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来人接你了。”没有直接作出回应,陆逊朝着不远处焦急而来的孙权及其婢女依依等家仆,留下了一句:“我先走了。”抬脚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陆仁是假名,可是他并没有拆穿她。因为陆逊觉得那不重要,直觉告诉自己,这位姑娘不是恶人。而且,他一个大男人没有必要怕一个女人。
陆逊从开始便幻想,孙仁是妖精变成美女的设想……在孙仁亲口说出她是孙府的人之时,陆逊的脑袋里的思绪停顿了一下,半晌才确认了她的身份。
想起祖父是孙策间接害死的,陆逊一时间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给孙仁。
一路上,陆逊慢慢地走了回府,天色已暗。
另一边,孙仁难过得一夜未眠。
闺房之中,一片漆黑,榻上躺着的人便是孙仁,眼睛哭肿了,心里想着第二日的事情……昨天在茶楼喝完最后一杯茶时,陆逊曾问她是否要去那林子里看看可爱的动物们,只是现在那个约定还作数吗?孙仁对陆逊到底如何看她这个孙家小妹,完全不清楚,心里没底。
翻来覆去,被子掀了盖,盖了掀,反复折腾着自己,直到第二天早上,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的模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一声喷嚏后,头脑昏沉的昏倒在地,她才意识到自己又病倒了!
明知道身体弱,还这样……孙仁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陆逊的身影。
在此刻,陆逊来到了那个林子的入口处……想了一夜,陆逊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违背与孙仁的约定。他承认对孙仁是一见钟情,幻想妖精与书生的故事,陆逊知道他与孙仁是比妖精书生间要幸运得多的。
若是他放掉心中的那份芥蒂,光明正大的与其交往是非常好的事情……左思右想,陆逊最终做出决定——陆仁或者孙仁,管她是谁,他只喜欢那个美美的小姑娘,喜欢那个叫自己“伯言哥哥”的仁儿。
只是,他不知孙仁病倒了。
司马遇囧
深夜下,月光如水,宽敞的院子里是树影摇曳,微风拂过时,稍稍还有一丝凉意透过皮肤刺激着人的感官感受。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安宁……只是在主卧房外面的窗角下被阴影隐藏着的某个身影昭示了今晚的不平静。
谯县县官胡骄被杀,而凶手是曹操的亲信侍卫策元,幕后主使是军师祭酒的郭嘉。最奇怪的地方是,公主身边的侍女玉烟在胡骄的怀里醒来,此刻已身于鲜血四溢之中。
房外偷窥的人正是胡骄最信任的婢女小碧。
穿戴整齐的小碧脸上是别人难以理解的笑意,笑着笑着便哭了的那种情绪积蓄在她的胸口,闷闷的。隐约下的泪花闪烁,小碧右手扶着墙壁,左手垂下,一副无力的样子,最后瘫倒在了墙根处,仰头任由泪水沾湿她的脸颊。
窗内也是一样。
策元在等着郭嘉的指示,而郭嘉却在直直地盯着玉烟,眼神凌厉……红纱帐早已被刀剑挑破,血色浸染。双手搭在身体两边,连裸丨露的肌肤也没有去遮挡,玉烟的脸上尽是悲怆。
“这是怎么回事?”郭嘉的语气显得过于冷酷。他是在质问她。
策元看着这些,有些不忍心,但是毕竟是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是不能原谅的事情。狠心冷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人。
郭嘉再逼迫,两个男人的目光锁在她污秽不堪的躯体上,也不能让玉烟再多说一句话。
“策元,将这屋子从外面锁起来,连同胡骄的尸体以及她都锁在这屋里。”既然不招,郭嘉的办法多得是。首先是给予她强烈刺激,与尸体共室。同时,不给她吃喝,不给她水洗干净身体,不让她如厕……只是在这一刻,意外出现了!
——赤丨身裸丨体的玉烟,咬舌自尽了!
不过是一瞬间,这间屋子里又多了一具还没凉透的死人。
在屋外的那个身影,在颤抖。泪如雨下。
第二日,谯县的县官胡骄突然暴毙于房里的消息被郭嘉以公主之名昭告于百姓街市。
去上街买菜的华夫人一回来,便是对刘瑾良一番感慨。她说胡骄一向虚情假意,时常搜刮民脂民膏,搞得整个谯县是人人埋怨却不敢吱声,如今他突然暴毙,当真是大好事啊。
一个老妇人家根本不会多想,但是刘瑾良不同,一听说胡骄暴毙,心下立马疑惑重重。死了一个贪官不要紧,主要是这其中隐藏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她不仅是单单得好奇而已。毕竟身在这个环境,她要明哲保身就不能干坐着吃喝玩乐。
“落园,你看到玉烟了吗?”收回思绪的万年公主突然发现今早就没见另一个小姑娘,于是她便向着身侧站立着的人询问道。
“郭大人一大早派人来说,她回了宫里。”落园作为她们这些人的首席,关于差遣一个小婢女的事情,她不需要特地向主子报告。更何况是郭嘉亲自传话来的,便是无需多言的,此事根本没有多论的必要。
然而,刘瑾良深深地感觉到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胡骄和玉烟大概是被搅和在其中了。
一个县官昨日里还是好好的,突然间就死了?一个跟在公主身边伺候着的普通宫女一夜间便被召回了许都,无论作何想法,都是不符合常理的。
“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是以《礼》贵男女之际,《诗》着《关雎》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方斯二事,其用一也。察今之君子,徒知妻妇之不可不御,威仪之不可不整,故训其男,检以书传。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礼义之不可不存也。但教男而不教女,不亦蔽于彼此之数乎(数,道也,董仲舒春秋繁露:圣者法天,贤者法圣,此其大数也。得大数而治,失大数而乱,此治乱之分也)!《礼》,八岁始教之书,十五而至于学矣。独不可依此以为则哉!”①
“大意是:夫妇之道,有阴阳参配的道理,通达于天地万物神明之间,包含了天地间的大义,人伦的大节。这就是为何《礼记》注重男女之间的关系,《诗经》编著《关雎》的道理了。由这些言论看来,不能不重视。丈夫要是没有贤德品行,则无法驾驭领导妻子,妻子要是不贤惠,则无法事奉丈夫。丈夫驾驭不了妻子,就失去了威严,妻子事奉不了丈夫,就失去了道义。刚才所说的这两件事,它的作用是一样的。观察现在的君子,只知妻子妇女不可以不驾驭,威仪不可以不整顿,所以注重男子的教育。殊不知丈夫是主人何以不侍奉。礼和义不可以不存在啊。但光教育男的不教育女的,不也是掩盖彼此的礼数吗?《礼记》八岁开始教的书,十五岁学成。不可以只依据这些为准则!”
刘瑾良心不在焉的度过了一上午,落园今个儿念着的女诫的内容算是白念了。
在谯县情势如此复杂之时,其罪魁祸首刘备却正在派遣将士帮助为他刚骗来的新野之地的百姓们进行春耕播种,他潇洒得开始了新的一轮收揽人心的计划。
不过,刘备的这些假仁假义的作用非常明显,而且见效很快。
比如,名士徐庶在水镜先生司马徽处闲谈之时,便提到了刘表不堪大用,而刘备刘玄德则是能够为民着想,以德仁治天下的人主之才。
投备之心,徐庶已生。
本来比刘备要潇洒得多的司马懿却在前往谯县的半途中遭遇到了不幸……所乘车驾的车夫以及那匹马先后口吐白沫,鼻孔处流出黑血,不多时便死透了。
仔细一看,原来车夫与马皆在司马懿不知的情况下喝了前面村庄被鸩毒污染了的河水……
从马车中跌落而下,在他的面前除了路边的杂草,就是脚下的泥土地。面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即使是司马懿这样的人,现在也被眼下的状况弄得窘迫了起来。
正当他眉头紧皱,准备步行朝着下一个城镇继续前行之时,马蹄声靠近,不多时,一片紫色闯入了司马懿的视线中!
没错,这是一辆向着他驶来的马车。
“这位公子,怎么了?”先前载过刘瑾良和紫月的姜冏的青碧身影从车厢内探了出来……热心肠的他们一家人在得知司马懿去情况后,便邀请了司马懿同行。
于是车夫心里在嘀咕着是不是自家老爷和路人有缘,每一次都能在出门时遇上需要搭车的人。
不大不小的马车内,司马懿坐在一边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人,总觉得十分不自在。他想着,一旦看见集市,立马去重新买一辆车,并且雇佣一个技术好的车夫。
“不知公子是要往何处去?”姜冏心想若是顺路,便将他带到目的地。
“谯县。”司马懿倒是头一回对陌生人说了一句实诚的话。
姜冏一听非常高兴,因为他们一家也是要去谯县的。好心相邀对方同行到底……司马懿在拒绝的话出口前,在姜冏的夫人瑶古怀中刚刚睡醒的小孩突然的一个动作后,他生生地将其吞了下去。
“维儿!”包括姜冏夫妇都没能想到一向听话的自家儿子会突然伸出小手朝着坐在对面的富贵公子的脸挠去!好在,小孩的力气小,没对司马懿造成什么伤害。
“父亲,我喜欢他。”小姜维的这句话,让姜冏先是愣了下,随即是捂嘴狂笑不止。包括瑶古夫人也是在偷笑,唯有当事人一脸的认真,根本不畏惧对面司马懿朝着他故意射来的冷冷的目光。
好半天,他们才止住了笑意,对自家儿子进行教育,说喜欢便不能瞎挠,万一人家破相了,便不好看了。小姜维点点头,似懂非懂的模样,很是可爱。
“在到谯县前,都要麻烦你们了。”司马懿不再看姜维,对着姜冏夫妇这么说道。
其实司马懿是被眼前甜甜的小孩吸引住了!毕竟成家几年了,他和春华一个子嗣都没生下。
当然作为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学多才的人,司马懿深知生孩子的事情不一定是谁的问题。于是他决定等到回家后,与春华再努力一把,看能不能早点让她怀个大胖小子。
他想有个像眼前叫做姜维的小孩一样可爱的儿子。
一路上,姜冏话多,司马懿多数时间是听着的。偶尔瞥上小姜维几眼……经过姜冏的叙述,他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那么遭人喜欢的小孩生了很严重的病。
是的,姜家此次去谯县便是寻华佗为姜维治疗肚子上的一个淤血肿块的。
同一时刻的许都皇宫里:
曹操在收到郭嘉的信后,大肆对宫婢太监等人进行调查处理。凡是身份有可疑的,基本上都被他命人杀掉了。干脆利索的一场“大清扫”使得许都的味道又纯净了一些。
伏皇后对曹操的行为非常气愤,若不是顾及刘协和皇子的安危,她必然要冒死与之相抗!那么多宫里的人被私下绞死,血流成河,整个后宫都处于惶惶不安中,人心恐慌。
其中一个妃子被曹操以“与侍卫通丨奸”为由,扔进了据说是她与那个侍卫私会的浴池里,并放进了上百条没有毒的蛇,活生生的将她与那个男人分食吞下了。
此举骇人听闻,不过对曹操来说,背叛他或者设计与他的人都得死去才是。
人心不狠,江山不稳。
一代枭雄,曹操拿得起,放得下;舍得了,亦取得了。
在郭嘉通过荀彧写来的信得知自家主公的做法后,心中对他的佩服至深。
为女妇者
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小贩们的吆喝以及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明媚的阳光下,谯县呈现出一片安宁平静的景象。
然而,事实上当地的县官胡骄已经死了两天有余。
百姓们对于暴毙这种事情不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胡骄搜刮民脂民膏已久,人人厌之,因此无人多嘴多舌得去关心他真正的死因。只当是公主为民铲除了贪官。
只是作为所谓的公主对此事毫不知情。
若不是在旁人的口中听到胡骄暴毙的消息,刘瑾良怕是现在还是蒙在鼓里的。
不过,她有好奇心,也猜测出其中的内丨幕或许会是不得了的大事,可是眼下作为一个没什么实际权力,空挂名头的小小公主,刘瑾良哪里敢多管闲事去?郭嘉不说,她便不问。
数日又过,郭嘉一直不知在忙些什么,没有再来看过公主。甚至是策元也是偶尔消失。
好在有人陪着说说话,她也觉得没那么闷了。
今日依旧是落园在念着《女诫》,坐在遍布药草,竹篓,药香四溢的院子里靠在躺椅上的万年公主着荷叶绿半身襦裙,上身鹅黄,聚精会神,一副闲淡的模样,让讲的人也不由得比平日里要认真许多。刘瑾良突然发现这种悠闲的日子其实是相当美好的事情……至少能听听各种书籍中的道理和教导,比自己看着的时候要专心点,她曾想象的苦闷除了在开始两天有过外,现在倒是没什么了。也许是习惯所致。
“敬慎第三。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故鄙谚有云:‘生男如狼,犹恐其尪;生女如鼠,犹恐其虎’。然则修身莫若敬,避强莫若顺。故曰: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夫敬非它,持久之谓也;夫顺非它,宽裕之谓也。持久者,知止足也;宽裕者,尚恭下也。夫妇之好,终身不离。房室周旋,遂生媟黩。媟黩既生,语言过矣。语言既过,纵恣必作。纵恣既作,则侮夫之心生矣。此由于不知止足者也。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讼争既施,则有忿怒之事矣。此由于不尚恭下者也。侮夫不节,谴呵从之;忿怒不止,楚挞从之。夫为夫妇者,义以和亲,恩以好合,楚挞既行,何义之存?谴呵既宣,何恩之有?恩义俱废,夫妇离矣。”
落园的话音一落,刘瑾良除了觉得这一大段话听起来足够古味以外,完全不能明白它的意思。若是亲眼瞧见了那些字词句子,倒是多少能够理解一点的。多年的语文也不是白学的。
然而,仿佛是听外语一般,她的脑袋根本对此反应不过来。
抱歉得一笑,她示意落园解释一遍。
落园倒也没有嫌弃烦厌的情绪,或者说,她已经对为公主解说书本上的内容而感到习以为常了。
于是在这院子中除去在晒药的华佗夫妇,便是刘瑾良主仆二人之间的互动和谈话了……讲了半晌,她总归是弄个大致清楚了。原来女诫其三所谓的“敬慎”阐述表达的思想是“女子当以敬、顺来侍奉夫君”。
咋一听,或许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便是封建社会对女子的压抑和束缚,是男尊女卑的旧思想,是为不可取之物。只是,若是仔细结合女诫其二的“夫妇”来理解,班昭的这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瑾良以为“敬慎”所说的“男子为阳,以刚为贵;女子为阴,以柔为美。”“修身以敬,避强以顺……敬是恭敬,顺为宽和。”本就是身为女子的正途该遵守的礼则。
当然,“敬”“顺”的前提便是女诫其二的夫妇之道……夫妇应当相互敬重,相敬如宾。夫不能驭妇,不可;妇不能事夫,不可。然则,为人夫者,必须有德,才足以令女子心甘情愿侍奉于他。
在这一点上,单是教育男子是不够的,顾此失彼便是如此。因此,女子亦要德行良善,才能够被夫君敬重。
“班昭的教导,正是我们该听从的。”在做出自己的理解后,刘瑾良一脸的赞叹。改变了以往的自己那些所谓的先进思想,此刻的她觉得《女诫》乃是万世精典,天下女子都应当以此为标准和教科书,修身养德才是。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却是迎来了华夫人以及落园等婢女的憋笑……满脸郁闷,刘瑾良心想难道不是这样吗?作为古代人的她们该是比自己更加认同这些才对啊。
不知她的想法,落园望着自家公主满脸的纠结,终于开口解释说道:“公主说得话,自然是对的。只是,这《女诫》乃是身为女子必修之物,其中的道理也是人人皆知的……”
“于是你是在说我无知吗?或者是废话了。”语气温和,似乎没有愠怒之色,刘瑾良的脸已经皱到一块儿去了,表情之丰富,看起来颇为有趣。
“哪有。公主一脸认真的表情在说这个事情,让人觉得很有趣便是了。”落园心知其实公主是个好脾气,在这院子中照顾她好些天,她们这些做婢女的除了嫌弃华神医家里条件简陋,比不上宫里外,与公主的相处倒是在宫里没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一旁的华佗夫妇对这位公主的性格,倒是十分意外……意想不到的这般对人亲和。
如此环境,又怎么会和无聊挂上钩呢?宫婢们自然是觉得比在宫中自由开心得多。而刘瑾良更多的是觉得现在的生活不用为钱财而四处奔波忙碌,不用过着毫无目的的日子,不用被社会的浮躁影响。像眼下这般的研究书籍,以修身养性为主的专心致志学习道理是她在原先的时代里做不到的事情。
因为那时候真的很忙,虽然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浪费在了无意义上。
而刘瑾良在经历了时代的转变后,唯一没变的便是处事风格以及个性。
个性温和,好说话……言辞正直,爱笑。人人都这样以为。
只不过,她的另一面的暴躁、易怒、悲观……在熟悉她了解她的人还是知道的。最重要的一点,在以前,别人觉得她说话很直,其实完全没人想到她说的话大多数都是经过大脑的仔细分析思考才出口的。所以,她才能做到既不说违背心意的话,又不得罪多数人。
在三国这样的乱世,倒是没有几人对刘瑾良有这种“直言直语”的印象了。毕竟是祸从口出,在这里,她实在是渺小到了尘埃里……怎敢直言?过去她如何“潇洒”,在此时的环境中,除了谨慎和顺从,刘瑾良深深地明白着自己是多么的力量薄弱。
古代毕竟是古代,权力至上。在现代社会即使是钱权决定命运,至少人们还有挣扎抗争的余地……
在她们讲完了女诫这段内容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因为时日已有,落园她们在策元不在的时候便会接着公主的话茬,讨论些当世的美男子……当然,只限于属于曹操一派的人。这一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宫女常在宫里,但是对天下流传的各种奇闻轶事却是比谁都要知道得多的。
开始大家不愿意说,毕竟面前坐着的是当朝公主……可是在刘瑾良的一再“撒娇”下,落园她们聚在一起讨论起了各种男人来。想来,果真是憋坏了一群小姑娘,刘瑾良在想她们太单纯了。
“据说兖州刺史风度翩翩,成熟高雅,相貌好看极了。”婢女甲偷偷念道。婢女乙似乎有不同意见,不服气的嘟起嘴巴,道:“要真说最好看的人,依我看还是二公子。”其实她们的话中所说的男子,刘瑾良都不知到底是何人。
兖州刺史是谁,她完全是没有头绪的。至于二公子……她第一反应是曹丕,也不知是与不是。于是打断面前的几个丫头的争论,她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落园惊讶,随即一想,公主才将回到许都,对这些事情不了解也是没有什么太奇怪的。于是解释说,现在的兖州刺史是河内的司马朗大人。而二公子确实如公主所想是曹大将军的二公子。
一听说司马朗的名字,刘瑾良便激动得将曹丕二公子的名字丢在了一边……谁让她的本命男神是司马懿呢!而司马朗正是司马八达①之一的老大,司马懿的兄长!历史盲,三国废的她可是对与司马懿有关系的人事都是毫不含糊的。
因此,刘瑾良顺势向落园打听了司马家几兄弟的情况,其实主要目的是关心司马懿的现状……好在,落园怎么说也是比一般宫婢要知道的多,她告诉了公主说,司马家二公子曾经被大将军征召过,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拒绝了。现在恐怕是在家养病。
原来如此……刘瑾良知道司马懿是装病躲避曹操的命令,不来为之效力。对于原因,有说是他看不起曹操宦官之家的出身②;也有说法是认为在此刻不是他出山的良机,司马懿在等,等到恰当的时机便一举而出。对此,刘瑾良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或者是两种原因都存在。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何时才能见到自己一直以为非常崇拜的那个人。
说说笑笑的,在华佗的这个大院子中充满着欢乐和喜悦以及女儿家的美好憧憬。
便在这时,两个衣着不凡,面容姣好的男子并肩而至,四脚已经跨过了大门处的低矮门槛……“公主,今日很高兴呢。”熟悉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抬头,婢女们立刻收起满脸的欢容,恭敬而立。而刘瑾良看见了来人,则是满眼惊讶,奇怪的将眼神在两个男子的身上流过。
千年之念
金色长衫,白玉冠束于长发,一丝不苟的发丝安静的置于他的肩后,朗目星眉,明亮却又幽深不见底,深沉的那双眼睛,似有媚态……薄唇唇角平平,鼻梁高跷,皮肤白皙,这样的人不是人们想象中的美艳女子,而是一位气质高贵,身姿高挺而立的美男子。
在他身边领着他而来的人正是文雅气息十足的郭嘉郭奉孝。
其他人赞叹郭军师身侧的人才是最美的男子,而刘瑾良却只是将目光一扫而过,直视于红袍贴身的郭嘉……这二人一同而至,她也能猜得到他们不是同僚,便是挚友。
最重要的是,刘瑾良见过这名陌生男子。
“奉孝先生,今日怎有空来看我了?”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了不妥。人家并不一定就是来看她的……说不定是他的这位朋友需要找华佗也说不定。更何况,叫有心的人听了去,大概是以为自己在向着郭嘉抱怨、撒娇。
刘瑾良心中大呼口误,用了这样有些显酸的语气来说话。不过,面上只能保持着淡定,不露声色地胡思乱想。
她的想法是没错的。
不仅是落园等人误解了自家公主的本意,郭嘉与其一旁的男子皆是如此。
“前些日子嘉代已故胡大人处理了一些事情,今日得了空,便想来此看看公主。”郭嘉只是轻轻地扬起嘴角,接着再道:“公主可记得嘉说过为你寻一位师父的事情了?”
刘瑾良一听此话,再一眼望向另一个男子,恍然大悟。
郭嘉上前一步,对万年公主道:“公主身份高贵,当只有大族子弟方配称师于你。”他微微倾身,指着身后的那高贵之人又说:“他是嘉的好友,河内大族司马家的二公子。”未待刘瑾良在听到“司马家”几个字时的震惊中反应出来,郭嘉介绍她告诉对方说是当今万年公主。
“二公子……司马家,二公子?”此刻的刘瑾良根本做不出淡定的模样,不过,好在别人都只当她是在好奇司马家的二公子到底是何人而已。
“在下司马懿,字仲达。拜见公主。”头微低,司马懿的嘴角带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稍稍作礼道。
任谁会都很难想到曾经偶遇上的一个高贵冷艳的男子会是自己心心念念,跨越千年而深深憧憬着的人。刘瑾良在想,这或许是缘分也说不定,是她和男神之间的缘分。
微微颤抖着身体,不知不觉间刘瑾良的脸上布满了泪水……郭嘉和司马懿以及落园等人见此状况,完全不知公主是怎么了。尤其是司马懿,他心中一惊,显然面前的小女子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太多。
他茫然,转脸与郭嘉相互对视一眼。
“公主……”郭嘉心想这万年公主今日是怎么了?瞧见她看向身侧好友的那双眼睛里噙着泪,以及被她紧紧咬住的红唇,他觉得其中必有什么隐情在。说不定与公主这前二十年的经历有关。
其他人也是在旁唤着她几声……半晌,刘瑾良才发现自己此刻的模样是多么的狼狈。
“抱歉,我只是有些乏了。加上有沙子吹进了眼里……”转脸想要去掩饰住自己暴露而出的情绪中的不对劲,刘瑾良这样说道。尽管她知道现在的解释是没有意义的。
落园在一旁也马上会意拿出了手帕为自家公主仔细擦拭泪迹。
郭嘉望了一眼司马懿,随即体贴得亲自扶着公主进了屋里,而且将她送至了榻上,替其盖好了被子。退出屋里以后,他拉着好友一同离开了这里。
走在回县府的路上,郭嘉一直带着笑意,显得很是神秘的表情让司马懿疑惑。不过,他却是什么也没问。郭嘉的事情,他不需多操心。
司马懿早已与郭嘉相聚了,而半路上好心搭载了司马懿一程的姜冏一家又往何处去了呢?
原来他们在一进城门便与司马懿分开了,司马懿对姜冏说要在那等人……此刻姜冏与其妻子幼子已经入住在了一家客栈内。今日天色不早了,再加上他们一家长途跋涉至此,因此便决定先休息一夜再去拜见神医华佗。
眼见着又是晚饭的时间了,在落园进屋准备瞧瞧公主可已醒来时,却发现公主不见了……整个华佗家急得团团转!
与此同时,刘瑾良已经处在了昏迷中,正被往城外运去。
一匹马拉着很多货物,牵着马的是一个脸色灰暗的小胡子男子……这样的组合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此,却没有人多注意他一眼。而在马身后的车架里面的一个麻袋里装着的正是当朝万年公主。
直到郭嘉他们匆忙赶至城门处,守城的队士在上级的训斥下才发现自己是犯了多大的错误!
天色愈加发暗,一般人怎会在这种时候拉货出城?郭嘉头一次对人如此发火,怒气冲冲的同时,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好在,他与策元一同骑马追出了谯县!
司马懿留守县内坐镇。
“一旦抓住那个贱人,我饶不了她!”策元跟随曹操多年,对郭嘉平日里的风格举动还是比较了解的,可是今日他却是第一次见这位军师大人的情绪激动至此。
难道真的如那些侍女们所传的那般,郭军师已经与公主用情至深了吗?策元作为一个备受重用的近侍,自是明白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道理,可是他真的好奇……御女无数的风流军师动了真心?策元不敢信,却又看不明白眼前这人的焦急愤怒的模样。
骑马在前,红袍随风飘飘,风尘四起,迷了郭嘉的眼睛,他却一步也不肯慢下来,夹紧马肚,扬鞭而飞速前行于这唯一的一条马路上……
其实他到底对刘瑾良用了几分真情呢?若是十分,他对她有了三分。剩下的七分仍旧是作为一个生于乱世,立于霸主身侧的谋士的权谋与算计之心。
不过,仅仅是这三分已是难得中的难得了。
在距离策元他们不远处的岔道口向右去,原本的拉货的小胡子男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西凉装扮的女子,见其御马姿势,可见其马上功夫了得……仔细一看,这人便是胡骄曾经的宠侍小碧!
化装成男子,绑走被自己迷晕了的公主,逃出谯县,没错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是那个曾经对着郭嘉演出苦情戏,泪眼婆娑的女子小碧!
在发现郭嘉和策元已将一切洞察后,当即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要回东吴的决定。
她为刘备卖命牺牲了一切,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旦身份被抓,即使郭嘉不杀她,刘备便也不会让她留在世上。注定是被舍弃的卒子,小碧也不打算苟活一辈子了,只是,她还想再见一眼她的子明哥哥。
听闻万年公主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小碧觉得自己若是将她送到子明哥哥的手中,一定会使他更受吴候赏识的!因此才有了现在的前在逃,后在追的生死命悬一线的一番景象。
东吴之地,平北都尉府上,小碧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处理军务。一声喷嚏,黛蓝袍下的男人一阵发冷,才察觉到夜色将近,已是晚饭之时了。
伸了伸懒腰,抬起头来,浓眉大眼下的那张小麦色的脸庞看起来刚毅坚强,他走出了室内……扫了一眼大厅,简洁整洁,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大人,正好可以吃晚饭了。”这时,管事的老刘恭敬的朝着自家都尉说道。点了点头,男子便直接向着饭厅而去。
“阿蒙,快点过来!今晚我煮了你最喜欢的猪脚炖花生!”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女子一脸甜蜜的笑容,唤道。
“……”他一脸复杂的表情,让一旁将碗筷都已摆放整齐的婢女们迅速逃离了现场。“夫人,你饶了我吧。”黛蓝袍子的男子心里忍不住再度向天叹道,为何他吕蒙一世英名却偏偏遇上了这么个夫人呢!
——厨艺不行,女红不行,凡是正常女子该会的……她都不会。当然,除了生孩子这一点。毕竟他家夫人五年内给他添了两个娃娃。男女双全。
女子在听了对面夫君的话后,立马低下了头,故作出委屈的模样,娇声娇气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多亏人家今日穿得这么漂亮……想让你在享受口福的同时,眼福也能得到满足,可你却嫌弃我做的东西!我,我要回家!”每次吕蒙一提意见,她就会来这么一招。
吕蒙一愣,仔细一瞧,果然自家夫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红梅上襦,下裙是淡黄色的,腰间的裙带系得很是好看。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花纹奇特的银质手镯,脖子上是他曾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一块家传玉佩。再向上看去,吕蒙发现对方的发髻上插着那支簪子也是和平日不同了。那是一根刻得歪歪扭扭的木头簪子。
“阿瑶,你今日是怎么了?这么奇怪……”是的,吕蒙再是大老粗,也能看得出她的怪异来。望着对方那种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脸,他看进了那双永远灵动的眼睛里。
“没事啊,赶紧坐下来吃饭吧!就算你不吃这道‘猪脚炖花生’①,其他菜也行,来,别饿着了,不然我会心疼的呢!”她心里在流泪,尤其在听到“阿瑶”这个称呼时,自己仿佛是回到了那年他们相遇的时候。
吕蒙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的丰盛菜肴,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阿瑶肯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可是她这个人若是不愿说什么事情,没有人可以强迫她。
“来,吃点这个。”阿瑶在一旁不断得为身侧的男人夹菜,说说笑笑的模样,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只是对方却是心不在焉的吃着这顿饭。
食不知味,吕蒙心中的不安隐隐作祟。
可怜之人(插图)
快马加鞭,两匹骏马在岔路口疾飞而来,西凉衣装的女子一惊,看着身后距离自己不过十尺的两名男子,她猛然转身,马蹄向上高抬一下,马背上的一个人瞬间被甩落在地!
一声闷哼声从其落地的地方传了出来。
“公主!”郭嘉直接与骑马的小碧擦肩而过,直奔她的身后跌落的人方向。
小碧本以做好防御的姿势,却未曾料到他会越过她……“还不下马!”霎那间,策元已至其面前,单手一劈下来,小碧的马便前腿跪倒,整个身体都向一侧倾下!她被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此番营救公主、逮捕奸细之举算是彻底结束了。
万年公主并未怎么伤着,在榻上休息了几日,身体状况便恢复如常了。华佗一再感叹其双臂没有再度添上新痕……郭嘉在将小碧被抓住以后,第三日便坐上马车赶回了许都。而策元则是不敢轻易离开华家大院一步,身怕再生出什么枝节来。
对胡骄之事一直迷茫不清的万年公主,在小碧也自尽后,依旧是不知二三……
几经细查,郭嘉也没想到所谓的真相会是那么得令人讶然。
十年前,曹操消灭了盘踞徐州的吕布,其爱妻貂蝉带着年仅六七岁的一双女儿被他派人送离了大营,在到达吴地之时,其中一个将士趁着同伴不备,杀掉了对方!同时对着曾经在心里偷偷咽了无数口水却无福拥有的美人貂蝉实施了侵丨害!
两个小孩子亲眼见着母亲被人骑在身上欺负的场景,虽不明白那到底是在做什么,终究是了解母亲是痛苦的。她们上前去用小手拉扯对方的衣服头发,但是过于无力。
对方一甩手便将这对小姐妹甩了老远。貂蝉一见女儿遭受此番对待,只能含泪咬唇强忍侮辱……只是那人一开始的打算便是玩弄了她以后,必须杀掉她。
他要带着吕布的两个女儿,以”忠心耿耿的托孤之将”的身份前去投身孙策帐下,借此谋取个一官半职。
青青草坡,微风吹拂的柔意下却是一具尸体,瞳孔放大,嘴角含血,红裾不能蔽体,美艳的容颜是没了血色的惨白。
一代美姬貂蝉凋零于世上。
只是那个坏人的计划落空了……一个麦色肌肤的年轻小将路见不平,将其斩击于衣衫不整,死不瞑目的貂蝉身侧。背叛吕布托付的小人见不敌对方,迅速抱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小女孩跨上马背仓皇而逃。
这个悲惨的故事便隐藏了小碧的身世。
其中掳走貂蝉大女儿的禽兽是胡骄,而小碧则是被当年还是孙策手下任别部司马的吕蒙所救的两姐妹中的妹妹芙玉。先前死在胡骄卧房里的宫婢玉烟则是那个姐姐莞玉。
那一年,胡骄交出吕布之女,而被封了个小官,直到成为了谯县父母官……他交出去的小女孩没有被杀掉,反倒是被培养成了细作,潜伏在宫里。
直到遇见小碧为止,玉烟快要被少女怀春的那颗心模糊了小时候的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日,灯光愠色下,小碧在亭廊里撞上了抱着几本书籍的玉烟,对方的书撒落至地上……小碧赶忙去帮忙捡,但是玉烟身为宫廷侍女本就对小碧的言行不中意,便自顾蹲下拾起它们来。小碧在弯身之际瞧见了对方后劲处的青色梅花胎记!
“你!莞姐姐……”被小碧一声姐姐惊住,玉烟慢慢起身,反应了很久,脑海中闪过了无数记忆。“你刚才叫我什么?”她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怀里的书,指节发白。“莞姐姐,真的,真的是你吗?!”小碧泪如泉涌,一下子什么也不顾得扑进了玉烟的怀中。
姐妹相认,本是好事,只是这番场景没被胡骄看见的话。
在之后两人分别讲述了这十年彼此的生活境遇……作为妹妹的小碧省略了很多经历。她难以启齿的东西,不想在姐姐面前被揭露出来。
她只告诉玉烟说,那时被吕蒙救了之后,便被他带回了家认作了妹妹。兄妹相称,三年相伴,九岁的小碧早已恋慕上了二十三岁的兄长……为了给哥哥庆祝生辰,她偷偷出去打算买个礼物送给吕蒙,却没想到遇到了人贩子将其的快乐再次夺走。先后被转卖了很多次,直到半路遇上了刘备。
刘备以前与吕布打交道过,一眼便认出了有几分吕布之相的小碧,于是狠了狠心,花了不少银子将她赎了过来。打算隐瞒着她的身份养着,等她长长便纳入房里的。算是弥补当年刘备对貂蝉心动却不敢动的遗憾吧。
小碧那时不懂太多,见刘备待她极好,便真心诚意的像是一个女儿一样的亲近她。谁知,又是五年,刘备对她表白了!小碧虽然心中对兄长吕蒙念念不忘,却也深知刘备对她恩重如山。考虑了一夜,她答应了刘备。几个月后,他们喜结良缘……只是十五岁的小碧与刘备做了半个月的夫妻后,便被送至了谯县!
刘备哭着对她说,当年出卖她父亲吕布的人便是胡骄,他欲报仇却无能为力等等诸如此类的话,甚至是故意让小碧听见他与其他人的谈话,说是以美人诱胡骄这等事他刘备是绝不会做的!当然,这是假话,作戏而已。
于是小碧主动提出了潜伏在谯县,利用胡骄套取曹操一方情报的同时,用曹操的刀刃杀了他。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她们姐妹重逢,小碧才知道当年便是刘备主张杀自己的父亲的。
一辈子陪了两个男人,认贼做夫了一辈子。
小碧觉得累了,打算和姐姐一起逃至东吴,去寻吕蒙吕子明,玉烟也答应了她。可是胡骄这个禽兽却要利用她们两人身份的真相来威胁玉烟!
结果那夜,玉烟赤丨身丨裸丨体的出现在了胡骄的榻上。为了妹妹的安全牺牲一切,她觉得心甘情愿,只是玉烟终究是个少女而已,她怎么忍受得了自己在暗恋很久很久的男子面前是这副不堪的模样呢?
在一切真相中,郭嘉唯一不知的便是玉烟多少年的小小心里藏着的全是他。
若是刘瑾良知道了这件事情,怕是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刘备吧。
现在的谯县内,取代郭嘉照看公主的司马懿,心安理得的当上了“师父”,倒也是负责认真的态度,他根据刘瑾良的喜好,为其制定了一系列的学习计划:
——每月初上旬,以念诗经为主,每日早读一首,习得一个时辰后休至午膳止,膳后闭目片刻,便是接受女子四书熏陶的时间了。不过,半个时辰后,公主即可自由活动。
月中中旬,以自由交流为主,师徒对话。
月末下旬,以《孙子兵法》为书,阅之。
在刘瑾良收到这张计划单时,心里除了是喜悦,便再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似乎是忘记了他们第一次在冀县相遇时被对方冷冷的眼神不屑瞥过的事情,她的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这是司马懿,曾经被自己日日挂于口中的那个人。
不过,刘瑾良如此表现并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毕竟是跨越千年终得见的自己最喜欢的历史人物,她哪里还能理性而看他?
好在,司马懿看着郭嘉的面子以及对方的公主之名,对她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尽管在心里,他依旧瞧不上她来。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易云能来”阳光暖人,满院子的清香,刘瑾良坐在桌前,望着竹简上的文字念了起来……在向落园询问过后,几个晦涩难懂的隶字便也会读了。
今日要学的是《邶风·雄雉》,出自《诗经·国风·邶风》,她读至上面几句时,脑海中浮现了郭嘉临走时,在自己耳边的那句“公主莫忘”,不知不觉得走了神。
司马懿一眼便瞧见了刘瑾良此刻的心不在焉。他装作不知这点,安静的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诗经,嘴角的笑意似乎是颇有深意,轻启薄唇道:“同明月,不相见,此情磨人。”
摄人心魂的动人嗓音,迅速召回了对面人的心魂。
刘瑾良一抬头,其瞳孔中的惊讶之色便撞进了司马懿含笑的眼里……其实司马懿刚才的话,即是在说今日所学句子的主旨,也是在指万年公主刚才的心思。
没错,郭嘉要她莫忘于他,是明目张胆的表达“深情”,是告诉公主,他亦不忘她。几分真假暂且不论,目的算是达到了。至少在司马懿为她授课期间,刘瑾良回想起了他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