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沁冉的心都开始颤抖,就如要去做坏事的孩子。她想起前段时间,刘妈说总是失眠而托老冯买了安眠药。
刘妈已经睡下了,欧沁冉轻敲着她的房门,刘妈打开房门,看到是她,有些吃惊,继而笑脸盈盈地把她拉了进门。
就这个笑容,都让欧沁冉不忍心。这段时间以来,刘妈待她亦母亦友,让欧沁冉在莲园的日子也能得到些许的欢乐。而过了今夜,她就要与刘妈分离了吗?
若是刘妈知道欧沁冉向她借安眠药是给凌风的,目的就是偷他的钥匙和磁卡,她该是对她有多失望?
但欧沁冉顾不了那么多了,想起那天在餐厅里,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想起刘妈说的林紫涵的家庭背景,欧沁冉就开始冒冷汗!她从来就是贱命,即使死也不足惜,但绝不能连累到身边的人!
勉强地笑了笑,用手语说,(我最近总是失眠呢,您这还有安眠药么?)
“怎么年纪轻轻的也失眠呢?”刘妈担忧地问,“不要想太多,放平心态,嗯?”她仍然笑容可掬。
欧沁冉点点头,(失眠可难受呢,您先给我几颗吧!)
刘妈看了后就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一个药瓶,一边倒出药粒,一边叮嘱道,“这药可不能常吃,失眠还是得调整自己的心态,年纪轻轻就得靠安眠药助眠可不好。”说着,她把药粒递到欧沁冉手心中。
欧沁冉急忙点点头,看了看刘妈,张开手臂抱了抱她,(晚安!)而后退了出去。
回到客厅,欧沁冉冲了杯牛奶,这是她在莲园第一次冲牛奶,她的双手几乎是颤抖着的,尤其是把安眠药磨成粉溶进牛奶时,她的心虚不亚于任何一个贼。
捧着热腾腾的牛奶来到书房门前,门是紧闭着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直到门内传来凌风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脸色稍显疲惫的男人,原本深邃的瞳眸看到门外进来的人儿微微一眯,看到她手中的牛奶显得有些讶异。
虽然相对于欧沁冉平时表现得对他的极其畏惧,尤其是在刚进入莲园的时候,相对起来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但她仍然不会进他的书房,更不会冲杯牛奶进来。
他的视线落在她牛奶般白皙的脸庞,深邃的眼眸带着些许探究,看得欧沁冉刚压下的心虚又涌了上来。
她鼓起勇气对他莞尔一笑,把盛着牛奶的杯子轻轻地放在办公桌的边角上,微笑着示意他喝下。想了想,她又拿出手机编辑,(谢谢你前阵子让我去找十三玩,我很开心。)然后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凌风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欧沁冉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她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掉,让凌风快点把牛奶喝下去!这种心虚的感觉可算是折煞她了,欧沁冉很怕自己受不了把所有的都招出来或是不小心露出破绽。
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编辑着,(忙完了吗?时间不早了呢。)
凌风更加诧异了,感觉告诉他,今晚的欧沁冉有些异常。依他的了解,这么一个清纯娇丽的女子,是不会来到书房邀他回房休息的。
虽然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加上前阵子有十三常常陪着她聊天。凌风发现欧沁冉变得开朗许多,似乎变得对他不再那么害怕。甚至,这阵子的她,是热情的,前所未有的。
所以,今晚的牛奶也是如此吗?心疼他的劳累?想着,他端起桌上的牛奶轻酌了一口,在她热切不安的注视下喝了下去。
见状,欧沁冉暗暗地松了口气。
夜深人静……
夜黑风高……
欧沁冉果然如期失眠,轻轻地侧了侧身子,感觉着男子温热的气息。抬起眼敛,他平时如深潭般的眸子此时轻闭着,雕刻般完美的五官线条流畅柔软。
熟睡中的凌风就如优雅的睡王子。欧沁冉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轻抚他的脸,继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轻轻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绕到大床的另外一边。如果她记得没错,她曾经在凌风准备洗浴时都会都把身上的东西放在床边的抽屉。
而她,也看到过那类似于磁卡的东西。今晚,她也特地注意到了。
果然,当欧沁冉轻拉开抽屉,一张金色的略显尊贵的磁卡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一串钥匙。
欧沁冉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快要跳出来了,颤抖着的小手拿起磁卡和钥匙,转身往房门走去,轻拉开房门。
拿出手机编辑着信息发给了那天林紫涵给她的号码,然后轻步走到莲园的大门。果然看到两名男子等在那里。看到她就快步走了过来,隔着防盗大门伸出手,“可真够磨蹭的。”其中一名男子怪责说。
这一刻,欧沁冉竟然开始犹豫,这么做妥当吗?若是被凌风知道了……
对方却不容她犹豫了,隔着隔栏一把拿过她手中的磁卡和钥匙,嘴里说,“三点钟,在这等着拿回钥匙和磁卡!记住!”说完,那两名男子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欧沁冉直觉得全身瘫软……
019 真相,大结局(上)
更新时间:2013-12-14 8:24:22 本章字数:20353
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直到凌晨四点多,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得到放松——
手机震动着,显示着短信内容。睍莼璩晓她赶紧跑出门外,那两名男子正等在那里,直到她走过来站稳,把钥匙和磁卡交回给她。
只有钥匙和磁卡…吗?欧沁冉急忙用手机编辑道,(我要的资料呢?)
“***,那密码根本不是常人能破解的,根本拿不了。”
欧沁冉震住了,那名男子又说,“钥匙和磁卡都还给你了,我们走。”说完,他们真的转身走了!
这事情,太诡异了!欧沁冉说不上哪里诡异,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轻轻地把钥匙和磁卡放回原位。
凌风仍然在熟睡中,她松了口气,轻轻地掀开被子睡了上去,只是,注定一夜无眠。
以往的每个早晨醒来都发觉身旁的位置是凉的,欧沁冉从来就不是浅眠的人,凌风也不会吵醒她。而这个早上,欧沁冉很早就醒了,或者,她根本没有睡着。
此刻,她窝在被窝中,竖长了耳朵听着凌风在洗漱,然后是换衣服的声音……
突然,熟悉的温热气息突袭而来,吓得被窝里的欧沁冉赶紧闭上眼睛假寐,感觉到他在她的额际上落了个吻。
最后,欧沁冉听到他拉开抽屉拿起钥匙和磁卡,转身出去了。
一切都很正常……看来,他并没有察觉出什么。
被窝里的欧沁冉暗暗呼了一口气,手指抚过额际——
每个早晨,他都是这样吻她的吗?
心底莫名地流过一丝甜蜜……
但似乎没有时间让她犯傻了,听到楼下的车子启动的声音后,欧沁冉猛地坐了起来跳下床,父亲要的资料昨天晚上没有拿到,不知道林紫涵会不会对他们不利?!
思及此,欧沁冉动作利落起来,不管刘妈的震惊和阻止,匆忙比划手语解释了马上会回来就跑出了大门。
在路上,她打了电话回欧家,确定了他们都安然,她的心才安了下来。
但是,那不祥的预感,却越发突袭着她,促使她来到凌氏的HL国际公司,直接来到凌风的办公室门口,门敞开着,站在门口,欧沁冉感觉到里面一阵寒森之气,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忽然,她听到似是凌风助理杨飞狐疑的声音,欧沁冉与他见过几次,似乎跟凌风的关系也挺好,还经常调侃她,所以,欧沁冉记得他。
“这不很奇怪吗?图纸是我昨天上午才敲定的,竞标书也是昨天下午才让阿邦交到你这里的,根本不会有人想到竞标书会在总裁办公室。而且这个门都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说明是用磁卡进来的,而这个磁卡除了你我,其他人根本没有!”
磁卡!欧沁冉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僵直了身子。
“调的监控有什么发现?”这是凌风的声音,冷冽得如寒冬的冰雪。
欧沁冉小心地探头看到,看到办公室里除了凌风和杨飞外,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年轻的正低着头回答,“对方很狡猾,先是破坏了监控才进来的,所以。没有发现。我在想,是不是公司有内奸?”
“我也曾这么想过,但是刚才开会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啊!”另外一中年男人说,“最奇怪的是,对方为什么只偷了竞标书?按照常理来说,好不容易进了总裁办公室,不该只是拿份竞标书而已。”
“这次投标可是A城的大小建筑公司卯足了劲竞争的,我们HL国际已经势在必得,谁会有那么大胆来偷窃?而且偷得那么顺利?”杨飞一脸的严肃。
一直默不作声的凌风精致的五官顿然蒙上一股骇人的戾气,“相信这个答案很快就浮出水面!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他的嘴角扬起噬血的笑。
“恩,对,待会就会知道今天上午竞标的得标者是哪家公司了!还真是明目张胆哪!”
让站在门外的欧沁冉不由得全身发抖,直到办公室里的另外那两名男子被凌风谴了出来,杨飞和凌风都发现了站在门外的她。
凌风皱皱眉看着她一脸的苍白,刚才冷冷的语气已经变得轻柔,“不舒服?”
欧沁冉已经被一股巨大的不安和恐惧笼罩着,除了这个,更多的是疑惑。昨天晚上明明没有拿到资料不是吗?谁能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
欧沁冉勉强抽动着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笑容,但最后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欧小姐,你是不是越来越迫不及待见到凌少了,送得越来越早了喔!”杨飞调倪道,跟刚才的冷冽全然不同。
欧沁冉笑了笑,不敢看这两个男人的眼睛。
凌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脸色不对,就扶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休息。杨飞也识趣地走了出去。
欧沁冉感觉要崩溃了般!究竟怎么回事?
过了不久,先前退出去的中年男子和杨飞敲门进来了,“总裁,竞标已经结束了……”
凌风双眸一眯,示意他说下去。
杨飞尾随进来,听到这话,一个激灵,“怎么样,得标的是哪家公司?”
“是欧元集团!据说,竞标书和图纸跟我们的一模一样!”那男子回答说。
“欧元集团?!”欧辰扬高了声音。
“怎么可能?”杨飞不可置信地扬声道。
欧沁冉刚站了起来,又觉得全身瘫软得倒退了两步,欧元集团?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欧元集团的竞标书跟图纸怎么会跟HL国际失窃的竞标书一模一样?难道,昨天晚上……欧沁冉开始冒冷汗。
“怎么可能是欧元集团?他们能有那么大本事顺利地开了这个门又偷了竞标书?还有,凌风收集欧总裁的证据却没有被拿走,这不太奇怪了吗?”
“但得标的确实是欧元集团,听说他们本来是要放弃的,但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上午也去竞标了,竞标书上的所有预算,包括图纸都跟我们公司的一模一样!”
杨飞越来越疑惑,看向凌风,却看到他双眸正死死地盯着欧沁冉惨白如纸的脸,而欧沁冉的脸色越发惨白了,“欧小姐……”冷凌不由得喊出声,欧元集团,欧沁冉,有关系吗?
她的举动太过于反常。凌风忆起昨天晚上欧沁冉的反常,还有那杯牛奶,喝过后刚洗过澡就发困倒头睡了,以及欧沁冉在他脱衣服洗澡时目光闪烁地看着他放在抽屉的钥匙和磁卡……
这办公室的门是他专门设计的,为防被破解密码,他特地打造了磁卡,从来是磁卡不离身。一般来说,没有磁卡是根本进不了这个门的。
“你早就知道的对吧?”他冷冷地看着她越发惨白的脸。
欧沁冉不住地摇头,她真的不知道!但事情太奇怪了,欧沁冉刚想要拿出手机编辑解释,手机却被凌风一挥手甩在了地上,“是你拿了我的磁卡对吗?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是她拿的,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投标扯上关系了?林紫涵不是说帮她拿回父亲的资料吗?
“回答我!”
欧沁冉只好点点头,但心底狂喊,不是那样的!她真的不知道!欧沁冉第一次察觉自己情不自禁地要喊出声来!她要喊出来,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这情势,别说欧沁冉不能说话,即使可以,她也百口莫辩!
凌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果然是!蓦地,他一把掐住欧沁冉的颈脖,额头青筋暴跳,双眸危险地直射她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胆子不小啊?”
没有投标,损失的不过是几千万,让凌风气愤的是,这个表面清纯得如一张白纸,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的女子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先是用清纯的模样迷惑他,继而得到他的信任后跟欧家里应外合吗?
想到这,凌风大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任凭欧沁冉怎么挣扎也不松开。她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脸上写满了无辜和不知情!而这却让他更加怒火中烧,就是这样她才让他放心地留在了身边,却殊不知,他竟然看错人了!
“总裁……”杨飞惊喊,他也看出来了,这事跟欧沁冉有关系,但也该让她有解释的机会,事情或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先放开她,你掐死她也没有用!”
但凌风的理智已经被愤怒淹没了,杨飞用尽全力才把他拉开。
一得到解脱的欧沁冉猛咳嗽着,许久才恢复正常呼吸。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这样才能让凌风相信她?只能任眼泪一直簌簌地流,事实摆在眼前,她确实是偷了他的钥匙和磁卡!尽管她根本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可又会有谁相信呢?
几次张开嘴,无奈发不出声音。即使能发出声音,她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痛彻心扉,大概就是这样吧!
还有的,就是担心。毕竟父亲让她待在凌风身边的初衷是要她拿回他的犯罪证据,而这些资料却还在凌风手上!加上这次的偷窃事件,欧家,怕是要为此而遭殃了!
欧沁冉已经隐约知道了,这就是林紫涵一手所策划的!本来以为只是要她离开凌风就可,却没有想到,连欧家也牵扯进来了!好一个一箭双雕!而她,竟然傻傻地听信了她的话!
很快,欧沁冉在心底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办公室飘进一股香味,林紫涵正一脸甜笑地走了进来,“凌风,我给你带来了好吃的。”完全无视办公室的其他人。
凌风皱了皱眉,双眸视线仍然落在欧沁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林紫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跌坐在地上一脸泪痕的欧沁冉,“这是怎么了?”
欧沁冉分明看到她脸上掠过一丝得逞的得意笑容,但她已经无力反驳了!是她的不自量力,才会发展到这一步!
“你来做什么?”凌风不悦地挑挑眉问,脸上露出极度的不耐烦。
“我特地给你熬了粥,趁热吃吧!”她立马换成甜美的笑容,放下手里的便当盒。
“滚!”一声怒吼,吓倒了办公室的其他人。
林紫涵笑容僵住了,脸色明显有些挂不住,但她仍然定了定神,细声说,“你心情不好我就不防碍你工作了。”说着,她轻柔地凑了上前,搭住他的肩膀,“我等你下了班来接我。”
说完,她娇倩地华丽转身,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欧沁冉一眼。她不是来讨人嫌的,既然看够了戏,知道目的达到了,那就够了!
那名中年男人和杨飞也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气氛冷到了冰点,凌风看着仍然坐在地上的欧沁冉,他缓缓蹲下身子,勾起她的下巴,幽黑的双眸里蛰伏着野兽般危险的阴鸷,“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他的声音很轻,但欧沁冉却感觉到他隐忍的危险气息,强逼着自己水雾般的眼眸直视着他,心底强喊着,不!不是那样的!
但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猛摇着头,表情痛苦地解释着,可惜,他不懂!
“放心,这两天我没闲功夫,就让欧元氏=集团尽情地享受这两天吧……当然,也包括你。”
欧沁冉瞪大了眼睛,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不……”欧沁冉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只是音节,因为,她是个哑巴……有口难辩,有苦说不出!她只能拼命地摇头,但看着凌风一脸的怒气和不置信,她的泪如泉涌,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顿感觉一阵晕眩,随即晕了过去。
凌风心里一紧,快手接住他她娇软的身体,“沁冉!你醒醒!”但是后者的脸色依然苍白,毫无血色,也毫无醒来的征兆,他心急如焚地朝门外怒吼了一声,“马上叫救护车!”
外头的秘书立即打了120,将欧沁冉送上了车,凌风随即坐了上去。一路上,他看着那张脸色发白的脸,依然不失那份美丽脱俗,只是那常常对着他就如老鼠见到猫般的表情,那看到他就透着惊慌的眼神,没有了。
其实,这阵子,凌风知道欧沁冉在莲园过得并不开心,对她来说,那是个笼子,飞不出去,不能飞向她向往的那一片的天空。
在前阵子,她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对他提出,她想去跟十三一起玩。其实凌风跟苏慕辰的关系那么铁,欧沁冉跟十三一起也极其投缘,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但是她却依然生怕他会不答应。
后来,又似是忐忑了几天,终究鼓起勇气提出想跟十三的朋友萧筱韵一起开蛋糕店的事情,而且急着表明不是想要凌风的钱,而是十三跟萧筱韵答应了,钱的事情她们来搞定,她们是需要欧沁冉做蛋糕和奶茶的技术。
其实,这个傻女人,不知道用男人的钱,也是对他的一种肯定么?
这阵子,苏慕辰因为那个人出现了,所以必须是高度警备,并且作出了计划,打算一次剿灭了那个人。
作为好友,他自然也就帮着一起处理了。这几天都是很晚才回家,回去的时候,欧沁冉都已经睡下了,只是她睡着的时候都是蹙眉的,眉心始终微拧着。
他在想,究竟是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噩梦,能让她如此?
那么,现在就是答案么?因为潜在他的身边,跟欧家里应外合,所以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生么?
想着,他又看向躺着的欧沁冉,那张惨白的脸,看上去就能让人心生怜惜。然而,他也是掉进了这样的温柔陷阱么?
凌风最痛恨的就是欺骗!如果欧沁冉开口问他要回关于她父亲犯罪的灰色资料,他一定会给她的。
之前,他是认为那些资料是让欧沁冉呆在莲园的理由,而后来,他想,他和她彼此都找到了理由。
原来,现在才知道,是他想错了。
救护车来到医院,医生马上给欧沁冉做了检查,最后诊断是一时受不住某些刺激或者打击导致晕倒。
凌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极担心地,“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醒?”
医生笑笑道,“现在也已经醒了,马上转入病房,给她吊一下点滴。孕妇的体质跟常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所以要加以照顾才好。”
凌风错愕,“什么?”
“先生,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太太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凌风顿时震住,整个人被这个消息撞击支离破碎般。
欧沁冉被医生安排到了病房,在打点滴,看到凌风微微失神地走了进来,她立即心慌了,不敢抬首看着他。
她没得解释,她无从解释……
凌风缓步走了过去,抬首抚着她的秀发,目光轻柔,却让欧沁冉越发害怕,急忙用没有扎针的手拿起他的大手,颤抖着写下,(对不起)。
凌风蹙了蹙眉,“对不起什么?”
欧沁冉张了张嘴,但再怎么努力,却也只吐出单音节,她本来就不是天生哑,只是她已经习惯了不说话,久而久之,她已经开不了口了。开口,也只能吐出单音节。
欧沁冉拿过一边的手机,因为常年这样与人沟通,所以她单手打起字来也很快,(求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拿回我爸爸的资料。)
她只是想说,她不是欧家派在凌风身边的间谍。欧家也没有胆量对凌风作出这样的事情!
凌风看着手机屏幕,顿时气极地吼道,“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欧沁冉急忙摇头,而又似是想起什么般,沮丧地低首,右手不安地揪着病号被子。
“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凌风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拉起她的小手贴住自己的俊脸。
欧沁冉顿时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急的用手语问着,(我怀孕了?)
即使她用的是手语,但也从她脸上与他刚才一样震惊的表情,也知道了她的意思,“医生说,两个多月了。”
欧沁冉脸色立即变得柔和,抽开小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抬首双眼放光地看着凌风,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种特别满足的弧度。
凌风差点被她感染了,但说出来的话却极为煞风景,“我记得,让你吃药的。”
欧沁冉顿时错愕,心慌地低首,咬了咬嘴唇,她先前是吃着避孕药的,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凌风让她吃的是什么,只是他让她吃,她便吃。
后来,她的例假开始紊乱,并且不但出现小腹痛,腰也疼得要命。后来刘妈陪着她去检查,医生才说是因为避孕药的缘故,那极为伤身,所以建议她不要在吃。
欧沁冉实在是痛怕了,而且一个月断断续续地来了几次大姨妈,她也整怕了般,就想着停了那些药。但是又怕凌风不开心,所以很纠结。
后来,刘妈告诉她,避孕的事也可以让男人去做的。欧沁冉听得懵懵懂懂的,想要问清楚刘妈,但出于羞涩,却没有问,只是一直以为凌风在做避孕措施。
但,现在看凌风的态度,似是他并没有做过措施,反倒以为欧沁冉一直在吃药般。
欧沁冉急忙拿起手机想要解释,但刚写到一半,手机却被凌风拿了过去,他看也没有看她编辑的字,手指就滑过了返回键。
欧沁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眸已经染上了一层雾气。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想着怀上我的孩子,就能稳坐莲园女主人的位置?这……就是你父亲把你送给我的最终目的么?”凌风咬牙说着,大手捏紧她的下巴,说着伤人的话语。
欧沁冉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拼命地摇头,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
“如果欧家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劝你还是省省,怀孕只是个意外,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意外继续下去!”凌风毫不怜惜地甩开她的下巴,站了起来。
欧沁冉抬手按住胸口,那传来一阵阵疼痛,怎么也缓解不了!
凌风,你何其冷绝!
这一刻,她的心,碎了,凉了……
凌风生生地别过脸,忍着不去看她那惨白的脸。忽地,手机铃声作响,是杨飞打来的电话,他接了挂掉后,才回头看着欧沁冉,“有急事要回去处理,你乖乖呆在这里,我会让刘妈过来的,要不,你想十三姑娘来陪你?”
欧沁冉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的耳边反复回响着他的话,那些伤人的话语!
凌风的手机又响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挂掉了,看了欧沁冉一眼,“事情很急,我不得不过去,你在这等我。”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坐在病床上发呆着,盼着那个人能够回来,但却让她再次绝望了。
不多时,有医生走了进来,身后的护士拿着药水,“小姐,凌少已经交代过我们了,现在先给你换上流产时需要的药水。”
欧沁冉瞪大了双眼,她万万没有想到,凌风竟然真的这么狠,她才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不过半个小时!她就要失去了这个孩子吗?
不!不!欧沁冉在心底呐喊着,看着护士就要为她注入那药水,她急忙扯掉手上的针,掀开被子跳下床就要逃走。
但病房门口却站着两个陌生的粗犷男人,带着墨镜,如保镖装扮的人,冷硬的语气让人极不舒服,“小姐,凌少交代过,你必须现在就做流产手术,不然欧家的人必定遭殃!”
欧沁冉连连后退几步,她不相信!不相信他真的那么狠!
哀莫大于心死般,欧沁冉如行尸走肉地缓步走到病床前,拿起手机编辑着,(你们告诉他,流产手术可以做,但是必须让我从此离开莲园,必须保证我的家人安全!)
编辑完,她将手机举起在两个男人面前,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两个男人会意,其中一个走到另外一边给凌风打电话请示着,不多久回来,冷声道,“凌少说了,现在马上做流产手术,你说的,都可以答应你!”
欧沁冉再也接受不了地跌落在地,她原本以为,凌风对她是有感情的!再怎么说,他该是没有厌恶她的!
再怎么说,他是想要她继续留在莲园,留在他的身边的!
她以为,这样的威胁能让凌风改变心意!
是她,自不量力了!
是她太天真了!
凌风,你够狠!
医生和护士在背后叹气摇了摇头,“带她到手术室吧。”
护士依照吩咐,弯腰扶起欧沁冉,后者脸如死灰,不再做任何的挣扎,乖巧得让护士都有些不忍心了,她也是母亲,又怎么不能了解这样的心境?
欧沁冉就这样被带到了手术室,看着她和护士的背影,医院的走廊转角处,走出来两个女人,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
林紫涵冷笑着,“我都还没有资格怀上他的种,你有什么资格?!”
她身后的助理跟着笑,“小姐,你这招真是高!不但让她失去了孩子,还能让她离开凌少爷。这下,她该死心了。”
说着,两人又露出得逞诡异的笑容。
没有工作,十三的生活顿时变得清闲了下来,没有工作,现在墨建国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也不需要她的照顾,他和王丽芳一起打理墨家的棋牌室,倒是做得有声有色。
十三再一次撒谎,并且串通萧筱韵一起的,墨建国也相信了她。毕竟,从小到大,十三都是懂事的孩子,她明事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根本不需要墨建国交代。
所以,墨建国也知道她为了苏慕辰的事情难受,但是他相信她能挺过来。毕竟这个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去接受。
加上十三跟萧筱韵的关系很好,两个年轻姑娘在一起,有萧筱韵陪伴着十三,想必心里的郁结也就容易打开。
但实则上,墨建国是不够了解十三的,也可以说,他不了解十三和苏慕辰之间的感情之深。
十三愿意为了他不顾一切。
所以,她跟苏慕辰又回到了先前在西岩山别墅里的生活,只是,她已经感觉不到曾经的那份温馨甜蜜,有的只是挣扎和压抑。
但是,再怎么样,有苏慕辰在身边,她就能感觉到那踏实和心安。
每天早上,做早餐的换成是她,一大早起来费尽心思地做出美味营养的早餐等着苏慕辰起床,然后将他送出家门去公司。
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将别墅打扫得干干净净,给苏慕辰准备好美味的午餐,由言方给他送去。空闲的时间,十三会看一下书籍,或者找萧筱韵聊天。
晚上,她会准备好晚餐等着苏慕辰回家,因为十三在家,他通常都是七点以前回来,公司没有忙完的公事也会带回家里做。
这样的生活,是十三向往的,只是她有时也会忐忑不安,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郁闷的时候,十三也去找过欧沁冉,只是她最近电话打不通,先前说的糕点店的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十三去找她,莲园的刘妈却告诉她,欧沁冉已经不住在那里,她再往下打听,刘妈却再也没有说什么。
后来,十三向苏慕辰打听过关于凌风和欧沁冉的事情,苏慕辰也只是一句话掠过打发了她,就是让她别去管,解铃还须系铃人。
十三听得懵懵懂懂的,但是确认了欧沁冉现在的安全,她也就不再那么担忧。想着,等过阵子,大家的心情都好些了,再找上她和萧筱韵一起出去玩。
现在,她只想躲在家里,等着苏慕辰的事情忙完。事实上,十三多次想问他,究竟是什么事情?
因为经常在深夜,她也看到他脸色阴沉地在接听电话,听起来,事情还是很严重的。因为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骇人的暴戾和阴沉。
十三能做的就是拥着他,让他可以感受,他还有她。
这天,十三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她本来不想接的,但是却响了一次又一次。她心底猜到有可能是欧沁冉,就急忙接起。
没想到,是陌生却有些熟悉的男嗓音,“十三,我是阿忆。”
十三微愣,她后来离开医院后,阿忆也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只是想跟她聊聊天。后来,阿忆又告诉她,他找到了工作,是苦力活。但是因为没有证件,那家公司的人不愿意用他,所以求助十三帮忙证明一下。
十三想着这只是小事,所以就去了。没有想到,折腾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搞定。当时,阿忆表现得很高兴,对她很感激。
十三心底掠过诧异,事情已经过去几天,她几乎都忘记了这号人物,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打来电话。
“是我,你最近好吗?工作还顺利吗?”
“嗯,好多了,过得挺充实的。所以趁着今天有时间,就想对你表示一下感谢,想请你吃顿饭,能赏个脸吗?”
十三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来到阿忆所说的餐厅,一走进去,就看到他已经坐在那里,看上去很认真地看着手上的菜单,无意中抬首看到十三过来,他随即扬起一抹微笑,嘴角的弧度拉伸得极夸张,看上去有些诡异。
十三心里顿时掠过莫名的不祥预感,她刚坐定,阿忆就温柔体贴般将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尽管点。”
“怎么,你有钱了?”按道理,他的工作不可能那么快就领薪水的吧?
“请你吃这一顿,还是有的。”
十三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咯?”说是这么说,但十三还是估量着点了几道菜单上最低价的菜,毕竟如果阿忆有钱的话,当初也不会被当街追赶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很善良?”阿忆说道,眸光变得越发温润,看着十三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见状,十三不由得蹙了蹙眉,她极不喜欢这样的眼神,说是温润,但远远比不上苏慕辰给她的感觉。但若说是不怀好意么,十三又看不出来。
只是觉得这份温润,过于做作,让她浑身不自在。
对于他的问题,十三也只是浅笑着。
阿忆也不恼,继续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想那个人一定很幸福。”
十三点点头,“有,因为他,我也觉得很幸福。”
闻言,阿忆挑了挑眉,“是吗?那为什么你给我感觉都是很不快乐?是他对你不好吧?还是有其他原因,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做你的聆听者呢?”
十三不由得抚了抚脸颊,难道她表现得这么明显么?就连一个陌生人都看出来了?
“谢谢,他对我很好。至于我最近心情实在不怎么好,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时,服务生将餐点送了上来,阿忆急忙体贴地为十三盛了一碗汤,“来,小心烫。”
十三有些愕然的,但还是接受了,端起碗浅酌了一口,“这里的每一道菜,我都觉得很好吃,很喜欢。谢谢你请客哦。”
阿忆微笑着看她将汤喝完,双眸微眯了眯,嘴角又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只是十三没有发现。待她再抬首,他依旧是那个温润的眼神。
两人开始用餐,十三倒是沉默比较多,都是阿忆在一旁表现出关心,十三不想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给别人,尤其是她虽然救过他一次,但她和阿忆,却还是陌生人。
就算是熟悉的人,她也不想说。万一对苏慕辰造成不好的影响,可就麻烦了。
好不容易,他终于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关于他工作上的事情,十三默默地听着,却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饭。
不知道怎的,她有时不经意地抬首看到阿忆的眼神,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那眼神,即使再努力去掩饰,都还是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就好像湿冷的蛇,极可怕!
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没有打断他的话。忽地,一只手伸了过来,用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唇,她的嘴角沾的菜渍,动作轻柔和暧昧。
“我自己来。”十三接过纸巾,不自在地擦了擦嘴角,抬首,极不自在地笑了笑,“你怎么不吃啊?”
“我喜欢看着你吃,你的吃相给人一种满足的感觉,我喜欢……”阿忆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干脆就这样轻柔地看着十三。
十三多想掀桌而起,正在这时,她明显地看到阿忆的目光闪了闪,透着极冷的光,眼底有着防备,有着恨意,有着嗜血的意味。
“你怎么了?”瞥见他的异常,十三狐疑地问道。
阿忆笑了笑,“没什么,我以为前阵子追打我的人又来了呢,要不,我也坐你那边吧,如果刚好他们也来这里吃饭,看到我的话定然又是一阵纠缠了。”说着,他走到十三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全然不顾十三的不适和错愕。
因为他的位置正好对着餐厅门口,而十三坐在他的对面,就是背对着餐厅门口的,所以他的这个理由让人无以反驳。
但十三还是急蹙着眉,“那我坐到那边去吧。”
说着,就要站起来,不料,却被人拉住衣摆,她反射性回过头,看到阿忆那微扬起的嘴角,那弧度越发诡异,湿冷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你……”
“坐下。”他轻声说,“你很怕我?”
十三愣愣地坐下,她现在是想搞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怎么说?你很可怕吗?”
阿忆轻哼一声,“我当然不可怕,因为有人,比我更可怕。小小年纪,就懂得心机,就懂得杀人于无形……”说着,他朝着十三越凑越近,最后在她的耳垂出低喃着,那口吻语气,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十三微微缩了缩脖子,“什么意思?”
阿忆挑了挑眉,冷声道,“想认识这样的人吗?他,已经来了……”
十三狐疑地蹙眉,却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嗓音,越来越近,“大哥,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玩捉迷藏这么幼稚的游戏啊?”
十三抬首,却看到苏慕辰已经站在桌子旁,正俯视着他们两人,深邃的眸光透着森然的冷意,全身散发着冷硬的气质,冷酷得让人畏惧。
“慕辰,你怎么也在这?”十三狐疑地问道,刚想要站起来,却感觉到腰间处被某物抵住了,坚硬,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把枪!
十三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阿忆,“阿忆,你,你做什么?”
阿忆冷哼一声,眉梢挑了挑,“这要问问你的男人,他想要做什么?!”
瞥到抵在十三腰间的黑色,苏慕辰心底一窒,眸光变得越发阴鸷,他平静地说道,“放开她。”
十三终于算是看明白了,苏慕辰与阿忆是认识的。对了,苏慕辰刚才叫了一声,大哥?
阿忆冷笑着,“放了她?你觉得可能吗?我从意大利冒着生命危险回到这里,就是想会会你,还有你这个珍爱得不得了的女人,我倒想要看看,你们彼此是有多在乎对方!”
苏慕辰在他们的座位上坐下,咬牙切齿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连累别人!”
“可惜,她不是别人,她是这个世界上,你苏慕辰最珍爱最在乎的人。所以……我要你尝尝失去她的滋味……”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十三,声音带着恨意狠意,但是却又似是低喃,十三惊慌地想要躲开,不料,那支黑色却随着她跟了过来。
苏慕辰抬眼看了看餐厅外,“别挣扎了,我已经报了警,好心要为你结束这逃亡生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你会累。”
“对!我就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你现在的位置本该属于我的,可是,却因为你,我必须过着这样逃亡的日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活着,这些!都是因为你苏慕辰!”
苏慕辰拳头微微握紧,眉梢间覆上浓浓的雪霜,森冷得吓人,其实,早在墨西哥的时候,苏慕辰已经猜到了他就是当年的苏慕林,只是他过去的资料被漂白过,加上他整过容,完全变了样子,所以根本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