上。

楼四安和四名护从挡在了马车的后部,另外四名侍从骑马护着陆源的马车,加速奔驰。

楼四安从马腹下抽出弓箭,开弓搭箭,用力射去。噗地一声,箭矢射到了前面那匹马的前腿上,马长嘶一声,跪倒在地,将马背上的人甩了出去,后面的一匹快马急忙勒住缰绳,才避免马蹄扎到他。

那人一看云翡有人接应,而且还是武功不错的高手,和地上的男子商议了两句,便放弃了追杀,拐头往回走。

云翡在马车里捂住胸口,惊惶不已,过了一会儿,只听楼四安道:“公子,那些人已经走了。”

马车狂奔的速度这才减慢下来。

云翡跪坐在马车上,向陆源行了一个大礼:“多谢陆公子救命之恩。”

她脸上并无半点脂粉,肌肤素净如雪,又因为策马狂奔,发丝凌乱,两颊飞红,但依旧给人丽色无疆夺人心魄的感觉。  

“不必。”陆源英俊的轮廓有些冷硬,一双沉静的星眸,淡淡瞥了她一眼,一如往日的冷傲。

这一刻,云翡终于明白,为何母亲每次提到当年她被强人劫持,父亲天神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时,会是那样的眼神。为何她对父亲这些年来一心一意,掏心掏肺,因为这种危急时刻的救命之恩,的的确确会让人心里产生格外的敬慕。

比如陆源,即便此刻他冷着一张面,却看上去十分的英俊秀美,叫人忘了以前他高高在上,让人看着很不顺眼的感觉。

前面不远便是一条岔路,右边是出城的方向。云翡看着那个岔路,心里想,此刻自己回去,恐怕将再也没有机会离开尉府。出了这样的事,尉东霆和尉卓一定会将她看护地比坐牢还严。

眼下她已经离开了将军府,离开了尉东霆,虽然不是宋惊雨所为,但也达到了她离开京城的目的。一旦她转身回去,就会被困在将军府中,直到她父亲回京城。那时,她立刻就要和尉东霆成亲。

或许尉东霆对她有几分喜欢,但对她的这点喜欢,可挡得住权势的诱惑?当云定权和尉卓翻脸的时候,她怎么办?到时候,尉卓大约会像秦王一样,将她放在两军阵前,作为胁迫云定权的棋子。

这些念头倏忽间闪过她的脑海,在马车即将到达岔口时,陆源突然喊停了马车,淡淡问道:“你是要回温家酒坊么?”

云翡柔声问道:“陆公子这是要去那里?”

云翡方才叫他陆源哥哥,正是因为以往见过他两回,知道他性格倨傲,生怕他不肯救她,所以才那样称呼他,引起他的关注,让他以为自己认识她。此刻险情解除,她当然不好意思再叫的他如此亲密。

陆源心里却想,方才叫他陆源哥哥,此刻改口陆公子,怎么听着有一股过河拆桥的味道?他冷冷道:“我出城。”

云翡当即问道:“陆公子能否载我一程?”她决定借此机会,离开京城,即便没有宋惊雨,她也能回到荆州。不过回去之后要暂时隐姓埋名,以免被尉东霆发现她其实并非是被秦王掳走。

陆源眉头一蹙:“你不回温家酒坊?”

“陆公子,实不相瞒,我并不是温掌柜的女儿,方才怕你不肯救我,才假冒了他的女儿。我名叫苏云,来京城投亲,却没有想到亲戚已经搬走,方才追我的人,是亲戚的邻居,见我单身无依,想要将我卖给人贩子,我偷了他们的马跑出来。”

云翡本以为男人天性中总有点怜香惜玉的本能,她这样可怜的遭遇,陆源或许会同情她,没想到陆源听见这话,脸色一沉,冷冰冰道:“你下车吧。”

☆、33、V章

云翡之所以想要搭陆源的便车,是因为京畿一带守备甚严,出了城门,在城外还设有几处关卡,她和云琮从荆州来时,有驿使送入城中才没有一路被查,如今陆源刚好要出城,他肯定带有通关文牒,而且他身边还有八名护从,和他在一起会比较安全。

当务之急她要先离开京城,然后在附近县城找个地方改头换面,再雇辆马车回荆州,本想着先搭他个便车出城,但没想到陆源如此的不近人情。

虽然腹诽他的冷漠无情,但如今有求于人,云翡只好放低姿态,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求公子捎我一程,等过了关卡,我就下车。”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泫然若泣,“我没有通关文牒,请公子发发善心,帮帮我。”

她这厢眼泪召之即来的本领,即便是在云定权面前,也有几分效用,幽黑明亮的眼睛含着点点泪光就仿佛一滩可以融化寒冰的春水。

可惜,陆源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臭石头,对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表情视而不见,依旧是冷漠的一句:“我不认识你,下车吧。”

云翡气得心里噗地喷了一口老血,生平从未碰过这样的钉子,生平也从未遇见如此倨傲的人。

她在荆州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州牧小姐,谁人敢对她说个不字,就算在尉东霆面前,她也从未被这样漠然冷傲地对待过。

于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铮铮傲骨,被陆源气得锋芒毕露,她一咬牙便要下车。

正这时,突然从对面的路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云翡一看见禁军的衣装,顿时心里一惊,再看那为首一人快马加鞭,风驰电掣地策马直奔过来。即便隔着较远的距离,那英挺的身姿她也再是熟悉不过,竟然是尉东霆!

她心里怦然一声狂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马车帘帷扯了下来,又缩回到马车中。

陆源本以为她要下车,谁知她突然又不下去,还将帘帷扯下来,顿时不悦地蹙眉:“你要作甚,还不快走。”

云翡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对不起,方才我脚扭了一下。”说话间,突然寒光一闪,她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颈间。

陆源呆住了。

云翡笑容一敛,沉声道:“不许出声,让马车快走。”

陆源气得快要昏厥,做梦都想不到,这少女竟然手持利刃,而且胆敢在八名护从的面前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将自己挟持了。果然是好人做不得,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真是太对了。

外头的八名侍卫,包括楼四安,谁都不知道这短短一刹间,马车里竟然会发生这样一幕颠倒乾坤的事情。

楼四安看见帘帷突然被放下,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正欲问上一句,就听见车内陆源道:“出城吧。”

陆源的声音和平素毫无异样,楼四安不疑有他,更不会想到那纤弱可怜,被人追杀的美丽少女,温家酒坊的大小姐,此刻正将一枚匕首放在陆公子的颈下。他甚至还心中暗笑,少主是不是看温小姐美丽无双,动了旖旎心思,所以拉下帘帷,和她在马车里,聊一些话语,不欲让他们这些人听见。

云翡因为算计好了今天要被宋惊雨“劫走”。所以临出门时,为了不让尉东霆生疑,根本没有拿包袱,将银票和面具装在怀里,为了以防万一,还带了一柄匕首,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陆源从一开始的惊愕气愤中镇定下来,若是穷凶极恶的匪徒,陆源或许还会害怕,但这个美丽纤弱的少女,即便是手中拿着匕首,也很难让他生出惧意,但他又不敢去赌,万一惹恼她,在他脖子下使劲一划,不死也要遭罪。

他不想无谓地流血,也很怕疼。算了,她不过就是想要出城通关,带着她又何妨。若不是一开始她就骗了他,他也不会对她生有恶感,赶她下车。

他定了定心神,看向云翡。她仿佛很紧张,侧耳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亮若曙星的眼睛,含着一股莫名的霸气,拿着匕首的样子像一只竖起汗毛的小兽,仿佛随时要跳起来咬人。

疾风暴雨般的马蹄声从马车旁一掠而过,尉东霆带着禁军渐渐远去,云翡悄然松了口气。他肯定是去陆羽茶舍。

云翡知道,一旦得知她被秦王的人劫走,他很快会在各个关卡仔细查巡,所以,自己必须和陆源在一起,才有可能顺利离开,而且是尽快。

她附在陆源耳边催道:“让马车快走。”

一股清幽的香气从她的樱唇中飘了过来,仿佛春日的一抹微风,含着不知名的花香。陆源从未和年轻的女子这样挨近过,心里异样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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