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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骨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19

“难不成!”崔鱼听闻了徐庶的话,心下大惊,对这次所谓的联姻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鲁肃分析,指明了这刘备身为汉室宗室,善于骗取人心,其人日后必是麻烦,比起刘表,更应该在他根基不稳时,将其除去。孙权觉得有理,便想着利用美色以及政治上的小利加以诱惑,一旦刘备接受了他们东吴的联姻提议,荆州之主刘表即使不说话,他的妻弟蔡瑁也是不能放任刘备如此勾结外部势力的。因此,刘备必会遭受刘表一方的打击……

徐庶深知此处要害所在,便劝刘备不能贪一时之表面利益,可是刘备却是笑眯眯地将他“好言好语”得打发走了。最终,徐庶望着屋内拉着张飞、关羽、在那暗自窃喜的刘备的模样,他不得不考虑起了要不要听闻爱妻崔鱼的建议,另寻一番天地实现志向的事情。

毕竟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则主而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啊。

情势急紧

杏眼含波,眉色惑人,一张白皙的脸上嵌着这样高挺的鼻梁和红润饱满的双唇……一片空色,婀娜多姿的曼妙人儿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站在了万年公主的眼前。

年纪尚轻。坐在屋里的主位上,梅红宽厚的长衣着身、肚子圆滚滚的公主对眼前的美人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刘瑾良相当意外和惊讶。谁能想到历史上那个有名的司马懿的妻子张春华竟然会这般年轻。当然,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可是一想到对方的名字和身份,万年公主就觉得应该是比自己年龄要长些才是。然而,现在的情况下,张春华比她要小了两三岁来。

张春华在入座,落园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随后她看了一眼公主身侧的郭府婢女,开口随意寒暄了几句,不知情况的人定然是以为这张春华是公主旧识呢。

刘瑾良望着对面那举止优雅的女子,内心并不似表面这般的淡定,可是在此时此景,她只能屏退包括落园在内的所有婢女们。对方来此,必是有话要说。而这些东西是不能被堂而皇之暴露在众人面前的。

“落园,你们先下去吧。”轻启唇舌,公主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落园心中虽然不放心公主一人,她总觉得这司马懿的夫人是来者不善,但是公主的话总归是要听的。于是落园向着其他婢女使了个眼色,一同退了去。

落园在出来后,立刻叫了一个小厮去寻郭嘉……

屋内,张春华见下人皆都离去,她立即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便直奔主题。气势之大,明显是先发制人,将主客的位置倒换了过去。

“公主,春华来此,您知道为何吧。”没办法,张春华虽然愿意放下小女人的嫉妒心,在行为上却是难以完全丢下身为司马懿的妻子以及自己一直以来的骄傲的。她的语气难免生硬了些。

刘瑾良微微皱了皱眉,她待对话语毕,抬手示意要张春华坐下……毕竟这么个大活人站在眼前直立立的,令人怪不舒服的。稍有压迫感。

张春华面色一红,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她重回了座位上,等待对面的公主回答自己先前的问题。

一手抚摸着肚子,刘瑾良并不看那女子,她只是说对张夫人此次造访到底是为何,不知缘由。其实,万年公主虽然知道这张春华定是为了司马懿的病而来,她心里也是担忧着急得很,可是对方到底要做什么,特地放下家中昏迷不醒的夫君来许都一趟,刘瑾良是不解的。

再瞧见张春华似乎心有不甘的模样,刘瑾良知道这个公主的身份必须保持着该有的高姿态。最重要的是,此时她不仅仅是一个人。她刘瑾良是郭嘉郭奉孝的妻子。

张春华没有想到这万年公主会是这么个答案。她目光紧锁在刘瑾良的身上,似乎是想看穿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司马懿的现状……郭嘉没告诉她?张春华才察觉向郭嘉讨要公主的事情是走错了招。

郭嘉和司马懿关系再好,也是不能将明媒正娶的妻子让出来的。张春华不得不承认自己再面对自家夫君的事情时,乱了阵脚,失了分寸。

有求于人,是要低头的。

张春华嘴唇紧抿,眼神一变,突然朝着软了声音去。她起身低头一倾向前,作了一个大大的礼。刘瑾良对于这种场景突然的变化非常不适应……张春华说,请公主移驾司马家!

不待刘瑾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春华的眼泪顺着白皙美艳的脸颊流了出来。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已经是泣不成声,难以言语半句了。

许久,张春华扶额一头栽了下去!刘瑾良一慌,来不及多想,便拖着笨重的身体准备从座位上离开,去扶住对方!

“瑾良!”一身荼白,郭嘉出现在了刘瑾良的身侧,双臂撑住了她行动不便的身体。而同时,在堂前,落园的青白身影及时将张春华差点摔倒的身子扶稳了。

“张夫人怕是长途奔波太累了。”郭嘉的脸上平静,看不出波澜来。他一边护着怀里的人,一边瞅着落园吩咐道。除了张春华倒是没有人知道郭嘉此时表现得是多么冷淡。

因为他和司马懿关系好,张春华在未嫁入司马家之前也是与郭嘉互相识得的。郭嘉以前一直称她为“春华小丫头”……今日却是换了这样生疏的口气。

张春华一时无言,怔怔的瞧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个人。直到郭嘉留下一句“落园请张夫人好好休息”消失离去,她才回了神。

夜里,白纱帐中,万年公主的身子被扶了在榻里。郭嘉盯着她说,他会替她……郭嘉是要去河内的司马府。刘瑾良沉默,在这件事情上,她是不知所措的。然而,又如同郭嘉的顾虑一般,公主这样的身子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离开许都的。

最后,她望着他的脸,道了一句:“好。”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刘瑾良对郭嘉的信任早已超过任何人了。郭嘉对她的好,一点一滴的,她都了解,也是清楚地记着在心里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刘瑾良不过是个普通人,她渴望被照顾、被爱护着,而郭嘉做到了……感动,喜欢,这样的感情溢满胸口。只是这么复杂的情感中,没有男女间的情思在。

第二日天蒙蒙亮,郭嘉一身绛红袍子,他坐上了一架白色马车。而在前面领头的是那辆昨日停在郭府门前的车子……没错,这是张春华乘着的那辆。

他们在屋里的那个大肚子的人还在睡梦中时,启程向着温县的方向而去。

晌午将至,在吴郡的鲁肃府上,周缓面色不好,关上房门躲在屋里不出来。即使是晚上,她也是好些日子没让鲁肃靠近了。至于原因,则是在于现在已经认命了的孙仁。

孙仁被许给了远在新野的刘备,此事虽然尚未公开说明,内部人都是了解的。

周缓和孙仁姐妹情深,如今好妹妹便要被一个糟老头子给占去了,她自然是不能淡定的。最重要的是,周缓认为若不是自家夫君偏偏说些刘备必先除之的话来,吴候孙权便不能出此下策拿妹妹去算计。

因此,周缓冷落着鲁肃,心里对孙仁内疚万分。

鲁肃不能同爱妻同房倒还是次要的,他一见对方生气就觉得舍不得,带着孩子吃饭也不好好的,怎么能够令人不担心?于是鲁肃今日决定不能放任周缓继续生自己的气了……他推掉了一切活动,包括主公孙权的邀约,一整个上午都坐在夫人的房门外,窗户口,埋头等着夫人的原谅。

他说他错了,他不该为吴候出谋划策的,他应该找个山沟之类的地方,带着她和孩子隐居的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可是这哪里是道歉?周缓越听越气!

“你!”周缓没能沉得住气,终于从屋里出来了。她满眼愠怒得望着坐在门前的藏色长衣男子,抬脚准备离去,却被对方给一个起身搂住在了怀里,不松开。

周缓说放开,鲁肃却说不……闹闹腾腾的,鲁肃一个有些强势的吻下去,周缓终于是被鲁肃给收复了。

周缓别开脸,为自己就这样妥协了而感到羞愧。

“唉……”长叹了一口气,鲁肃抱着身边的人入怀,一脚踢开了门。他将她放至榻上,关紧了房门解释说:“你只知怪我,可曾想过主公为何选择美色之诱吗?”这话倒是令周缓一惊,她疑惑得看着面上疲累的男子,等待对方的下文。

“刘备好色与否,主公并不知,我也不知。但是众人皆知孙仁是孙权疼爱的妹妹,只有用她才能凸显出他的诚意,才能让刘备这个狡猾之人上钩。”鲁肃告诉周缓,对于孙权来说,他不止是孙仁的二哥,更是整个江东之主。为人主需要牺牲和舍弃的东西往往要比大家看到的多。

孙权狠心是为了大局着想,此事他怕是早有打算……只是借了他鲁肃之言为契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罢了。

而且,孙权并不是要丢弃妹妹,他想好了,在计划成功后,再将孙仁救出来!

周缓听完,虽依然不能理解,却也说不出什么责备自家男人的话了。

在最后鲁肃的一句“对不起”中,鲁府上算是安宁了下来,在吴候府上却是平静中压抑着,藏着不知何时会突然狂啸的暴风雨。

“你要去海昌?”步骘刚从吴候孙权那里出来,便瞧见了步练师同小郡主孙茹的交谈。待孙茹离去,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妹妹。

“是的。茹姑娘同我一起。”步练师直视这个哥哥,答道。她口中的茹姑娘自然是孙茹,也就是落木……步骘挑眉,先是沉默又劝她别去那里,说是鸡鸭之瘟疫会不会传染至人尚无定论,步练师和孙茹两个姑娘家万不能涉险。不过,步练师只是微笑着表示不在意。

结果步骘也没能扭转回步练师的心意。

其实步练师之所以要去许昌,是因为孙茹……她担忧陆逊,便要去看望他。孙茹以为她们是出生在新时代的姑娘,对于家禽生病这类的瘟疫有所熟悉。禽流感、H7N9等等病毒不都是见过了吗?陆逊是孙茹的偶像,她觉得自己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就该发挥一下现代人的作用!

孙茹要去海昌为陆逊解忧,为他寻找此次家禽犯病死亡的源头以及防治办法。

步练师知道她的打算后,叹了口气,她说会随孙茹一起。步练师对历史再淡定,却是不能见朋友有事不帮忙的。孙茹要去帮陆逊,步练师便不能袖手旁观……作为自小出生于医药世家的财宝,即使变了身份名字,这脑子里学过的东西却是没有忘记的。

在她们临走前,是去看望了孙仁的。

面色凄惨,容颜憔悴,这便是步练师和孙茹眼里此时的孙仁的模样。她们朝着坐在窗前不言语,也不愿笑的桃色身影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勇气靠近她。

因为这种时候,不管是步练师又或是孙茹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她们觉得任何安慰的话在此番情形下都会显得矫情的。相视一眼,步练师和孙茹抬脚轻步离去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这便是她们见孙仁的最后一面了。

孙刘联姻之事是苦了孙仁,但是在另一方面看来,倒是让崔鱼心里得以欢喜了。因为自从刘备已经确定接受孙权的提议后,徐庶就没去过刘备的住处。不仅如此,刘备似乎是被即将迎得美人归的美梦占据了整颗心,他也没有再来请过徐庶。

在新野刘备家,除了赵云赵子龙面有担忧外,张飞也罢,关羽也好,都为自家大哥感到高兴。

“主公,子龙以为……”赵子龙无论如何也不愿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主公陷入美色的诱惑中,分不清现下的局势。他欲进谏,可是刘备却是以一句“子龙辛苦了”让他下去休息了。

赵子龙非常无奈,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后便得知了孙刘联姻之事。长叹了口气,忠肝义胆的赵云除了默默守护自家主公外,别无他法。

只愿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吧。赵子龙面色沉重的踏出了刘备的屋子。

不知是不是天意,偏偏在这时候,徐庶的母亲被曹操派人掳走了!并以此威胁徐庶离开刘备投靠曹营……崔鱼知道这一次历史的进程又加快了。

因为徐庶母亲原本该是在建安十三年,徐庶随刘备逃跑时被曹操抓住的,现在却是曹操主动派人前来秘密掳走了她。虽然对于婆婆被抓这种事情,崔鱼很担忧,但是她知道曹操此举绝非是有意加害于他们一家。

“夫君,曹操此举虽不够光明,却也是求才若渴的表现。”崔鱼将原本埋在徐庶怀里的脸抬了起来,她劝道。

“我明日便向刘备辞行。”这一次,意外的,徐庶没有转移话题,他的语气比崔鱼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崔鱼觉得自家夫君刚才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一夜过后,徐庶让崔鱼在家收拾东西,他目光幽深,说是该走了。崔鱼一听,心下十分喜悦,她知道他已经对刘备失望透顶了。这种时候,徐庶定然是不能对曹操一言不发了。

崔鱼点头,赶紧收拾好碗筷,便擦了干净手,进了屋里将衣服钱财等等包裹收得好好的,就等去向刘备辞行而归的徐庶回来,他们便能摆脱了扫把星,获得新的生活了!

然而,崔鱼把刘备想得简单了。他何止是扫把星,更是个阴险的小人!

绑架事件

“来人,去准备好酒菜,我要为元直先生饯行。”亮堂堂的高柱耸立的大殿上,刘备坐在主位,长叹了一口气,他唤来了仆役。

“多谢刘皇叔。”徐庶换了以往的称呼,道谢。其实他本想推辞掉,但是回忆起跟随刘备的这段日子里,对方待自己也并不算薄,徐庶顾念着这多少存在的情分,在此耽搁了下来。

刘备三兄弟都在,他们大侃小侃的,闲聊了好一会儿。眼见着酒食即将要送上来,刘备突然起身朝着坐在席下右侧的徐庶,作了一礼……刘备说要暂时离席方便一下。徐庶没做多想,回礼道了句请便,便亲眼瞧着那人出了屋子。

刘备一出大殿,立刻叫来一个手下小兵,他抬手对着那人耳语。片刻之后,小兵面色严肃认真,抱拳似发誓一般,声音有力地答道:“领命!”

待那小兵走后,刘备重回了屋里与徐庶说了一番鼻泪交加,令人感动万分的话来。徐庶虽然稍有愧疚,但不管是为了自家母亲还是其他,他下了决心离开新野,离开眼前这位“爱哭”的人。

在刘备和张飞等的劝酒下,徐庶喝得虽然不多,却也有了几分醉意。磨磨蹭蹭,很快便要到了晌午,刘备很体贴地派人用马车将这个准备离开自己的徐元直送至了其家中。

一路马车颠簸,让徐庶慢慢清醒了过来。他掀开车帘,望了望外面,便闭目养神一般地坐在车里等待目的地的到达。

“先生,不好了!”一个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徐庶被惊醒,他眉头轻皱,抬手朝着马车外面而望……篱笆围成的小院子中一片凌乱,木盆,石凳等等都被翻到在地。门边挂上了好大一块白布,上面血色斑驳,写着一行大字“欲救徐夫人,速来五里外的破庙里”!

徐庶眼前一黑,他被车夫及时扶住了。

“夫人……”满心惊慌,徐庶不顾车夫的阻拦,挣扎着下了车,他朝着布条上要求的方向奔去。

徐庶一想到崔鱼可能遭遇到的危险,他心急如焚,同时脑海中不断分析着到底何人做出了这等恶事!他徐庶一向与人无冤无仇,若说是曹操的威胁,也不对。毕竟曹操才刚刚将自己母亲掳走,眼下再绑走自家夫人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以曹操之人不能无此分寸的。

靠着双脚,徐庶不知走了多远,突然身后传来了马蹄飞踏声以及一阵疾呼。他没心思关心这些东西,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快步而去。

“先生!上马!”一眨眼的功夫,白盔甲一身、身形挺立于马背上的赵云出现在徐庶的身边,朝着他伸出了右手。徐庶一惊,随即道了句多谢便顺势被对方一把拉在了身后。

“驾!”赵云带着徐庶飞奔,一口气便到达了那个破庙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徐庶下马,打算一人进入破庙,赵云担忧,要偷偷从侧面绕过去,将敌人击倒,救出徐夫人。正在这时,破庙里出来了几个蒙面人!而崔鱼则被堵住了嘴巴,双手被缚在了她的身后。突然,其中一个男人面目狰狞,一脸愤恨地踢了崔鱼的肚子一脚!

“阿鱼!”徐庶满心怒气,二话不说,便要冲上前。幸好赵云拉住了他。“先生,按计划行事。”赵云放开了徐庶的胳膊,双手抱拳点头便从一侧绕道向着破庙那边而去。

徐庶面色冷冷的,等赵云走后不久,他便大步朝着不远处的破庙走去。

蒙面人一见他们要找的人来了,立刻做出得意地大喊一声:“曹公威武,看上你是你徐庶的福分!你竟然不领情!”徐庶一惊,他盯着对面的两个男子,眼神狐疑不定。“曹公若真是威武,又何必行此小人之径。”稍加思考,徐庶便知这些人的目的为哪般。

若真是如这二人所言他们是曹操派来的,如此高调,实在不合理。最重要的是,曹操怎么会在昨天才绑走自己母亲后,今天便做出这等会激怒人的事情呢?除非曹操的脑子有病。而且,最奇怪的是这蒙面人既然已然报出他们的身份,那么还要蒙面做什么?

徐庶与自己的妻子崔鱼对视了一眼,他继续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当务之急是拖延时间并且抓住蒙面人的注意力,借此机会给赵云创造从旁突袭的机会。徐庶大概知道这伙人劫持崔鱼的目的了。

——离间他与曹操两者。

至于此事为何人策划……在此若是深究下去,怕是不好收场。徐庶也好,包括此刻不能言语半分的崔鱼,都深深明白这一点。

徐庶好一番周璇,而赵云突然从破庙房顶突然跳了出来!趁黑衣蒙面人不备,他手持涯角枪一个惯向,便让已经脱离崔鱼的似乎很激动的他们被穿胸而过!血花一溅,目瞪口呆的崔鱼的脸上沾染到了几滴温热的液体……一个箭步,徐庶赶紧上前抬手用宽大的袖子朝着夫人的脸上擦去。

崔鱼有些发呆,待回过神来她哇得一声埋头在面前这个满目心疼的男子胸口。徐庶无视掉脚边的两具眼睛大睁着的尸首,不顾外人在场,用自己的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不怕不怕。”徐庶右手掌轻轻拍打着自家夫人的后背,慢慢安慰道。

赵云在一旁静静等待着他们夫妻平静下来。

许久,徐庶抱起了逐渐安心下来的崔鱼。他转身对着赵云道谢后便要离去。赵云也不忍心让他们就这么走回去,于是将拴在小树林中的那匹马让给了徐庶和崔鱼。这一次,徐庶没有推辞和客气。

他们回到家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即将上午被崔鱼收拾好的东西带上,骑上马离开了新野。

赵云走着回到了刘备府邸……“元直先生如何了?”刘备见赵云一个人,立即上前拉住赵云的手,做出一副担忧和关心的模样来。“回主公,他们没事了。”赵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在刘备还打算问些什么的时候,终于找了个借口躲开了。刘备疑虑,于是叫来了一个小厮将他的马牵了过来。他要去亲自看望徐庶夫妇。

同一时刻的许都内,万年公主坐在家中满心都是河内司马府的事情。郭嘉走了一天多了,他已经见到了司马懿吗?司马懿现在的情形到底是如何的?奉孝是否真有办法救他呢?她忧心忡忡,甚至有些狂躁了起来。不管下人们送什么吃的,她都是很不耐烦的将他们打发走了。

满院子的花香四溢,阳光正好,红袍盖在身上,一个坐着的刘瑾良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皱着眉头,她十分不安。既是为了温县那人,也是在对不久便要面对的临盆而感到恐惧紧张。

刘瑾良抬手拿起旁侧的方桌上的茶壶,倒上了一杯热水,她捧起杯子,正要喝,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

“公主,听说奉孝先生出门去了。”白衣淡雅,曹植踏着轻快而愉悦的步伐而至。他在距离靠坐在那里的人三尺远的地方站住了。低首恭敬地行了礼,曹植昂首。他的目光热烈,紧锁在公主的身上,毫不避讳地盯着她那高高凸起的肚子,眼神是那样得肆无忌惮。

“你曹植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呢。”本就心烦意乱的,再见了这么个不安好心的曹植,刘瑾良眼里将厌恶不加掩饰的展露了出来。她抿了一口手中握住的杯子里的水,顿了顿口气,刘瑾良抬脸继续说道:“今日我心情极差,你还是别来烦我了。”若是说先前她还顾及着他曹植的身份,那么此时他真算是撞到了枪口上。谁让这没脸没皮的人偏偏选了这时候来呢。

虽说曹植就是特地捡了郭嘉不在之际来此骚扰的。

曹植对于刘瑾良这样的动怒,倒是非常意外。他没有想到一个被自家父亲掌控的没落王朝下的公主竟然敢对自己如此态度……愣了一下,曹植恢复了笑脸。

曹植笑嘻嘻地道了一句:“看样子,公主的心情不好呢。”他走上前去伸出右手透过那件红袍在刘瑾良的肚子上摩挲了一圈,立即退开了来。曹植继续说道:“那植便不扰您了。”潇洒转身,他不顾刚才公主的怒容,双手背在后面,口中轻吹着哨子,大步离去。

这边,被曹植占了便宜的刘瑾良将杯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全都吞了下去。她气得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再怎么说,对方都是曹操最喜欢的儿子,刘瑾良真希望曹丕能够治治他。

“来人。”坐烦了,刘瑾良便打算叫人来扶她一把。在不远处的婢女们蜂拥至而,深怕这公主出什么事情,赶紧来看看她到底是有何吩咐。刘瑾良一脸的不高兴,随便点了一个侍婢,叫她搀扶起了自己。

万年公主顺着整个府上的各条长廊走道以及别院慢慢走过,脑海中闪过了很多记忆,不管是当初在江东吴郡的日子,还是在许都或者谯县的时间,一切历历在目。

“公主,大人来信了!”刘瑾良正在走神之际,落园的淡绿身姿从不远处翩翩而至。

傻子奉孝

安静的屋子里,燃烧着的香炉散发出淡淡的沉香木的清香。榻边,白纱帐下,郭嘉的右手伸进了红绸被子里。他紧紧握住了那个沉睡不醒,苍白男子的十指。眉头蹙得厉害,颤抖着双唇,半晌,郭嘉终是开口。

“司马仲达,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看似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郭嘉不看那人,眼睛盯着不知名的方向,语气乍一听是平静的。只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察觉到这个绛红一身的男子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张春华一人坐在后院的桃花林中,任凭冷风吹过自己的身体……她不知郭嘉到底会如何叫醒自家夫君,但是张春华知道,他是不会害他的。眼下,只能信他。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眼前,即便是刘瑾良出现在司马懿的身边,也不一定能保证他会苏醒。因为司马懿的最深最难解的心结的关键在于郭嘉郭奉孝。

朋友之妻不可欺,世人皆知此理。司马懿出身于河内大族,家风严谨,岂会做出此等罔顾人伦之事?更何况,若真是要在女人和朋友间选择的话,司马懿大概是会舍弃前者的吧。

因此,在面对自己不知不觉中对刘瑾良的爱慕产生了喜悦、想要回应她的心情后,他不愿意正视这种感觉。因为司马懿知道郭嘉心里有这个女人……于是司马懿每一次瞧见对方在看到他时那副开心的模样,总是忍不住要去向她露出厌恶的神色。他是要刘瑾良知道,他司马懿讨厌她!然而现实是,越是躲避,他越是不能忽略掉那种隐藏在心底的爱意。

直到那一夜的肢体交缠,司马懿在刘瑾良不知情的情况下,占有了她……司马懿极力去掩饰内心的不安和恐慌!他告诉自己不必在意,那不过是小人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在陷害他。因为这样的不断自我暗示和麻痹让司马懿以为他能够摆脱掉这种不靠谱、难以预测的感觉,可是司马懿的心理防线真正被打破掉是在他听说了公主怀孕六个月的消息的那一瞬间。

喜悦、震惊、害怕甚至是痛苦,司马懿此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到底该如何去做……郭嘉写了信来。他当时的脑海里“不能背叛好友”的觉悟占据了主导地位,结果可想而知。

其实按照司马懿的想法来,只要他能够克制住自己的心,一切的东西看起来都会是完美无瑕的。郭嘉和公主会是一对幸福的夫妇,他司马懿依旧是他这高高在上的司马家二公子。

然而,“孩子”二字总是在腐蚀吞咽着他的理智。越来越深的心病被寄居在心口上,最后,司马懿终于被曹丕“好心”递上了一册长长的信给彻底打垮了!

——仲达先生的好友奉孝先生近来满心焦虑,魂不守舍的,做事有些力不从心了。不过,他也没办法呢。谁让怀有身孕的公主久病不治呢。

仲达先生,不知病愈否?若是能有先生相助,天下可定。

来不及思考曹丕这信中包含着的深意,单是那句“公主久病不治”便足以令司马懿心神俱乱。

……所以司马懿便落得了这般下场。

郭嘉一会儿苦笑,一会儿抿嘴绷紧面部表情,一步不离地坐在那里不动。他的眼神悲哀又愤怒的看向了榻上这个被感情之事折磨得十分虚弱的男人。

郭嘉凭着自己对司马懿的了解,他以为对方这次纯粹是作死!一个普通风寒能够将人致于久久昏睡不醒的地步吗?司马懿的身体可没有那么差。郭嘉想。

张春华亲自赶至许都向他求公主,不就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男人的身体状况吗?众多大夫都无可奈何,她张春华又如何会信另一个女人。

其实郭嘉也好,张春华也罢,他们是这世上最了解司马仲达的人。对于这个人此番沦落至此境地,除了心病根本不会有其他原因。

郭嘉越想越生气……

“你若是要作死,干脆吞下毒药,亦或是一把刀子、一条白绫便能达到目的。何必这样。”

郭嘉怨司马懿。他怨这人从开始便默不作声、将自己的心意刻意忽视掉;他怨他用那无聊的骄傲对待她……若非如此,他们三人便不能是现在这般难以挽回的局面。

最后,司马懿憋伤了自己,亦是让别人为难和不知所措。

郭嘉深知自己是不能放掉家中那个即将临盆的丫头了。可是偏偏在这样的形势下,偏偏是他再也无法放手时,司马懿闹出了这一出!

然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好友爱了自家夫人很久了。这个绿帽子,郭嘉觉得戴得好啊!不但给人服侍女人,他还要替人养孩子。

左手一阵抬起落下,“砰”得一声,床榻被重重地砸了一拳。郭嘉的脸被憋得通红,他满眼痛苦之色,对被子之下的那人既爱又恨。

“你若是再不睁开眼睛,我会折磨你的孩子,折磨你心爱的女人,折磨我自己,折磨一切你爱过的人!”放在被窝里的那只右手像是要将司马懿的手捏碎一样,用力再用力!郭嘉恨不得抱着他死在一起!这样的话,便不用为难张春华和刘瑾良这两个女人了。

“嗯……”突然,苍白虚弱的沉睡中的人似乎是微微呻吟了一声。

郭嘉一激动,他抬眼望向司马懿的眉眼间,只见对方的脸上的表情与先前比较起来,有了一丝的变化。“司马懿!你死吧,孩子别要了。你死了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公主的身子便能够任由我占有了。死吧死吧……”谁也不会知道在这屋子里整整呆了一天,不吃不喝,嘴唇已经干裂了开的郭嘉在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满面泪痕的模样,令人心疼。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落泪时。郭嘉平生第一次痛哭至此,全是因为眼前一时心里闷得慌,相思郁结于胸,将自己的生命轻视,只顾一味逃避的男人……

垂头,郭嘉将脸埋在了司马懿的身上,斑斑泪水沾湿了红色的被子,将它原本就十分鲜艳的色彩变得如血一般,触目惊心。

天色渐晚,这间屋子里只有郭嘉的哽咽声。

郭嘉的心里太苦了……想起昨日午间叫人送回至许都的报平安的信,他只愿自己能够像信中对家中那丫头所言的那样,很快便能叫仲达好好地睁开眼睛说话。

逐渐的,郭嘉哭着哭着就趴在司马懿的腰间睡着了。临睡前,他的脑海中想象着公主此时的样子。

这一刻,身在许都的刘瑾良早早地用了晚膳,她拖着疲倦困累的身躯回了房。在落园的服侍下,她脱掉了外面的浅葱宽大的短襦长裙,又被扶着上了已经被整理好的床上。一进被窝,又是暖暖的。她的脸上再度露出了诧异。而立在一旁的落园却解释说是郭祭酒临走前吩咐下来的。

原来郭嘉怕他一走没有人为公主暖床,而他们的榻上绝对不准许外人上来,于是郭嘉叫人每日时刻都要准备好热乎乎的被子。落园照着他的话,便寻了很多暖炉叫人相互拿着被子来温热它。

刘瑾良红了眼睛……她不由地想起了中午送到的郭嘉的那信件来。信上郭嘉说要她好好吃饭,叫她晚上盖好被子。最后那个傻瓜说别担心,仲达会没事的。那时候,她泪如泉涌。不是为了司马懿,而是为了他……刘瑾良想着以后不叫他奉孝了,要叫他“傻男人”。

郭嘉一直知道她刘瑾良心中念着是另一个男人,却始终不求回报的对她好,爱她、疼她。如若他还不傻,那世上便不会有傻子了。可是,刘瑾良觉得这个最傻的人也是最让她心疼的人。

今时今日,郭嘉代替她去了司马家,千里迢迢让人报信回来却只为安慰公主,只为了让她能够安心……一想到这些,刘瑾良的心里就非常不好受。

待其他退到了外间后,刘瑾良闭上了眼睛。只是她却没能像往常一般很快的入觉,而是迷迷糊糊的,过了很久依然是处于浅浅的睡眠中,感觉特别不舒服。

万年公主的心里越发得烦躁着,不知折腾了多久,才终于睡沉了。很快,她做了一个梦……

——不知在何处的军帐中,灯火摇曳,案上放着一张地图和几册书简。距此不远便是只着了一件白色的里衣躺卧在一张简易的榻上的郭嘉,不停地咳啊咳,突然他吐了好大一口血!慢慢地郭嘉整个人像是没劲了一样,双手无力地放在了胸前,他的脸上仅剩的些许生气逐渐褪去。

郭嘉的眼睛闭上了。

场景转换,曹操念道“奉孝走好。”

黑漆漆的屋子里,公主脸色煞白,她的眉间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口中喃喃道着些什么。不多时,榻上的人大叫一声“不要!”她被恶梦惊醒了!猛然睁开了双眼,刘瑾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极其闷郁。头脑一懵,下一刻,她的肚子一麻,随即便是一阵阵痛感袭来!一切毫无预兆得发生了。

一夜惊心

【一】

荒郊山野,遍地颓废,一个个壮丁手中拿着锄头或者是其他能够将土挖开坑洞的工具使劲地地干着活。其中有士兵也有装着布衣的普通百姓。

“逊在此替海昌的百姓们谢谢步姑娘和小郡主了。”碧色长衫的陆逊谦谦有礼,他向着旁侧的两位年轻、穿着富贵的姑娘说道。

“没事,陆先生不必客气。我们身为江东的一员,这也算是分内之事。”荷叶绿长裙贴身,步练师大大方方的,面带轻轻的微笑。紧贴着她而立的,一身白裙衫的孙茹却只是微微将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陆逊同步练师又说了几句,便向前好几步,望着已经挖掘成形的一好几个大坑,他一挥手,死鸡死鹅等污秽之物就被丢了进去。

“倒酒。”陆逊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坛坛的烈酒便泼洒在了填满这次瘟疫里死去的家禽们的上。这是步练师提议的最简单最直接的“消毒”之法。

百姓们既觉得痛心,又不得不去狠心丢弃已经被感染或者可能感染了瘟病的鸡鸭鹅……一时间现场气氛有些沉重。陆逊又抬高声音安慰了在场的民众一番。待他回过神来,孙茹对着步练师使了一个眼神,便轻启小口说是有些不舒服,她们要先回驿站。

陆逊本想叫人护送这两位姑娘,却被孙茹一口拒绝了。她的眼神中幽深一片,瞧着那个被自己刚刚过于严肃的口气镇住的碧色身姿,孙茹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她道谢了一句,便拉着不明所以的步练师走开了。

陆逊不懂为何郡主对自己的态度会是这般……

“大人,掩埋已经完成。”有人回报。

“嗯,好。”陆逊收回遥望那两人离去方向的目光,全神贯注得将心思放在了接下来的事情上。“点火!”他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山头。

另一边,孙茹已经放开了步练师的手,她沉默不语地走在了前面。而后面的人见她许久不说话,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步练师问她是不是有心事,为何自从来了海昌后,她就闷闷不乐了。

孙茹的脚步一滞,定住身子,她回头盯着步练师那张好奇疑惑的脸庞,半晌,她说:“孙仁姑姑和陆逊两情相悦。”此话一出,步练师有些惊讶。不过,在她做出反应前,孙茹情绪不明地说了最后一句:“而孙茹是历史上嫁于陆逊,并为他生下儿子陆抗的人。”

加快了脚步,孙茹怕泪花被身后的人发现,转脸而走。

步练师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注定,孙茹会成为那个不被夫君所爱,躲在深闺的女人。步练师的嘴唇紧紧抿起。

在她们二人渐渐远离的背后掩埋着病禽们尸体的坑土上面已经燃烧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将站在人群之首的陆逊的脸照得通红。他那似乎在沉思着些什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和端倪来。

【二】

凌晨子时,一阵痛苦的叫声在郭府主卧里传了出来。本该是安静,人正眠的时候,这屋子里却已经是灯火通明。一个个婢女望着榻上极度难受的那个人,满心焦躁她们急得团团转……这大半夜的找产婆来接生,还是早产,家里也没有个主心骨,整个府上的人哪有人敢随意承担这个责任。

“产婆来了!”一个青色的身影满头大汗地回了来。落园拉着一个也累得气喘吁吁的老婆婆来到了双手紧紧抓在床单上的公主边上。

“哎呀,赶紧,赶紧去烧热水!”虽然大半夜的被叫来给人接生,脑子本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但是当她瞧见满脸痛苦之色的孕妇,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时,吓了好大一跳!

公主的下身大出血了!被子上,床单上到处都是流淌着暗淡的浓稠黏糊糊的血液。落园她们毕竟是大姑娘,哪里见过这等仗势,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有的婢女早已闭眼转身背了脸过去,有的则是双手交握,不知所措,有的回过神来的,则是在默默替床上的人祈祷。

落园立即叫其他人按照产婆的吩咐去准备了热水,银质剪刀之类的女人生产时的必需品,她则是满脸严肃得呆在床边,握住了苦苦煎熬的公主那只苍白无力的纤纤玉手。

“公主……”落园满眼担忧。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的婢女吩咐了几句话,对方便连忙点头朝着门外跑去了。

落园见公主情形危急,郭祭酒又不在,眼下只能想到在宫里的陛下了。她的手中直冒汗。

“不行,太危险了……”产婆似乎也怕了,她心知这是当今的公主,玉体贵重,而生孩子最怕的便是大出血的现象。十有八丨九,这公主是会死掉的。甚至是孩子都难以安全生下来。

“闭嘴!你在害怕什么?你若是现在便要寻死,我们也不会拦你。”落园心中很是气愤,她的眼神冷冷的。作势要让人拿来刀子……

产婆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无奈将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了榻上痛苦的人身上。

这个夜晚很长,最终惨烈的叫声变成了轻不可闻的微微呻丨吟,孩子生了下来。刘瑾良没了力气。

“公主,你不能睡!”落园根本顾不得未婚女子的娇羞或者其他,她接过小小的婴儿靠近了眼睛已经要睁不开的女人边上叫道。“您看,是个小公子!”落园红着眼睛将孩子抱上前去。

刘瑾良迷迷糊糊地抖动着沉重的眼皮,四周一片模糊。耳边响着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她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伸出手去,打算抓住不远处的晃动的影子,浑身无力的刘瑾良将右手慢慢地挪动了一寸多的距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公主!”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她们的心掉入了冰窟。

“公主只是昏迷了过去。”产婆经历过刚才的那番奋战,见着公主只是昏迷,当即庆幸万分。至于床上的人到底能否好好地度过这段危险期,并不是她关心的了。

其他人一听,刚刚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唯有落园心疼公主这副不见生气的身子,她吩咐了一个婢女送走了产婆,并打赏了不少钱给对方。

落园随后又叫上几个婢女合力将公主的身体抱在了躺椅上,并命人把那染血的被褥等等立刻换成她在出事时让人用暖炉烤的热乎乎的干净被子。满屋子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可是此时对大家来说,没有比照顾刚刚产子的虚弱公主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见公主重新被放回热榻上,落园打发走了所有人。她留在了这屋里照顾着他们母子。

另一边,到宫里寻天子的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陛下更是没有来。

【三】

一夜而过,天将要透亮之时,司马府上的人们都醒了。

张春华指挥着婢女将桌子上的浓郁的沉香木的香炉拿了下去,换成了清新的竹叶香。她瞧着眼神有些迷茫的自家夫君,双手交握在胸前,默默感谢着上苍和陪了司马懿一天一夜的郭嘉,美目中泪光闪闪。她叫人把趴在床边的一身绛红袍子的人扶回了房里。

“夫君……”张春华坐上了床沿。她两只手有些不自然的蜷缩在身前,想去摸摸这个已经清醒了的男人,却有些没有勇气。

“春华,谢谢你。”他终于抬眼看了她。

司马懿的声音轻飘飘的,和往日带着冷意的语气完全不同,此时的他还很虚弱。他似乎是刚刚醒来心累得很,有些乏了。张春华见他又闭上了眼睛,便轻轻地起身出了屋子。

软榻香枕上睡着的男人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那副高傲和不耐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和淡然的模样。一场大病醒来映入他眼帘的是郭嘉憔悴苍白却又因为咳嗽得太厉害而满脸潮红的样子,司马懿当即嘴角提起了苦笑。他才发现这么多年的成熟似乎是白搭了。

对于此番自己这般的“幼稚”,司马懿坦然地承认了。他与郭嘉对了一个眼神而已,彼此心下都有所思绪。

司马懿回想起先前那会儿,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想通了。喜欢便是喜欢,他不会再犹豫或者克制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了。司马懿知道自己已经错了一次了,如果继续停滞不前,便只能增加大家的不愉快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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