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人敢要?我就敢!“熊坤鹏不失时机地接了一句。
“乔炎炎是我家定下的童养媳,这辈子只能嫁我。“邢军生大着胆子说。
虽然明知道这话一出口,肯定会惹得乔炎炎生气,但是当着熊坤鹏和他表哥,他怎么也不能就这样示弱。
“闭嘴!再敢说什么童养媳这种屁话,我就阉了你!“乔炎炎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
邢军生顿时闭嘴,其他人看乔炎炎有些真的生气的样子,也都纷纷闭嘴,一时间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057东方情人节(一)
一下飞机,几个年轻人就被云南所特有的民族风情所吸引。
时值农历六月,恰好赶上当地人的火把节。
这是一个古老而传统的节日,拉祜族在六月二十举行,彝族、纳西族、基诺族在农历六月二十四举行,白族在六月二十五举行。
整整一周的时间,到处都是一派热闹景象。
对于刚刚逃离了中考和高考的五个孩子来说,这里不啻于人间天堂。
尤其是看到当地人点着火把夜战,播种各种农作物种子时,更是令他们感到惊奇。
老人们弹着悠扬动听的月琴,孩子们手持火把围绕在田间,边跳边唱。青年人则赤着双脚,在田间播种。
月光下,一个个火把,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到处是火的世界,到处是歌舞的海洋。
人们尽兴地唱,尽兴地跳,就连空气都被人们的热情渲染得灼热起来。
一开始,五个人还紧紧跟着导游小姐,便看便听她的解说。
渐渐地,游客们都自发自觉地加入了当地人的欢闹中,也纷纷手持火把,学着当地人的样儿,边唱边跳边舞动火把。
热情的青年男女们,纷纷主动邀舞,不知不觉间,五个人已经走散了。
乔炎炎舞动着火把,手都有些酸了,但心情却是异常地快乐,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有机会再参加一次火把节,她觉得老天待她真的不薄。
满怀感激,她跟着大家的节奏恣意地舞蹈着,不经意间一回头,就看到了姜文涛灼热的目光。
他也在人群中舞蹈,如一只混入鸡群的仙鹤,那样挺拔的身姿,那样动人的笑容,一如前世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只是那时的他比现在更多一份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的心砰然跳动着,长大了嘴,定定地望着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脚下的舞步。
与她有着同样的表情的,还有身边好几个彝族少女,她们可远比她胆大得多,有对着他唱情歌的,也有直接走到他身旁,用婀娜多姿的舞蹈动作来表达自己爱慕之情的。
但是姜文涛的眼睛里只有乔炎炎一人,他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她。
乔炎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不敢确定这是梦还是真。
“知道么?火把节被外国人称作是‘东方情人节’呢,你瞧那边林子里,有多少对恋人在窃窃私语。”姜文涛微笑着凑到她耳边,用梦幻般的声音说。
“那个……”乔炎炎忽然间觉得口吃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的梦里有这么美的场景么?”姜文涛望着她那被火把映照得绯红的脸,只觉得身体里有汩汩热流涌了出来。
“我都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醒着。”乔炎炎在他的注视下,羞涩地垂下眼帘。
“那么,你那天,梦里的白马王子又是谁呢?”姜文涛凑得越发进了,声音也近乎暧昧了。
“如果,我说是你,你会嘲笑我么?”乔炎炎猛地抬起眼,鼓足勇气问。
“不会,我只会觉得幸福得恨不能立刻死掉。”姜文涛伸臂轻轻搂住了她的肩。
058偷来的幸福
乔炎炎梦游一般,跟着他走入了林子里,来到一颗大树下,他轻轻将她的身体抵在了树干上,然后俯下身去,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前世,无数次的梦中,她都会梦到这样的吻。每一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她都会喜极而泣。
但是,她却从未曾想过,这个梦有一天会成真。
温柔的唇,温柔的舌,一点点撬开她青涩的唇,她浑身颤抖着,两只手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腰,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前世她唯一有过亲密关系的男朋友罗文辉,统共吻过她几次,每一次她都是努力克制着自己,才不至于一把推开他。
她清楚地知道,她不爱罗文辉,但是相比起其他男人来说,他那与姜文涛相像的长相更能让她接受,她以为,只要她接受了罗文辉,就能够从暗恋姜文涛的困境中走出来,所以她才会强迫自己忍受他的吻。
但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情人之间的吻,原来是这样的甜蜜,这样的令人沉醉。瞬间,就能够令人迷失。
大脑一片空白,不远处的喧闹似乎都变得很遥远了,耳旁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满足的轻叹。
交缠在一起的舌,若非换气,根本不舍得分开一秒钟,乔炎炎只觉得有无数的电流,自舌尖一波又一波地蔓延开来,直达全身每一个毛孔。
这样的迷醉之感,令她想到了地老天荒。
“天荒地老”这个词忽然间从她的意识中蹦出来,吓得她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了他。
前世,他分明是娶了苏琦钰的,她才是他心上的那个人,即便她后来带给他无数伤害,他也从未曾离开过她。
苏琦钰才是那个与他天荒地老的人,而她乔炎炎,不过是从命运的夹缝里偷偷溜过来的重生者,她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属于她姐姐的,她能够偷一个吻,却不能够偷到地老天荒的幸福,上苍不可能让她达成所有的心愿。
不,这实在是太过奢侈了!
她冲着夜空拼命摇摇头,似乎想要把所有的贪婪都甩掉。
“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炎炎,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寻觅了生生世世的爱人。你相信缘分么?我觉得,我和你,就是茫茫人海中,物质波最契合的那一对。”姜文涛上前一步,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轻抚着她的手背说。
“姜学长,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你穿着合体的礼服,手挽着另一个美丽的女子走向了婚坛。”乔炎炎满眼都是痛苦。
“那只是梦,梦是不能当真的。”姜文涛讪然一笑。
“可是,那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能够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就连你替她戴婚戒的场景,都一清二楚。我明明白白地记得,你是那么低爱她。”乔炎炎低声说,似乎她就是一个偷了人家东西的贼。
“可我真的爱你,等你大学毕业了,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等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炎炎,你愿意赐予我这个最大的幸福么?”姜文涛说着,两只眼睛因为憧憬着未来的幸福而熠熠生辉。
“我愿意。”乔炎炎终于迷醉在他那醇酒般的目光里。
059恋情曝光
邢军生好容易摆脱了彝族小女孩的热情包围,却找不到乔炎炎的踪迹了,只看到同样一脸无奈的熊坤鹏正在四处张望。
“看到炎炎了么?”邢军生走到他面前有些气恼地问。
“我最后看到她,大约是半小时前,我表哥当时和她在一起。”熊坤鹏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哼!你们兄弟俩谁也别想得逞,炎炎是我老婆!”邢军生恨恨地说。
正说着,便看到苏琦钰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美女,说说你是怎么冲出彝族男青年们的热情包围圈的?”熊坤鹏玩笑道。
“我说我要方便,他们就给我让开了道。”苏琦钰红着脸小声说。
两个男生异口同声呵呵笑了起来,苏琦钰气得跺了跺脚。
“对了,炎炎呢?”她四下张望了几眼问。
“我们正打算去找。”熊坤鹏说,邢军生跟着点头。
“会不会去了树林里?那里相对安静些,没有那么多男青年围着。”苏琦钰说着,同时有些不安地瞟了眼邢军生。
邢军生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率先往树林走去,其余两个交换了下眼神,也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走进了树林,随处可见互诉衷肠的青年男女,有的背靠背坐在树下,有的手拉手站在树荫里,一望而知都是情侣。
三个青年男女顿时都有些脸上发烧,想要退回去,却又被这种浓浓的暧昧气氛吸引着,不由自主向前。
忽然,苏琦钰看到一颗垂柳下面,有一对正在忘情地亲吻的情侣,借着月光,她认出了那靠着树干的女子,正是她的死党乔炎炎。
她张嘴就想要喊,却又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唇。
两个男生发现了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熊坤鹏先前只是猜测他表哥会跟乔炎炎在一起,却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发展得这么迅速,居然都热吻了。
他觉得小心肝十分受伤,不仅仅因为乔炎炎没有选择他,而且同样身为男人,他表哥跟乔炎炎统共才见过两次面,就已经任由他为所欲为了,这充分地证明了,表哥有多么强悍,而他又有多么地失败!
邢军生更是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打从他第一次舔了乔炎炎的嘴唇那天起,他就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娶她当老婆的,甚至于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乔炎炎就是他的老婆。
这几年,班里很多女生都传出绯闻,但是关于乔炎炎的,却连半句都没有,谁都知道她专心学习,对哪个男生都一视同仁。
但是眼前的事实摆在那里,她竟然跟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生在那里激吻!
这种镜头只有在电视里才看过,当这个镜头猛然闯入他的视线时,他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很想冲过去对着姜文涛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死死卡住他的脖子,送他归西。
但是同时,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乔炎炎。
她是他的老婆,他的老婆在如此热闹的节日里,全然不顾羞耻跟人在这里野合,他觉得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已经扣到了他的脑袋上。
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乔炎炎只是他假想中的老婆,现实是,她只是他的同学,仅此而已。
她完全有权利决定跟谁在一起,甚至于,她就算是跟哪个男生上了床,他也没有权利去斥责她。
所以,他只能捏紧了拳头,站在那里发抖,脚下却是一步都挪不动。
激吻中的男女终于停了下来,熊坤鹏看了眼备受摧残的邢军生,半是同情,半是自嘲。
如今,他们俩倒成了同病相怜的人,他虽然没有想要打人杀人的冲动,但却再也不愿意继续忍受折磨。
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吹了声口哨,嬉笑着说:“两位,我们是不是该回旅店了?”
060友情与爱情的冲突
乔炎炎和姜文涛同时抬起头来,姜文涛淡定地冲着那三人笑了笑,乔炎炎却感觉脑子里“轰”地一声响,所有的血都涌到了脸上,即使是在月光下,大家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脸变得通红。
糟透了,她想。邢军生不用说,肯定是要气死了。不过他生不生气她倒是不大在意,最可恶的是,苏琦钰看到了。
之前苏琦钰曾经对她明示过,她对姜文涛是一见钟情了,但是现在,她却当着大家的面跟姜文涛激吻,这无异于是在当众扇苏琦钰的耳光。
邢军生定定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苏琦钰转身往回走了,熊坤鹏拽着邢军生的胳膊,拉着他去追苏琦钰了,乔炎炎还在那里发呆,姜文涛拉了拉她的手说:“炎炎,我们也走吧。”
乔炎炎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大家一起往回走。
回到旅店,苏琦钰先进了门,明知乔炎炎就跟在身后,却头也没回,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乔炎炎十分尴尬地掏出房卡,打开了门。
“钰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走到苏琦钰床边说。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谈你的恋爱,你跟你男朋友激吻,这些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道的哪门子的歉?”苏琦钰一反平日的活泼大方,提高了嗓门,声音尖细地嚷道。
“对不起,钰儿,我,我觉得我上辈子就爱上他了,所以我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只要他靠近我,我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乔炎炎双手搭上了她的双肩,徒劳地解释。
“别碰我!你真叫我恶心!既然喜欢他,爱他,当初我说我对他一见钟情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你觉得看我的笑话很得意是吧?没错,从小到大,你处处都比我强,而我,除了这张脸蛋儿,一无是处。我却真心实意地把你当朋友,你却拿我当傻瓜来耍!”苏琦钰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厉声骂道。
“我没有嘲笑你,更没有想要耍你,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请你相信我,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对不起,对不起,钰儿!”乔炎炎说着,浑身发颤。
“收起你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吧,否则旁人看到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乔炎炎,摸摸你的良心,我苏琦钰这么多年来哪一点对不起你?你,你,你竟然这么对我!”苏琦钰眼珠都有些红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钰儿,请你相信我!”乔炎炎拼命摇着头。
“乔炎炎,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半个字!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你要,我就给你。我说过的,只要你要,哪怕是我苏琦钰的命,我都不会犹豫,可你不该这样欺负人,一边微笑着听我说我暗恋他,另一边却跟他搅在一起。难道,我们的友谊竟然比不过一个男人重要?”苏琦钰说着,眼中已然涌出了泪水。
“钰儿,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可自从那天见了一次之后,我也再没有见过他,直到这次一起出来旅行。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我都来不及思考,脑子乱成了一团儿。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更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乔炎炎说着也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好,炎炎,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原谅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苏琦钰沉默了一小会儿说。
“什么条件?”乔炎炎睁大眼睛问。
“以后不许当着我的面跟他卿卿我我,我会受不了的。”苏琦钰白了她一眼说。
“我保证,以后就拿他当普通朋友,这样可以了么?钰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答应我,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好么?”乔炎炎举起右手发誓一般说。
“好。”苏琦钰眼里带着笑,但是那笑意却没能达到眼底。
061难眠之夜
邢军生不停地对自己念叨:我的两个梦想已经破灭了一个了,我不能娶乔炎炎做老婆了。
整个晚上,他都处在一种极端的痛苦和惶恐之中。在他十六年的生命之中,这是最最煎熬的一个夜晚。
他想,也许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如此煎熬的时刻了,除去他把乔炎炎推下防空洞的坑里的第二天清晨。
原本以为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但是这个夜晚,那天早晨的一切又清晰如昨。
原来,是上苍在冥冥之中给他的报应。
想到了这一点,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接受了乔炎炎已经不可能再做他老婆这个事实。
好吧,既然第一个梦想已经破灭,那么,他只剩下一个梦想了。对!他要当将军,在看不见的未来,他一定要当个真正的将军,让所有人景仰。
这一夜,十六岁的少年彻底长成了青年。清晨第一缕光线透过旅店的窗子照到他脸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旅行团继续预定好的行程,乘坐大巴前往香格里拉。
熊坤鹏惊奇地注意到,邢军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沉默但却没有他想象中的痛苦和沮丧,就像一副油画里安静的苹果。
苏琦钰也一脸的平静,既没有急切的八卦神情,也没有意料中的羡慕嫉妒恨,一如往常地跟乔炎炎窃窃私语。
如果不是她的刻意营造出的平静,熊坤鹏简直会以为她对昨晚看到的事完全心无芥蒂。但是她的平静出卖了她,他想,这个女孩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城府太深了,虽然她很漂亮,但以后还是应该敬而远之才好。
只可惜,乔炎炎那个傻丫头,完全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她最亲密的朋友,或许会在某一天,出其不意地从她背后捅上那么一刀。
姜文涛则完全不管这些学弟学妹们想什么,他只是时不时地朝乔炎炎投去温柔而热切地一瞥,但他却一次也没有对上过她的目光,他知道,她是故意在躲避。
乔炎炎对于香格里拉已经没有那么盼望了,她的王子已经吻了她,在她和他都还没有到达香格里拉的时候,那个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已然失去了意义。
车子终于抵达虎跳峡的时候,五个年轻人被这里的清新的空气和险峻的山势所吸引了。
前世来到这里的时候,乔炎炎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姜文涛,便觉得山水都失了颜色,再也无心观景。
但是此刻,她却被这里的奇险雄壮所震撼,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虎跳峡是世界著名的大峡谷,全长20多公里,江面被玉龙和哈巴两大雪山夹在中央,海拔高差3900多米。
听到导游小姐的介绍,几个人一会儿抬头望两边山峰上的积雪,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看脚下那湍急而清澈的江水。
寒气袭来,乔炎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姜文涛不失时机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062雷阵雨
寒气袭来,乔炎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姜文涛不失时机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姜学长,我,我不冷。”想到昨天晚上苏琦钰的哭泣,乔炎炎慌忙把外衣还给了他。
姜文涛也不坚持,微笑着收回外衣,并深深地吸了口气。
虽然只是在她身上搭了短短的一会儿,衣服上却已经沾染了女孩子身体的馨香,那是一种令他迷醉的味道,有着淡淡的花香,却又混杂着清冽的野草味儿。
打从昨晚分开之后,他就一直怀念着这个味道。
在没有遇到乔炎炎之前,姜文涛绝对不会相信,人与人之间有一种奇特的物质波,当你遇到了与你波长相近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亲近。
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能够相信这一点,乔炎炎一定是与他波长相吻合的人,否则他不会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有了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如果单论外貌,她远不及苏琦钰,可她就是那个一下子吸引住他全部注意力的人,令他无从选择,无从逃避,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宿命。
好在,他们还都年轻,他还有无数的时间,可以慢慢等待,等她能够全身心地接受他,而不是一时间的迷醉。
对,他要的是一辈子,而不是一时半刻。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再次微笑。
他姜文涛何其幸运,竟然能够在十九岁就遇到了他的骨中骨肉中肉,而不是像有些人那样,一辈子都找不到。
上苍对他何其眷顾,为此,他简直想要对着冥冥之中的命运之神五体投地,感激她给予他的厚赐。
穿行在峡谷中,天空忽然乌云翻滚,黑沉沉的有些吓人。虽然之前的天气预报说过可能会有雷阵雨,但包括导游在内的人都没有太过在意。
不多时,竟然起风了。随着一道蓝光闪过之后,是轰隆隆的雷声,跟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请大家贴近山壁躲一躲,这是雷阵雨,很快会过去的。”导游小姐冲着人群大声说。
同车的游人们都很配合地找到了可以避雨的地方,等待雨过天晴。
雨点越来越大,很快,大雨中夹杂着蚕豆大的冰雹砸下来,游客们有些举起背包护在头顶,有些撑起外衣做保护。
乔炎炎则将身体背朝外,整个人护在苏琦钰身前,但是跟着,她就听到了苏琦钰嘲讽的声音:“啧啧,护花使者还真不少啊!”
乔炎炎回过头,就看到三个男生聚在她身后,六只手撑着那块一直放在邢军生背包里的厚塑料布,那是他们预备了在野外休息时用的。
冰雹将厚塑料布砸穿了好几个洞,但是经过塑料布的阻挡,那些冲进来的冰雹力道并不算大了,打在男生们的后背上,虽说有些痛,却不至于令他们受伤。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云散雨收,天甚至于开始露出一小块湛蓝。
游客们欢呼起来,跟着导游小姐继续往前走。
063山洪(一)
突如其来的山洪倾泻而下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虎跳峡美丽的风景中,全然没有防备,导游小姐也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一时之间都吓懵了。
“蹲下,用力抓紧山崖突出的部分!”邢军生忽然大吼一声。
他原本离乔炎炎有几步的距离,但是看到洪水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全然不受控制了,猛地朝她飞跑过去,在洪水堪堪冲到脚下的那一刻,他一下子扑到了她身上。
原本他们就走在山崖边上,这一扑之下,两个人就都身体倾斜,倒在了山崖上。
跟着,他的两只手各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两只脚也迅速找到了可以立足的岩石,同时冲着她喊了声:“别怕,有我在!”
游客们听到了邢军生的吼声,有些反应快的自然是抓住了山崖,但有两个反应慢的,却是被洪水冲得站不稳脚,整个人倒在了水中。
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子,很快被洪水卷走了;另一个胖小伙,则拼命抓住了路边的一丛灌木,暂时停在了原地,但是那丛灌木很显然是承不住他的重量的,已经有两根被拽断了,他的处境岌岌可危。
乔炎炎早在邢军生扑过来之前,已经找到了结实突出的部位,被他扑倒之后,立刻伸手抓了凸起的岩石。
看到在水中挣扎的人,邢军生大喊:“你抓稳了么?”
“抓稳了!”乔炎炎大声回答。
邢军生腾出一只手,飞快地卸掉了背包带子,背包一下子落入水中被卷走了,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而是把背包带朝水中挣扎的人抛了过去。
“抓紧了,我拉你过来!”他冲那人吼。
那是一个胖乎乎的小伙子,一路上就看到他不停地喝啤酒,不过他虽然胖,却并不是那种笨手笨脚的人,怪只怪他走在路中央,离山崖太远。
但是在生死关头,他在被水冲倒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路边的一丛灌木,虽然手被扎破了,却也不肯放手。若非如此,他应该已经被水卷走了。
此刻,他哆嗦着,伸出一只手,费力地抓住了背包带子。
应该感谢邢军生对军用物品的无以伦比的喜爱,所以他的背包都是军用的,带子也都是特制的帆布带子,十分结实,不然以这位胖小伙起码超过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带子肯定会被挣断。
邢军生一手抓着突出的岩石,一手用力拉背包带,但是洪水的力量却削减了他的力道,即使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依然不能把那小伙子拉动。
他们俩人站的地方虽然地势比较高,但乔炎炎的腰部以下也都已经没入水中,值此档口,她也同样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腾出一只手去帮忙。
只可惜,两个人的力气还是不足以拉动那个胖小伙。
忽然,又一根背包带朝那胖小伙扔了过来,乔炎炎顺着带子的方向看过去,是同车的一个中年男人,他是带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儿一起出来旅行的。
此刻,他的女儿已经被他举到了他头顶的一块巨大岩石上,暂时远离了洪水的威胁。
想必他是安顿好了女儿之后,也加入了救人的行列。
胖小伙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背包带,于是,三个人一起拉,他终于被拉动了。
经过了几分钟之后,胖小伙终于被拉到山崖边上,当他的双手都攀住了岩石的时候,他激动得哭起来。
064山洪(二)
乔炎炎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的同学,四处看了看,发现苏琦钰已然爬到了高处,姜文涛则是勉强攀住了一块岩石,站的不是很稳,却也不至于被冲走,熊坤鹏则已经爬到了她的头顶,正冲她邪邪地笑着。
“美女,要上来乘个凉么?”他冲她伸出一只手。
刚才他抓住山崖之后,刚巧他身边的岩石比较适合攀爬,他很快就爬到了高处安全地带。但是看到乔炎炎那边还很危险,他便顺着山崖朝她爬去,为了爬到她头顶,他可是着实费了点力气,几次都差点儿滑下去。
“你怎么爬到这里的?看起来四周都没有着力点?”乔炎炎观察了一下地形说。
“唉!谁让我色胆包天呢?为了美人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的,何况这还是石头山呢?”熊坤鹏似笑非笑地叹口气说。
“废话真多,你怎么不先去拉你表哥?”乔炎炎白了他一眼说。
“绅士,你懂什么叫绅士不?《泰坦尼克号》看过不?绅士就是大难来临时,优先照顾妇女儿童。”熊坤鹏一脸傲娇。
“呸,我才不是妇女儿童呢。”乔炎炎啐了一口。
说话间,洪水竟然已经慢慢褪去,从她的腰部到了她的臀部。
“看样子已经没危险了,就是不知道刚才冲走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乔炎炎一脸担忧说。
“不死也会受伤的。”被救的胖小伙忽然插话道。
“你运气不错,要不是救得快,估计那灌木根本经不住你的体重。”乔炎炎说。
“感谢的话我都不好意思说了,我叫邱富贵,朋友都叫我邱大胖,从今后,只要哥几个用得着我的地方,水里火力,绝不皱一下眉头。”胖小伙很豪气地说。
这会儿他似乎已经缓过来了,完全脱离了恐惧。
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道路又露了出来,若非路面上留下的泥泞,根本令人无法相信,他们之前经历一场生死考验。
游客们再也无心看风景,纷纷跟在导游身后返程,路上,听说了那个被冲走的女孩的消息,据说她肋骨撞断了三根,脸也划破了一道大口子,应该是毁容了。
当然,还有其他的游客受伤的,甚至于,有两名游客失踪了,生死未卜。
回程中,姜文涛的脸色一直有些苍白,刚才的险境令他一直心有余悸,只差一点点,他就来不及攀住岩石,被洪水卷走了。
此刻,他再也无法感受浪漫气息了,平生第一次,他意识到生存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够活下来,再多的学识,再多的感情都是一场空。
他甚至有些埋怨乔炎炎了,如果不是她选择这个鬼地方,他也不会跟着冒一次生命危险,当然,他也明白,这不能怪她,老天爷忽然发了脾气,作为小小的凡人,又能奈何。
鉴于这场意外,旅行社对游客们给予了一定的赔付,然后便送他们离开。
回程中,邱大胖不知给了导游小姐什么好处,反正每次座位都紧挨着邢军生。
到了c市,游客们该是分手各回各家的时候了,邱大胖给了五个人每人一张名片,并且信誓旦旦说:“以后有麻烦只管来找我,不管是缺钱了,还是受欺负了,我保证帮你们解决问题。”
五个年轻人礼貌性地接过名片,谁也没有往心里去。
那个共同参与营救的中年男人忽然对邢军生说:“小伙子,你们是第三军分区的?”
“是。”邢军生点头。
“你认识张长河么?”
“他是我师傅。”
“哦,这就对了,跟他说,过两天我会去看他。”中年男人说。
“请问,您是?”邢军生迟疑地问。
“呵呵,我是岳建华,他的老战友。”中年男人说。
065谁最重要?
乔炎炎发现,恋爱中的女孩子,无论年龄大小,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都是相同的,想要克服相思之情,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
知道姜文涛就住在熊震越家,她却不能随便去看他,只能一次又一次装作路过,经过他家门口时,朝院子里窥探一下。
不过姜文涛就像她肚里蛔虫一样,每次她路过的时候,他也会正巧出来倒垃圾,或者打酱油什么的,两个人总能巧遇。
第N次巧遇之后,乔炎炎忍不住羞答答问:“怎么这么巧,每次我路过你家门口,你都刚好出门?”
“炎炎,你真是傻得可爱。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总是故意路过我家门口,而且每次路过,都像做贼似的。其实我也一样啊,每天站在二楼,能够看得见门口的位置,远远地看见你来了,我就找借口出门和你巧遇啊。”姜文涛笑得一脸宠溺。
乔炎炎的脸瞬间红布一样了,看到她这幅样子,姜文涛只觉得心里痒痒的,恨不能立刻揽在怀里,狠狠亲上几口。
只可惜,这里是军分区大院,不是在彝族的火把节上,别说亲了,连拉个小手他也不敢。
乔炎炎被他的话羞得无言以对,转身就想走,姜文涛疾走几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炎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爱,真想一口把你吞下肚去。”
“你,你讨厌!赶紧回去吧,免得旁人看见了说闲话。”乔炎炎又羞又急说。
“放心,我这几天每天都要出门无数次,去门口等邮差送通知,旁人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姜文涛一脸淡定说。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一辆摩托车使了过来。俩人抬头看去,正是军分区的邮递员。
“你是,熊司令家的外孙姜文涛吧?”邮递员停在他们身旁问。
“没错,是我。”姜文涛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有你的通知书,小伙子,你真了不起,是人民大学的通知书!”邮差喜滋滋说。
那模样,好像姜文涛是他儿子一般。
接过通知书,姜文涛再也无法淡定了,转身往院子里跑去,边跑边喊:“外公,坤鹏,我的通知书来了!”
乔炎炎还来不及说一声“恭喜”,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眼前,她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考上人大,对于乔炎炎来说,并不算是意外的惊喜,因为她前世就知道,他毕业于人民大学政治系,否则他的仕途也不会那么顺利。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他应该首先跟她分享这个喜讯才是,结果他却抛下她,跑回家去了。
诚然,这种天大的喜讯任谁都会想到先告诉家人的,可是一分钟之前他不是还在跟她说着情话么?他在火把节上吻了她,她难道不算是他的女朋友么?这种喜讯难道不应该先跟女朋友分享么?
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拿她当女朋友,或者说,在他心里,女朋友根本算不得是最重要的,家人才最重要?乔炎炎满心酸楚地想。
066赌约
乔炎炎心里一阵酸楚,跟着又想,她其实也算不上是他女朋友吧?亲一口能代表什么?不,什么也不能证明,只能证明她是个随便的女孩子,第一次被男孩子亲,居然连反抗都没有。
默默转身,乔炎炎满心失落地往家走去。
路过张长河家门口时,正看到邢军生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差点儿就碰到了她身上。
“你急着干嘛去?走路都不长眼的!”乔炎炎没好气地喝斥道。
“炎炎,我要走了,离开c市了。”邢军生犹豫了一下说。
“什么?离开c市?你开什么玩笑?难道你爸爸调到别的分区了么?”乔炎炎惊讶地问。
“不是我爸爸,是我自己。我们旅游时,一起救人的那个岳建华,你还记得吧?”邢军生急忙解释道。
“嗯,记得。”乔炎炎点头。
“他是我师傅的朋友,昨天他来看我师傅了,他说想招我去当特种兵。我师傅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知道么?一旦当了特种兵,不但能学到很多特殊的技能,而且还有机会尽快升职呢。”邢军生激动地说。
“胡扯!不是高中毕业才能去当兵么?你才初中毕业好不好?而且,你考上了一中,难道你打算不上一中了?”乔炎炎瞪了他一眼说。
“嗯,不上一中了,我要去当特种兵,以后我还要当将军。”邢军生面色凝重道。
“别傻了,你爸妈都不会同意的。一中多难进,难道你将来都不想上大学了?”
“我去当特种兵,也能上军校的。而且,我将来一定会当将军的。”
“你太天真了,将军哪有那么容易当?充其量,你将来也就像我们的爸爸一样,当个团长到头了。别去当兵,你应该考医大,将来当个医生。”乔炎炎苦口婆心劝道。
“乔炎炎,要是我将来真的当了将军呢?”邢军生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
“我才不信呢。”乔炎炎摇摇头。
“要不要打赌?”邢军生说。
“赌什么?”乔炎炎顺口问。
“如果我真的当了将军,你就嫁给我当老婆。”邢军生狡黠地说。
“赌就赌,反正你肯定会输的。你要是输了,怎么办?”乔炎炎负气道。
“我要输了,这辈子都不娶老婆,怎么样?”邢军生想了一秒钟立刻回答。
“哼哼!我记住了,将来可不许撒赖哦!”乔炎炎不怀好意笑道。
“放心,我是男子汉,一言九鼎!不信我们击掌为誓!”邢军生伸出右手,一脸挑衅望着乔炎炎。
乔炎炎被他的神情激怒了,也伸出右手,豪爽地对着他的手心猛拍一下,俩人的手掌都拍红了。
乔炎炎忽然有些心虚了,这不对呀,历史不是这样的,邢军生不是应该当儿科主任医师么?怎么出了岔子,竟然要去当特种 兵了?
这下子可怎么办呢?他原来拯救的那些病人该由谁来负责呢?难不成由她来替代?
不要啊,她不喜欢医院的刺鼻的来苏味道,她不想当医生啊啊啊!
乔炎炎内心哀嚎,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吼出来。
067漫长的暑假
这是乔炎炎有记忆以来最漫长的一个暑假。
这个暑假,她去了云南,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男人姜文涛的吻,但是自从收到人大通知书的那天起,姜文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再也没有在故意路过他家门口时与他巧遇。
而她的自尊心,也迫使她没有主动张口去向熊坤鹏打听他表哥的消息,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至于那张通知书了。
有时候,她甚至于开始怀疑,火把节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她的一个梦罢了,而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仅限于普通朋友而已。
而另一个人,男生邢军生,这个一有机会就在她身边晃悠的人,也在姜文涛拿到通知书那天之后消失了。
据他老妈严舒敏说,他被特招了,他们知道消息的第二天,邢军生就被特种军校的教官岳建华带走了,甚至于都来不及跟乔炎炎道个别。
好吧,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忽然不再主动搭理她了,而那个跟她纠缠时间最久的邢军生也消失了,于是乎,这个暑假乔炎炎第一次感受到了寂寞。
就连她的死党苏琦钰最近也总是很忙,每次打电话约她,她总说自己有事,问她什么事,偏偏她还特神秘,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最终,百无聊赖的乔炎炎只得借了高一的课本,开始自修。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有可能消失,唯独知识,一旦学到手,谁都抢不走。
她如饥似渴地学习文化,老爸和老妈自然是无比欣慰的。但是最近老爸情绪似乎也不高,经过多次的软磨硬泡,这才得知了真实原因。
原来,她老爸乔安国原定是要升第五师的副师长的,但是临到公布升职的人选时,才知道,他被人给挤下来了。如果是光明正大的竞争,他输了自然也是心服口服的,可是偏偏有消息说,他是被有些人耍了手段给挤下来的,他心里自然是不痛快了。
但具体是谁把他挤下来的,她老爸却死活都不肯说。
“老爸,你别这么想不开了。古人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再说了,您闺女现在已经是一中的学生了,一中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人才辈出的地方,万一将来,您闺女一个不小心,当上了什么中央的大人物,啧啧,到时候他们还不上赶着给您升职?”乔炎炎为了逗老爸开心,嬉皮笑脸说。
“文艳,你瞧你养的这是什么闺女,脸皮厚起来吓死人!”乔安国被自家女儿逗得胸中闷气顿时消散。
“古人云,彩衣娱亲。古人都有这么高的觉悟,我身为一个二十世纪的好青年,为了博老爸一笑,脸皮厚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呢?”乔炎炎继续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