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们去到丛林深处,道路崎岖难行时,岗嘎总会在乔炎炎走得气喘吁吁时,接过她的药箱,再伸手拉着她走一段。
渐渐地,乔炎炎跟他成了朋友。
有一次,他们在野外宿营,乔炎炎半夜里被蚊虫叮咬得睡不着觉时,爬起来走出帐篷去方便,忽然看到岗嘎一个人坐在大树底下,表情十分忧伤的样子,他对着月亮,眼睛闪闪发亮,眼眶里似乎喊着泪水。
乔炎炎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说:“以前曾经看过培根的一段话,如果你把快乐告诉一个朋友,你将得到两个快乐;如果你把忧愁向一个朋友倾诉,你将被分掉一半的忧愁。愿意让我分掉你的一半么?”
“讲个故事给你听吧。在丛林深处,有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一户人家,他们很穷很穷,家里有六个兄弟姐妹,其中有一对男孩,他们是双胞胎。大的那个很聪明,也很机灵,小的那个很调皮,总是千方百计找机会逃避干活。
有一年,一位英国人来到他们家,看上了他们家的老大,要带他去外面的世界,学习医术,好让他将来可以回到那个贫穷的村子,帮助那些得不到医生救助的穷人。
小的这一个,很想跟着英国人去外面的世界,于是他央求他的孪生哥哥,让他去,哥哥虽然也很想去外面的世界,但是他更爱他的弟弟。
于是,第二天早上,英国人来带他走的时候,他悄悄躲起来了,家里人找不到哥哥,就把弟弟送给了他。
坐上英国人的吉普车离开时,他回头看到,远远的地平线上,初生的旭日下,他的哥哥拼命地向他挥手。
八年后,当他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医术,还学会了好几国的语言,跟着一个医疗队回到那个小村子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的哥哥,家里人告诉他,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他的孪生哥哥死于疟疾。
他真的很后悔,一个人对着月亮哭了很久很久。如果当初他让哥哥离开,那么哥哥根本不会死,而他的身体一直都比哥哥的要强壮,或许疟疾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他觉得是他间接地害死了哥哥,所以,他的心一直都有一块阴影,只有不断地拯救那些贫穷的病人,才能够让得到片刻的心灵的安宁。
他后来成年了,一直也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他觉得他不配拥有一个家,他不配得到那样的幸福,因为他的一切,都是牺牲了哥哥的生命得来的。”岗嘎语速缓慢而沉痛地讲述着。
乔炎炎知道,他故事里的主人公,其实是他自己,他一直不能原谅自己,就因为他的自私,害得哥哥失去了生命。
“岗嘎,你知道么?这么多年以来,你拯救过的生命,恐怕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如果哥哥真的有灵魂,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而不是怨恨你。因为,他爱你,他当然希望你得到幸福,你惩罚自己,等于在伤害他那颗爱你的心。”乔炎炎很诚挚地劝慰道。
“谢谢你,善良的姑娘,我会努力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让哥哥也为我的幸福而快乐。”岗嘎握着她的手,很激动地说。
“你能够这么想,我也会觉得很开心。”乔炎炎点点头,轻拍着他的肩。
“善良的姑娘,既然你能够劝说我打开心里的结,是否也该打开自己的心结呢?”岗嘎带着慈爱的微笑望着她说。
“我,我哪有心结?”乔炎炎红了脸说。
“你当然有,你时常都不开心,我看得出来。不管你的不开心是因为什么,只要你能勇敢地面对,用一颗宽容的心去对待,我相信你的问题会解决的。”岗嘎说。
“谢谢,我困了,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乔炎炎躲避似地,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躺在帐篷里,乔炎炎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想到了邢军生,想到了他曾经犯下的那件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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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毫无疑问,她是应该恨他的,可她偏偏恨不起来。当年他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无意间害死一条人命,即便是法律,也不会制裁他。
但是作为受害者家属,她却实在很难原谅他,即使他为了那件事,从此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立志做一个医师,拯救了无数孩子的性命,她依然不能够完全宽恕他。
这一世,他虽然没有成为医师,但是作为一名军人,他却拯救了更多的生命,如果单从国家和人民的角度,他是值得被尊敬,甚至于被感激的。
可是,偏偏她就是迈不过这一个坎儿。
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七天,每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每一份体贴入微的关怀,她实在是很留恋。
但她还是选择了离开,她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不应该忘记他做过的那件坏事。
那么,她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或许,她还是太过狭隘,只是斤斤计较个人的恩怨,却没能够放开眼界,从国家民族利益去想,从全人类的利益去想。
好吧,暂时把他的事放到脑后吧,跟着医疗队,去帮助那些贫病交加的人们,这才是真正能够让她坦然面对自己心灵的事。
这个夜晚之后,乔炎炎像是变了一个人,每天走在路上都脚步轻盈,医疗队的人们发现,她的欢声笑语不断,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沉默寡言了。
每到一个地方,她总是努力跟那些需要帮助的大人孩子尽快地打成一片,尽力跟他们沟通,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她去医治。
150收废品的暴发户
医疗队让乔炎炎如鱼得水,她觉得自己的能力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锻炼,她的价值也得到了充分的体会。爱睍莼璩
解开了心结之后,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寄明信片给父母,捎带着也寄给邢军生一张。
每张明信片上,她只写一行字:我们到了某某某地,医治了XX个病人,身体很好,心情也很好。
很多时候,钟文艳和乔安国想给她打电话,但都没有信号,打不通。
偶尔能够打通的时候,钟文艳就泪汪汪地让她回国,但她总是笑着说:“老妈,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自己该怎样生活。等我以后跑不动的时候,或许就会回来。”
乔安国很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作为一名军人,他是随时准备为了国家民族利益牺牲自己生命的,但是他的宝贝女儿比他更加高尚,她是在为地球村做贡献。
霍青茹和汪玲玲,不止一次在电话里骂她,说她绝对是脑抽了,才会选择那种地方放逐自己,当然,她们虽然骂得凶,但也少不了花高昂的邮费,给她寄去各种好吃的,护肤品,然后恶毒地说,回来的时候你肯定是满脸沧桑,黄脸婆一枚,想不剩下都难。
只有熊坤鹏,有次乘坐他的私人专机去非洲沙漠上看过她一回,做出想要绑架她离开的架势,最终却也只是跟她一起坐在沙山顶上,一起喝到东倒西歪。
“炎炎,真的不肯跟我走?你不想回国,可以跟着我去澳洲,我在那边有个农场,里面种了很多葡萄,你肯定会喜欢那里的。”他诱惑道。
“混蛋,你还真会找我心灵的脆弱点,我恨不能立刻跟你飞过去。不过,我真的不能离开,很多孩子都等着我的帮助,你明白从死神手里抢夺出来一个又一个孩子时的那种心情么?”乔炎炎十分惋惜地说。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请你记住,只要你需要,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会随时飞过来带你走。”熊坤鹏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浓浓的深情。
“你这个暴发户,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了,就缺一个女主人来管理你,遇到好姑娘就安定下来吧,别再一个人瞎晃悠了。”乔炎炎拍拍他的手说。
“拜托!炎炎,我才二十六岁,你就想让我跳进爱情的坟墓里,从此远离美女的包围?”熊坤鹏一脸悲愤说。
“得,是我瞎操心,杞人忧天,你就等着被剩下吧。”她借用了汪玲玲和霍青茹的话。
“没关系,男人四十一枝花,等我开得最茂盛的时候,再结婚生子也不迟。万一到那时候,炎炎你被剩下了,我还可以勉强收了你。”熊坤鹏一脸欠抽说。
“呸!瞧瞧你那口气,当我是垃圾了。”乔炎炎踢他一脚。
“没错没错,我就是那个收废品的,等你成了困难户,我收了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熊坤鹏十分得瑟地说。
“去死!我才不会剩下呢,万一真没人要,我就留在非洲,我走过的那么村子,总有一个被我治好的病人愿意娶我。”乔炎炎踹他一脚说。
“炎炎,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熊坤鹏很认真地盯着她说。
“说。”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脚痒了怎么办?”
“踢石头,踢树根。”乔炎炎瞪他一眼。
“啧啧,你不能这么破坏环境啊。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愿意为保护人类环境做贡献,就乖乖到我身边呆着,每天让你可着劲儿踢。”熊坤鹏怪腔怪调说。
乔炎炎站起身追打他,一不小心,就撞进了他的怀里,熊坤鹏一把抱紧了她。
乔炎炎挣扎,熊坤鹏闷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乔炎炎愣住了,却也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紧紧包围着她。
“嗯,这下子我又多了一份可以炫耀的资本了,在非洲撒哈拉沙漠这个鸟不下蛋的地方,我也抱过一个美女,哈哈!”熊坤鹏后退一步,大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乔炎炎忽然抱紧了他,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抬起头来。
“我想我更是值得自豪,在这种鸡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能泡一回帅哥,这要
是发个视频到互联网上,得有多少MM嫉妒的发狂。”乔炎炎笑着锤了他一拳。
“你要敢把这一拳也发上去,地球村的MM们会集体追杀你的。”熊坤鹏说。
熊坤鹏走了之后,没有再来过,但是电话可没少打,每次通话,总是唧唧歪歪的,说个没完没了,让乔炎炎接电话接到心痛死,有次她抱怨话费超支,熊坤鹏立刻很小人地给她的手机冲了一万块,气得乔炎炎打电话骂他是暴发户。
结果,暴发户很得瑟地说:爷穷得就剩钱了,你有意见么?
乔炎炎气得差点儿把电话摔了,最终冷冷地撩了一句:钱果然多得没处花么?给我们医疗队捐点吧。
结果第二天,医疗队的账户上,就收到了50万元的汇款。
气得乔炎炎再次骂,这混蛋,简直是疯了。
不过有这样一个疯子时不时地带来一些热闹,乔炎炎倒是觉得不寂寞了。
当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还是忍不住想念邢军生,可是那混蛋偏偏连一个字都没有给她写过。
当初留下的离婚协议,如石沉大海,再也没了音信。
他既不离婚,也不再搭理她,乔炎炎不知道他究竟是打得什么主意?
或许,他是想要报复她?就这么一直拖着她?
不过她立刻否定自己的这一个猜想,有谁会那么傻,拿自己的婚姻作为报复手段?
算了,既然他不愿意搭理她,她也不再给他寄明信片了。
乔炎炎一个人埋怨邢军生的同时,根本不知道,他其实不是不想理她,而是根本没办法理她了。
在乔炎炎去到非洲的第二个月,邢军生接到了一项特殊任务,去调查一项非法底下研究,这一去,邢军生就彻底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找到他的下落。
151腹黑上将
乔炎炎在非洲呆了整整三年,一直都没有得到过邢军生的任何消息,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汪玲玲打电话给她:“亲爱滴,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
“当然是先听最劲爆的那一个。”乔炎炎淡淡地说。
其实,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小丫头的那种好奇心。只是为了配合汪玲玲的充满八卦的心,才勉强装出感兴趣的样子。
“好吧,那就先给你投下最终的一枚炸弹好了。听着,霍青茹小姐要嫁人了,并且,要嫁的人,就是她的74号。”她激动地说。
“虾米?她跟74号终于修成正果了?姐还以为他们的拉锯战要一直延续到你儿子娶媳妇那天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终于厌倦了战斗,决定提前进入婚姻的坟墓了。”乔炎炎有些意外,但却也不算是太过惊讶。
以74号的坚忍不拔,加上霍青茹的叛逆心理,他们俩人混到一起,不过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比她预期的要早了很多。
看来,霍青茹估计是顶不住家里的压力了,只好匆匆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拜托,能不这么说么?我可是两年前就跳进这个坟墓了好不好?”汪玲玲郁闷地说。
“嘿嘿,我可没有刺激的意思哦,而且你那个坟墓,一直都是最美丽最浪漫最幸福的坟墓嘛!”乔炎炎完全没有半点诚意地信口雌黄道。
“打住!你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了,跟你说,我已经有N次想要离婚的冲动了,但是一想到我的宝贝儿子多多,就只能忍住了。你想想看,我要是真跟那个混蛋李明哲离了,那肯定会有别的女人来,睡我的老公,占我的房子,花我留下的存款,还打我的宝贝多多。呜呜!只要一想到这些,再难忍的事,我也忍了。”汪玲玲十分夸张地说。
“我说,你到底忍他了什么?可以举例说明不?”乔炎炎一脸鄙夷道。
“当然,比方说,我家那混蛋,在我儿子还没满月期间,就对我进行严重的性|骚}扰,再比如,儿子还没断奶,他就开始跟儿子抢奶喝,再比如,他今年明明都已经三十八岁了,人家老公到这岁数,很多都改成每周一歌了,可他偏偏还要坚持一周七次,连周末都不肯让我这个劳动人民休息……”汪玲玲像个暴发户对着穷人自谦道。
“打住!你能别这么红果果地对着我这个单身女人炫耀么?”乔炎炎终于忍无可忍。
“好嘛,不说他这个讨厌鬼了,不过说到单身女人,我就该跟你说第二个好消息了。恭喜你,乔炎炎小姐,从今天起,你已经正式加入了剩女行列了。”汪玲玲矫情地说。
其实,这才是她今天要说的重点,而且,之前那些话,都是霍青茹跟她一起研究之后,提前预演过的,目的就是要刺激刺激某女,让她赶紧从非洲滚回来,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掉。
“汪玲玲,你别太欺负人好不好?告诉你,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把自己嫁掉了,只不过姐为人低调,没你那么急着下崽儿,否则,姐的娃都能打酱油了。”乔炎炎果然被她刺激到了,脱口而出。
“啊?你有没有搞错?你嫁人了?而且还是三年前?嫁的人是谁?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我发誓要跟霍青茹一起乘专机飞到非洲去对你进行严刑逼供!”这一回,轮到汪玲玲受刺激了。
乔炎炎深悔自己太过冲动,果然,冲动是魔鬼啊,是魔鬼!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都不可能了,如果她不坦白,相信那两个女人真的有可能飞过来逼供。
无奈之下,她只好坦白了当初跟邢军生在一起的七天同居生活,以及他们共同拥有的红本本。
“你是说,你嫁的人是邢少将?”汪玲玲的声音差点震破了乔炎炎的鼓膜。
“没错,而且那人无比阴险,既不跟我离婚,也不搭理我,简直就像是当初跟我做了个游戏,那红本本我都怀疑会不会是假的。”乔炎炎愤愤地说。
“炎炎,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汪玲玲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废话,跟我还用得着这么吞吞吐吐?”乔炎炎不耐烦道。
“我怕你听了之后,接受不了。”汪玲玲说。
“屁话!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还能被吓死不成?说!”乔炎炎简直想要隔着话筒踹人了。
“那好,我说了。其实,邢少将他,他,他已经失踪了整整三年了。”汪玲玲撂下一枚重磅炸弹。
“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乔炎炎被这个消息震得头皮都发麻了,整个人都处在茫然失措中。
她恨过他,埋怨过他,无数次猜测他不搭理她的原因,但就是没有想过,他会提前归西!
不能啊,明明他们当初是一起死在那片废墟底下的,她都重生了,他也没有理由这么早就英年早逝啊。
而且,他手里还攥着他们一起领的红本本呢,他怎么能一言不发,就把她搁在半道上了呢?
乔炎炎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出来。
“你们家人吧,我估计是不想让你难过,至于我和青青,当然也是不想让你难过,毕竟,当初他那么认真地追过你,就算是你不爱他,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会不舒服的。你一个人远在非洲,我们什么都帮不了你,至少也不会主动给你添堵啊。”汪玲玲很难过地说。
“算了,我不会太难过的。而且,既然他都失踪了三年了,我跟他的婚姻,可以宣布作废了。”乔炎炎十分平静地说。
她如今已经能够做到,即使内心汹涌澎湃,也不在人前透露半点。更何况,汪玲玲是她的好朋友,她没有理由让她为自己担心。
放下电话,她终于主动开口申请休假了,这还是三年来,她头一次主动要求休假的。医疗队的队长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乔炎炎回国后,第一时间没有回家去见父母,而是去找霍学良去了,如今他早已从少将升到了上将了。
霍学良不冷不热接待了她,之前他一直都为邢少将感到不值,认为他爱上的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失踪后,没有丝毫反应,一直留在非洲,不仅没有对他表示过关注,甚至于连国都不回。
没想到,时隔三年,她竟然主动来找他了。如果不是看在邢少将的面子上,他甚至于都不屑于见她。
“霍上将,能透露一下,邢军生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么?”乔炎炎开门见山问。
“这是军事机密,不便透露。而且,我有些不明白的是,三年前你干嘛去了?这会儿难道是一觉睡醒了,才想起来要去祭奠他一番?”霍上将一脸嘲讽道。
“我是前天才知道他失踪的消息的,我有种感觉,他没有死,所以,我要去找他。”乔炎炎一脸坚定说。
“感觉?对不起,感觉是最不可靠的东西。”霍上将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的话。
“是么?可我一向都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相信,他还活着。”乔炎炎丝毫也没有气馁。
“如果他还活着,凭他的身手,早就回来了。”霍上将面无表情说。
“可是,如果他残疾了呢?又或者,他失忆了呢?”乔炎炎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就算他残疾了,只要是有城镇的地方,他起码也能自己组装出一部无线电,联系到总部。至于你说的失忆,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现实中是没有可能的。”霍上将毫不犹豫地打击她。
“你只说了没有可能,但没有说绝对不可能,对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不应该放弃去搜救寻找。”乔炎炎咬着下唇,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对不起,我已经派人去找过好几次了,他们都确信,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我的手下都很忙,有很多更重要的工作要去做,而不是浪费时间去寻找一个或许连尸骨都被炸成了灰的人。”霍上将还是不为所动。
虽然他在内心里已经对这个女人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她能够在非洲那种鸟不下蛋的地方坚持三年,可见她的坚韧是达到了一定的程度的。
“你难道真的这么冷血?要知道,他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兵啊!”乔炎炎终于愤怒了。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总之,我不可能再派一兵一卒去了。”霍上将冷冷地说。
“那好,我自己去找。”乔炎炎愤怒地站起身,大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看到乔炎炎离开,霍上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还真是固执,当初一起去执行任务的人亲眼看到他进入那个地下实验室,之后,那里就发生了爆炸,整个实验室都夷为平地了,当然,他的尸体也无从寻找了。
事后,他甚至于亲自去找了一遍,但是现场只留下被炸成粉末的一堆玻璃瓶子,当然,许多骨灰都落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些是他的,哪些是里面工作人员的。
他能怎么办?只好用瓶子装了一些,拿回去交给他的父母了。
这个女人是邢少将最爱的女人,他绝对不能够让她出什么意外,否则死去的人,在地下都不得安宁了。
拨通了尉迟的电话,结果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老战友,找我老婆干嘛?她正忙着调酒呢。”
“刘远征,你拐走了我最得力的干将,现在居然小气到连电话都不让我跟她通了?”霍上将恨恨地说。
三年前,尉迟芬芳休假回来,就被检查出身怀有孕,而她的体质,明明是那种非常难以受孕的,军医说,如果要引产的话,以后她或许都很难再怀孕了。
即使霍上将十分不情愿让自己的得力干将去生娃娃,但他终究也必须承认,他的这位属下是一个女人,他没有权利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于是乎,刘远征趁机要求霍上将同意他的未来老婆,他即将出世的孩子的妈转业。
如果换成是旁人,霍上将是铁定不会同意的,大不了给尉迟一年半的时间去生仔,生完之后,还是要回来继续执行任务的。
可是对方是刘远征,他不能不同意,谁让他当年欠了他一份天大的恩情呢。
于是乎,尉迟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转业了,事后她闹得刘远征鸡飞狗跳的,并且报复性地把他所有的珍藏美酒全都调成了鸡尾酒,这才算是平息了怒气。
“霍学良,该不会是全国的男人都死光了吧?你就非要我老婆出马?难道你想她出个意外,然后让我闺女豆豆变成没妈的可怜娃?”刘远征半是认真半是夸张地说。
虽说他老婆尉迟芬芳的身手一流,但是毕竟她已经转业三年了,敏捷程度肯定是降低了不少,这种时候派她去执行任务,万一有个好歹,邢军生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而且,如果不是超难度的任务,霍上将又怎么可能派她去?
“对不起,远征,我实在是想不到更不合适的人了。是这样,乔炎炎那个女人今天来找过我了,她要求我派人去找邢军生,那混小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反正我是当他已经死了。可是偏偏她不肯相信,非要去找,我怕她一个人去不安全,所以才会想要尉迟陪她去。”霍上将带着十分的惭愧说。
“你这明明就是要逼良为娼。”刘远征愤愤地说。
“反正话我是传到了,你也知道的,尉迟跟邢军生那小子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件事当初为了她能够安心生孩子,我也帮着你隐瞒了她的。”霍上将威胁道。
“好,算你狠,我亲自陪乔炎炎去找一趟,成不?”刘远征十分郁闷地说。
“有你亲自出马,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尉迟那丫头,有勇无谋,我还不放心呢。”霍上将十分阴险地笑了。
152尉迟芬芳的克星
刘远征郁闷地低着头,盘算着该如何跟自己那难缠的老婆撒谎,忽然,他感觉到有谁在盯着自己。
一抬头,就看到尉迟芬芳手里正端着一杯冰蓝色的液体,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你进来多久了?”刘远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身子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算久,不过嘛,该听到的,和不该听到的,都听进耳朵里了。”尉迟芬芳说完这句话,脸顿时黑的像锅底。
“老婆,那个,嘿嘿,你听我说!”刘远征慌张地说。
“死开!我最好的兄弟失踪了,你居然窜通霍学良那个混蛋瞒着我,然后让他给我转业,每天用你那些破酒腐蚀我、麻痹我,好让我安安心心留下来,给你生崽子?”尉迟芬芳的眼神无比凌厉,小刀子一般射向了刘远征。
“老婆,你听我说嘛,当时你要是知道了实情,肯定会打掉我们的宝贝豆豆,然后飞到邢军生出事地点。可是,你就是去了又有什么用呢?霍学良亲自出马了,一样也没有找回他的尸骨。但是你呢?你失去的就是这辈子做母亲的资格,你明白不明白?”刘远征越说越激动。
“好,你可以再激动点儿,标点符号满天飞,但是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你的。”尉迟芬芳说罢,转身就要走。
刘远征飞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了她的后腰。
“老婆,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承认,我是自私了点儿,可是,你自问,你的身手比得过霍学良么?他去了没能找到的人,你去就能找到么?”刘远征带着祈求的口气说。
“放手!刘远征,我只问你,当时如果失踪的人是我,你会因为任何一个原因,而放弃去找我么?”尉迟芬芳怒斥道。
“我……不会。”刘远征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跟邢军生出生入死多少回都已经记不清了,他替我挡过多少回子弹我也记不清了,可是,他该死的失踪的时候,我Tnnd在干什么?窝在你怀里生崽子?你知道么?我Tnnd恨不能一巴掌抽死我自己!”尉迟芬芳两眼血红吼道。
忽然,有人拽住了她的裤管。
她低下头,就看到自家宝贝闺女豆豆,正仰着头看着她。
“妈咪,爸比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我刚刚找到他藏在车库里的酒,给你!”豆豆奶声奶气说,一手费力地举着一瓶红酒。
尉迟芬芳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自家这个闺女一直都很乖巧,尤其是看到她火的时候,总是睁大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着她,令她不出脾气来。
以往,每次她生气的时候,刘远征都会让她去祸害他的酒,所以豆豆自然也知道,她妈咪只要有酒可以糟践的时候,就顾不上生气了。
刘远征此刻觉得,他的闺女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比及时雨还要及时雨,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他老婆估计从此就要跟他决裂了。
“豆豆乖,妈咪有事要出门,你跟刘远征在家里好好玩儿。”尉迟芬芳难得用了温柔的语气。
“妈咪,你是要离家出走么?”豆豆紧紧抓着她的裤管,不肯撒手。
“你怎么会这么想?”尉迟芬芳有些哭笑不得说。
“电视上漂亮姐姐一生气,就会离家出走的。”豆豆咬着下唇说。
“妈咪只是有事要去办,很快就回来的。”尉迟芬芳耐着性子哄骗道。
“妈咪在撒谎,撒谎不是好孩子。”豆豆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说。
“妈咪没有撒谎,真的是要去办事。”尉迟芬芳躲开了女儿的眼睛说。
“那你让爸比陪你一起去,不然你就是骗人,要一个人离家出走。”豆豆人小鬼大,她知道,只要她爸比跟着,她妈咪就不能离家出走了。
“我……”尉迟芬芳被女儿给将军了。
“老婆,闺女都说让我陪你去了,你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嘛,再说了,你老公我的身手也不比差很多,关键时候,起码能帮你照顾一下乔炎炎那个白痴女人。”刘远征趁机说。
“好吧,豆豆松手,我让他陪着一起去,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尉迟芬芳无奈道。
“嗯,那我去找爷爷玩儿了,他刚才有给我电话,说买了小兔子送给我。”豆豆一下子松开了手,欢蹦乱跳地跑开了。
尉迟芬芳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回过头又狠狠瞪了刘远征一眼,冷冷地说了句:“出!”
她觉得,这父女俩简直就是她的克星,每次遇到事情,他们俩都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小的摆出一副天真无邪楚楚可怜的模样,老的,则是一副死皮赖脸万能胶一样,死死活活要把她这个天生野人缠死在他们身边。
为了赎罪,刘远征找人弄来了专机,并且把乔炎炎接到了机场。
霍上将为了表示自己的愧疚,也送来了最新式的武器,还有邢军生出事地点的地形图,以及当年他们摧毁的那家地下实验室的全部背景资料。
飞往m国的途中,尉迟芬芳和刘远征开始研究那家实验室的背景资料,他们表面上打着人体生物学研究的旗号,其实私底下却进行着人体的机械化改造的研究。
很显然,邢军生他们当初是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这才被他们抓进了实验室,但是,当实验室被前去寻找他的人不小心触了巨型炸弹,整体摧毁之后,却没能够找到邢军生的尸体。
当然,在那样足以炸毁一座山头的炸药的力量之下,任何呆在实验室的人,都有可能被炸成粉末。
搜救人员找到了一些脚趾甲,头盖骨碎片,充分说明了实验室里的人无一幸免。
但是那些残片里面,却没有一片是属于邢军生的,至于混合在水泥之中的骨灰,实在是无法分辨,所以霍上将不得不停止了寻找。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军人,尉迟芬芳当然明白,霍上将这么做是无可挑剔的,换成任何人做领导,也都只能这么做。
但是她却不能放弃,邢军生是和她并肩作战的队友,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能用理智来衡量。
就像眼前的乔炎炎,她这一趟跟着过来,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够成为她和刘远征的累赘,他们必须分神去照顾她。
但是这话尉迟芬芳却说不出口,她知道,乔炎炎如果不是因为爱,根本不可能在三年之后,一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从非洲赶回来。
飞机降落在一片荒漠之中,三个人下了飞机,映入他们视野的是一个硕大的深坑。
看到那个大坑的规模,即使是乔炎炎这个外行也能够想象得到,当初那场爆炸究竟有多么惨烈了。
三个人分散开来,各自去寻找线索。
乔炎炎用铲子挖开一片沙子,伸手触摸埋在下面的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和碎片,虽然她不知道这些是属于谁的,但是或许其中有一片就是邢军生的。
她的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即使她一万遍地跟自己说,他不可能死,他还活着。可是眼前的场景令她不能不怀疑,在这样一场爆炸之下,还能有人幸存下来么?
忽然,听到尉迟芬芳喊:“你们来看看,这是什么?”
乔炎炎和刘远征朝她走去,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钢片,形状很是古怪。钢片的一面,还粘着一小块类似手机卡模样的东西。
“这个会不会是医疗器械的残片?”刘远征说。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器械,不过,它倒是有点儿像我上解剖课时看到过的一片头骨,该不会是金属骨骼模型?”乔炎炎努力回忆着说。
“你是怎么找到这东西的?以前不是曾经有人来搜查过么?”刘远征问。
“哈哈,你瞧,这里有块砂砾,黏在一起,乍一看,应该是一块石化的砂砾,可是它出现这个地方,不是有些奇怪么?既然连人都炸成碎片了,砂砾自然也应该是全部炸散了才对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块的砂砾呢?我猜只有一个原因,这个坑实在太大,当初来搜查的人,也不可能搜到每一个碎片,而这个金属片上面肯定残留了一些胶性物质,慢慢地,把周围的砂砾黏到了它周围。”尉迟芬芳有些得意地说。
刘远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这个老婆大脑简单,粗糙得难以想象,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如此细致的一面。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金属骨骼残片,那么它上面这东西,应该是一块晶片。”刘远征说。
“难道,真的有类似机械战警那种东西的存在?”尉迟芬芳张大了嘴说。
“理论上讲,是可以存在的。”乔炎炎说。
身为医生,她当然也曾经探究过这些东西,只不过,因为晶片这种东西,如果真的能够成功植入人脑的话,将会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邢军生的大脑被植入了这种东西,然后他被人控制了,以至于他忘了从前的一切,所以,这三年来,他都没有联系过总部。”刘远征说。
“老公,你的意思是说,邢军生那混蛋有可能还活着?”尉迟芬芳激动得一下子崩了起来,因为这个忽如其来的好消息,她甚至于忘记了自己还没有原谅刘远征,如果不是他一定要跟来,她都打算好了,执行完这次任务,她就离开他,再也不会他们的家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大脑被控制了,他一旦选择离开,就会被消灭。因为晶片如果在他大脑中,就能够随时接收各种他们想要他接收的声波,那么植入晶片的人,随时可以用声波或者次声波杀死他,根本无需费一兵一卒。”乔炎炎说出这个可能性,身体随之变得冰冷。
“这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希望救他回来,不是么?”尉迟芬芳一脸阳光说。
不轻言放弃,一直都是她坚守的信条。
“我听说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那么,你有没有把握为他开颅,取出他脑子里的东西呢?”刘远征说。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也不排除那晶片装有自爆系统。”乔炎炎眼神黯淡地说。
“晶片如果有自爆系统的话,应该也是受控于电脑程序的,只要能够找出这段程序,我就有把握破解它。”刘远征十分自信地说。
“老公,原来你那几个月每天半夜睡不着的时候,都去玩儿程序了?”尉迟芬芳现新大6一般说。
刘远征**辣地盯了她几眼,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她怀孕了,刘远征即使再禽兽,也不敢拿自己孩子开玩笑,守着心爱的女人,却要被迫禁欲的男人,失眠自然是家常便饭了,睡不着的时候,他当然要找一件可以做的事。出去的话,怕老婆有想法,玩游戏,太低级,几个月的时间,他这个电脑天才,就破解了无数黑客布的病毒,弄得那些黑客们,有好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
这事儿他倒是炫耀一般地跟老婆提过,只不过尉迟芬芳当时整个人都处在抱窝鸡的狂躁阶段,根本没太在意。这会儿刘远征提起,她才想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必须去寻找这个地下试验室的新地址,我估计它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全部被摧毁了,既然他们抓到了邢军生,必定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了,那样一个庞大的实验室要搬迁,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那么,他们一定是提前把最重要的核心的东西搬走了,然后留下的部分,让我们的人很容易地不小心就炸掉了,唯有这样解释,才能够说得通。”刘远征分析道。
“怪不得,我们的人会引爆那样的举行炸弹,这分明就是他们提前放置好的,只要实验室被炸,他们的核心部分自然就能够销声匿迹,并且在另一个隐蔽地点继续进行试验。”尉迟芬芳也恍然大悟了。
“问题的重点是,他们把实验室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乔炎炎问。
153梦想之都
“问题的重点是,他们把实验室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乔炎炎问。爱睍莼璩
尉迟芬芳和刘远征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全的地方。”
“这个大坑底下?可是他们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在那下面再建一座实验室,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呀,除非……”乔炎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没错,他们肯定在建造这座实验室之初,就做好了完全的应对之策,在这座实验室的下面,建了一座更为隐秘的实验室,当他们感觉到实验室的一些秘密已经被暴露的时候,索性让我们的人轻易发现,并且引爆了炸弹。
而在此之前,他们早就把重要的核心部分,转移到实验室下面去了,然后他们继续在这片废墟之下,进行着非法的研究。”刘远征说。
“欢迎光临,各位!”一个温和的声音和突兀地响起。
三个人本能地靠在了一起,四处观望。
“聪明的人们,别再怀疑你们的智商了,没错,我们就在地下。你们最好恪守一个观光者的本分,乖乖地往前走,否则,你们的脑袋会在三秒钟之内被爆。奉劝你们,最好别怀疑我这个主人的话,因为我从来不说谎。”那个声音依旧温和如初。
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和善的邻居在邀请他们进入自己家里做客,三个人都紧张起来,尤其是乔炎炎,手心都开始冒冷汗了。
“按照他说的做,炎炎,别怕,只要我们俩还有一个活着,就会保证你的安全。”尉迟芬芳伸出手,握紧了乔炎炎的左手。
而另一边,刘远征则握住了乔炎炎的右手。
这一路上,虽然只跟刘远征相处了短短的一天时间,但是乔炎炎却也能够感觉得到,他对他的爱妻有多么重视。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丝毫也不犹豫地牵住了她的手,而没有选择护在他妻子旁边,乔炎炎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为了尉迟芬芳的心愿,甘愿陪着她一起,用性命保护乔炎炎这个外人,这究竟是怎样一种艰难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