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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唯一对简溪比了个胜利的姿势,第二回合,宠唯一胜!.14

作者:摇情月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宠唯一对简溪比了个胜利的姿势,第二回合,宠唯一胜!.14

没办法,这种时候,就是容易犯职业病。

倒不是她没有同情心,而是她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快门一下下闪过,就是在她拍照的几分钟间,整栋别墅已经被大火整个吞噬,火舌狂肆的席卷着一切能够点着的东西,围在四周的居民身上落了一层的灰。

宠唯一把镜头对准围观的人群,手指熟练的按动快门,突地,连续的动作一顿,宠唯一放下相机,向那个方向望去,她为什么会看到她?难道是眼花了?

唯一把相机举到眼前,拨动变焦钮,拉长焦距,放大远处的人。

那个人……宠唯一一震,她没看错,真的是乔芸!

她继续把人物放大,看到乔芸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望着火场,露出笑容,那笑容,映衬着漫天的大火,甚是诡异。

宠唯一抬头眺望过去,只见乔芸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大火,像是深情的注视,又像是郑重的告别。

宠唯一连按几下快门,把乔芸的表情尽数收入相机当中,推开人群向乔芸走去。脑中,是她诡异的笑。

她为什么会笑?这场大火,或者说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可现场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尽管有警察维持秩序,可还是乱成一团,等宠唯一赶过去的时候,乔芸早已没了踪影。她快跑几步走上大路,远远的似乎看到乔芸的车子混入车流。

宠唯一拿着相机端详里面的照片,心中充满不解。

想起王梅艳,宠唯一快速的赶回去,远处的火比先前小了很多,远远的看到火场前,几个身穿橘色制服的人拉扯着什么。唯一拨开人群快速走过去,果然是王梅艳哭着要进去。

“王姐,你现在进去你也……”宠唯一看着王梅艳那哭花了妆的脸,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乔,老乔还在里面啊……”王梅艳瘫软在地上,她给老公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医院那边也去了电话,院方说根本没去医院,他还能上哪儿?

“王姐……”宠唯一欲言又止,就算是在里面,现在进去又有什么用的。火势这么大,到现在消防官兵还进不去,她一个女人能怎么样?

那是煤气爆炸,不是普通的火灾。

“小宠……老乔在里面,怎么办,怎么办啊……”王梅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燃烧的别墅,脸上黑黑红红,不知道是妆,还是落上的灰。

右边的头发被火烧去了大半,就那么披散着垂在脸侧。大概刚才凭着一股子猛劲儿想冲进去救人,被消防官兵给拦下了。

宠唯一蹲在地上抱着王梅艳,紧紧的抱着她。这个苦命善良的女人,在火势汹汹之际,在没人敢上前之际,一股劲儿的往里冲,她想的不是自己,而是结婚多年的老公。宠唯一想起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乔芸,不禁唏嘘,乔院长,你真的选对了么?

若是人有魂,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后悔终生。

围观的人已被警察维持好,宠唯一拉着王梅艳退到人群里,等她发现自己的动作,也吃了一惊。按理说,王梅艳作为家属,该是上前处理相关事宜的,她为何要把她给拉出来?

心里下意识的动作,混乱之际,宠唯一并不像深想。

经历了四五个小时,大火终于被扑灭,不用去问,看消防官兵的神态便知道里面没有活人。

王梅艳这会儿已经全身无力,靠着宠唯一才能站稳。,声音嘶哑的说不出话,如破旧的唱片,划出粗噶刺耳的翁鸣,“小宠,快……快扶我过去问问……”

“王姐你……”宠唯一看看呗烧的黑漆漆的别墅,再看看两眼空洞的女人,明明知道答案了,为何非要去问个明白?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问问。”还是心有不忍,宠唯一把王梅艳交给身旁的一人,挤出去。她并没有上前询问,而是站在消防官兵身后听他们的谈话。

等回去的时候,王梅艳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见她一脸的灰丧,眼一翻,晕了过去。

……

S市郊区某处普通的房子里,宠唯一正给水壶灌满水插上插头。

“这谁啊?”柳战向里屋望了望,一身灰黑,宽脸浓眉,约莫四十多岁,怎么看爷不像宠唯一该结交的朋友。

“你别问那么多,你跟你哥们儿说,这房子我借两天,房租少不了他的。”宠唯一皱眉看着满是灰尘的桌椅,拿起抹布擦了擦,转头叫住柳战,“这事儿别跟人说,你当不知道就行了。”

“得,还神神秘秘的,搞的跟特务机构似的。我又不是女人,嚼什么舌根子。”柳战把钥匙扔给宠唯一,不放心的嘱咐了句,“别人家给你个笑脸儿,你就巴巴的把人家当亲人,多个心眼儿。”

“赶紧走,赶紧走,你会不会说话?”宠唯一瞅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好心,可这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

“你还涨脾气了,你当你聪明?当初那个慕凉辰……”

“柳战你皮痒了是不是?!”宠唯一声音倏地变冷。

柳战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抓抓头发,嘿嘿着笑,“我这不是打比方嘛,你忙,你忙,我回去帮我爸洗菜去。”

宠唯一放下抹布,坐在椅子上看着突突着热气的热水壶,末了,使劲儿摇摇头,有些好笑的咧了下嘴,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还想他干什么。

外面收拾好了,宠唯一把抹布洗好晾起来,拿着毛巾,边擦手边走进里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王梅艳给带回来,也许是看她在S市无依无靠吧。她们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唯一心里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跟王梅艳讲乔院长和乔芸的事儿。按理说,人死云散,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让王梅艳停留在乔院长给她营造的爱情幻想里,她也是幸福的。她有些不忍心打破那个傻女人的梦,可是……宠唯一不禁想起在火灾现场看到的乔芸。

纠结着走进去,王梅艳已经醒了,背对着宠唯一坐在床上,庞大的身子一动不动,屋里没开灯,倒显得阴沉沉的。

“王姐……”遇上这种事儿,唯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这时,水正好开了,唯一回到厨房给王梅艳倒了一杯水,端着走上前,却看到王梅艳的脸被微弱的光照着,有些渗人。

“王姐你……”宠唯一忙把水杯放下,按亮电灯,抢上前去。

王梅艳抬起头看着宠唯一,见她满脸的焦急,幽幽一笑,那笑容,有些可怖。

唯一呐呐道,“您……先喝口水……”

说着,一边把水递到王梅艳手里,一边去拿她手上的相机。案例早把自己骂了个千八百遍,她怎么能把相机随手一放呢?就算是随手一放,她怎么能放在床头柜上!

王梅艳看到宠唯一的动作,嘲讽一笑,“你怕我看见什么?”

这么一问,可见该看的不该看的,她已经全看了。

“王姐,我……”宠唯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自己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带着目的的,唯一理亏。在这里面,可以说,王梅艳是最最无辜的。

王梅艳把脑袋埋在手里,整个房间陷入寂静,良久,屋子里响起低低的呜咽声。

“我宁愿他和小芸在一块儿,也好过被烧……”那个‘死’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王梅艳哭得哽咽,她抬起头来,迷茫的看向宠唯一,“小宠,我是不是很傻?我明明知道他和小芸在一块儿,还骗自己他爱的是我,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宠唯一默然,不是不知,而是不想知,不敢知。

有时候,知道却假装不知道的人才是智慧的。宠唯一无法评判这句话的对错,如果放在维护婚姻上,王梅艳无疑是聪慧的,可若从一个女人的尊严上看,她活的太卑微。

好久之后,宠唯一曾想,若是当初她没有找上王梅艳,没有装作无意的给她看乔院长和乔芸亲密的照片,这个女人会不会带着丈夫的爱,带着他们的回忆,幸福又充实的过完下半辈子,即使那爱、那回忆是假的。

可是,没有如果。

“王姐,节哀。”宠唯一把相机拿过来,画面正好停留在乔芸那张照片上。唯一把相机关掉,坐在王梅艳身边,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如默默的陪伴。

“打开电视……我看看……”静默良久,王梅艳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撕裂,那是在活在现场哭哑的。

宠唯一犹豫了下,斟酌再三,还是把电视机打开。

电视长时间不看,有些受潮。一开始,只能听到声音,画面却看不清。

就听到主持人的报道,“……今晚十点零八分,蒲德区1110号别墅突然煤气爆炸,业主当场死亡,另有邻居和路人受伤三人,爆炸原因还在调查中,xx记者报道,本台会继续跟进……”

画面逐渐显现出来,背景是被烧得看不出模样的别墅,邻居也受到了波及,好在受伤不重。

消防官兵正在收拾工具,有记者在现场采访,警察表示暂时没有联系到死者家属。

宠唯一不禁看了一眼王梅艳,见她正盯着电视出神,张了张嘴,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安慰道,“王姐,你先睡一觉吧。”

王梅艳摇摇头,“我得去见见老乔,就算他……我们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

宠唯一就怕她说这句话,她就知道她看电视上说找不着家属,她会着急。

“王姐,你……你最近最好别出面。”本来不想管,她自己也诸多麻烦事儿上身,可又忍不下心不管,她果然是操心的老妈子命。

“我总得去送送他,就算是他……对不起我,也都……过去了。”王梅艳还未从悲伤里走出来。老公是出轨了,是骗了她,可是他曾经也对她好过,也是她放在心里想了二十多年的人。

人死湮灭,也无法说恨不恨了,你能去和一个死人计较去?

宠唯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想,是她内心太阴暗,还是王梅艳太天真?

她把相机递给王梅艳,翻到乔芸那几张。

王梅艳疑惑的看着她,“我看过了,怎么了?”

宠唯一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一张较为清晰的照片,让王梅艳看,“王姐,你看她的脸。”

王梅艳胡乱的瞟了一眼,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老公,满心满肚的哀痛,哪有心思去看什么照片,“我知道是小芸。”

“王姐……”宠唯一两指扩张,把照片放大,“她在笑……”

“什……什么意思?”王梅艳脑子处于当机状态,根本听不明白宠唯一说的话,也看不明白照片。这就是乔芸的照片怎么了?她看过了,看了好几眼,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个女人!

“王姐,她也在火灾现场,她看着火场在笑!”宠唯一按动翻页键,把几张照片连贯起来给王梅艳看。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让王梅艳出现在警察和媒体前,偷偷把她带回来的原因。

好在王梅艳扑着往里冲的时候,被殃及的邻居也有急着往里冲的,混淆了视线。

“你……你,你是说小芸她想害老乔?不,不不可能,他,他们不是……”王梅艳哆嗦着,差点拿不住相机。

“可如果里面的人不是乔院长呢?”宠唯一犀利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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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俩妈碰一块儿

更新时间:2013-11-3 8:15:23 本章字数:6003

090

“可如果里面的人不是乔院长呢?”宠唯一问道。

王梅艳一愣,手里的相机‘哐’的掉下来,幸亏宠唯一伸手快,在落地之前看看接住了它,不然她又得破费钱财,给简小妞重新买一部。

经宠唯一提醒,王梅艳开始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从她临时决定来S市,老乔倒是没说一个‘不’字,就是各种担心,各种嘱托。这样的态度,着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现在,人死了,她也不需要自欺欺人下去了。

不是她傻,想欺骗自己,而是有时候,谎话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她假装他爱她,加装了这么多年,有时候也分不清,他对她的好,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谁让她先爱上他的呢。先爱上的那个人,便注定了她需要付出更多,甚至还得不到回报。

宠唯一第一次给她看老乔和小芸的照片时,她就起了疑心。虽然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她会无意识地偷偷去医院跟踪两个人,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正常。

可是,她爱他啊,她不想离婚,不想和他分开,哪怕她有的是他的人也好。

其实,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连人带心,曾为拥有过,只不过,之前的她,一直不想相信。

来到S市,老乔带她不能用热情来说,而是前所未有的热情。光是提出要陪她去菜市场买菜,就让她受宠若惊,以前,他们连在一起吃饭的日子都屈指可数。

不得不说,在这几天里,她是幸福的,她甚至以为老公发现了自己的好,已经和侄女儿一刀两断了。

今天晚上,老乔照旧早早下班赶回来陪她,甚至还怕她累着,从酒店订了菜,吃完饭后,两人和普通老夫妻一样一块散步,回到别墅时,老乔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王梅艳捧着手中的杯子,恍然想起老公给自己倒得那杯水。那时候,她刚要喝水,便接到了宠唯一邀请她出来的电话。她是个火急火燎的性子,立刻起身换衣服,拿了包就出门。现在才想起来,老公第一次亲自给她倒得水,她还没来得及喝。

王梅艳把杯子凑到嘴边,浅浅的啜饮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味道总不如家里的好喝。

她并不知道,就是宠唯一巧合的电话,就是她急匆匆的性格,就是她没喝那杯水,救了她一命。

“你的意思是,小芸实际想杀的人是我?!”王梅艳捧着杯子的手有些抖,即使杯中的水是温热的,她还是感觉浑身冰凉。

“或者是……”宠唯一声音一滞,没有说下去。

或者是乔院长和乔芸一起谋划了这件事,只是不知为何乔院长自己没有跑出来。

人已经死了,一切只不过是猜测,与其说出来,还不如给王姐留个念想。

“或者是什么?”偏偏王梅艳又追问起来。

宠唯一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蒙混过去,手机适时响起,她做了个抱歉的姿势,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是宁非的电话。

一接起来,便是宁非大爷牌的语气,“哪儿呢?”

“在一个朋友家。”宠唯一说谎向来不需要思考。

宁非也没有去求证她说话真实性的意思,直接下命令,“现你半小时之内回来,不然,咱妈要是不认你这个闺女,我可不帮你。”这丫头还真够心大的,母女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妈那个个性?

虽然嘴上说气,可是这醒过来都好几个小时了,做女儿的却一直没露面,你说老人家怎么能不气上加气?

宠唯一原本也是想先躲过去妈妈气头上那个劲儿,就找了王梅艳出来喝茶,没想到,这一喝茶喝出这么大事儿来,更没想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王姐我……”宠唯一一回头,就看到王梅艳在卧室门口站着,正看着她。

“你去吧小宠,给你添麻烦了。”王梅艳扶着门框,明明壮硕的身子,却平白生出一股弱不禁风来。

“那……我先走了,王姐您有事给我打电话,这段日子,您先……别露面了。”宠唯一嘱咐道,“还有,您最好换张卡。”

宠唯一突然记起来,乔院长家里爆炸后,王梅艳还给乔院长打过几个电话,她得找她家太子爷想办法把通话记录给销了。

告别王梅艳,宠唯一开车回到医院,还未进病房,就看到那俊朗的身影等在门外。宠唯一嘿嘿一笑,狗腿的跑过去,做讨好状,“妈怎么样?还生气不?”

“你觉得呢?”宁非一哼,拉着她的手,把人给拽进去。

倪诗颜见宁非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刚要开口说话,看到他身后的宠唯一,笑容立马垮了下去,撇过头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去织手中的围巾。

“妈,这么晚了,您就别忙了,小心累着眼睛。”宠唯一坐在床边,伸手过去,想要去拿母亲手中的毛衣针,被倪诗颜躲开,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继续自己手上的活儿。

唯一抿抿唇,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妈,您还生我气呢?”

倪诗颜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去拿旁边的水杯。宠唯一忙拿了被子在饮水机那儿接了一杯水,递到倪诗颜面前,“妈,那水凉了,你就别喝了,你又不是没人支使。”

倪诗颜凉凉的看她一身,伸出手来,宠唯一乐的小嘴上翘,赶着递过去。却不想,倪诗颜绕过她的手,伸向她的后方,结果宁非端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

宠唯一回头瞪他一眼,找抽是不是?这个时候还跟她抢。

宁非耸耸肩,用眼神儿告诉她,就像凭借一杯水取得妈的原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宠唯一忍着把水杯摔宁非脑袋上的冲动,冲他咧嘴笑笑,那样子能吃人。

“妈,您就是气我,也别拿自个儿身子赌气成吗?您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这眼睛能熬得住?”十二年来,向来都是她照顾母亲节,突然让她跟母亲撒娇,她还真不习惯,只能苦苦哀求。

“你自己困了就去睡觉,不用管我!”倪诗颜头也没抬,语气很是不好。那意思,是你自己困了,不想陪我,还找那么多理由。

宠唯一哪还敢再说什么,陪着笑脸道,“妈,我精神足着呢,我这不是怕你撑不住嘛。我当然想多陪陪你,妈,咱娘俩也好久没说说知心话了,今晚我陪着你,好不好?”

唯一脸上带着笑,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前的还是自己的女儿,倪诗颜只是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见母亲没说什么,唯一脱了鞋子挤上床,把腿脚塞进母亲的被窝里,双手抱住母亲的腰,“妈,咱们好久没一块儿睡了。”

倪诗颜本想推开她,可是接触到她冰凉的小脚,心里生出一股道不明的悲伤来,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她把唯一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唯一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脚,“妈,我不冷。”

倪诗颜瞪她一眼,宠唯一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哪个孩子不渴望母亲的温暖,宠唯一等了十二年,盼了十二年。她窝在母亲怀里,好似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她还有漂亮的大房子住,还有贤惠的母亲,慈祥的父亲……

可一转眼,什么都没了,只剩了母女俩相依为命。

宠唯一眨眨眼,把眼底的朦胧水雾眨去,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事物,“干什么?”

倪诗颜把线团塞进唯一手里,“是谁说要陪着我了?我织累了,你替我织。”

“可我不会啊。”打架上树她会,可织围巾……难度系数也太高了点吧?

她要是能干得了这活儿,早就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了。

“谁生下来就会?还不是一点点学的。”倪诗颜目光一凛,面露不悦。

宠唯一立马点头称是,“对对,都是后天练成,不过……妈,你确定你教的会您女儿?”

不是她对自己没自信,是她真不会这些东西,订个纽扣,她都能把衣襟给订一块儿去。在她看来,让她给衣服缝个扣子,比让她乒乒乓乓做个椅子还难。

“我没那么笨的女儿。”潜台词便是,学不会你就不配做我女儿。

宠唯一就是不想学,也得学了。

许是她天生就不是拿针的料,就是刚刚开始的起扣儿,倪诗颜都教了七八遍,笑得宁非差点跌地上去。

“笑笑!你会,有本事你来啊!”从小到大,什么不是一学就会,可就这针线活,她是千万碰不得。

宁非憋住笑,拿过宠唯一织得歪歪扭扭,松紧不一,看不出花样儿的毛线,手一拽,利落的拆开。然后系扣儿,套在毛衣针上。左手拿针,右手拿毛线,让毛线夹在小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里,小指一送,食指一挑,一个搭扣就系好了。

宁非把毛衣针扔给宠唯一,极为蔑视的瞥了她一眼,嘴角不屑的翘起。

宠唯一捧着毛衣针,深受伤害,想从母亲那里寻找安稳,刚一转头,就看到母亲一脸我怎么会生出这么笨的女儿的表情。

宠唯一怒了,她能搞定桌椅、下水管道,甚至两轮、三轮、四轮车,还搞不定这根细细的小毛衣针?

“妈,你再教我一次,这次我一定能学会!”宠唯一坚定道。

倪诗颜眼底闪过笑意,手把手的教着她勾线,出针。虽然宠唯一学的费力,但多多少少也有进步。

用宁非的话说,虽然不知道她织得是什么,但多少也织出了个东西。

她织得只止于东西的范畴?宠唯一愤愤地盯了他一眼,抓了抓偌大的毛线球,心想,要多久才能织完啊。

手下异常柔软舒服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妈,你怎么拿貂绒的线给我练手,多浪费啊。”

“别的我都织完了。”倪诗颜不自在的把手边织了一半的手套往身后藏了藏。

可宠唯一那是什么眼睛,一眼就看到那双咖啡色的半成品手套,“那不是还有吗?”

“那是我给你柳叔织得,能拿来让你练手?可别把我辛辛苦苦织得给毁了。”倪诗颜正色道。

“也是。”宠唯一学着老织工的样子,像模像样用毛衣针挠挠头发,继续织那所谓的‘东西’。

正与手中线团奋战的宠唯一自然没看到她身旁宁非狡黠的笑。

越是不会,越是烦躁,越是出错,越是瞌睡。最后,宠唯一蜷缩在床上,身子一摇一晃的向前磕,手上的动作早就停了,像是没了油的机器。

倪诗颜伸手把她手里的针线拿出来,手掌抚在女儿的脸上,有些动容。她的女儿其实很优秀,在没有她陪伴的日子里,她成长的很好。

“妈,我把唯一抱回去。”宁非小声说道。

倪诗颜摇摇头,“让她在这儿睡吧,我们娘俩好久没一起睡了。我不是个好母亲,让唯一受了这么多的苦。”

“宁非,你跟我说说,唯一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虽然心疼女儿,但,景母说的话还是一个疙瘩。不管日子再怎么苦,就算苦的过不下去,下一秒要被饿死了,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去做那种事。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唯一她是为了……”

宁非的话刚起头儿,就被倪诗颜给打断了,“别用那套来糊弄我,为了采访,就非得亲身去体验体验?你给我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在那里认识的?”

宁非一凛,他起初一直只说宠唯一是为了记者工作去那里做采访,对于自己可是只字未提。

毕竟,没有哪个丈母娘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经常出入声色场所的地方。

“是……”宁非知道自己这个丈母娘不好糊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该略去的,他只字未提。

“这孩子,万一你……万一她碰上的不是你可怎么办?”倪诗颜气得哭笑不得。

宁非只当没听到她前面那半截子话。

他自然想得出,倪诗颜脱口而出的是什么。她其实想说,万一你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怎么办?

宁非勾唇一笑,他还真不是正人君子,可就是栽在这谎娃儿手里了。

“这不,我们还是遇上了,说明我和唯一的缘分是天注定。”宁非嘴甜的说道。

……

宠唯一是在母亲怀里醒过来的,一睁眼,看到母亲的笑脸,她咕哝了一句,又闭上眼翻了个身。倪诗颜低头去听,哭笑不得,心里却溢满了心疼,“赶紧起来,什么做不做梦的。”

宠唯一屁股上一疼,倏地爬起来,揉着眼看着放大的脸,惊呼,“妈,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起来起来,压的我腿都酸了。”虽然是责备,倪诗颜面上却带着吹不散的笑。

“哦哦。”宠唯一利落的爬下去,“妈,我给你打洗脸水。”

“等着你,什么事儿都晚了。”倪诗颜向她身后努努嘴,宁非早在脸盆里兑好了水。

宠唯一撅嘴,她怎么觉得这厮在跟她抢妈。

“妈,我扶您下来,您得多活动活动。”宁非孝顺的扶着倪诗颜去洗脸,把宠唯一晾在一边。

伺候着倪诗颜吃完早餐,今天天气暖和,便推着她出来。

宠唯一推着空空的轮椅,宁非扶着倪诗颜一步一步,走的很慢。躺在床上的时间太长,筋骨都萎缩了,需要一点点拉伸开。

宠唯一见母亲走的艰难,心有不忍,“妈,您坐一会儿。”

“坐坐坐,我天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不然,等我不能动了,该讨你们小年轻嫌弃了。”倪诗颜在宁非的扶护下转了转腰,她几乎能听到骨骼嘎嘎响的声音,如一台生锈的链条。

“怎么会啊。”宠唯一小声嘀咕着反驳道,索性自己坐在轮椅上。她是看出来了,只要有宁非在,母亲根本就忘了她这个亲生女儿。

宠唯一吃醋了,把宁非挤到一边,“我扶着妈,你去一边歇着去。”

宁非笑笑松开手,小丫头要是把吃醋这股劲儿放在他身上就好了。

起初,倪诗颜活动的还挺好,走起路来来也不是那么僵硬了,可是,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又不行。就在唯一走在前头等着母亲上台阶的时候,倪诗颜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宠唯一大惊,飞扑上前堪堪拽住母亲的手,背后早冒了一层冷汗。

宁非疾步赶过来,伸手就要去扶倪诗颜,“妈……”

“哎。”

“哎。”

两声应声儿同时响起,宠唯一扶着母亲转头看去,只见景母拄着拐杖站在草地上摇摇欲坠。

091公狗和小母狗儿

更新时间:2013-11-4 8:14:30 本章字数:8934

091

宠唯一扶着母亲转身望向声源处,只见景母单手拄着拐杖,站在草地上摇摇欲坠,双眼盯在宁非身上。

宠唯一望向宁非,只见宁非神色自若的收回目光,在另一边扶上倪诗颜的手臂,柔声道,“妈,走吧。”

这一次,景母可听清楚了那声‘妈’,喊得是谁。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她从未正眼看过的儿子。曾记当年,小娃头漂亮的不像样儿,粉嫩嫩的小脸儿,水灵灵的大眼睛,简直像个洋娃娃,谁见了都想亲上一口。可这可爱的模样,看在她这个母亲眼里,就是不成气候的男生女相,比起小帅哥阿泽,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在她跟前一脸讨好,看她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她心思的孩子不见了,他变得冷冽,无情,好斗。她对这个儿子更是失望透顶,甚至,从心底里就不想承认这个儿子。尽管他事业有成,功成名就,可是,看到他,她就会想起她不幸的婚姻,想起她被家人操纵的过去。

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听到他喊另一个女人‘妈’,是这种感觉。像是有一股力量从她的内心深处撕裂,又狠狠的扎进心脏里,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便刺入的更深一分。

经过景母的那次闹事,倪诗颜只知道景母是景修泽的母亲,却不知道宁非和她是什么关系。宠唯一对宁非的过去也是一知半解,自然不会跟母亲讲。

景母也看清了宁非唤作母亲的人,她身子一震,几欲站不稳,心底萌生起一股子冷嘲,这就是报应?她刚去人家病房闹了一通,就让她看到她儿子认这个女人当妈,她怎么受得了?

宁非扶着倪诗颜擦着景母过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宠唯一倒是扭头看了她一眼,见景母身上打着石膏,脸上贴着创可贴,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她要是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她绝对会是先给这老巫婆一脚!

就在宠唯一一行三人要走过去的时候,拄着拐杖摇摇欲坠的景母终于坠了下来。

“啊——宁非……”景母大叫,脸上闪过惊慌失措,没拿拐杖的手慌乱的挥舞着,企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阻住她跌倒。

出于防范的本能,宠唯一向后退了一步,景母堪堪要抓住她衣服的手落空。

宠唯一看着摔倒在地上的景母,不厚道的想,她是不是该表现一下尊老爱幼、扶贫助残,稍稍的伸一下手表示表示?至于是真扶还是假扶,对于一个到母亲病房撒疯的女人,她还真生不出点同情心来。

可是,万一她像倒在路边的老大爷老奶奶一样抓着她不放怎么办?唉,没办法,从小缺乏父爱的她缺乏安全感,总是把人往坏里想。

就在宠唯一胡思乱想间,倒在地上的景母低低的哭起来,半边身子趴在地上,手臂保持着伸向宠唯一的姿势,“宁非她……”

宠唯一被蜇了般后跳一步,摆出防御的姿势,“你想干什么?”

“闲着没事儿干了?没看咱妈累了?赶紧给我回去。”宁非在宠唯一屁股上拍了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景母,扶着倪诗颜向病房走去。

那叫一个温馨和睦,其乐融融。

“宁非,这就是你的眼光?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欺负你妈?”景母印象中的宁非还是那个因为得不到她的疼爱,乖巧听话,端茶倒水的娃娃,是那个为了引起她这么母亲注意而奋力拼搏,靠一己之力成就一方事业的宁非。

总之,不管哪个宁非,都是以她这母亲为中心的。在她印象中,宁非做的所有的好的不好的事情,都是为了引起她这个母亲的注意。而今天,她主动示弱,已经是对他这些年的努力很大的恩赐了,他竟然这副态度,竟然视而不见。

她就不信,他能硬的下心。

果然,离开的宁非停住脚步,景母嘴角染上胜利的微笑,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是向着她的。

她看着不远处的那一行三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宠唯一那死丫头配不上宁非,那老女人也没自己雍容华贵,哪担得起宁非那一声‘妈’,也不怕给自己折了寿。

宁非站定,背对着景母,开口说道,声音是说不出的嘲讽,“我妈只有一个,就是我扶着这位,您又是哪儿来的?人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认错人不要紧,可千万别认错了儿子!”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景母那扬起的嘴角僵在脸上,绘成一个扭曲的表情,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的声音里隐含着按捺不住的愤怒,“宁非你可看清楚了,谁才是你妈!”

宁非听闻此话,慢慢转过身来,注视着满身凌乱,衣服上还沾着草叶儿的景母,嘴角牵起一抹笑来,“你老公来了,让他听见你胡乱人儿子可是不好,没记错的话,你儿子还在监狱里吃着牢饭吧?”

“你……”除了和宁傲天那次婚姻,景母顺风顺水了一辈子,哪被人这么说道过,还是被自己向来不待见的儿子这么说!一口气没上来,堵在胸口,差点昏过去,还是景父及时在身后扶住她。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现在腿脚不利索,当心这点儿。”景父对宁非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景修泽就是随了景父的性子,为人温和,好似和谁都不会有什么仇恨似的。

及时是面对妻子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他照样也能和颜悦色。

“景叔,管好自己的老婆,别逮着个人就喊儿子,这个脸一丢可就丢大了。”宁非向来嘴毒,面对他不待见的,向来不留情面。

小时候或许看不透景母的心思,可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会被女人惯用的伎俩给迷惑了?

想诬陷是唯一推倒她的?宁非冷哼,他真地很想知道,那些个相信了如此拙劣戏法的男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还是说根本就没长脑子。

“宁非!不管你怎么不屑,也改变不了我是你妈的事实,你身上流着我的一半血!”景母看出宁非不受自己蛊惑,便拿出一向对待宁非的态度。

她是当妈的,是长辈,给他个好脸他不要,还想着她去求着他原谅?哼,她向来不觉得是自己错了,要说错,那错的是上一辈的人。谁让他们非得逼着自己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宁非好整以暇呃看着景母,她的面容有些扭曲,实在说不上好看。宁非摸摸自己的脸,突然出声,“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宠唯一愣了半晌,才听出来宁非是在问她。

翻了个白眼儿,阴声阴气儿地哼道,“大爷您那倾城国色,哪是一般人能比的。那是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三顾床上扑啊。”

宁非一挑眉,摸着自己的脸庞,似笑非笑的看着景母,“我从未否认过我是你生的,你不会是觉得你给了我生命,我就会觉得亏欠你吧?

当初又不是我求着你生我的,不过你生了我却不养我好像就不符合伦常礼德,说到底,还是你欠我的。

这样抛夫弃子,啧啧,我叫你一声妈,你敢答应吗?”

“宁非,你妈她……”

“别拿那副长辈的样子教训我,你儿子在监狱。”宁非毫不留情的打断景父的话。

景父和景修泽一个德性,面上温润如玉,实际心黑的很。

能让人被算计了,还感恩戴德的觉得他是好人的人才是最阴险的,如景父,如景修泽。

他敢说,景修泽下毒一事儿,好多人都替景修泽抱不平呢。

这不是明摆着,之前还矢口否认,莫名其妙的就突然承认了,这里面一定有事儿,至于是威逼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景修泽的印象在医院里是坏不了,就看案情怎么往下发展吧。

倒是景父两鬓见了白发,看来这些日子为景修泽的事烦心了不少。

被宁非这么一反驳,景父呐呐闭嘴,颇为不好意思的笑笑,带着分抱歉的意味。

宁非对那分抱歉视而不见,他真正该说抱歉的对象,应该是他的父亲。

“你这个混账,要不是那个女人,修泽能进监狱吗?都说血浓于水,你怎么就这么冷血薄情!”一提起她心爱的儿子,景母那心便跟着疼。她的儿子多么优秀,怎么能进监狱那种污秽之地。

宁非很想把这句话还给她,胳膊上一紧,倪诗颜握着他的手臂摇摇头。

听他们母子俩的争吵,倪诗颜虽然知道的不多,却也多少能理出点头绪。她不知道事情的缘由,所以不做过多的评论,可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儿子跟母亲吵架,不管怎么样,理亏的都是做小辈的。

“妈,我扶您回去。”宁非没再去看母亲那副嘴脸,和宠唯一一起搀扶着倪诗颜向病房走去。

景母看着宁非毫不犹豫的背影,多少有些受伤,但是在自己老公面前,她还是懂的掩饰的。

“阿泽那边怎么样?”景母担心的问道。

景父摇摇头,“他非一口咬定是他下的毒,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他到底在给谁背黑锅?”

知子莫若父,景父了解自己的儿子。景修泽向来是个理智高于感性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那什么莫须有的爱情,便做出这种杀人犯法的事儿来。

他相信他的儿子拎得清孰重孰轻。

女人没了可以再找,这名声儿,还有这条命没了,可就没有再找回来的机会了。

景母极不自然的扶了扶拐杖,“要不我去跟阿泽谈谈,你说本来这家里的事儿应该我做的,哪想到我能出车祸……”

说起出车祸,景母一顿,许是因为心虚,她从未理顺过去找倪诗颜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可今天这么一想,怎么就那么赶巧了,她去闹了倪诗颜,她车里就被塞了一只宰了一刀没杀死的鸡,然后她就出了车祸。

心思动着,看向宠唯一的眼神就变得狠戾了些,一定是那丫头搞的鬼。

不然,谁会无缘无故的把鸡放她车里?还是一直滴着血的鸡?

“嗯,修泽平时和你亲,你去劝劝也好,让他好好想想,不管是谁,都不值当的他这么付出。”景父还在想着怎么救儿子,没有注意到妻子脸上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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