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你费心了。小碧是吧……莫不是你觉得一路尘土飞扬的,我等先要去洗尽污秽才是?或者,你是觉得公主让我们几个伺候的不好?”落园毫不客气的反问了起来。小碧也不慌忙,只是立马低身垂首道歉,说是绝无此意,只是怕几位姐姐累坏了,以后公主治伤期间还需要姐姐们照顾,到时姐姐们就有得忙了。其实这话说得,也颇多可以挑剔的地方,落园想来,毕竟是在外,为了表现宫中人的胸襟和气度,便不再吱声。更何况,公主根本不会让陌生人接触她的身体……于是落园看了玉烟她们一眼,道了句,要先侍候公主进入浴盆。小碧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在落园领着其他人回去后,准备亲自服侍公主的小碧被拒之门外了。刘瑾良不喜欢被陌生人看……即使是紫月和落园,也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为她更衣沐浴的。眼下这个婢女虽然先前看着还不错,眼下似乎也挺爱争抢功利的,而且她是县官胡骄的人,因此,刘瑾良更加接受不了。不过,小碧却以公主身体不便为由,强行进了来。
刘瑾良惊慌失措后,便是一阵怒意袭上心头来。她的整个身体都沉入了水中,斥道:“立马给我出去!”小碧一愣,反应过来时,被公主那双眼睛狠狠地瞪着,未敢再放肆,迅速退了出来。
刘瑾良气呼呼的,整个心情变得乱七八糟的,很是烦躁……正是这一刻,门外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没好气的,她说了一句“滚!”,门外的那声音果真是戛然而止了。
然而,取而代之的是开门声……
同一时刻,找了一路也没见着郭嘉的身影,张飞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谯县,回了荆州去……刘备一见张飞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责问他为何私自离开荆州,让他和二弟云长以及子龙好一阵担心。
张飞低头,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实话来。
原来好几日前,刘备同关羽、赵子龙谈论新得到的消息——郭嘉与公主要去谯县寻医之事时,恰巧被刚刚归来的张飞听到了几句:郭嘉上次差点让他刘备被曹操软禁了,此人极度危险和可怕……这一次他去谯县之事,万万不能让他三弟知道,否则他十分担心以张飞的个性说不定会去找郭嘉报仇,半路拦截杀了他。
一听这番话,张飞心中深受启发,又记起了那一次被曹操追赶的事情来,越想越气愤,于是二话不说的便提着兵器急躁躁地出了城,朝着曹地谯县的方向快马加鞭而去。此一行,张飞硬是杀了几个守城将士。
如今倒是什么也没做成的回来了。
刘备一听此话,顿时泪如泉涌……责骂声止住了,换来了痛哭声。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手臂指着张飞,问他为何不听他的话,偏偏要去曹地冒险!刘备的担忧和后怕,表现得淋漓尽致。连一旁的关羽同赵子龙都忍不住湿了眼睛。
这一番场景,若是让刘瑾良见了,肯定会情不自禁的吐槽刘备的眼泪比“琼瑶女郎第一名”的刘雪华的“水龙头”还要来得快,来得及时呢。他果真是具有瞬间秒杀历届所有奥斯卡影帝实力的男人。
事实上,刘备的演技就是好,能够骗过很多人……比如这一次。
因为张飞之前所听到的刘备与关羽等人的谈话,是刘备刻意安排好的事情,只为了刺激和提醒张飞以前说过的“杀掉郭嘉为大哥解决麻烦”的诺言。当然,刘备并没有认为郭嘉是那么容易被刺杀的。
只不过,对刘备来说,张飞的实力若是得到机会,杀掉郭嘉也不是不可能的。杀不了的话,张飞也不至于脱不了身。无论结果如何,刘备在赵子龙和关羽面前的表演都成功了。
现下,张飞也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了。而且,刘备想着在背后考验着他的那双眼睛,该是去收服的时候了。
与面上的眼泪鼻涕一把把的模样不同,刘备在心里笑得比谁都要开心。因为明日他便会以叨扰太久等理由向刘表请辞,那时,对方肯定要一再相劝,加上蔡瑁对自己的厌恶,在两者中和之下,刘备知道他驻扎新野会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了。
一旦到达新野,徐庶徐元直便是他刘备的囊中之物了。
刘备在算计着所有的人,尽管他骗倒的都是那些爱民尊崇仁政的汉臣……
当然,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算计这种方式存在于任何地方。
比如,郭嘉。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着万年公主呢?
在这一刻,郭嘉已经站在了刘瑾良身旁……面对刚刚的小碧,她能发得起火,可是眼前的男人如此行为,却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在水下是一个赤丨裸白皙的身体,水面上仅仅露出了下巴以上的位置,刘瑾良原本白皙的脸蛋被憋得通红。
“公主,你要沐浴?”郭嘉似乎也很惊讶,却没有一丝尴尬之色,很是轻松的问出了这样的话。
刘瑾良一想到此刻自己的模样,以及在面前这人一进来时,她瞥见的对方那湿湿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身上随意的披着的一件白袍,俨然是一副刚刚从水中出来的模样,就连他的锁骨也露在了外面,如此销丨魂的美丨色当前,刘瑾良一点也平静不下来。
难不成这人是曹操派来诱丨惑自己的?
“你还不出去。”强装出镇定来,刘瑾良对着郭嘉命令道。她在想也许在此之前,她都是在曹操与郭嘉设计的圈套中。
“公主,难不成在害羞?”郭嘉的气息一点也没有紊乱的迹象,他又补上了一句:“那日在马车上,公主可是与嘉缠绵了一场呢。”不知情的人,定是会误会他们之间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过,除了因为喂粥而引发的舌吻事件外,什么也没有过。郭嘉的这话,明显是通过上次的强吻试探后断定了这万年公主对男丨色是抵挡不了的。至少,对他是没有办法的。
一个女人,二十年没碰过男人……想必也是寂寞得很吧,郭嘉的笑意异常深刻,只是背对着他的刘瑾良看不见。
“我,我说了,奉孝先生,你太放肆了。”不顾脑海中浮现的回忆,刘瑾良的声音故意冷了下来。
只是回应她的不是郭嘉离去的脚步声,反倒是各种香味宜人的花瓣飘飘洒洒地落进了浴盆中……不仅如此,一句“水怕是凉了吧”后,一只手探入了水中。
在刘瑾良被吓得脸色惨白,本能的叫出声来时,郭嘉的手指离她的前胸只有不到一寸(3厘米=0.9寸)的距离停了下来。他低身将脸靠近她,问道:“公主叫的声音,真好听。”
若是以前,刘瑾良能够很大声的怒骂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人,可是这一刻,她除了羞愤外,更多的是委屈和无助。大声怒骂那种事情,刘瑾良没有力气和胆量去做。
被人瞧见了这副情景,她的清白便会彻底毁了……以往的置身事外的潇洒和不在乎,在此刻都不见了。
垂下脑袋,不再理会郭嘉到底要怎样,刘瑾良只是低泣着,不再作出一句言语。
情势两处
面对早已整顿好的五千多兵马,刘备长叹了一口气。别人以为他是在为与刘表的分离而感伤,实则他是在为眼下比自己原先来的两千兵马要多得多的精兵而欣慰。
鸦青色的身姿挺立,站在城门前,一脸的实诚像,眉宇间尽是接地气的和谐……在他的背后利于左右两侧的,分别是赵云赵子龙和关羽张飞二人。
赵云眉清目秀,目光坚定,傲然挺拔的姿态威武又不失儒雅,他此刻严肃的表情也掩盖不了这副俊朗的模样。
另一边的浓眉圆眼,胡子拉碴的张飞依着身高体壮,脸孔上露出一丝不苟,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关羽右侧,长矛抵在地面,一脸得意。
三位部将,一位主公,气势既有威慑力,又具令人不由自主得想要亲近上来的感觉。
“主公,可以出发了。”一军将上来,单膝跪地道。在他的身后是数千将士的肃然有序。
刘备扬手,四匹良马被人牵来。他们主士几人一跃而上,跳上马鞍……随后便是一阵“出发”的命令声穿透千军,响彻荆州城外。
浩浩荡荡的,尘土飞扬下刘备带着这些年以他的“仁德”收复骗取的军需士卒朝着目的地新野而去。
此刻驰骋马上的刘备想起了昨日在成武侯府上的情景……
刘备带着张飞赵云关羽一行在后堂私下见了刘表。不过,虽说是私见,刘备等人可是毫未躲闪,光明正大的走在院子中……期间,他还和管家打了招呼。此举让赵云有些迷惑,但是刘备解释说:“我刘备承蒙同为汉室宗亲的景升兄不弃,收留,本当报答,如今不得已离去,备甚为愧疚。悄然离去,是为不尊重景升兄。但备之事亦不值于朝堂上令人论之。因此此番前来拜见。”刘备的这话,不仅让赵云和关羽为他的谦逊所深深折服,张飞都在一边咋咋呼呼的为刘备的自贬而怀有不平。
当他们在与刘表表明来意之后,蔡瑁的声音便出现再了门前……
一进门,蔡瑁先是给刘表行了礼,随后转身面向刘备等人,双手背后,他那一身的黑在此刻显得异常的严肃,张口便是虚假的挽留。刘备知道他假,但是他自有招对付他……于是便也顺着蔡瑁的话来,阐述了他叨扰荆州已久的愧疚和感恩之心。刘表在此状况下,自然是对刘表千般挽留,万般说服的。而蔡瑁却是沉不住气了,他说了一句:“姐夫,你万不能再为难玄德兄了。姐夫的好意,玄德兄很是了解,只是姐夫若是再为难,恐怕是要陷玄德兄于不义了……毕竟玄德兄坐吃白食不是他的作风。”最后的几个字的讽刺,刘备一清二楚。不过他根本不会与之相计较的。
“备无以为报,若是日后有机会,定会为景升兄驻疆守土。所以……”刘备屈身幅度之大,刘表立马上前扶住他,想了又想,正考虑该如何做时,刘备又道:“备最后还有一言。”刘景升诚挚点头。
曹操日后必会图谋荆州,而新野之地乃会是其首要目标。刘备建议刘表多派精兵良将镇守在那里。先是一愣,没人想到刘备此刻会还在担忧荆州的安危,刘表下一瞬间脱口而出:“既然如此,玄德替我守住那里便是了。”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刘表反应了一下,才想到,无论如何,曹操也是不会以新野先为目标的。他只当刘备是分析错误而已……蔡瑁却是不同,随即意识到大概是中了刘备话中的圈套。
覆水难收,刘表也深知君子之口,反悔是不行的。
直到刘备的心里乐开了花的离了去,蔡瑁还未开口,刘表便安慰他道:“玄德仁义,有他守土卫疆,我们便可安心了。”干笑着将火气很大的蔡瑁打发走了,刘表长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直睡到巳时的刘瑾良在落园和玉烟的服侍下起床了。已近正午,她便决定用完午膳再去华佗那里……本来胡骄要去叫来华佗的,但是刘瑾良早已说过,她要亲自去拜见神医才行。
今日刘瑾良穿着半身荼白的襦裙,从屋里越过碧玉珠帘来到外间……郭嘉一身月白与她十分相配,此刻他正在笑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一触,在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清晰的展现出了昨晚的那一幕幕。
……低声啜泣,刘瑾良不言语的模样,使得手依然停留于她胸前的人心中也稍有后悔。想来他一个几十岁的老男人了,居然将一个年轻姑娘弄哭了……这姑娘有这么脆弱吗?郭嘉也很郁闷。他想虽说自己不是外表的那般正经,倒是也没有能到那种欺凌女人的地步。
郭嘉是风流,但风流并非下流。
无奈的收回手臂,他目不转睛的朝着木桶中的刘瑾良道了句:“别哭了,嘉不过是玩笑。”这话的语气倒是十分诚恳。郭嘉低着头看着她,表情显得很是无辜。而刘瑾良听了她的话,果真是噤了声。一抬头,脸蛋惨白,刘瑾良眼中含泪的模样,让郭嘉心中闪过一丝似怜惜的情绪。
“出会いに色はなくて,モノクロ吹き拔ける。涼しい指,手招くままに,どれだとのやっかいな。氷みたいな私を,やさしく好きで……”①突然响起的一首听不懂的歌曲将郭嘉的注意力转移了去。
与郭嘉的惊讶和沉思不同,刘瑾良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激动和紧张了起来!因为这是她包袱里自来此时代后再也没有响起过的手机铃声!不管郭嘉的想法,她第一反应就是要接电话!“郭嘉,快点……我的包袱,拿来!”
刘瑾良转头看向一边的床榻,床头的位置上放着一个不小的金丝锦制包袱,郭嘉听了她的话,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去将它拎了起来。里面依旧传出着这种怪异的声音。“是这个?”郭嘉问道。刘瑾良示意他将包袱打开,长3寸,宽度只有长度的一半,厚度连半寸的一半都没到的一个东西顿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二百九十九块钱话费送的波导智能机!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话费也没拿到……
“按照左边的绿色部位朝着右边滑动,快点。”刘瑾良指示郭嘉说道。
将香肩从水中露出来的刘瑾良的白皙肌肤,把郭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郭嘉?”发现他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刘瑾良的眉头皱了皱,嘴唇动了动,却只是说让他将他手中的东西放在她的耳边的位置。
郭嘉也只是轻咳了一声,按照刘瑾良的话照做了。
“你在哪?看到那个什么的墓了吗?”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膜中,谁也无法想到在这样的一个时空中手机居然还能有信号!而且刘瑾良此刻正在与相隔千年的室友毫无障碍的通话!隐藏在水中的身体在激动地颤抖着,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与之前因为郭嘉的欺负而低泣的表现不同,刘瑾良的脸上是笑容满满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一边笑一边哭的,极为讲究富贵房间内,金纱凤凰图的屏风后面,刘瑾良的这副样子也许有些滑稽,但却是她情不自禁的感情流露。
郭嘉的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嘟嘟嘟,信号突然中断,让她来不及反应。
好半天,刘瑾良机械的转过头来,看看郭嘉,又歪着头想了想,才说了一句:“把它拿回去吧。”苦笑了笑,她想着自己这真是某部日剧设定的现实版啊。
尽管无奈,刘瑾良还是庆幸着能够有这么一次听到曾经的室友的声音。
不过,郭嘉发现了这种奇怪的器物,自然是要问个清楚的。和原先同周瑜说谎一样,她以自己流落到了大海之外的国度来编了下去。刘瑾良说眼前会发出声音的长形物品叫做“手机”,是遥远的海外才有的东西。郭嘉再问,她只说手机作用很多,便草草收场,对郭嘉下了逐客令。
由于郭嘉怕她再哭,便也没有多纠缠……只是他将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很严肃的样子,倒是让人有点不习惯。刘瑾良不知郭嘉在想什么,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满脸警惕,她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的锁在了面前这人的面上。
“我当真是喜欢公主的声音。不管是发脾气,还是哭泣的时候。”任谁也不会猜到郭嘉会出此一言的。他认真的模样,令人心跳加快,将一切都以为是真。
刘瑾良没有那么厉害,做不到看破所有的虚情假意。因此,在她的思想重新开始运作的时候,那人的白色身影早已不在这里了。
与之前的气愤不同,刘瑾良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得作响,全是莫名其妙的某种感觉在充斥着其中……难以言喻的心情,使得她的小脸蛋通红。
装作不懂,刘瑾良克制着心中的这份悸动,假装郭嘉从开始到现在的一系列举动都没能让她上钩。只是,事实便是事实,其中有谁是动心的,有谁不是没有感觉的,明明白白的放在各自的心中。成熟的人不会掩饰,不成熟的人却在千方百计的证明自己不曾为谁倾心过。
暗潮涌动
眼看着公主与郭军师已经要至华佗门前了,策元双手扯着马缰,心中却在计算着些什么。因为他的脸展现给他们的一直是严肃,便也没人发现他的走神。
后面坐在另寻的朴素车架中的刘瑾良浅葱加半身荼白的身影此刻掀开帘子的一点缝隙,在偷偷瞄着一路上照顾她和郭嘉的领头的侍卫。
郭嘉也是一样,在想着策元到底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是否与他的推测一致。
三人各有想法。
此行下马,没人出来迎接。华佗的住所是一所大院子,院子中摆放着各种竹制架子,上面也是放着各种竹篓之类的,大多是盛着草草叶叶的东西。估摸是各种草药。
这和刘瑾良想象中的小草屋完全不同……不过,再仔细思考下,她大概是想多了。或者是受了什么电视剧的影响吧。以为像华佗这样的神医就该住在不起眼的简陋的小屋子里。其实,为什么要简陋?好一点的环境对大夫给人治病或者研究医术药草不是更好吗?
她撇了撇嘴,自下了马车起,刘瑾良便是由落园和玉烟搀扶着进入华佗家中的。而其他人则是紧跟其后。
胡骄心中对公主阻止他招华佗去县宅的事情非常不解,现在更是觉得公主定是有毛病。明明身体行动不便,还要去来这么个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的地方……
“你们是?”一个微胖的紫衣妇人腰间拿着一个篮子,里面盛满的似乎是草药。
一般来说来他们家的人都是求医的,不过这些人穿着打扮贵气异常,再加上后面的胡骄,她显然知道是来了不得了的人物了。一想到,前些日子自家老头子拒绝了曹操的征召,紫衣妇人的心里直打鼓。
“快点让华旉出……”胡骄的声音透过策元刘瑾良他们传进了紫衣妇人的耳中。不过,他的话同时被刘瑾良打断了。“胡大人,我让你说话了吗?”眼睛朝后一瞥,其中透露着冷意。刘瑾良最讨厌胡骄这样的人了,以为当个官就了不起,殊不知求人时,身份地位再高,都要放低姿态。眼下他们来求华佗为之行医治病,若还是摆出一副很“大牌”的样子,华佗会心甘情愿为这种人花费精力?
刘瑾良不想被胡骄坏了事,于是态度与之前的温和不同,此刻显示出了公主的威仪来。
胡骄也被公主的这番话弄得面红耳赤,立马低头闭嘴……在他身边的小碧一边扶着自家大人一边朝着最前面的人看去,面无表情,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见没人再插嘴,刘瑾良面向那名目瞪口呆的紫衣妇人,恭敬地道上她来此为了求医的目的来。当然,她的身份并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于是也随口讲了出来。毕竟是汉室公主,华佗大概是会高看一眼的吧。刘瑾良这么判断到。
紫衣妇人完全淡定不下来了,差点将手中的草药弄翻,好在稳住了脚步,她欲上前行礼跪拜,刘瑾良立马出声叫人及时将对方扶起。
这一番相遇,倒是不错。至少没给华佗家的人留下坏印象。
随后,刘瑾良等人才知道该妇人是华佗的妻子……在华夫人的引路下,刘瑾良与郭嘉进了屋里,其他人守在了院子中。
与刘瑾良预料的差不多,华佗当真是态度诚恳,对公主的身份甚为尊敬。想来,这天下忠臣的拥汉之人还是有不少的……刘瑾良偷偷感叹道,难怪伪君子刘备能够骗到人。
“公主的双臂断裂已久,治疗起来怕是要费些时日了。”蓝布衣的老大夫便是华佗。他虽对一旁的曹操的军师郭嘉不大中意,公主却是不会怠慢的。
郭嘉听了这话,心下想着若是如此,他定然是不能在此地久留的……把眼前的女人独自留在这里,他不放心。而且谯县虽是自家主公的老家,比起许都来说情形要复杂得多。暗潮汹涌,用来形容此时此地再合适不过了。
见万年公主因为手臂能够治愈而开心激动的模样,以及华佗的不待见,郭嘉左思右想,终是决定在解决了“细作”后,立马回许都……而公主有谁来替自己看着,他想起了一个赋闲在家,一直不肯出仕的人来。
刘瑾良干脆是留在华佗家的大院子里生活下来了,毕竟来回跑也是不好的。落园同玉烟,还有策元三人留下照顾她。而策元在郭嘉离去之前,将前一夜收到的许都而来的曹操密信告知了他,郭嘉让策元暂且不急,莫要打草惊蛇后,便独自回了胡骄的府上。
其实郭嘉心中早已对那个细作的身份了如指掌了……虽和他家主公送来的密信所说的略有不同。
谯县暗潮汹涌,其他各地也差不了太多……不过,天下真有一处似世外之境的宁静之地来。
山峦叠翠,溪水潺流,四处皆是高山围拢,花草树木,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而此刻在山涧溪流的边上一名身着白衣,风度翩翩的青年坐于石块上,十指缭绕,琴声怡人。在他的身侧则站着一位年轻的姑娘,身姿优美动人,青衣束腰,淡黄色襦裙盖过脚踝……这一副美景之下的青年男女,是一对令人羡艳的才可堪配的当世良缘。
男子手中的动作停毕,身后的女子上前两人同坐于石上,似乎是打算共奏一曲……细细瞧去,青年男子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眉眼清秀,目光如水,清澈而不失深沉。他的薄唇轻启对身侧的那名女子说了些什么,两人便携手覆于琴弦之上。
一切甚为美好,唯一值得惊讶的便是,女方的相貌第一眼瞧去过于普通了。
面色黯淡,皮肤很黑,和她满头散落及腰的黑发比起来,那张脸实在是不好看……再与旁侧的面庞清秀的男子相比较,在一般人看来,谁都不会觉得他们是相配的。
然而,多去耐心地看一看这女子的五官,才发现其温柔的那双眼睛和小巧的鼻子嘴巴都是很具有传统女子的美的……男子娶她,首先是喜欢她的内在修养高尚,才智过人,其次是与其他男子不同,他看得见她的美。
情浓意深,一曲蒹葭①将彼此心中的那份柔情相互倾诉,缠绕于一体……曲毕,他们的背后传来了“啪啪啪”得拍掌声。
“元直,州平。”弹琴的二人起身转立而后,其中的男子笑容如同春风,他看着越过山林小道而来的两名青年道。
“孔明,阿硕夫人,你们好情致,我们二人莫不会是来得不巧,打扰了你们吧。”其中的水绿身姿,浓眉大眼的人一上来便是玩笑话。而他同行的男子牙色束腰长袍覆身,朗目星眉的模样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好看,只是不似刚才说话的这人,他对情趣之事,一概不通。
“州平,莫要取笑孔明和阿硕了。”牙色长衣的男子无奈的说道。
他们几个多年的老朋友了,基本上只要见面都会有这么个场景作为话题的开场。在此后,几人一如既往的交流闲谈了起来,直至正午,才有了归家之心。
如此纯净的友情以及和谐的氛围在此乱世之下,实属难得。这样的情景便是在隆中才有的。其中的人物都是闻名于世的荆襄名士——诸葛亮携同他的妻子黄月英黄硕,徐庶徐元直以及崔钧崔州平四人。
诸葛亮此刻似乎在闲情之中,那么日后与他对峙于五丈原的司马懿此刻又在做些什么呢?
河内温县司马大宅内,司马懿手中拿着远在谯县的郭嘉送来的又一封信,笑了又笑……虽然多是不怀好意的意思。而张春华正在为他收拾着衣物,物件。
她作为妻子的自然是不舍得夫君远去的,可是理解他,尊重他,支持他的决定亦是妻子的职责。
是的,司马懿要去谯县了。
郭嘉来信告诉他了现下的情况,请在家闲赋的好友故交司马懿前来帮自己一把……照看公主,只有交给他,郭嘉才能放心。其他人要不是智慧不够,就是有可能为万年公主的相貌所迷惑,在此状况下,郭嘉立即想到了司马懿。
——他绝对能够镇得住她,让她服服帖帖的。
司马懿才智相貌皆是上乘,再加上其生性冷漠这一点,几近完人。除非是郭嘉和司马朗,否则谁也找不到他的弱点。当然,郭嘉也不是没考虑过这样完美的司马懿会不会将公主的目光深深地吸引住……反正对郭嘉来说,重要的是结果。
万年公主只能嫁给郭嘉,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刘瑾良并不知道郭嘉与司马懿有怎样的关系,更不知道她很快便能够见到男神司马懿了。此刻她在专心的治疗双臂……每天都要覆上草药,打上木板绑在胳膊上,和现代的打石膏板差不多的。过程并不算痛苦,刘瑾良本来想象中的动刀子也是没有的。按照华佗的说法,她的胳膊里面的骨头断裂了,但是并不算特别严重的那种,所以加以他配定的草药外敷,内服一些去火气淤血的方子,大致要三个多月便可痊愈。②
一听要这么久,刘瑾良顿时就深深地叹了口气。天天面对这些药罐子三个多月……不能随便出门,也没有电脑,没有游戏可玩,没有她特别喜欢的外国推理小说可看,刘瑾良只觉得天昏地暗了起来。
尽管在她带来的那个背包里是有不少东西的……比如,那个破手机,再比如,一本精编日语,黑水笔,信纸一叠,练笔本等等的学习用品。
可是她哪里敢使用。
手机需要电量支撑,水笔也怕用完,信纸也是……于是结果就是,刘瑾良把这些东西该收起来的收起来了,该关机的关机。只留了那本专业课本准备打发时间。
另外,她又向人找来了《女诫》来。
胡府上,高床软榻,屏风美画,华丽的房间里,着亵衣从榻上下来的郭嘉看着来伺候自己起床的小碧,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随即温柔的声音响起了:“胡大人的府上竟有小碧姑娘这样的美人,当真是艳福不浅啊。”她的穿着虽是婢女的装扮,仔细观察会发现其手腕上或者脖子上的东西价值不菲。这样的女人会是个普通的下人?从其时刻跟在胡骄的身边便可窥其一二。
更何况,郭嘉他们到此至今却从未见到胡骄的妻妾……想必不让人对她和胡骄的关系多加猜测是不可能的吧。
小碧只是低首不语,连一句话也没有回说。这倒是让郭嘉大吃一惊。
正常人不都会说些什么的吗?
委屈?郭嘉叫她抬头,却是看见了泪眼模糊的可怜人儿。不过,郭嘉自认为他是没有同情心的。不过一瞬间,他便把一切都疏通了。
他回想起前些日子派策元调查谯县的官家之人的结果,胡骄通敌于刘备,当时郭嘉还有些疑惑,刘备能够收得了胡骄这等贪财之徒吗……现在看来,刘备深深地明白了贪财的人大多数都好色这一点,以“小碧”诱惑之,胡骄大概只是一个小卒子吧。
一个只能够随时舍弃的小卒子,此次刘备故意让张飞前去行刺郭嘉,就该是做好胡骄的细作身份败露的准备了。
郭嘉不是傻瓜,万年公主前往谯县,郭嘉同行之事除了曹操与随行的宫中人,就是作为县官的胡骄,在这种情况下最有可能将此事泄露出去的便是谯县胡骄方面。
因此对这里的人,他和策元一直在提防着。
不知郭嘉此刻的想法,小碧见他面上没了笑容,以为郭嘉为其苦情戏所动了,其实她高估自己的水平了。
不管是外貌上的,还是思想上的。
回过神后,郭嘉干脆陪小碧演下去……关心的问她为何这般模样,小碧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待那个小身影一消失,郭嘉就笑得满面春风的。
戏耍女人的感觉,甚为爽快。
他迅速穿好衣物,整理完毕,笑眯眯得朝着外面大步离去,连早饭都没吃便赶至了华佗家的大院子里。他要去看他的公主。
不一会儿,郭嘉便出现在了正坐于院子中晒太阳的上身鹅黄,着荷叶色裙裾的刘瑾良的视线中。
“公主感觉如何?”不顾华佗的反感,郭嘉朝着一边落园递过来的凳子上一坐,问道。
按照礼仪来说,公主没发话,作为臣子的哪能随便坐下呢。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当然,这其中误会占了大多数。
或许刘瑾良是对他颇有了好感,却未曾与之更加亲密过,因此那些婢女侍卫心中所想的情景是没有的。至于不分你我的情分也是不存在的。
他还是郭嘉,曹操的军师祭酒;而她也依旧是汉室的公主身份。
“还好。”为了保持在人前的庄重仪态,刘瑾良把私下的那副语速放慢了来。其实因为在外人多口杂的,他们两个的交谈只说了些官话。
不过也至少能够给刘瑾良解解闷了。
在郭嘉临走时,对她说道:“嘉将要回许都了,怕是公主知道的吧。”不知他是何意,刘瑾良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吐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郭嘉一笑,再道:“我知道公主怕闷,所以给您找了个师父。至于是谁……”望着对方诧异的眼神,郭嘉卖了个关子说:“到时便知。”在许都的那些日子里,他一进宫见万年公主,她都是在看书。不知是不是流落在外的缘故,她经常遇到不懂的句子或者字,偶尔问自己。
如今他一走,仲达便要替自己看管着公主了,郭嘉心想,顺便让其费心多教教她吧。
不过,郭嘉若是知道司马懿这个师父……把刘瑾良调丨教得在日后让人不省心,他才不会把她交给某人手里呢。
三日后,在河内的司马懿已经出发了。郭嘉接到其回信后,立马告知策元可以开始行动了。他们按照计划在丑时③将胡骄捉于内房的被窝里。
然而,策元大吃一惊!
红纱帘内,软枕香被下是两具交缠赤丨裸而眠的身体……一个是胡骄,一个是玉烟。当这副情景暴露在人前时,他们立马被凉意惊醒了过来。郭嘉随后而来也是目瞪口呆的,完全没能想到一路上服侍公主,并且在宫里呆了好些年的玉烟会睡在胡骄的怀里!该是那个细作小碧才对啊。郭嘉想不通……胡骄先反应过来的,他赶忙惊叫出声,策元眼疾手快的一刀下去将其斩于床上。血溅当场,浑身一丝丨不挂的玉烟的胸前小腹腿上都是胡骄的血液。
软被香榻早已凌乱不堪,昨夜留下的那些本来干透的乳白色痕迹也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玉烟的目光慢慢移动着,直到她看见策元后面的郭嘉时,脸上才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悲伤和悔恨,尽管转瞬即逝。
“对不起。”玉烟半晌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她不再看向郭嘉。
门外,穿着娇艳的小碧隐藏在一角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陆仁番外
烟波浩淼,雾境如幻的景象使得这片树林显得神秘,又带着点恐怖的气氛在。孙仁一身淡黄襦裙站立在其中不知方向的双手放在胸前做出了害怕的姿势来。密林中野草花木丛生,四周时不时会传来飞禽走兽的叫声,非常吓人。
孙仁面对这些,有点后悔逃跑出来了……万一遇到野兽或者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是比那些挟持她的坏人要危险的多的。至少歹徒在她家大哥的赎金没到之时,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若是走不出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在孙仁竭力思考该如何做时,窸窸窣窣,一阵草木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
孙仁立马将心都提到的嗓子眼!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不知名的东西正在靠近她,没过多久,一只雪貂蹦了出来!惊叫了一声,本以为会被袭击的孙仁的眼前,一名白袍贴身的青年却出现了。而那只雪貂此刻已经跃上了他的肩头。
那青年显然是非常吃惊在这片丛林中会有姑娘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想法——妖精化为人类女子故意接近来到山林中书生,在欺骗对方的途中,妖精慢慢地爱上了他。最后她不顾万物秩序,强行逆天与书生结合。
“你是何人?”孙仁不知青年的想法,见对方气质文雅干净,不似坏人,于是便轻启红唇问道。
那人被这一声打断了浮想联翩的幻想,他立马低头屈身双手抬起放在胸前作揖答说:“在下陆逊,字伯言。”顿了一顿,青年再道:“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孙仁一惊,心中记起家中兄长不止一次地提起过“陆逊”这个名字……难不成眼前的眉清目秀,有些削瘦的男子便是陆氏现任的当家人?
如此推测,孙仁便在轻轻抿了抿嘴后,慢慢答道:“陆仁,我叫陆仁。”隐瞒了真实姓名,一时间也想不起其他姓氏来,于是她谎称姓陆。
陆逊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对面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噪杂声,他正奇怪时,那个淡黄色的身影却却上前拉住了自己的手臂,在陆逊没能反应之时,狂奔不止。
一路上,不顾枝木的阻碍,孙仁带着陆逊不断地朝着前方跑去。陆逊目瞪口呆的,在孙仁向他问过可知林子的出口后,他才明白过来……大概是后面有人在追着她吧。
放松了心情,瞥了瞥两人交握住的手,陆逊朝着自己肩头上轻轻地叫唤了一声的雪貂笑了笑,便专心为身边的女子指路去。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穿过了各种奇异的植物中间,越过了虎兽虫禽的身侧,毫发无损的直到出口才停了下来。
感受到了孙仁的手越来越紧,陆逊抬头细看,才发现她的额头上溢出了星星汗珠以及其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中透露出的害怕。
“好了,我们要出去了。”轻轻的一句话,将孙仁的心神带了回来,陆逊借此告诉她,已经没事了。不去过问孙仁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事情,他只是希望这个“受伤”的小白兔能够安心下来。
不过,陆逊又想起了孙仁刚才狂奔的模样,完全不似其外表上的柔弱……于是他在心里为孙仁起了个外号叫做“小假兔子”。
在他还发呆之时,孙仁已经放开他的手跑出了林子。
孙仁深深地呼了口气,抬头闭目朝着天空的方向轻轻地念道:“我回来了。”
“陆公子,今日谢谢你的帮忙……若是有缘,我们……”“姑娘!”一个小丫头的叫唤打断了孙仁的话,孙仁回头,一见是自己的贴身婢女依依,立马将紧随其后的陆逊丢在了一边,抱住了依依。
得救了的心情,在见到熟悉的人时,孙仁才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受。
待孙仁想起刚才有话对陆逊没有说完时,他已经不知去向了。微微有些失望,孙仁在依依的陪同下回到了孙府上。孙策孙权兄弟以及他们的母亲吴夫人见孙仁安然无恙,高兴地不得了。
孙策叫来副将把刚刚召集来的几十名精兵遣回了……本打算去救妹妹,却没想到她自己逃了出来。怕提起不开心的事情来,见孙仁的样子是安好的,孙策便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一切平静了下来,几日后,那伙小贼人被孙权带着几个士兵给一窝端掉了。
时不时,孙仁会想起那日为他指路的陆逊来……若是这人能为自家大哥所用该有多好啊。回忆起孙策曾说过数次的陆家,她真想有机会帮助哥哥们出一次力。
不过,孙仁知道自己在一个月内都别想私自出门了,就连是在依依的陪同下,家里人也不会同意放她离开孙府的大门的。毕竟在前些天才出了那么“绑架事件”。
而另一边的陆逊回家后,才仔细回想起主动拉着自己手的淡黄色身姿来……面容俊俏,肌肤如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呀得好看极了。小翘鼻,樱桃小口也是红红的,身体看起来虽是纤弱的模样,整个人却不失光彩,甚为灵动。陆逊以为这位“陆仁”姑娘的长相极易记住,令人印象深刻。
第一次见面,他们对彼此都很注意,于是便奠定了他们之间日后的羁绊和深厚情谊的结成。
时间飞逝,三个月后,孙策欲取荆州,以周瑜为中护军,前往皖城攻战……孙仁在她的大哥和公瑾哥哥离开后,决定也要为家国做点事情才行,于是不顾母亲吴夫人的反对,她以“自强”为由说服孙权允许她习御马之术以及其他一些武术。孙权当自家妹妹是在玩闹,便也随意应了下来。
“仁儿,这是二哥为你找来的侍卫兼师父……”孙权指着营场上的一名中级士兵对孙仁说道。
好在,孙仁不知真相,以前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便非常兴奋的点了点头,向孙权道了谢。孙权一走,站在原地傻愣愣得士兵甲在她的一声“师父下午好!”的欢快打招呼下,立马单腿屈膝而下,对着孙仁行了大礼。当然,甲师父的做法完全泄露出他根本不会教孙仁的事情。不过孙仁也不懂这些。
“踩住马镫,对……就是这样……”甲师父指导孙仁如何上马,关于骑马的基本知识,他也是潦草带过。
孙仁兴奋的玩着这些,直至某天,她会坐在马上慢跑几步了,立马拉着婢女依依私自跑到大街上去四处逛,说是为了庆祝自己如此大的进步。
依依很是无奈,心想自家姑娘今日怕是免不了被责骂了。弄不好,又是禁足令……一出神,她就把孙仁弄丢了。当然,不是她的责任,只怪孙仁心情太好,跑得太快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多得很,依依急得半死,身怕孙仁再遇到上次那种事情来,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她努力朝着各方挤去,寻找自家姑娘的踪迹。
同时,与婢女走散的孙仁在被拥挤的人群差点挤扁时,撞上了茶色的身影。一抬头,她满眼惊喜之色!“陆公子!”没错,这便是孙仁与陆逊的第二次相见。
两人十分高兴,便相约于一家茶楼相谈。
雅静的小阁楼上靠窗的位置,孙仁坐在陆逊的对面,她率先开口问了陆逊一个自己十分在意的事情。陆逊听了,笑得十分奇怪,反是说道:“陆姑娘这才想起问我?”原来孙仁回府后,当夜睡前便回忆起白天被陆逊指路后,遇见了猛兽,陆逊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吹了一下,那些动物全部都退让了开……今日一见陆逊,她便想起来了。
瞧着面前好奇心旺盛,被新桥长裙衬托得显得愈加可爱的人儿,陆逊娓娓道来……原来,那片林子是陆家的所属。其中的那些禽虫兽类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日久太长,这些令人畏惧的禽兽都成了他的朋友。当然,其他人并不知他能与它们沟通的这件事情,即使他的肩头一直有一只雪貂在,大家也只当陆逊是爱好它而已。
陆逊叙述结束,孙仁的眼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对陆逊是各种崇拜和喜爱!
作为一个热爱小动物的年轻姑娘,对一个非常具有爱心的男子是非常热情的……围绕着那些动物的习性和爱好特点,孙仁与陆逊聊个不停。他们俩算是彼此找到同伴了。
一个下午,孙仁同陆逊从“陆公子”“陆姑娘”直接上升到了直呼彼此“伯言哥哥”“仁儿”的地步,此种交好的速度在男女间来说是令人咋舌的吧。不过,他们之间确实是成了挚友。
唯一不幸的是,在陆逊要送孙仁回家时,一时激动,孙仁忘记了自己并未告知对方真实身份的事情来,双颊红润得答说家住孙府。说完,她才意识到坏了事……瞥了陆逊一眼,只见他面色微变,没了声音。
“对不起……”孙仁低头,双手垂置在身前交握,不敢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