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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舞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57

他已经先放下身段,蓂夜当然不会得寸进尺。而且心里早就不觉得生气,甚至开始高兴起来。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开心,只闷声说:“算了,原谅你。”

他瞥见了她唇边溢出的笑意,风凉道:“我确实无心吓你,只是没想到你胆小如此,连我只是要试你身边护卫的实力都看不出来。”

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她就是胆小,怎么样啦!

蓂夜挫败地抬起头,却猛地发现原来他们之间距离极近。凌天倾几乎半拥着她,彼此之间呼吸交错。第一次发现凌天倾看她时的眼神,居然也会这样深黯炙热。

他慢慢靠近,而蓂夜一动不动,心跳剧烈。

然而却在此时,远方的声音惊扰了两人。

“冲啊!”

“拿下南誉!”

马蹄声渐近,叫喊声飞来。蓂夜一惊,怔怔回头。

西皊军应在燕尾林被风羽扬他们制住了才是,怎么还会有人打到这里?难道西皊援军的速度如此之快,快到出了她的料想?或是怜香洞悉了她的计划,避开他们的人也前来夜袭?

不管是何种原因,现在有人攻来都是糟糕!

南誉军队大多去了燕尾林,留下的士兵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要是敌军,安城顷刻就会被攻下!

“姑娘!”桑元惊慌地跑来,“姑娘不好了,有人夜袭!”

凌天倾微微沉下面色,与蓂夜一同看向城楼下方。

明黄色龙纹锦旗,皇城禁军的标志。来的不是西皊军,而是皇城禁军!

蓂夜顿时便明白了,原来不管她怎么努力,南誉都逃不过灭国的命运。这场大战,不是想要阻止就阻止得了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挡得了西皊军,可身后还有夷谡这只老狐狸虎视眈眈地找准机会。而今夜,就是机会!

夷谡想要皇位,篡位不成,如今便想彻底推翻易氏王朝。就算手中没有了皇位象征的帝印,只要一统四国,还怕谁不认这个皇帝!

“城守大人,去通知其他人,能逃的便逃,恐怕南誉……保不住了。”

桑元面上掠过痛色,随即点头离去。

蓂夜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幸好还有凌天倾扶着她:“我们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蓂夜点头。此时若不趁机逃走,待大军攻来,随时都会成为夷谡的阶下囚。

战鼓擂擂,厮杀声漫天,安城在皇城禁军面前根本无抵抗之力。蓂夜不是第一次见识战争的残酷,却是第一次置身其中。人人争相逃窜,百姓弃家离城,留下空荡荡的一片狼藉,无人来收。

败局已经注定,城楼高高竖起了归降的旗帜,苍凉地在风中飘荡。

竟终究无法挽回南誉败战之局,蓂夜心中一阵悲痛,

“当心。”人潮拥挤,都是要出城的百姓们。蓂夜混在其中,差点就被挤散,幸而凌天倾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等到快要看到燕尾林,却发现竟已和竹吟及琴音他们走散。她身边总有护卫跟着,之前从未曾有过失去他们行踪的时候。蓂夜不禁心下大急,但找了许久仍只能见到周围陌生的人群。

而这时候有禁军过来拦住奔走的人群:“全部人不许出城!”

蓂夜当即拉着凌天倾蹲下,尽量不引人注目。

“你反应倒挺快。”凌天倾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她明哲保身的反应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蓂夜想到北庭的倾天公子竟要与自己狼狈逃亡,如今还得闪躲士兵,忍不住心里一颤。他这人从来高高在上,哪做过这样没身份的事情。蓂夜愈想愈觉得他会不高兴,习惯性地在他不高兴之前就开始发抖。

凌天倾见她脸色一时红一时白的,却反而感到有趣至极,只道:“偶尔这样,倒也新鲜。”

咦?他没生气吗?

蓂夜被他再拉近了些,他脱下外袍罩在她头上,确保她不会太显眼。

禁军在此徘徊,周围百姓只能呆在原地。

这些皇城士兵倒并不粗暴,只是像在找什么人。

“莫将军……”蓂夜想起离开城楼时就没再见到莫飞炎,“他们一定是在找莫将军。”

南誉若要亡国,那位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会如何呢?

“莫飞炎绝不会离开南誉,夷谡找到他是迟早的事。”凌天倾见她满脸焦急,略微不悦,“你很担心他?”

未等蓂夜回答,却先听到有士兵策马奔来:“人已找到!国师吩咐,速回城楼!”

接到消息,邻近的士兵迅速整军离去。

不再有禁军在此巡查,蓂夜却动了动,像是欲回安城城楼。

凌天倾看出她的想法,不以为然道:“你去,也救不了他。”

“莫将军与我有恩,不能就此见死不救。”

“就算你救得了他,南誉危难之际,以莫飞炎的性格,你以为他肯跟你一走了之?”

“……他救过我的命。若不是他,我早就命丧在你设计的千重索道里面了。”明知恩人有难,却见死不救,道义何在?

她眼神固执,同时分心思索如何才能救出莫飞炎,却突然眼前一黑,钻心的剧痛袭来。蓂夜已经太过熟悉这样的痛楚,但还是很快失去了意识。

她竟然忘了,今天便是十五。

龙纹锦旗迎风飘摇,越来越多禁军蜂拥而至。

然而面对皇城禁军,有一人始终直直站着,脸上虽满是血污,却依旧屹立不倒。

在他周围,战马,伤兵,倒下了一片。殷红的战袍随风飞起,上头也不知染上了多少鲜血,早已分不清那血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巨大的赤凤剑暂时收起了它的羽翼,支撑着主人的重量。但那剑身上也是流淌着血液,似要告诉人们方才的厮杀之烈!

大军包围着莫飞炎,妄图将他拿下,然而看到周围倒下的人,再看那烈火中浴血奋战的大将军,竟也心生胆怯,无人敢前。

在这个大将军的身后,站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虽然怕得全身发抖,但那双眼里却是含恨的。大眼一眨不眨,似是要将这片惨状记得一清二楚!

啪!啪!啪!

夷谡拍着掌走出士兵们的包围,赞赏道:“真不愧是南誉引以为傲的镇国大将军,仅凭一己之力竟能做到如此!”

莫飞炎轻蔑地一笑,国师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他仰天大笑,那笑声狂傲,竟让士兵们个个心生畏惧,各退一步。

然而笑声一止,“哇”地一声,他竟吐出一大滩鲜血。他本就身负重伤,加之方才激斗,更是伤上加伤,连拿起赤凤剑都极为困难。

他自嘲一笑,远负英雄之名又如何,还不就是个亡国英雄。他这生功勋累累,深受南誉百姓爱戴,但到头来却也只是会上场杀敌,自己想要的却得不到。

曾经在晨雾中看到的那株红莲,永远不会栖息于他的青池中!

“夷谡,今日莫飞炎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生死,竟可抛舍的如此简单。

藏红谷破了,南誉败了,连镇国大将军,也倒了。

“国师,小心有诈!”士兵们见夷谡靠近莫飞炎,均出声提醒。毕竟方才莫飞炎冷酷无情地将一个个士兵砍落下马的情景让他们记忆得太深刻。

夷谡满不在乎地走到他身前,道:“莫将军,我欣赏你是条汉子,我不杀你。”然后一手伸前,将他拉起,又道,“将军,到我身边来,见证这场江山之变如何?”

“夷谡,你毁了南誉。”平淡的语气,其中有着多深的仇,冷冷地道出拒绝。

“皇蓂夜。”夷谡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停顿一下,满意地看到莫飞炎面色一变。

皇蓂夜,夷谡曾特别让人查过她。这人,一次,在岚山帮助假皇帝逃跑,一次,帮助南誉打退西皊军。她的聪明才智,连他都不敢小觑。若他要叛变,需要小心提防的人,她算一个!不过稍稍调查了一下,竟让他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莫飞炎,居然钟情于此女子。

“将军就不想再见她么?以她最近的作为看,她必定还会再出现在这场江山之争中。若将军在我身边帮助我,或者你俩会有再见的机会。”他循循劝诱。

莫飞炎只微愣一下,又是大笑起来。

皇蓂夜,那个让他魂牵梦系的姑娘啊!那个狠心地拒绝了他的姑娘啊!那个曾问过他是否想过起义称王的姑娘啊!

起义,称王,好个起义称王!

只要南誉在的一天,我都是南誉的镇国将军!当日他曾对蓂夜这么说过的。可是如今,南誉灭了,南誉何在?

眼前闪过她与别的男子亲密相处的模样,暗自掩埋在心中的嫉恨居然翻涌上来。

反手一握,他对夷谡冷笑道:“亡国之将,今日的莫飞炎不再是昨日的南誉将军!”

☆、29 共处

山泉滴响,映着那一轮朦胧如若轻纱的月。天上圆月,泉中碎月。安静的山洞中,就是这样单调的水滴声也能奏响令人舒心的音调。

蓂夜渐渐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山洞中。

“喂你服了些药,还痛不痛?”凌天倾走近,将装满了山泉水的竹筒递给她。

“……痛。”

她虽这么说,但凌天倾见她的脸色已不似方才那样苍白得可怕,便也没搭理她。

“天倾,我昏过去多久了?”

“现在约莫四更天。”

这么说来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看来莫飞炎凶多吉少。而且还与竹吟他们失散,蓂夜多少觉得沮丧。但是身边这人显然不打算安慰她,居然自顾自躺下睡了,而且还离她远远的。

“天倾……”蓂夜刚刚睡醒精神得很,想找人聊天。

“别吵,离天亮还有些时辰,睡觉吧。”

“……”蓂夜不敢说话了。

她无聊的时候,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找竹吟聊天,就算竹吟睡着了也一样可以吵起来聊天。可是现在这人还说是她未婚夫婿呢,根本比竹吟还不如嘛。

周围安静下来,她也只睡了一会儿而已,很快又有了倦意。

山洞里即使生了火,但她身体虚弱,秋夜的山地对她而言还是太过冰凉。蓂夜看了看火堆,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思考一下,接着便慢慢挪到他身旁躺下去。

凌天倾并没有睡着,察觉她整个人贴到自己身上来,只是轻抬了一下眼皮,然后便任由她抱着睡了。

蓂夜觉得暖烘烘的,瞬间又觉得他比竹吟好,可以抱。

她本就疲累,不知不觉间已经睡沉。直到清晨洞口吹起飒飒冷风,蓂夜本能地将身子蜷缩进更里面,嘴里咕哝了一句:“好冷啊,竹吟,给我拿被子来……”

“我不是竹吟。”

似讥若讽的清冷语调,来自她的未婚夫婿。

蓂夜一下清醒了,弹坐起来。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和你的护卫,感情是不是太好了点?”他这么问着,但也不像有多在意。凌天倾太了解蓂夜,她对竹吟和抹雪或许很是依赖,但绝无男女之情。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难怪她觉得冷。

蓂夜发觉他是从外面回来的,目光自然循着洞外看去。但只一眼就定住了,他他他、他上身没穿衣服啊啊啊啊……

似乎才刚沐浴过,那头墨玉般的黑发未经梳理,随意披散在肩上,晶亮的水珠顺着发缓缓滴落,仿若透明的水晶般,闪耀着,吸取日月光华。麦色的皮肤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是这么的赏心悦目,却又是致命的诱惑!

蓂夜受到冲击,一时间愣愣地盯着,倒有点像色急攻心。

“丫头,你看够了没,我可要换衣服了。”见她愣着,他反而心情愉悦。

“谁要看你!”蓂夜倏地别开眼。

奇怪,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身,之前帮莫飞炎治伤时不也坦坦荡荡的么?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凌天倾对她奇怪的举止也没说什么,转身便将衣袍披上。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蓂夜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他的背,然后身躯稍稍一震。

龙纹胎记……

记得上次夷谡和易延曾说过,失踪了的那个十三皇子背后就有一块龙纹胎记。

虽早察觉凌天倾的身份,但真的确定了,又觉得不真实。

他是那个失踪了八年的十三皇子,是本应坐拥江山的皇帝。如今皇都之中,伪帝的消息已经传出,皇都已没了威信。西皊入侵南誉不成,南誉却被国师夷谡夺下。时局动荡,四国纷乱,一场江山之争,该到的人都到了。一场戏,戏子也都来齐了。

十三皇子终于也要动手了吗?动手,夺回他的江山……

蓂夜有些恍惚,站起时一个不稳,竟扯着他一同摔倒在地。

“蓂夜,你还真是心急啊。”他突然扬起魅惑的笑。

蓂夜不明所以,困惑地眨了眨眼,片刻才发觉自己正以一种极不雅的姿势趴在他身上。原本应该习惯跟他接触了的,却不知为何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会心跳加速。

不由得绯红了脸颊,连气息也开始不稳起来。

他身上散发着山泉的清香,淡淡的,却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感觉到他的手紧紧扣在自己腰间,分明就是他还抱着自己,他却仍冷淡道:“蓂夜,你还要在我身上躺多久?”

他都这么说了,蓂夜自然赶紧想爬起来,然而挣扎间他又道:“别动!”

“……”不是他要她起来的嘛。

他的声音微哑,危险而魅惑:“你别乱动,丫头,我可不想再为你浸一次冷水。”

蓂夜闻言,整个人僵住,当真一动也不敢动了。就算她再如何不谙情事,也能听出来他意有所指。凌天倾这人一直冷冷淡淡的,她从未意识到他对她,竟也会有情欲。

而这个认知,让蓂夜慌乱了思绪。

好半晌凌天倾终于放开她,自顾自起身穿好外袍。见她仍在发愣,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却没想到蓂夜猛地退了一步,满脸通红。

“我、我刚刚在想事情,所以吓了一跳!”她明显慌乱。

凌天倾淡淡瞥她一眼,也没怎么在意,只道:“走吧,我们先离开燕尾林。”

“嗯。”太好了,他没介意。

蓂夜松了口气,先他一步负手走出山洞。

才未走开多远,突然寒光乍现,暗紫色的幽光飞速逼近。定睛一看,那是怜香公主的侍卫,紫珏的刺刀!

蓂夜飞快地抽出匕首,左右利落地一划,那紫光刺刀竟被锋利的匕首硬生生辟成两半!

她身边没了护卫,警觉心自是比以往更高。

树林里风声飒飒,看不到人影,风声中却混入了一阵阵铃声,忽远忽近。这么清脆的铃声,应是相当悦耳才是,但这铃声却恍若魔音。头,好像要被震碎了一般。

凌天倾将蓂夜拉至身后,抽出腰间长剑。眸光一沉,肃杀之气惊起了林中飞鸟。长剑向前一扫,那冷厉的剑气以破竹之势冲向前方。

那忽远忽近的魔铃骤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一声闷哼,就像是那施音之人受了重伤。

树影频动,一青一白的人影在林中飞快穿梭,映入眼里,只余两道模糊的影,令人摸不着边际。青,是贯穿长空的厉电;白,是沉罩大地的冷光!

凌天倾长身而立,双目直视前方,唇角却是似笑非笑。手中厉剑锋芒未露,却已寒光尽现!

“青珀,白璜!住手!”树林深处,一道略为冷酷的女声冲破这腾腾杀气,震住了青白双影。一个停步,双影隐入林间。

那英姿飒爽,却又高贵雍容的怜香公主踏着枯叶慢步走来,她的身侧是紫衣和玄衣的两个姑娘。玄衣姑娘一手按着胸口,身上看来负了伤。

蓂夜自凌天倾身后探出头来,心里暗叹,这怜香公主也是个聪明人,方才若非她出声阻止,青珀和白璜恐怕早已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皇蓂夜,你身边还真是高手如云哪!”怜香开口,声音略带笑意,而一双凤眸却微微一沉,紧盯着蓂夜身旁的人。

竟不是那三个总是在她身边的护卫。怜香心下暗忖,这究竟是什么人?

审视之际,撞见那幽暗且深不见底的眸子,怜香心里猛然一震。倒不是因为男人俊美的容貌,而是因为那傲视天下的王者气度。他只是站着,却宛若银龙临天,那睥睨众生的笑,那洞悉一切的眼,那顶天立地的身,哪一样不能叫人折服?她贵为西皊国公主,王侯将相,哪个没见过,可谁都没有眼前这人的凛然贵气。

蓦然被这样的气势震慑住,怜香许久未动。

蓂夜见怜香直盯着他看,竟觉得微微不快:“怎么,怜香公主对他有兴趣?我倒以为,公主对竹吟是一往情深的啊。”

怜香目光一横,冷道:“皇蓂夜,你可知道本宫为何会在这燕尾林中?”

“自然是南誉军偷袭成功,而公主又得知南誉被人钻了空子,已经无利可沾,不得不退兵了。”这次怜香算是栽在自己手上,不过暂时不担心她报复,就是看在竹吟的面子上,怜香也不敢真对她怎么样。

怜香竟笑了笑:“论谋略,本宫承认你的厉害。不过这次,本宫输给了你,你还是输给了夷谡,你就是再厉害还不败在那只老狐狸的手上!本宫倒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本宫联手,将那只老狐狸的尾巴拽下来?”

哦?与怜香联手?这倒是个好主意!

怜香虽手段残暴了些,但为人直爽,比起那些表面与你友好,暗地里却捅你一道的伪君子要好太多。

蓂夜心一动,正要答应下来,却又头一转,看向凌天倾。

糟了,她还没问过他接着想要去哪里。

“我不打算到西皊。”蓂夜还没问,他已先开口。

他不去,那她也去不了。蓂夜不觉得凌天倾会让她单独跟怜香离开,况且如今身边没有护卫,老实呆在他身边最是安全。

她一叹,唯有拒绝怜香:“我暂时无法到西皊,公主盛意,蓂夜也只得心领了。”

第一次看到皇蓂夜居然也会受制于他人,怜香颇觉有趣。思量一番,怜香将一块令牌抛了给她:“看来本宫问得不是时候。也罢,皇蓂夜,带着这块令牌,下次再见时,希望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话一完,身形一闪,与她的四个侍卫一起消失在林中。

☆、30 距离

“什么?红王病逝了?”

说书人本来正好端端地为客栈众人讲着南誉战败一事,却突然蹦出来一个穿红衣的漂亮姑娘,冲动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国师夷谡短短数天就攻下南誉,而红王易应被囚于大牢后,经不住牢狱的严酷及恶疾缠身,终是死于大牢之中。仁政爱民的应王爷,下场竟如此凄凉。

“蓂夜,你再不放手,人家就要透不过气来了。”红衣姑娘身旁的男子懒懒说着。

蓂夜察觉他靠近,终于松了手,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红王死了你都这么冷淡,他好歹也是你的皇叔!”

“他生前如此劳心劳力,现今能登上极乐也未尝不是好事。”他的语气虽淡,却仍是轻微泄露了心绪。

蓂夜瞥他一眼,又想没有人亲人过世是不难过的,当下竟有些心怜起他来。她眼睛一转,拉起他的手,道:“我们去那边的酒楼吃饭好不好,我有些饿了。”

明明这几天来避他如洪水猛兽,此时倒是她难得主动接近。

她是不想他继续想着红王的事吧。

凌天倾觉察到她的苦心,不禁心头一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不过嘴里说的却是:“还未日上中天你就喊饿,小心吃胖了我不要你。”

“我才不稀罕你要呢!”蓂夜恶狠狠地瞪他。

“掌柜的,给我来一份酱油烤鸭!”上了桌,蓂夜故意喊了道最油腻的菜,她就要吃胖,怎么样?

凌天倾迎上她挑衅的眼神,倒是觉得她这性子很是可爱。

“我都想念起琴音来了,琴音的酱油烤鸭又香又脆,肥而不腻,我一次能吃一整只的。都不晓得琴音现在怎么样了,当初我明明说了要照顾她的……”不知琴音是否与竹吟他们一起,若是,她也安心一些。

小二不久后就开始上菜,蓂夜也饿了,迫不及待便开始动筷。这酱油烤鸭虽然没有琴音做的可口,但还算过得去。她吃得有滋有味,把那些凡俗礼节都抛到了一边。

“蓂夜,你的吃相也真不似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蓂夜哼声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只是个山间野丫头,你就尽管嫌弃去!”

“不会啊,还挺可爱。”他说得随意。

蓂夜明显地一僵,呆呆地看着他靠近。

“沾上了。”他的手指轻轻地往她唇边上一划,沾起一块肉碎,而后放到自己嘴里。

这举动未免太亲密自然,让她的心跳脱出控制。

蓂夜突然慌张,猛地站起一退,撞翻了椅子,发出好大的声响。

糟了,她这次的反应太明显了。天倾一定会不高兴,他会生气……

她呆立不动,见他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

心跳仍未平复,此时蓂夜吓得很想要缩到桌底下去。但方才那声响吸引了好多人的视线,真这么做的话会丢脸死吧。

然而凌天倾也没对她如何,只是扶起了她的椅子,道:“吃个饭也不老实,坐好。”

“……哦。”

老老实实地坐下,但已经食不知味。

她在躲他。

而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见对面的人若无其事地优雅用膳,蓂夜并未放心下来。看他和颜悦色的样子,多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啊啊啊啊!

战战兢兢地填饱了肚子,蓂夜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可是能怎么办呢?只要他一靠近,她就紧张得不行。以前明明能很自然地跟他相处,却突然意识到了,他是具有侵略性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婿。

“我一定是病了……”趁他离开的间隙,蓂夜自言自语。

光是心里想着他,面颊已经开始发烫,这绝对是病了吧?

她唉声叹气,欲哭无泪。

天色已经渐暗,两人都不打算继续露宿荒野,但是一连找了好几间客栈都没有空房。最近多了许多从南誉往别国逃难的人,这些天一直比较难找到落脚处。

过了许久凌天倾才回来,道:“找到地方住了,跟我来。”

终于有床可以睡了,蓂夜显得兴奋雀跃。跟在他后面,但又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胭脂香粉,软声莺语,分明是烟花之地。

记起他在东岳的醉红楼还藏着一个沁月姑娘,蓂夜觉得心里头怪怪的,不禁皱眉道:“你还真爱流连这些地方。”

“所有的客栈都没空房了,还是你想再露宿一次山野?”

“不想。”蓂夜乖乖道。

显然他已经打点好,一路进去都没有青楼姑娘过来纠缠。径直走到最里边,假山小池,与外头的喧闹截然不同,环境居然还挺清幽的。

“公子,真的不需要花魁来服侍吗?”老鸨讨好地问。

“不用,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吩咐。”

“好,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退下。

房间里只余他们两人,蓂夜正襟危坐,看起来镇定自然,其实心中一直想往外狂奔。隐隐约约能听到琵琶乐声,她迟疑了许久,问:“只有……一间房?”

“有问题吗?”凌天倾挑眉,明明数天前还抱着他睡的丫头,竟然会介意跟他住同一间房。

“没……有。”蓂夜怎么敢说有。

她继续正襟危坐,彷如老僧入定。他略略沉思,然后把手往她那边挪了挪,果然方才还很泰然自若的人儿飞快地也往旁边挪。若他此时再靠近一点,估计她能跳起来贴到门边去。

还真像某种动物,凌天倾轻笑了一声。

其实一早就察觉她在闪避自己,而且蓂夜会这样多少都是他造成的,他也没想如何计较。但是一直如此,未免令人不快。

不多时有两个丫鬟进来送上茶,然后又退下。木桌上的茶壶热气,满室茶香。蓂夜素来爱茶,正待品尝,却见他勾了勾手指。

“蓂夜,过来。”

她不明所以,虽然全身处于戒备状态,但还是乖乖过去。

“怎么……”

话未完,他已猛地将她扯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住她。与第一次淡如水的轻触完全不同,这个吻有着太强烈的侵占性,唇舌纠缠,仿佛灵魂也被吞噬。毫不疼惜的力道,让她的唇开始发疼。然而过后那吻又逐渐变得轻柔,甜甜的,像在尝那最醇的冰雪葡萄酒,要醉人般。

意乱情迷。

直到他放了手,蓂夜还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双眸仍迷蒙地看着他。

无法抵挡的,是突如其来的情,还是欲?

“蓂夜……”嗓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凌天倾只觉得再被她这么盯着看,理性迟早会丧失,便就推开了她,只道:“还不去倒茶来。”

“……哦。”蓂夜眨了眨眼,缓慢地应了一声,然后僵硬地倒了两杯茶。

重新坐下,旁边的茶一口未动。

思考已经凝固,无法理清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偷偷瞄一眼正品茶的他,见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若无其事。本来该生气的,但是好像错过了时机。

她一直盯着他发呆,突然凌天倾回过头与她对上了视线。那深黯的目光勾起了方才的记忆,蓂夜这时候才变得满脸通红。

她努力忽略,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那杯茶准备喝下。

可刚刚端起,却被他挡下。

“冷茶伤身。”他倒不多言,也没要开口嘲笑她,只是帮她换了一杯热茶。

白色的雾气化作轻烟,模糊了她的视线,连眼前看惯了的人好像也有些不同了。

“天倾,你为何会想娶我?”之前一直不敢问,不知为何现在却突然能问出口了。

凌天倾淡淡反问:“你觉得呢?”

“是因为我的计谋有助于你的江山大计?”蓂夜强作镇定。

“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也不否认。

“我不认为我能帮上多大忙啊。”

“连西皊国那个心高气傲的怜香公主都承认你的谋略厉害,怎得自己就对自己没信心了?”

“你要谋略家,大可去笼络南誉的吕煜,何必非要我?”蓂夜有点不高兴。

“不同的。你是特别的。”

“哪里?”听他这么说,蓂夜睁着一双大眼,很是好奇。

凌天倾只是看着她,放缓了语气:“我想要留在身边的,只有你一个。”

凌天倾难得坦白一回,可是蓂夜被他作弄惯了,此时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留她在身边只是为了增添乐子,不禁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这么说你是想把我天天拴在身边吗?”

被她这样反问,凌天倾变得有些气恼。

“我把你天天拴在身边干嘛?是要你看着我烦,还是我看着你烦?”他果然是恼了,不过这语气却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知情趣的丫头?

可蓂夜似乎摆明了要将她的木头精神发挥到底,听他这样的回答,还真当着他的面松口气道:“也是,要天天对着,说不定真会烦透呢。”

“嘭”的一声,他一拍桌,猛然站起。

蓂夜一惊,怔怔地看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前一刻还心情颇佳,怎么现在却生气了?

“今晚你睡这间屋吧,我到隔壁去。”他冷淡道。

咦?原来他本来就定了两间房啊……

蓂夜仍有些莫名所以,但这样不欢而散总觉得心被揪紧了一样,不太舒服。

“天倾!”他已经走到门口,蓂夜急急叫住他,然后很委屈地抿唇看着他的背影。

凌天倾面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终究还是妥协地回过头去。

“傻丫头。”他低声说道,想想似乎还是不对,又改口,“木头。”

蓂夜听见了,微微皱眉。

“早点睡。”他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宠溺。

“嗯。”从他的大掌中缓缓递过来的暖意,融化了所有的委屈。蓂夜微微笑了,只是这样而已,竟觉得心里像掺了蜜一样甜。

之后凌天倾果真到隔壁房睡去了,她一个人呆在房间,本以为会很放松的,又感到哪里不对劲。

只是暂时分开,竟然心生不舍。

☆、31 喜欢

淡淡的薄云在蓝空中飘浮,风中夹着桂花的馨香,秋意微凉。

虽没问过他,但凌天倾这些天带她前行的方向,应该是要到北庭去。北庭极为酷寒,国家一年之中有大半时间都覆盖着雪,临国便是东岳,然后就是皇都。

北庭似乎是他一直以来长住的地方,这么说来那里大概暗藏了他不少的兵力。多年筹谋,他应该已经有了对付夷谡的计划,但却对她只字不提。

不过反正她也从没问过,蓂夜便就没有在意。相较之下,她更在意的是,他一直牵着自己的手……

大街上很热闹,这样牵着手的两人,引来了众人的频频侧目。蓂夜被那些钦羡的目光盯得一阵不自在,可是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害她又不好意思挣开。这人最近太难捉摸,若不小心逆了他的意,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事了。周围热切的目光跟炼炉的火一般,她暗自安慰自己,算了,忍一忍吧,忍一忍就好了。

“你这小兔崽子,给我把东西放下,那是要卖的!”

前方有妇人追喊的声音,巷口跑出来一个少年,似乎是被那妇人追着,一直顾着后方,也没看路。蓂夜也是心不在焉的,一个不小心,那少年便撞到蓂夜身上,手上提着的水洒了她一身,桶里溜出来的鱼在地上活蹦乱跳。

好冷!蓂夜微微皱眉,然后伸手拉起少年。

这少年全身脏兮兮的,发间,额面,衣衫上都沾满污泥,乍一看去,只让人觉得这只不过是街边普通的小乞丐罢了,但又看他的眼,里头的倔强竟有些熟悉。

蓂夜看清他的样貌,惊道:“你是莫将军身边的……”她想了想他的名字,不确定地问,“故儿?”

安城一别,故儿逃了出来,那莫飞炎是不是也没事?

蓂夜张口欲问,妇人便追了上来。

“你这兔崽子,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了偷东西!”

故儿脸微微一红,似乎自己也为这偷窃行为感到羞耻,但他依然逞强道:“这鱼我不是偷,明天我一定到河里抓一条更大的还你!”

他甩开蓂夜的手,抓起地上正活蹦乱跳的鱼,转身便跑进另一个深巷中。

蓂夜皱了皱眉,看他跑远,也正要追过去,却被凌天倾轻轻拉回。

“你去追做什么?”

“我有事要问他。”蓂夜答着,再看前方,故儿的踪影早已不见。

“这年头的孩子啊!”妇人感慨。她看到了被水洒了一身的蓂夜,热心地说,“姑娘没事吧?姑娘要不要到我家来把衣服换了,着凉了可不好。”

蓂夜见追不到故儿,身上湿着又难受,自然恭敬不如从命,笑着谢过妇人。

简陋的屋子,但是里头的布置格外温馨。

蓂夜脱下身上的湿衣,心里却是沉重非常。那日她有凌天倾在身边,即使皇城大军攻来,仍然没遭遇任何危险。今日见了故儿此等景况,才发觉原来那日,是她抛了百姓,是她离了莫飞炎,是她弃了南誉。

想到那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将军,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是那妇人要出门卖鱼去了。

蓂夜正打算换上另一身衣服,可是一看门口,却发现凌天倾站在那里。

蓂夜心中一跳,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艳红色的衣裙已经褪下,她身上仅穿了一件肚兜,几乎半裸。而他的眼睛竟毫不闪避,直盯着她。

她迅速抄起衣服挡在胸前,强作镇定:“我还在换衣服,你给我出去!”

被看光了被看光了……

但是凌天倾仍然没有离开,大大方方地盯着她。从她细嫩的脖颈,再到她紧紧遮着的胸前,从上到下都欣赏了一遍,然后扬起笑,竟然还给出评价:“蓂夜,你比我想象中胖一点。”

谁胖了?!这个评价触到了她的逆鳞,蓂夜眼神转厉,眉目一凛:“不想我毒瞎你,就赶紧出去。”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对我下毒?”他轻笑了一下。

真瞧不起人!蓂夜有些生气,但又确实明白自己对付不了他。她索性一转身,将长发放下,挡住光裸的背脊,而后背过去迅速穿上衣服,系好腰带。

算了算了,爱看就看个够去!

脸微微发着烫,正要束发,可是身子一紧,跌进他的怀里。

凌天倾从背后圈住了她,在她耳边沉声道:“蓂夜,我可不喜欢你老想着别的人。”话里竟有浓浓的不悦。

“连我想着谁你都要管?”说完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着谁?”

感觉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蓂夜以为他要生气了,有些心慌。

可他却只是道:“蓂夜,其实就是让我天天对着你,我也不觉得烦的。”

蓂夜全身僵住,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他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求爱啊……

心跳渐快,蓂夜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吻压下,温柔缠绵,在陷入迷乱之前他放开了她,用木梳帮她梳发。

蓂夜面上仍有红晕,就像诱惑的甜美果实。因为剧毒,她的身体一直以来都不好。以前他便常常差人送补品给她,也幸好她贪吃,才不至于骨瘦如柴。

凌天倾摸了摸她的脸,暧昧不明地笑道:“虽然比想象中好些,但要是能再胖一点更好。”

“……”这人果然捉摸不定,刚刚不是还嫌她胖的嘛。

说话间他已帮她束好发,蓂夜想了很久,还是问:“你不是要夺江山,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天天对着我?等你正式称帝,后宫三千,美人如云,顾都顾不过来了,哪还会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就算她可以活得长长久久,待他们成了婚,说不准将来哪天他也会厌了她。

虽说两人有婚约,但蓂夜其实一直不确定,他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假?而她可以投进去的感情,又允许有多少?

如果投进去以后,收不回来了怎么办?

“你会这么想倒是令我意外啊,我以为你不会介意这些的。”他低下嗓音,“蓂夜,你开始在意我对你有多少心思,是不是代表你也喜欢我了?”

蓂夜竟也不否认,而是认真道:“我一直是很喜欢你的。”

墨黑的瞳眸闪了闪,他欺近,突然霸道地将她推到墙上。蓂夜只觉得炙热的气息袭来,闭眼时唇舌已被侵占,连呼吸也几乎被夺去。他的大手紧紧压着她的头,让她避无可避,只能一同沦陷下去。

在迷乱间他的手不知何时已伸进她的衣襟中,粗糙的掌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吻也逐渐往下,沿至那白瓷般细致的颈间。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才微微感到凉意,就被滚烫的唇舌熨热。蓂夜觉得全身都要发软,却还是用力推了推他。凌天倾瞬间清醒过来,立即放开了她,结束这个狂风暴雨般的吻。

蓂夜依旧呼吸急促,已经几乎站不住,一双眸子仍然漾着水汽,无助地看着他。

凌天倾轻轻叹了口气,紧紧将她抱住,额抵着她的,道:“蓂夜,我指的是这种程度的喜欢。”

明白她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傻丫头,会答应跟他定亲不过是他威逼利诱的结果。他也明白这样的感情绝对不能急躁,也始终不敢太过放肆,要是不小心吓跑了她,哄回来会很难。他已经一直克制着自己,竟然还是差点擦枪走火。

“抱歉。”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蓂夜一震,慌张道:“不是还要赶路吗,我们走吧!”

幸好力气又回来了,蓂夜挣脱他的怀抱,先行一步离开卖鱼妇人的家。但是想了想,又折了回来,将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当做鱼钱和妇人好心的回报。

她走得急匆匆的,凌天倾笑着跟在后面,心情相当愉快。

蓂夜还是想找到故儿,可惜南誉战败后,流连于此的乞儿太多,而且都没有固定的落脚处,找起来相当困难,最后也只能放弃。

到了一座湖边,凌天倾道:“过了秋水湖,就到北庭了。”

愈是接近北庭,天气愈寒。蓂夜搓了搓手掌,发现连呼出来的气都成了白雾。幸好湖面还未结冰,他们可以泛舟过去。凌天倾雇了一个船夫,先下了船,然后伸手也抱她下去。

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渐沉,艳红的金光映照在粼粼水面上,美景怡人。船夫撑着桨,唱起当地的民歌,有大鸟时不时从湖面掠过,倒像在为歌伴舞。

这样的美景让人觉得安宁,蓂夜沉醉其中,却突然听到凌天倾的声音:“蓂夜,过来。”

小舟其实很窄,即使如此,蓂夜还是尽量坐得离他远一些,逃避的痕迹相当明显。听到他的话,她抖了抖。上次他这么说,然后就突然强吻了她。这次又想干嘛了啊啊啊啊?

她迟迟不动,凌天倾就主动靠了过去。反正小舟很窄,她没地方可以退了。

蓂夜紧张地看了船夫一眼,悲哀地发现船夫背对着他们,兴致高昂地在唱歌。无奈下只能警惕地瞪着凌天倾,一副能随时咬过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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