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维儿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大大的,很是纯净明亮,个子小小的,蹲在他母亲一身秋香色的怀里,有点害羞,整副模样看起来甚是甜美,可爱极了。因此,便以为是女童。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刘瑾良再一次想要感慨古人的长相。
不解刘瑾良为何眼中闪烁着那样热情喜悦的光彩,紫月在疑惑之时,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来!
——明明是扮成了男子的模样,为何初见时,姜冏会称她们为“姑娘”!
紫月警惕的眼神刺向对面与刘瑾良聊天的三人,尤其是那个姜冏。而姜冏也确实是收到了她的锐利的目光。他想这位紫月姑娘看似与瑾良姑娘是主仆关系,一个普通的丫鬟为何会有如此神色?他回望而去,开口问道,紫月姑娘为何这般眼神看在下。这一下子其他人也都将视线转移至了紫月的身上。
刘瑾良好奇,正想问姜冏为何如此说之时,紫月将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我们明明是男子,为何大人刚才会叫‘两位姑娘’?”此话一出,刘瑾良恍然大悟,心下也顿时对姜冏等人猜测了起来。莫不是坏人吧!她心想,世间之大,什么人没有?万一这姜冏就是携家带口出来做些伤天害理之事的人,紫月与她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见刘瑾良与紫月的这番防备之姿,姜冏和她夫人瑶古都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气答道:“你们的装扮实在是……恕囧直言,大约可以骗骗一些小孩子。”她们二人一愣,脸上刷得红了起来。
刘瑾良心想,果真是不该信那些电视剧的,她本以为穿个男人的衣服,梳个男人的发型在古代便能伪装成男子了。现在看来,女扮男装讲究的东西并不简单啊。
刘瑾良率先开口道歉。
幸而,姜冏并非斤斤计较之人。要不然,便也不会好心带上她们一起上路了。
姜冏好奇,刘瑾良主仆看相貌容姿并非普通人家的姑娘,为何特意穿上破旧粗制旧衣呢?他问了之后才知,刘瑾良是担心乱世劫匪盗贼太多,若不穿着成这副模样,打扮的太招摇容易招来坏人。紫月心下也是这样的想法。
姜冏与其夫人相视而笑,便赞她们二人很是聪慧。
在此后,几人一直在闲聊,尤其是刘瑾良对那个小娃娃非常的喜爱……本来维儿因为害羞不敢直视新认识的两人,却又好奇偷偷的埋头在母亲怀中时,不断的瞄了过来。这更加激起了刘瑾良对他的热情!她主动同他说话,问他几岁等等。若不是手臂废了,刘瑾良真想去朝着对方的脸蛋捏上一捏,揉上一揉。
思及此处,她心生悲戚。同时,心中复杂万分。
刘瑾良觉得自己活了这些年,总是在做些后悔的事情。唯一不曾悔恨的便是用这两条胳膊换得了周郎的安然无恙。可是她不想残废,不想总是被人当作废人。纵然重来一次,刘瑾良还是会选择救下对方。
此刻,周郎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肆意晃荡……在发现自己不见时,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和反应呢?刘瑾良苦笑了笑,知道她与周郎从开始便是没有缘分的。
从此,他是孙吴的周都督,而她刘瑾良已经不可能再回江东了。
紫月看着身边的姑娘眉间的哀伤,心下明白她定是想起了周瑜。
紫月眼中的幽沉之色,无人察觉。她闭上眼睛装睡了起来。
而此时在江东早已闹翻了天……刘瑾良不见了!整个城内大肆搜索了许久,都不见她的踪影。甚至是连同照顾刘瑾良的丫鬟紫月也消失的毫无踪迹可查。
小乔夫人见不仅是自家周郎,主公孙权也是大怒,她心中十分害怕被发现是自己将刘瑾良撵走的。
而周瑜根本没能怀疑到小乔来。
他早上依旧是去看刘瑾良,可是刚出了府门,便见济仁医馆来人说,屋里的姑娘不见了!一听此话,周瑜疾步而行,很快便到了刘瑾良治伤的那间房里。他不愿相信,可是眼前的空无一人和那张凌乱的被子以及老大夫的话,都证实了刘瑾良真的不见了。
周瑜瘫坐在了边上的那张椅子上。好看的那张脸,此刻因为受到的打击,染上了愠怒之色。与他身上的初见刘瑾良时所穿着的那件红袍的明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事后,医馆无事,但是那些在医馆外面的守卫全部都被孙权降级至了扫地兵。
在此后,周瑜发现府上的紫月以及芸回阁的属于刘瑾良的东西也都不见了!他才知道刘瑾良是自己要离开的。前来安慰周瑜的鲁肃将刘瑾良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并告知了眼前的这个懊恼之人。
鲁肃语毕,周瑜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逼走了她。
周瑜站在了刘瑾良之前的房间里,那张书案边,伸出手去抚摸着曾经她碰过的这些地方……见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鲁肃直在心中叹气。
天意注定如此啊。
周瑜不知鲁肃的想法,拿起最上面的一册竹简书,心想刘瑾良之前便在看阅它。一翻开,空白。继续翻下去,直至结尾处,有两个墨迹早已干透的字迹进入了他的视线中!
——公瑾。
“公……瑾。”周瑜双手颤抖的捧着它,心中愈加的悲伤了起来!
一切尽落在了鲁肃的眼中。
鲁肃记得那字迹是他初见刘瑾良时,对方书写下来的。
他们无缘,恐怕这辈子都难再见。
这样的一句话,在鲁肃的心里对好友与瑾良姑娘之间作出了结尾。
不过,鲁肃不知世事难料。
另一边,刘瑾良携同紫月二人已经乘着姜冏一家的马车进入了天水郡的冀县城内。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眼看去,一切都秩序井然有序。小孩子跌倒了,旁边的陌生人立刻将他拉起送到了小孩父母身边。小孩父母于是千恩万谢的。
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刘瑾良非常欣慰。
世道再乱,总归有好人的。
人心沦丧便是混乱杀戮的根源,现下在曹操的治理下,这样的小城中充满着和谐和安定之气。
此刻刘瑾良被紫月扶着,站在街边,不知往何处去。
刚才姜冏挽留她们,但是被紫月和刘瑾良拒绝了。与人非亲非故的,坐了人家的车已经很是麻烦对方了,现在怎么还能厚着脸皮住进人家府上呢?在这一点上,她们二人想得是一样的。
“姑娘,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吧。”紫月唤道。
刘瑾良想事情出了神,被这么一声,拉回了现实。
“嗯。”她抬脚向前,紫月跟了上来。
没走几步,便见着前面一家“御门客栈”……见到这名字,刘瑾良在心里直翻白眼。“御门”听着好像是比较高级的地方,但它真的是很普通的感觉。刘瑾良觉得还是“悦来”“来福”等等之类的才符合客栈的形象。
刚到客栈门口,刘瑾良便被一名灰布衣的男人撞到在地。
紫月被吓得半死,情急唤了一声“姑娘”,便弯身抱起她来。
而这一幕,全都被坐在客栈内的正对门的,浅葱长衫的男子收入眼中。他见紫月灰头土脸的,还做了男人的装扮,而且毫不费力的便将被自己撞了的另一名女子抱了起来,心下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这女子定然不简单。长衫男子判断道,多半是哪里的奸细吧。
而这边紫月见那灰衣男子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赔礼道歉,眉头紧皱。而刘瑾良根本顾不得其他,她只觉得胳膊经此一跌,生疼。
撞人的男人见她们两个女扮男装,穿着不好,而其中倒地的女人似乎姿色不错。于是他便扬嘴一笑,双臂抱在胸前,无赖地道:“你撞到我了,你们说怎么办吧。”刘瑾良和紫月见此状况,便知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恶霸了。
紫月平生最见不得这种人了,可是她明白在到许都之前,还是不要惹人注意才是。
刘瑾良的心思与紫月相似,出门在外的,能避过便避开吧。因此,她说了一声抱歉,便打算绕开面前的无赖。不过,无赖便是无赖,他反而截住了她。
撞了人,就必须负责。对方义正言辞的语气,让刘瑾良特别的无语。她正在烦恼之时,这无赖的同伴也从楼下过来了。
“二弟,怎么了?”后面的一个壮汉站到了灰衣无赖的边上。未待他“二弟”说话,这人见刘瑾良与紫月穿着破旧,便以为是要饭的来烦人了。他马上挡在了身边的人前面道了句,要饭的去一边。
刘瑾良觉得没办法,今日得豁出去了,她便开口回击了来。
“即便我是要饭的,也没向你要。”刘瑾良被紫月扶着,忍着双臂的难受,继续说道:“你如此激动,在你二弟面前邀宠,比我要饭的高贵到了哪里去?若是能有一口饭吃,谁会放下姿态向人低头,像此般情形,受人侮辱。”她并没有宣扬人人平等的意思,但是对于乞讨者,在古代,尤其是这样的乱世,饿死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乞讨也是无奈。但是总有人不但毫无同情心,而且对人侮辱以加。
壮汉一听,刘瑾良说他“邀宠”,一气之下,便要伸手再推刘瑾良一把……可谁知紫月突然出手一把便将这人推至几米远,落在了一张桌子上。
巧合的是,在那坐着的正是那名浅葱长衫的男子。
屋里一阵唏嘘。
刘瑾良心想,完了。连累到其他人了。
“桌子脏了。”这一声,悦耳动听的嗓音,竟让刘瑾良的呼吸一滞,一时间忘了疼痛。甚至连紫月突然爆发的超大力气,也被她忽视了……抬头一望,一脸痴相,同时刘瑾良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美目撩人,玉面白肤,唇红齿白……一身浅葱,明明是男子,却好看的让女人都嫉妒!若不是他的面若冰霜,眉头紧皱,刘瑾良非得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虽然她现在的心跳已经加快到了一定的速度。
紫月狠狠地瞪了先前的无赖一眼,把对方吓得脸色发青,赶忙退进去把他的壮汉兄弟扶着跑了。
刘瑾良看着面前的高贵男子,心想这人定然不简单,如此气场,若是放在仙侠小说里,不是第一上仙,就是一代妖王之类的大人物……而那长衫美男子见刘瑾良直直地盯着自己不放,心下十分不悦。
他最讨厌以皮相论取之人。
于是这人眉间越发的拧在了一起。刘瑾良也看出了对方的厌弃之色,立马收回了目光。他肯定会是大妖王。刘瑾良在心里撇嘴道。 既然如此,她便省了一顿道歉来。
“姑娘,你没事吧!”紫月满脸担忧!
“胳膊有点疼。等下,你给我敷上药吧。”在身边的丫头的搀扶下,刘瑾良直接越过了高贵冷艳的这名美男子,朝着掌柜的柜台上而去。
很快的,她们要了两间上房。
其实当紫月拿出一锭银子时,不仅是那些之前看戏的人,连刘瑾良都是目瞪口呆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似乎是看出了刘瑾良的疑问,紫月笑着答道:小乔夫人给的工钱。
如此,刘瑾良才放下心来。
而在她们身后的那名气质高贵的男子,耳力甚好,一下子便抓住紫月口中的“小乔夫人”四字!
不知他的心思,刘瑾良与紫月上了楼。
此时,刘瑾良还不知道今日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人。
——前者马车的主人家便是日后大名鼎鼎,继承了诸葛亮意志的蜀汉名臣姜维姜伯约以及他的父母。而后者,高贵冷艳的美男子则是三国时期具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司马懿司马仲达。
许都相迎
房间内水绿帐下是一张床榻,在其右侧是一展荼白的屏风。屏风后面,已经换回女子装扮,月白长裙贴身的紫月盯着面前一身青碧荷叶裙的刘瑾良,心下感叹道,皮肤白就是好!白玉一般的脸庞下是白皙柔嫩的脖子……整体看来,与姑娘真配。忍不住,紫月开口对刘瑾良赞不绝口。
刘瑾良一听这番话,很是喜悦。只是当她走出来,站到了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周瑜的身影来。他也是青碧一身的模样,好看的容颜与平时无异,只是他的嘴角的笑容似乎在渐渐地消失去……他在失望的盯着自己。
猛然间刘瑾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面色变得惨白。若不是紫月及时在她身后扶住了她,恐怕刘瑾良此刻便是跌倒在地了。
“姑娘,你怎么了?”紫月一脸的疑惑和担忧。
“没事。”镇静之后,刘瑾良站好,恢复了情绪,她转身对着身边的人转移话题说,她饿了。紫月想想也是,赶路至今,还没吃顿像样的饭菜呢。
紫月本想让小二送上来,但是刘瑾良却摇头,道,之前在马车上颠簸来颠簸去的,好不闷得慌,现在不想继续闷在房里了。于是在紫月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刘瑾良下了楼,坐在了唯一的空桌子上。
——先前那名冷艳的浅葱长衫美男子,也就是司马懿,便是他右边的那张桌子了。
小二,上一壶茶。无视周边那些男人们紧紧锁在她们身上的眼神,紫月在茶水之后又随便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毕竟舟车劳顿的,一时间谁也吃不下油腻的东西,稍稍吃点垫一垫肚子。左边又吩咐了小二几声,不要放辣,紫月才放下心来。
她一回过头来,便见刘瑾良轻撇着左边的那人。
刘瑾良心想这人绝非凡人,但他会是谁呢?在东汉末年三国时期魏一方的知名人士中,有谁会是高贵冷艳的呢?正在她沉思的时候,紫月出言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紫月说,姑娘的胳膊恐怕只有当世华佗可以医治了,但是为何姑娘不向着谯县的方向而去,反是非要去许都呢?刘瑾良稍稍有些惊讶,她本以为紫月只会听从吩咐,而不会发问的呢。毕竟古代婢女地位不高……刘瑾良很高兴紫月如此。于是她笑着答道,因为许都最安全。
紫月一惊,随即反问道,为何。
刘瑾良摇了摇头,不置一词的在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许都离曹操和献帝最近,她是万万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管是何人,只要有所动作,必定会引起曹操的注意来。即使是孙权或者其他各方的奸细出没,刘瑾良也不用太过担心被抓住。可是若是在别的地方,比如,谯县。对曹操来说,是鞭长莫及了吧。那些奸细们只觉得天高皇帝远,根本不会顾及太多。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华佗在不在家……刘瑾良如此判断到。
“紫月到时便知了。”刘瑾良承认自己是不敢轻信他人。尽管紫月一路不辞辛苦的跟在自己身边,侍奉左右……但是身在乱世,尤其是以刘瑾良现在的身份和处境,不得不万分小心谨慎啊。更何况,很多事情,紫月知道了也不见得是好事。说不定会连累她。而且此处龙蛇混杂,耳目众多。
刘瑾良的考量甚为仔细。
“紫月明白了。”见刘瑾良不说,紫月便也不问了。
这时候,小二端了几样可口的小菜过来了。
与店中凡俗的男人不同,一旁的司马懿本不屑于如此女人,但是早在先前,那婢女口中的“小乔夫人”四字便引起了他的注意。本来司马懿心想,恐怕其主子也是奸细之类的吧。但是见刘瑾良刚才那番话,便否定了那样的想法。
这女人必有秘密。司马懿以为。
如果说,吸引刘瑾良去注意司马懿的是对方的气质和外貌,那么,刘瑾良可以让司马懿多看一眼的地方便是她不清不楚的言语中透露出的神秘感。
好歹,她也算是被大人物关注一回了。不知若是刘瑾良日后知晓当初鄙视自己的那美男子就是她以前一直很喜欢的司马懿,会是怎样的一番心情和感慨呢?
不多时,晚饭吃完,紫月再次将刘瑾良扶至二楼,送她进了房里,并替她脱了衣服。因为刘瑾良的那双手臂不能总受束缚,紫月便也将其脱掉了里衣。此刻,刘瑾良的身上只剩下了心衣和亵裤。在紫月回房后,顺势替她熄了灯,盖好了被子。
一夜倒也是安稳的过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刘瑾良便与紫月收拾好东西,下楼吃了个早饭,便重新踏上行程。
这一次,她们买了辆马车,由紫月赶着。
刘瑾良十分奇怪道,为何紫月连马车都能驾驭得了?紫月笑着答道,她出生西凉,对马匹十分熟悉。身上也小有武功。刘瑾良这才想起昨日里,紫月将壮汉给推出几米远的事情来。
目瞪口呆的,刘瑾良虽有所怀疑,但是想想,紫月没有害过自己,而且十分坦白,因此便将心中的疑云甩开,老老实实的朝着许都而去。
一路上,刘瑾良一人在车厢内,无聊得很,不由得便想起了在客栈遇到的那人。
今早儿,她们并没有见到对方出现在大厅里。没能再多瞧上他一眼,刘瑾良直叹气,觉得甚为可惜了。不过,一个路人,擦肩而过的,也没办法呢。
其实刘瑾良没瞧见他,他却是将她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是清清楚楚的。甚至是,连同她到底从哪来,是谁,要到哪里去,司马懿完全了然于胸。
那时候,当她们两带着行礼下楼后,黛蓝裹身的司马懿便也出了房门。他没有急着出去用饭,而是站在二楼的最右边的暗处观察着刘瑾良和紫月两人。
一双看似冰冷的眼睛里带着探究的意味,他似乎已经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昨夜,他仔细分析了一番……从那句“小乔夫人”便可知这两个年轻女子是从江东而来。而且必是与周瑜相当熟识之人。但就是这样的人,却说了“许都最安全”的话来。显然是从吴地逃来此处的。
为何要逃?为何她那么确定许都安全?不怕被曹操抓去?司马懿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曹操是绝对不会伤她分毫的。结合如今天下各路豪杰都在传着的“万年公主”的消息以及它的最初来源出处可能是在江东的情况来看,眼下的人,不出意外,便是所谓的万年公主了。
黛蓝直立的傲然身影,半晌转身回房。他的嘴角扬起了嘲笑,司马懿没有因此对刘瑾良高看一眼。
在刘瑾良两人赶路的同时,许都曹操觐见献帝告知对方,万年公主已将至许都。他会亲自前往迎接公主回入宫中,与献帝兄妹团聚。献帝十分高兴和激动,心中幻想着与分离失散十四年的妹妹见面的情景,满脸喜色。
曹操一走,献帝双手颤抖,天子之姿坐在帝座之上,泪流满面。由于大殿四周的明亮和反光,将他的模样照耀的十分清晰。不顾形象的,哭了出来。
在刘协心里,这个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汉室真正的近统血脉只剩下万年公主和他了。
悲喜交加,献帝刘协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了解,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大局至此,无力回天。眼下,他只求能够与妹妹相依为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不知是否是心灵感应,路途中的刘瑾良也是被一阵悲情突然得涌入了心头。随即她便是不知不觉,无声无息的,一脸挂满了水痕……有些顺着她的嘴角进了嘴里,咸咸的。
原来是泪水。刘瑾良呆呆的,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反应来。
不多时,紫月的马车在许都城门口被拦住了。
雄伟壮观高大的城门两侧站着好几排人马将士,在正中间,从城内向外而出的是一群文臣之士……曹操领头在首,郭嘉也在群臣中间而行。阵势威武,气势庞大。
“臣曹操,前来迎接公主归来。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曹操屈身而道。其他臣子将士皆同行了跪拜之礼。
一闻此言,刘瑾良心下一紧,心想曹操的消息真灵通。虽说,她已做好被曹操带走的准备,可却是没能对他的迅速加以料到。紫月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惊讶,她伸头进入帐内,问刘瑾良此刻到底是何状况。刘瑾良面无表情的盯着紫月看了好半天,才答说,其实自己是大汉朝的万年公主。
紫月张大了嘴,以表示她的意外。
刘瑾良却觉得紫月的反应看起来很是虚假。紫月是曹操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这样的想法在此刻于刘瑾良的心中萌发而出。不过,她没有多问对方一句,反倒是笑了一笑,道,紫月,多谢一路上的照顾。刘瑾良对紫月说,不会再让她受苦累了,从此,许她富贵荣华。
紫月先是推辞,却在曹操的话下接受了安排。
婢女紫月对公主不离不弃,忠心可嘉,他曹操会上奏陛下赐她黄金千两,绸缎万匹。同时封她为公主近身亲侍掌事官,宫内所有宫婢太监皆由紫月加以管教治理。
如此重赏是以显示万年公主的尊贵来,但是刘瑾良对紫月的身份越发的不信任了。
在紫月的搀扶下,她从马车上下来了。
此刻刘瑾良身着新桥贴身裙衫,外面是一件秋香色披风,紫月为她挽好的发髻上插上了周瑜曾为她挑选的一支金簪,脖颈后散落而下的发缕被一根竹青丝带束住垂下。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因为舟车劳顿留下的痕迹,一尘不染的玉面上,她的那双眼中看不出多少情绪来,樱桃小口也是紧紧地抿在了一起,鼻尖翘翘的,整体看起来十分好看。
曹操心下一怔,心想万年公主竟会是这等的美人……虽然不曾笑过一丝,也掩饰不了她那张如同历代祸水的可人脸蛋。本以为又是个弱气空有皮囊的女子,眼下,擅于识人的曹操却从其中看出了这个公主是比献帝更要提防的人。
郭嘉在人群中目光越过众人也看向了刘瑾良。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道除曹操外更为探究深沉的目光,刘瑾良瞥向了人群的方向。四目相对,虽是有一定距离,刘瑾良还是瞧见了郭嘉的模样。
她一惊,心想难怪曹操能在群雄纷起的乱世中一一扫灭强敌,取得天下第一强的势力,身边如此多的能人谋士,曹操岂有不得天下之理?
郭嘉看起来文弱,实则是智比天下,可称为当今第一谋士。
不知他的名字,刘瑾良突然一激动,心想,难不成这便是司马懿?忽视了曹操还在一动不动的弯身执礼与她,刘瑾良又思考了起来。
“可是司马懿活到了七十三岁啊。”她嘟囔了一句。
好在曹操未曾听到这一番话。
不远处人群中的郭嘉不知万年公主在想他病弱的模样是否能够活到七十三岁的事情,反倒是对于刘瑾良不加掩饰,甚至是不理会曹操,一直看着自己的理由比较感兴趣。
不知自己哪里有让她注意的地方。郭嘉在心中无奈叹道,这个公主一来便把自家主公给得罪了呢。同时,郭嘉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很高兴的微笑。
紫月在一旁汗都冒出来了,赶紧拉了拉刘瑾良的衣摆,小声道:“您面前还有人呢。”刘瑾良这才慢悠悠的收回了眼神。她重新将眼睛放在了曹操的身上,刘瑾良说了一些官话,称赞或者其他类似于各位大臣辛苦了之类的话来做做样子。曹操等人也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总之在废话了一番后,刘瑾良便上了曹操为她准备的马车向着皇宫而去。
望着前面秋香色的背影,紫月皱了皱眉头,她不明白,为何一直平易近人的刘瑾良会在今日表现的如此傲慢……是本性如此,还是?紫月不得而知。只是,她不知要不要将对方在周瑜身边的表现告知主子。
万一他不信,怎么办?心知自家主人生性多疑,再一想到自己在江东呆了太久……紫月的心中忐忑不安了起来。
对对成双
一回河内,万年公主回归的消息便传遍了天下。
月白贴身,一人独自安静得坐在书房的窗前,司马懿双眼望着伸近的一枝桃花,扬嘴轻笑,露出的是不可置否的表情。在这时,房门咚咚地被敲响了起来。他头也未回的道了句“进来”。得到应允后,一身薄红的张春华抬脚轻轻地跨了进来。她面如春风,笑意满满的,将她那张艳丽的脸庞衬托得更加美丽。
妩媚之姿,甚为勾人。
张春华上前为夫君研磨,同时亲启薄唇说,夫君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司马懿面色不变,半晌后答说了句,郭奉孝永远不会失算啊。深知自家夫君唯一承认得在他之上的人便是郭嘉郭奉孝,于是张春华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一直伴在司马懿的身侧,她满目柔情。
男方权谋智相,文韬武略,女方贤德貌美,才情聪慧。任谁看来,这一对夫妻都是天造地设的。
在司马懿的观念里,娶妻便要使之能够成为贤内助。处理家事,操持内外样样得意,方才配做他的妻子。而张春华正符合了他心中的这种择妻标准,是他眼中的最完美的女人。
张春华也一样有自己的择夫要求。男子必要胸怀大志,可以无貌,但绝对要有不低于她的头脑和智才,能识清世事大局,见识深远。唯有这样的男子方能入得了张春华的眼里。当她见到司马懿的那一刻起,她认定了天下唯一的无暇男子便是他。从此,张春华对司马懿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即使是众多世族贵公子前来骚扰,她也无动于衷。
现在张春华和司马懿唯一的遗憾便是尚未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不过,他们还年轻呢……
许都皇宫正殿之上,献帝刘协望着面前,新桥束身,面上似乎很平静的女子,一想到她便是自己的妹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刘协心里满满得全是激动和高兴。不过,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有隐隐约约的不安。谁能知道这真的是他的妹妹吗?在没有看到她胳膊上的那颗痣前,献帝不能完全的相信她。
刘瑾良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当她望着面前双臂向前伸出,身体有些颤抖的人,见对方一脸的悲情和感动,一身黑,不止是头上的十二旒冕冠还有他身上的袍子……这正是汉朝皇帝的装扮啊。于是她便知晓了这人是汉献帝刘协。
兄妹想见本该是十分动人的场景,但是刘瑾良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妹妹。而且,万年公主丢失时不过几岁,流落在外十四年怎会还记得自己的这个哥哥的模样呢?更不会还保留着这份兄妹情。比起要故意做出感动的样子,刘瑾良此刻更加担忧刘协问起自己先前这些年的情况。
正在她出神时,突然被一双坚实有力的双臂抱紧贴在了一面胸膛上。她惊讶的抬头,本能的要去挣扎,一见是刘协,她反应了几秒,才记起眼下的情况——兄妹重逢。
停止了想要挣脱对方束缚的动作,刘瑾良任由他搂住自己。
“哥哥。”刘协哭得这么伤心,刘瑾良虽然还未能接受这么一个“哥哥”,但是也不忍心冷淡的对他。因此唤出了这样的一声来。果然,献帝立马松开双臂的力度,将刘瑾良与自己面对面,他盯着她看……娇小可爱,不愧是自己的妹妹,刘协眼中闪耀着莫名的光芒。
“妹妹。”此刻在这大殿上的不是皇家儿女,只是一对普通的兄妹而已。
刘瑾良见刘协如此深情的模样,忍不住红了脸来,心跳得厉害。没办法,兄妹情哪里来得那么容易啊。眼前的男子其实在她的记忆中就是个陌生人而已,因此,刘瑾良只觉得是被一异性亲密对待了。
许久,献帝终于将她放开了。
为了能够早点安心,他动了动嘴唇,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提出了让刘瑾良褪下右臂衣袖的要求。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点了点头,任由对方将自己身上的新桥裙衫慢慢解开了……直到她前胸只剩下红色的心衣为止,一只白皙纤细的玉臂暴露在了空气中。好在,刘瑾良是新世纪的新人类,不过是将手臂给人瞧上一眼而已,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反正裸露的后背是在他的视线之外的,因此刘瑾良倒也不至于如古代人那般在意。
刘协的眼中映入的是在新桥和红色的衬照下的如玉美臂,向上移动着目光,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证明他们之间血缘关系的朱砂痣。
又是一番撼天动地的痛哭,献帝的泪水沾湿了刘瑾良的脖颈,谁让她此刻又被他用劲抱住了呢。
她试图去安慰面前的人。
这一番场景,被隐藏在暗处的怀中托着刘瑾良秋香色披风的紫月望得个一清二楚。她退身而出。
外殿,曹操正同郭嘉站在一边闲聊。
奉孝,你觉得公主如何?郭嘉提起万年公主时,面上发自内心之笑甚为欣喜,于是曹操问道。对于自家军师郭奉孝,曹操万分喜爱,奉为知己。如今见一向不好女色,除了已丧多年的元配外,再无娶过妻妾的他,对突然找回的汉室女儿如此态度,曹操便想若是将她嫁为奉孝,即可避免她嫁与他人令自己不放心,也能让奉孝高兴一回。
一眼便明了曹操的用意,郭嘉倒也没有回避,他反是答说,这位公主很是有趣。见她的年龄也当是嫁人的时候了吧。主公愿意将她赐给嘉吗?
当然他并没有对刘瑾良一见钟情。
今日是曹操来问,郭嘉才会如此回答。女色可有可无,但是为主公分忧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明白公主不容易做傀儡,乘早将她嫁入别家,方是上策。一时间无合适的人选,郭嘉知道主公选择自己是一种信任。
正如他想,曹操将自己的考量说了出来。
奉孝,伯益还小,总该是有个母亲来照顾他的。曹操的话,也正戳中了郭嘉的想法。想起了家中十一岁的郭奕,郭嘉也觉得此番主公的想法三全其美。
郭奕既可有母,主公也能安心,同时以万年公主更好的牵制献帝之事也耽误不了。
奉孝当真是喜欢了她?曹操心中也了解郭嘉真正的想法,只是突然想调侃一下他。
郭嘉一笑置之,上前一步,拉近了他与曹操的距离,站定。半晌,他说了一句,嘉的心意,主公岂能不知?曹操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赞道,奉孝果真是他的奉孝啊。
曹操经常与郭嘉如此玩笑,在曹操的眼中,郭奉孝比得上天下所有女人,不管是貌还是才德。他曾经说过,奉孝幸好不是女子,否则他曹操必定会成为一个沉溺于女色之中的无用男人。郭嘉听到这番话时的反应比较淡定,只是说道,他为女子的话,便不能像现下这样陪在主公左右了。那时,曹操与之,四目相对,笑意盈盈。
旁人也是很清楚的,郭嘉与曹操之间是外人插不进去的。
偶有闲人造些谣言,说曹郭二人有龙阳之好……结果那些人都遭遇了各种意外而死。
从此,再无人中伤郭嘉。
“大将军,公主侍女紫月求见。”紫月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与郭嘉对视一眼,曹操正色说了句进来,便坐下了。而郭奉孝也站在了曹操的座位旁,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相当正式的模样。
紫月将献帝刘协与万年公主想见时的场景告知了曹操。
一听她的叙述,曹操越发的觉得,万年公主长期呆在献帝身边便是个祸害。待他将紫月打发了去,便起身与郭嘉道,说是会请求陛下将早已过了婚嫁年龄的万年公主许配给奉孝。
郭嘉也不推辞,也未致谢,只是笑笑。
刘备听闻万年公主已至许都,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献帝的日子要更加难过了。刘备如此想到。
与刘备的淡定不同,孙权非常气愤。一想到刘瑾良不辞而别,心下的火气很大。再加上周瑜的郁郁寡欢,他断定刘瑾良是个贱人,不但偷跑出江东,还负了自己的大都督。
若不是她的双臂是为了周瑜而断,孙权真会以为她是哪里来的细作。
提到刘瑾良的断臂,曹操已经要派人去请华佗前来了。
“臣郭嘉叩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身黑色官袍合身而至,头戴配上介帻的进贤冠,郭嘉在曹操的安排下特地进宫来。
这是曹操在为他创造接触万年公主的机会。
虽然不论她是否愿意与郭嘉的婚事,只要曹操的一句话,无人敢有所不从。刘瑾良若是足够聪明定然是不会反抗于此的。
不过,曹操和郭嘉终究是不想把一切事情都弄得太僵的。因此,郭嘉要在今年内尽量将对方摆弄到手。
原来他不是司马懿啊……稍稍有些失望,虽不知郭嘉是谁,刘瑾良想这等脱尘出俗,又文质彬彬,礼节周全的男人不是自己心目中的男神司马懿,倒真是可惜了。
“公主,大将军已经派人前去谯县寻华佗先生前来,请您安心等待。”不知她的想法,郭嘉告知了刘瑾良这么一回事。
一听此话,她便想起了历史上曹操去请华佗,华佗不愿前来,三番五次找借口推开召见的事情来。眉头紧皱,刘瑾良本来被明亮的秋香色留仙裙衬托得愈加白皙的玉肌,在这种情况下,不但未曾因此失色,反而是在她的脸上增加了几分女人的不俗魅力来。
郭嘉心下一喜,心想这皇室公主当真不凡,若是自家儿子再长几岁,收了她做儿媳妇定是好一桩美事。不过,眼下她只有来侍于他这个年近四十的老男人了。若不是在此情境下,不能失礼,郭嘉真想咂咂嘴,感叹感叹。
在他出神的时候,刘瑾良开了口。
华佗大概是不会来的吧。一副失望之色,她没有看向面前的男人,低头望着地面,半晌吐出了如此言语来。
对此,郭嘉颇为惊讶。
华佗不来,不足为十分之怪,郭嘉也说不准这事。但是这万年公主竟如此笃定?着实令人好奇。于是他问了句为何,可是出乎意料的,刘瑾良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她若亲自前往华佗之乡方可得之医治断伤。
万年公主得尽快嫁入臣家不可,否则必会给自家主公添麻烦,郭嘉在心中默默念到。他抬头双目紧紧地锁在了低头不看自己的女子,替她叹了口气……此等女儿家若非生在乱世皇家,定是个好姑娘。
而刘瑾良对于那种视线也明明确确的感觉到了,但是她不敢抬头,生怕与他的眼睛撞上了正着。以免将自己内心的不好意思和不够大方暴露出去,她始终低着头。
直到郭嘉告退离去许久,刘瑾良才瘫倒在座位上,深呼了一口气,为三国迷人的男子们感慨万千。
相伴同行
数日已过,华佗的踪影未见,刘瑾良的眼前倒是迎来了献帝的皇后——伏寿。
上身荼白,青葱裙衫的婢女们从拥而后,伏皇后白肤之上胭脂色而敷。柳眉杏眼,婀娜多姿,翩翩而至,将这初春时节的满园新绿的后宫庭院中正吸取天地精华的草草木木以及枝间枝头的嫩芽和半开不开的花骨朵儿相融合成了一副最美的画。
几只燕子在晴空下偶尔掠过。
正坐在红顶薄瓦的亭阁中,着了一身缃色锦绣织金的衣裳,刘瑾良一袭黑发挽了一头的精致,还是周郎赠与她的那支金簪插在其中,眉眼轻瞥而去,黑色官服正经地覆在身上的郭嘉只是笑而不语。然而他的心里到底不能做到不为所动的。
越发的吸引人了,这个公主。
不知郭嘉的想法,刘瑾良正想说些什么时,一声“皇后娘娘驾到”将他们二人惊扰到了。她一回头,伏皇后的美妙身姿便已至跟前。
“臣郭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眼见刘瑾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是未能及时反应过来,郭嘉立马将曹皇后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躬身而礼。
伏皇后嘴角扬起了深深地笑意,她轻轻点头,答了句:“免礼。”伏寿转头而去,终于搞清楚状况的刘瑾良立刻起身站在了她面前。
一个温婉美艳,一个明丽动人。前者是献帝的皇后,后者则是献帝的皇妹……自从万年公主回来,伏皇后便很少能够见到献帝了。如此姑嫂之间恐怕是要少不了火药味了吧。虽说她们之间怎样和他没关系……郭嘉在心里直呼倒霉,想着能用什么办法将将要爆发的“战争”和平化解呢?
不过,他似乎这一次是想错了。
“瑾良给皇嫂请安。”本该是右手在上,双手相叠置在左腰边向对方行礼,但是双臂已断的刘瑾良除了微微低头外,只能如此道一句而已。
伏皇后一见此番情况,赶忙弯身双手向前去扶住公主的肩头,将她送回椅子上。
其他人可以不把刘氏放在眼里,她却不能。伏寿是刘家的皇后,她的母亲更是桓帝的女儿阳安长公主,万年公主本就是她的表妹。再加上伏寿心里爱献帝刘协至深……因此见如此重伤后的万年公主,伏皇后全是心疼。再加上对方一句“皇嫂”,除了欢喜,她哪里能够摆皇后的谱出来?
刚刚在公主起身后,伏皇后也是激动的不成样子。眼里湿润了。
至于刘瑾良的想法,虽是第一次见皇后……毕竟是献帝的妻子,皇嫂便是该叫的。
平日里她在曹操面前作出的傲气模样,其实是为了麻痹曹操将她看作一个傲慢无能无心愚蠢的公主而已,这样的话,大概会安全一点。不过,在其他人面前,基本上无所谓啊。
即使是曹操的心腹郭嘉,刘瑾良也未多加提防。至于理由,她只能说是凭着直觉罢了。直觉告诉她,郭嘉郭奉孝这个人不会害自己的。
见此友好和谐的场景,郭嘉嘴角抽搐,为自己的多想感到无语。
同时,他没有多呆,便告退离去了。
郭嘉一走,伏皇后便坐在了刘瑾良的身侧,热情得与之寒暄了起来。她说起了献帝,又说了她的两个皇子……好半天,使人能够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伏寿对刘协的深情以及她个人的真诚。
刘瑾良难得的与人交谈些琐事,心下轻松万分。
“瑾良来了几日,还未能见到两位皇子呢。”如此一想,她来了这些日子除了曹操郭嘉献帝等人,其他的后妃以及皇子公主一概不知。
“待改日,我便将他们领来给公主请安。”此刻皇子们正在随太傅学习。伏皇后提到儿子们,心中多少有些安慰。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眼见着要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刘瑾良正想开口留这个皇嫂在这用饭,对方却是先行出了声将一旁守候已经的宫女们强行打发走了……然后伏皇后对她说,要远离郭嘉。刘瑾良对此吃了一惊。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原来伏皇后挑了今个儿来看望她,是为了将郭嘉从自己身边赶走啊。刘瑾良轻轻笑了笑,答道:瑾良明白皇嫂的意思。在这谢过皇嫂的好意了。
伏皇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刘瑾良轻启红唇邀她在此同进午膳,并说献帝也在。本想答应的,伏寿却无意间瞥见了一个露草的身影在万年公主身后不远处的一株梅花树下而立。似乎是故意让她看见的。
“不了,你们兄妹难得相聚。我也要回去看看两个孩子读书读得如何了。”伏皇后脸色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来。
刘瑾良明明知道紫月一直在监视自己,但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任由对方去向曹操报告她的动向言行。这一次也不例外。“既然这样,那便算了。”满脸的遗憾之色,刘瑾良起身送别了伏寿。
此次伏皇后的造访,其实不过是个小插曲。对郭嘉与刘瑾良之间的发展并没有起到任何影响。
又过了两日,曹操遣去召请华佗的人回了许都。结果可想而知,他们没能将华佗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