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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舞 当前章节:147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57

她笑着,却又缓缓道:“对,我很生气。”

风羽扬一愣,看着她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了要退避三尺的念头。

“其实公子他今天会和那姑娘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他当然有原因,你家公子做什么事都有他的道理。”她一顿,轻声道,“但是绝对不会告诉我。”

“姐姐……”风羽扬其实知道今晚凌天倾会亲自去接那位冷姑娘,只是没想到会在街上碰上面。他也不确定关于冷沁月的事可以透露多少,便也不敢多说。

“你看,连你也三缄其口。”蓂夜拍了拍身上的细雪,无所谓地笑了笑,“算了,反正你不能说的事逼你也不肯说。”

风羽扬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蓂夜抬头看看刚才刺客离去的方向,问:“小羽,凭你的本事,还追得到刚才那些刺客吗?”

“人早走远了,姐姐想要追上他们做什么?公子要我带姐姐回去,姐姐也别闹。要是我离开姐姐身边去追他们,回头公子知道了肯定得训我。”风羽扬很快恢复他那满面笑容,轻推她的背催促着她回去。

“我才不是闹,只是好奇那是些什么人。刚才动手的那两人,分明就不愿伤人,只想带走我或是沁月姑娘。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的确有些奇怪。”风羽扬思忖一阵,又道,“不过这也不是姐姐要操心的事,姐姐就只管回去,有事公子担着呢。”

蓂夜还想再说点什么,风羽扬却不让,硬是将她拖着走了。

而这时在街头的深巷里,刚才那些刺客却并未离去。

“差点得手!要不是姓易的那群贼子的人在搅局,我们就把小姐带来了!”深巷中,听得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叫嚷道。

“啧啧,洪断,你冲动个什么劲?至少经过这次,看得出来姓易那群贼子防我们防得厉害。”这打扮得像个文人雅士的人倒丝毫不受壮汉的火爆脾性影响,微笑着再道,“一场雪灯节,街上多得是我们的人和贼子布下的人,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现在不论是沁月小姐,还是蓂夜小姐,都在贼子手中,对我们的确颇为不利……如果到时候真的一个人都带不回,只得让王爷亲自出手了。”

“那现在怎么着?撤吗?”

“就这样撤退的确有点不甘心,不过再动手也不够明智。我们还是先去万重山,等王爷的决定吧。”这人说完,又微微侧头,有些生气地对身旁那个穿着泛黄布衣的年轻人道,“无忧,你刚刚出手竟也不怕伤着了小姐!”

名唤“无忧”的人皱眉道:“我以为小姐一定躲得开的,她不是一直由王爷亲自教养的,怎么就不会武功?”

“她身中剧毒……当年王爷曾经想要毒死她,然后跟公主一起殉情。怕是那时候她的身体便已不好,无法修练武功了。”他叹了口气,随之正色道,“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将姓易的贼子赶下皇座,光复我们正朝!”

深巷中,几名汉子齐齐点头,面上神情如山一般,坚毅不摇。

☆、36 共浴

越是夜深,天气越冷。雪依旧下着,覆在灯笼上,连路也显得比平常昏暗几分。

凌天倾已经尽量提早赶回御风楼,但是子时已过,那个说会等他的人儿早就窝在床上沉沉睡了。以为她真的会在等他的,竟然没有吗?他不禁为自己有所期待而哑然失笑。

飘雪随着月光潜入室内,有风吹进来,让人感到刺骨寒意。他皱了皱眉,伸手关上了窗。屋子里这般冷,她竟也没有烧起炭盆,还开着窗睡。

凌天倾走近床边,轻轻拨开了她挡在额前的头发。

蓂夜睡容恬静,呼吸轻得如同猫儿一般,对身旁多了一个人丝毫未觉。他的视线扫过她的长睫,淡粉色的颊,停在水润诱人的唇上数秒后才移开。摸摸她的头,发现上面果然肿起了一个大包,他笑了笑,俯下身去亲了她的额头。

蓂夜在他碰到自己头上的伤时已经醒来,发现他跟自己挨得太近,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大眼眨了几下,在他退开时,正好眼神相对。

明明是趁人之危意图不轨,他脸上却根本没有愧疚之色。蓂夜觉得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正要坐起来想脱离他的掌控。

谁知他却突然伸手将她狠狠压回床上,蓂夜一惊,回神时发觉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唔……”蓂夜想踢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也上了床,两腿都被他压制。她又想用手推开他,但他的力气好大,她完全无法撼动他分毫。

突然之间这样到底是怎么了嘛!

蓂夜陷入床榻与他之间,动弹不得,能够感受到的只有这个盈满侵占性的吻。时而温柔时而霸道,一不小心便要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当他终于肯稍稍退开,两人仍然距离很近。他的呼吸尚未平顺,她的心跳也依旧急促。脸上的红云和眸中的水色都像要勾人一样,让他又吻了上去。这次的亲吻只是缠绵厮磨,温柔得叫人心醉。

我刚刚满脑子都是想弄脏你。

蓂夜想起他之前曾经这么说过,当时以为他只不过是逗她,现在一想,这个人根本就是说真的!

她伸手推了推他,这次,他终于不再强蛮,放了手。

“你怎么了?”

“……你睡在我床上。”他的话听起来像答非所问,可蓂夜竟觉得自己听懂了。

“我们……我们还是别一起睡了。”太危险了,这样下去,今晚就能被他吃干抹净!

他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她皱眉往里缩了缩。

“很痛?”

“痛死了!”蓂夜想起他当时见死不救,委屈的同时还是觉得生气,“你别随便碰我,我还是去落雁那里睡比较好。”

蓂夜走下床,没走几步却被他拉了回去,甚至还跌坐在他身上。

“你身上好冷。”他的气息环绕在耳边,让她觉得脸颊发起了热。

他体温炙热,相较之下她固然显得冰冷些,蓂夜小声道:“我一点都不冷啊。”

“我们一起洗澡吧。”

啊?蓂夜呆住,已经不会思考。他在想什么,一起洗澡比一起睡觉更加不妥啊!

“不要……哇!我不要!”蓂夜试图起身,却被他打横抱起。

这人莫非是认真的?

看他就要把她抱出门,蓂夜慌张起来:“凌天倾,你放我下去!”

他无视她手舞足蹈,镇定道:“安静,其他人都睡了,你要把他们都吵起来吗?”

被他这么一说,蓂夜已经不敢大声说话。夜晚太过静谧,飘雪缓缓落到他们身上,果然渐渐冷了起来。蓂夜被他抱到一个露天泉池边,一不留神竟然被丢了进去。

泉水很热,体温回暖时才察觉原来刚刚真的很冷。蓂夜已经全身湿透,好不容易游回岸边,又见他脱了衣服也进了池子里。

“……”她扶着岩壁,悄悄地往后退去。

“把衣服脱了吧。”

“……”拼命摇头。

他微眯着眼看她:“我帮你脱?”

蓂夜一吓,头摇得更加厉害,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一副充满戒备的模样。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着笑道:“我答应你,不过去,行了吧?”

蓂夜仍是不信任地警惕着,见他只是悠然自得地泡着泉水,才敢游到有岩石遮挡的另一头,褪去身上的湿衣。

因为寒毒必须以冰水克制,以往她浸在池子里都是冰冷刺骨的冷泉,甚少泡过温泉水。似乎许久不曾如此惬意,她微微放松了心神,捧起泉水洗了脸。

“蓂夜。”

他的声音其实有些远,但蓂夜还是吓了一跳,立即转身看去。发现他并没有过来,她才问:“什么?”

“抬头,看看天空。”他的声音好似带着笑意。

蓂夜依言看去,墨蓝色的天空轻轻飘落了小雪,映衬着月光,在泉水升起的白雾中,如同白色的星子坠落下来,在眼前闪耀。

这一刻的时光安静宁然,蓂夜这么望着,不自觉地放柔了神色,微微笑了。

净身完毕,爬出池子时竟然发现旁边早放置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她赶紧换上,回头就看到他已等在那里。走过去,他先是牵了她的手,确定她的体温不似之前冰冰冷冷了,这才满意。

蓂夜歪头想了想,向他伸出手:“抱我回去。”

似乎很久都没见过她这副任性的模样了,凌天倾稍稍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笑道:“让我抱你便是回我房间,要一起睡。”

“……嗯。”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

他的眸色深了些,低沉道:“蓂夜,你明白一起睡的意思吗?”明明知道再问下去她很可能又会退缩,但还是这么问了。

蓂夜的脸色微红,果然慌乱了心神,然而这次并没有继续闪躲。她抬头,小声道:“我明白。”

话音刚落,凌天倾已经将她抱起。

她紧紧圈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逐渐安心下来,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毕竟已是深夜,她也累了,即使他步伐略微急促,仍然令她昏昏欲睡。

当凌天倾抱她回到房间,发现怀中的人早已熟睡,第一次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蓂夜,根本就没明白他说要一起睡的意思啊……

轻轻将她放到床上,望着她安然的睡容,终是不忍再度吵醒她。想碰却不能碰,凌天倾自嘲地笑了笑,明明知道是在自虐,仍然在她身旁躺下。

身边的人睡得香甜,可他却注定一夜无眠。

翌日,天色尚早,晨曦方探出光亮,蓂夜已经醒来。以前在万重山时师父总是要求她早起,后来无论她睡得多晚,只要天一亮必定会醒。

可是今天的感觉有些奇怪,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在迷糊间眨了眨眼,终于发现自己是枕着凌天倾的手臂睡的。而且她整个人还贴在他身上,一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这副样子多像是她饥渴地投怀送抱啊!肯定是因为天冷把他当成抱枕了,蓂夜的眼睛又眨了眨,最后决定在被发现前先恢复正常睡姿。生怕把他吵醒,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挪开。

微微仰起头,好像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仔细看他的长相。蓂夜一直觉得他模样俊俏,此时双眼闭起,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莫名的凌厉气势,反而多了几分柔和。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想去碰他的脸,可没料到眼前一直闭着眼睛的人会突然道:“别乱摸。”

蓂夜吓了一大跳,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心潮正汹涌澎湃,然而表面依然力持镇定,很快说道:“我没摸。”……还没。

她收回手,但是依然枕着他的手臂,头靠着他的胸膛。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蓂夜略显羞涩,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还是没有睁眼,只道:“我没睡。”

咦?

蓂夜正琢磨他怎么躺在床上却不睡觉,就又听他道:“你在身边,我睡不着。”

……硬要一起睡的明明是他啊。

可是昨晚她在他身边就睡得很温暖很安心,蓂夜听完不免有点遭受打击:“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她的意思其实是,她睡着后不爱怎么动,不至于影响到他。

凌天倾终于睁眼看她,眸光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尔后翻了个身,道:“既然醒了就出去,我想睡一会儿。”

“哦。”蓂夜发着呆,木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又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随即关门出去。

竟然被赶了出来……

简直莫名其妙嘛!说要一起睡的是他,睡不着赶她走的还是他!

蓂夜越想越气愤,站在门口几度想冲回房间踹他起来,但终究没那胆子。她垂头,只能再次唾弃自己胆小如鼠。

天空的墨色已经逐渐褪去,不多时朝阳便挣脱云层,亮起了光辉。蓂夜负手踱步享受着清晨的空气,没走多久就在凉亭看见一个人影。

是谁竟也如此早起?

蓂夜好奇走近,原来是冷若冰霜的沁月姑娘。此时她的身子倚在凉亭柱子旁,神色落寞。她似乎一早就已看见蓂夜了,自然知道她是从凌天倾房里出来的。

冷沁月咬着唇,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沁月姑娘真早啊,早上的空气不错,你也来散步吗?”蓂夜闲话家常道。

“也许是因为到了新的地方还未习惯吧,我没睡好,就起来到处走走。”冷沁月的声音淡淡的。

蓂夜搔了搔头,纳闷怎么他们昨晚都失眠了。

不小心碰到头上的伤口,觉得没这么疼了,好像已经上了药。除了凌天倾谁还能帮她擦药,想到这里又觉得想笑,心情转好了。

“沁月姑娘饿不饿?我想去厨房弄些吃的,一起去吧?”她提议。

冷沁月看着她,点了点头。

还真的不是个多话的人,一路上,她就只安静地跟在蓂夜身后。蓂夜偶尔与她搭话,得来的回应都甚是冷淡。

还太早,厨房里没人,蓂夜反而显得稍嫌兴奋。她很久没有下过厨了,正好可以大显身手。“吃面条可以吗?”问着冷沁月,又是听不到回答,只能见她默默点了点头。

这位冰美人真有些无趣。

蓂夜也不再管她了,兴奋地开始生火烧水下面。她果然不太熟练,生个火被浓烟呛得咳声不止,烧个水又差点烫着。最后终于做出了成品,立即盛了一碗献宝似的端到冷沁月面前,满脸期待地道:“沁月姑娘,快尝尝。”

冷沁月见她灰头土脸的一身狼狈,蹙了蹙眉,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接着面色变得万分古怪。

“如何?好吃吗?”蓂夜依旧满脸期待。

就见冷沁月掩着嘴,一副想吐出来又不好意思吐的尴尬样子。

这种反应,说明又失败了。蓂夜垮下脸,惆怅地看着那碗面。她明明次次下厨都很用心啊,为何没有一次能成功呢?

“皇姑娘。”冰美人突然唤了她一声,蓂夜马上振作精神:“不要紧,我再重做一碗!”

冷沁月又皱眉了,叹口气才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沁月姑娘请说。”

“你……和凌公子之间是什么关系?”冷淡的面容下藏着不安,咬唇问着。

蓂夜大方答道:“我跟他定了亲。”想起来凌天倾其实没说过什么时候会娶她,或许只是定亲,然后拖个两年……升起的疑虑被她用笑容掩盖,装作满不在乎地问:“沁月姑娘怎么会来北庭的?”

“凌公子说东岳已经不安全,派了人接我过来。”冷沁月绞着手指,又加了一句,“昨天也是,凌公子特地亲自来接我的。”

“东岳不安全啊……”对方似乎强调了“亲自”二字,蓂夜的表情也看不出来有没有在意,再问:“昨天那些刺客,沁月姑娘可有头绪?”

冷沁月摇头。

昨夜的刺客分明是冲着她和冷沁月来的,可是当事的两人却根本不知道为何如此。蓂夜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凌天倾醒来再直接问他。

之后冷沁月也不再与她搭话,蓂夜趁着无人在厨房时,又继续捣鼓厨艺。

下面不成,开始煮素菜汤。她挑了好几种青菜洗完,似模似样地切好,再丢进水里煮。没有旁人在,也不像刚才下面时那么手忙脚乱了。蓂夜哼起歌,不久后看见负责掌厨的大娘来了。见她正忙,急忙道:“姑娘饿了?早膳让我来做便好。”

“不用了,是我想自己煮汤喝。”蓂夜正往汤里加些调料,愉快地道。

大娘见她坚持,便就不打扰她,到一旁准备其他早膳去了。

素菜汤快要煮好,蓂夜东张西望,发现冷沁月还在厨房外头没有离开。她对这次的素菜汤颇有信心,打算再让冰美人尝了以便一雪前耻。

蹦蹦跳跳地刚走出厨房门口,刚巧与落雁错身而过。落雁来是为了查看早膳准备得如何,发现炉灶里上滚着的汤,盛起尝了一口。

只听得哐当一声,铁勺掉了下来。

不知情的落雁叫道:“这素菜汤是谁做的,怎么会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味道……”

蓂夜还在门外,默默泪流。

☆、37 莫问

雪霁初晴,天空格外明朗。蓂夜此时正站在最高处的屋顶上,看着天空若有所思。除了云层缓缓飘动,远方一片沉寂。

她从来没有离开万重山这样久,怕师父担心,她定期会用信鸽将自己所在何方以及近况传信给师父。照理来说,师父不应该全无回音的。

可是自从出来后,她从来没有接到师父回复只言片语。

实在有些奇怪……

正疑惑时,风羽扬飞身到了她身旁,笑嘻嘻地道:“姐姐怎么在这儿?公子起来了,让我找你过去。”

本来还打算一个人安静地理清些事情的,算算时辰他也不过才睡了一个时辰,醒得真快。最近在他身边总会胡思乱想,让她觉得头脑都变钝了。

蓂夜答应着,轻轻松松地就从高处跳了下去。

“姐姐轻功真不错。”风羽扬夸赞道。

“嗯。”也只有轻功不错而已,拳脚功夫就一塌糊涂,蓂夜有些心虚,

突然一只白鸽破风而来,在蓂夜和风羽扬身边盘旋。

师父终于回信了?

蓂夜吹了个口哨,果然白鸽停到了她肩上。她立即取下字条,尔后眼睛一亮。

“姐姐,谁来的信?”

蓂夜兴奋道:“是竹吟,他们都平安无事,而且快到北庭了!”

“那太好了!姐姐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了。”

蓂夜点头,很快写了“御风楼”三字绑在信鸽脚上,放它离去。竹吟他们有消息了,这让她高兴非常,连走起路来都变得一蹦一跳的。

凌天倾已经等在那里,见她喜上眉梢,多少猜到是因为何事。他极其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淡道:“今天我有时间,我们出门吧。”

手心传来的温度暖暖的,蓂夜盯着他的手,微微发了愣。

“小羽,有事到莫问谷找我。”

“是,公子。”

凌天倾也不管她呆呆地正想些什么,径自拉了她往外走。落雁备了马,善解人意地将一件大衣披到蓂夜身上:“姑娘,穿上吧,外头风寒。”

“哦。”她歪头问凌天倾,“莫问谷是哪里?”

凌天倾笑问:“你怕我把你卖了吗?”

还真担心这个可能,蓂夜忐忑:“能不能不去?”

“不能。”凌天倾说完,已经将她抱到马上,自己再飞身上去。

雪停了,天气更冷。两侧凛冽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蓂夜拉起大衣的帽子,回身习惯性地想将头埋进他怀里。还没付诸行动,又被理智拉了回来。

不对,还是别太亲密了的好……总觉得危险……

这么想着,他却突然加快了驰骋的速度。颠簸的马背让她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下去,蓂夜急忙搂住他的腰,紧紧贴在他身上。

“……你是故意的吧?”一时不慎,居然问了出来。

马速又放慢了,凌天倾装作不知,反问:“故意什么?”

“……什么都没有。”老老实实地抱紧了他。算了,反正这样也比较不会冷。她自我安慰。

经过闹市,所到之处渐渐人迹罕至。四周的山披上了一层银灰色的雪,苍茫一片。山道愈加狭窄,前方竟有流水声响。走前看去,溪涧之水从高山蜿蜒流下,其声隐隐如雷。雪天里,难得还能见到如此生动的景象。

溪边有人,正背对他们以木桶打水。

凌天倾勒停了马,将蓂夜抱下来,上前打了招呼:“君先生。”

被唤作君先生的老者回头,对他们的到来似乎并无意外。他打完水,径自进入一间茅草屋中。凌天倾与蓂夜跟过去,看他慢吞吞地将水倒入另外一个大浴盆里。水只得半满,老者便又回到溪边打水。

蓂夜坐不住,便拿了一个空桶去帮忙。

“老先生,我帮你打水。”她笑容灿烂。

老者看她一眼,也不表示反对。两人一起,很快就将浴桶加满了水。老者又往浴桶里加了些绿色的植物,才终于到桌前坐下,对着蓂夜道:“手伸出来。”

蓂夜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是凌天倾带她来的,那只要照着指示做应该没错。她依言伸手,就见老者苍老的手搭在自己脉搏上,满脸严肃。

原来是把脉啊,老先生是位大夫吗?

她突然想起来时凌天倾对风羽扬说要去的地方是莫问谷,而老先生姓君……蓂夜猛地一震,莫非面前的老者就是隐世多年的神医君莫问!

神医啊,是神医耶!她心中难掩激动,表情也认真起来,满是期待地等着君莫问诊完脉。

君莫问始终严肃,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来结果是好是坏。蓂夜想开口询问,凌天倾已打断她:“君先生不喜欢别人问他问题。”

他这么一说,蓂夜也就乖乖不敢开口。莫问,当真不准人问呢。

诊脉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君莫问放下她的手,只道:“姑娘,你先出去吧。”

蓂夜一听下心里就凉下了半截,不愿意当着她的面说,那肯定是因为她已经没救了。她怕死,此刻不可能没受到打击,但依然强忍下失落的情绪,笑着站起:“好,我去外面等。”

“乖乖在外面别乱跑。”凌天倾其实想过去安慰她,但现在听君莫问的诊断结果更加重要。“君先生,你说吧。”

“我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毒性。难怪你为了她习毒多年,依然没办法帮她解毒。可惜一个好姑娘了……”君莫问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凌天倾微眯起眼,不悦道:“我带她来见你并不是想听这些废话。如果你治不好,至少还能帮她续命。”

“凌公子,”君莫问叹了口气,“你之前已经用了不少方法帮她延命,若非如此,她也活不到今天。就算是我,再用药也只能帮她再多续一年,甚至只有半年。到时候,公子就能甘心放手了吗?”

凌天倾暗下眼眸,双拳紧握,而后道:“君先生,我不是为了放弃才带她来找你的。”

“其实要救姑娘并非全无方法。”君莫问顿了顿,“以毒攻毒。”

“我们先前已经试过,毫无用处。”

“那是因为用以攻毒的毒性还不够强啊。公子要救她,必须找到与她身上所中之毒同等毒性的毒物,方可一试。然而撇开能否找到这样的毒不提,此法还是始终危险。万一不成,只会加重她身上的毒性,甚至害她没命……”

“我知道。”

“那么公子打算去哪里找这么一种毒?”

“天山惊蛰。”蓂夜会变成这样,全因天山惊蛰而起。那或许就是天山惊蛰,能救蓂夜。

“可是公子,天山惊蛰世上仅有一株,而且传闻中已经被人用在了前朝的一个皇族遗孤身上……”

“那个中了天山惊蛰之毒的人如今还活着,长年累月下毒性应已融入血液之中。”凌天倾冷道,“若能拿到她的血,凭着君先生的能力,定能提炼出天山惊蛰的毒。”

君莫问听后,却是大声道:“不可能!身中天山惊蛰之毒竟然还能活着,这绝对不可能!”

“那人确实还活着,被冰冻在东岳万重山上。”

“竟有这样的奇迹。”君莫问这才渐渐收起震惊的表情。

既然君莫问没有其他医治蓂夜的方法,凌天倾站起:“下次我再来找先生时,会将她的血带来。”

“是。”君莫问俯首长揖。

走出茅草屋,外面却只有白茫茫的雪景,看不见蓂夜的踪迹。

凌天倾皱眉,想起那傻丫头刚刚心情低落还硬是逞强的模样。他虽不认为蓂夜是个会轻易想不开的人,但此时见不到她,仍是会让他觉得……心慌。

马儿还在,紧紧拴在树上。他与君莫问没有谈论太长时间,蓂夜应该没有走远。

这么想着时,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蓂夜活泼的声音:“天倾!”

抬头看去,原来她是在茅草屋后方的高山上,溪涧之水自那儿蜿蜒下流。心情沉定下来,只不过是她一时不在身边而已,竟然会如此慌乱。

凌天倾很快恢复平常,不动声色跃上她所在的高山。

蓂夜蹲在溪边,眉开眼笑:“天倾,这里的水原来是温的耶。而且还开了水仙花,好美。”

从她脸上已经看不出方才的阴霾,只是单纯地为了自己的新发现而高兴。这么想想,蓂夜一直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我可不可以采几株回去种?”

“可以。”

“太好了,御风楼里没有种多少植物,我还以为你不喜……”她回头看向他那边,满是兴奋。一回头,却被他飞快地亲了一下。

蓂夜立即僵在那里:“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突然……”

“不是突然的就可以吗?”

凌天倾慢慢凑近,蓂夜的大眼眨了几下,仍然僵着不动。有一种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的情绪,说不明道不清,等他温热的唇贴近后,也仍然没有避开。

银白色的天地间,潺潺溪水边,这样的时刻让人甜蜜心醉。等他退开,蓂夜才缓缓抚上自己的唇,偏头不敢看他。

“你已经不会躲我了。”

蓂夜又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比较妥当,这么想着时,他已经将她抱到怀里。

“不问我君先生和我说了什么吗?”

蓂夜轻轻摇头:“问了也是那样的答案,还是不问的好。这么多年来探访了多少大夫,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要抱太大希望,才不至于绝望。

“蓂夜,我不会让你死的。”凌天倾将手臂收紧。

还是先别告诉她要从夙衣夫人身上取天山惊蛰的毒的事,要取血,必须将夙衣夫人解冻。这样一来,等于必须杀了那个女人。蓂夜对她师父始终保有孝心,说不定不会答应。

他紧拥着她的力道弄疼了她,但蓂夜没有出声,仍是靠在他的胸膛。这样的力道,反而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很重视她。

命不久矣又如何?至少,至少……有他喜欢她……

☆、38 争执

回到御风楼,落雁早候在门外相迎。

已是傍晚时分,太阳西沉下去,天气比日头里更寒。蓂夜刚拢了拢衣服,落雁就体贴地道:“吩咐厨房给姑娘备了姜汤,一会儿喝了暖暖身子吧。”

“落雁最好了!”蓂夜扑过去。

落雁笑着躲开,又对凌天倾说:“公子,赫连将军与任将军刚到。”

凌天倾点头,问:“都安置好了吗?”

“是。”

进了大门,蓂夜经过庭院时便发现凉亭里坐着上次见过的楚将军,以及另外两个没见过的人。一个凶神恶煞满目凶光,一个满脸胡渣不修边幅。

“公子!”三人同时站起,握剑作揖。

凌天倾摆了免礼的手势,对蓂夜道:“楚随歌,赫连孤烟,任逍遥。都是骁勇善战的将领。”

能够跟随他左右的人,必定能征善战。蓂夜完全不怀疑他用人的能力,可是怎么会介绍这些将领给她认识?她并不傻,多少能察觉出凌天倾是防着自己的。既然提防,就不该让她接触这些人啊……

蓂夜对他的行为有些意外,但随即也彬彬有礼地道:“能认识三位将军,荣幸之至。我是皇蓂夜。”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她说完自己的名字以后,那位长相凶恶的赫连将军好像瞪了她一眼。当蓂夜再看他时,他已低下头,与其他二人一样与她视线错开。

“跟落雁喝姜汤去吧。”

“哦。”

蓂夜跟随落雁离开,凌天倾等人也没有继续在凉亭呆着,转到房中议事了。

“姑娘等会儿先用晚膳吧,我看公子他们要迟一些再用了。”

“好。”先喝了姜汤,果然暖了许多,“落雁,那位赫连将军……”毕竟只是一瞬间的杀气而已,蓂夜欲言又止。

落雁笑道:“姑娘被赫连将军吓着了?赫连将军的面相本来就长得凶恶,早年脸上受的刀伤愈合得不好,才那样骇人。他走在街上,小童没有一个不哭的呢。”

“这样啊……”蓂夜搔了搔脸颊,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晚膳很快就好,我们到偏厅吃吧。我去叫沁月姑娘过来。”

提起冷沁月,蓂夜想起自己又忘记问凌天倾昨晚刺客一事。

晚膳只有她与冷沁月一起用,十分沉闷。自坐下以后,这位冰美人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因此,蓂夜也有更多的机会仔细端详她,这么一看,竟然渐渐觉得她与师父有些相似。

怎么会这么想的?蓂夜擦了擦眼睛,问:“沁月姑娘芳龄几许?”

“十六。”

“咳咳!”蓂夜不小心被呛到,惊讶地盯着冷沁月冷淡的面容。她这样老成,令蓂夜一直以为她的年纪比自己要大,原来竟然还小上两岁吗?

“沁月姑娘为何会在醉红楼的?”问完后觉得自己唐突,忙道:“若觉得我冒昧,不理我便可。”

冷沁月抬头看她,脸上仍然没有多少表情,但还是回答了:“我无父无母,人贩子将我卖入青楼,打小,就在那种地方长大。年幼时还好,老鸨只要我做些端茶递水的活儿。遇见凌公子是我十四岁那年,他以万两白银高价竞得了我的开苞夜。”

“开苞……夜?”蓂夜的筷子掉了下去。

“只有那天晚上,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说着说着,冰美人竟突然掉下泪来。

虽然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但毕竟冷沁月是知道凌天倾与自己的婚约的,在她面前提这种事,合适吗?蓂夜心中略不是滋味,但怪只怪事情是自己先问起的,而且一个美人儿在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她也狠不下心。

看着她哭,蓂夜有些苦恼。接着冷沁月却跪了下来:“皇姑娘,你把凌公子让给我吧。”

没来由的一句,令蓂夜莫名其妙。

“我自幼孤苦无依,如今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凌公子了。皇姑娘,我求求你,把凌公子让给我吧!”她的话音里带着哭腔,坚持跪着,连蓂夜去拉她也不肯起来。

本以为这位冰美人个性淡漠,原来只是不通人情世故啊。

“沁月姑娘,你先起来。……他又不是物品,哪是我说让就让的。”

这么说完,冷沁月还是跪着不动:“只要皇姑娘肯放弃。我知道如何取悦男人。”

“沁月姑娘请自重。”这话让蓂夜有些恼了。

“小时候跟着青楼的姐姐们学习,男人还不都那样。只要没有姑娘你在,我一定能让凌公子爱上我的。皇姑娘,我什么都没有,你就看在我可怜的份上……”

“沁月姑娘!”蓂夜直接打断她,难得沉下面色,道:“这世上孤苦无依的人多了去了。落雁无父无母,我同样无父无母,这根本不是非要让别人来同情你的筹码!要论受苦,我从小到大受的苦你根本无法想象,毒发的时候痛不欲生,每天因为师父会不会杀了我而担惊受怕,唯一的姐姐还死在我面前……你是要我可怜你什么?”

晚膳才吃了一半,她已经没了胃口,站起:“这些话你有能耐便到他面前去说,找我没用!”

蓂夜不常发脾气,但是对着冷沁月,当真叫人上火。也不顾她还跪在地上,蓂夜独自留她在偏厅,就离开了。

什么跟什么嘛!蓂夜气呼呼地去找了落雁,无论如何也让她准备了一间客房。今天晚上,她不想看见凌天倾的脸!都是他拈花惹草招来的红颜祸水,什么开苞夜啊,就算是两年前,她听了心情也不好。

晚些时候有人来敲门,她房里烛火未燃,能清晰看见纸窗上颀长的人影。

门上了锁,他进不来的。蓂夜不理会,用被子蒙住了头,装睡。

很快门外就变得静悄悄的,蓂夜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始终不再有声响。

这么快就走了?就不能多敲一会儿!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瞄向门边,却发现人影还在那儿。

她坐在床上盯着他的影子,又过了许久,他也没有打算离去。

心情稍稍变得复杂起来,然后乖乖下床打开门。

“……你想在外面站一个晚上吗?”

凌天倾背靠着墙,侧头笑了:“那我可以进去吗?”

蓂夜不答,回房点上蜡烛。想想又不对,她干嘛去开门啊?

“蓂夜,你在生气?”

“我没生气。”

“听说和沁月姑娘吵架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幸灾乐祸,蓂夜回头瞪过去:“你以为是因为谁才……”这么说起来就像是争风吃醋,蓂夜想到当时只有冷沁月和她两个人而已,凌天倾怎么会知道她们吵架了?

未问,他已道:“丫鬟进去收拾的时候见她一个人跪在地上哭,你欺负人家啦?”

还真够可怜兮兮,蓂夜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所以你是为了兴师问罪才过来的?没错,是我弄哭了你的沁月姑娘,那又怎么了?”

看出她真的生了气,凌天倾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

她与冷沁月的争执,概括起来其实很简单。蓂夜很严肃地道:“她要我把你让给她,我拒绝,她哭了。”

凌天倾愣了几秒,然后别开了头。

“你敢笑!”蓂夜也知道听起来就是在争风吃醋,于是恼羞成怒,“人家还始终记着你两年前与她价值万两的春宵之夜呢!”

“什么春宵之夜?”

“两年前你不是买了她的开……开苞夜吗?”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听不太清。

凌天倾一脸兴味地看着她,笑容渐渐放肆:“蓂夜,你吃醋了?”

吃醋?这种乱糟糟理不清又莫名其妙的情绪是吃醋?看他越笑越开心,蓂夜气道:“是不是我连你与别的女人的关系都不能过问?如果是,你干嘛要跟我定亲?”

定了亲,就是认定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之前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却突然意识到,他是皇帝,将来必有后宫三千……

一瞬间,五味杂陈。

凌天倾未察觉她失落的心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我跟沁月姑娘从来没有过什么特别的关系。两年前我帮她赎身,那晚确实曾经在醉红楼留宿。但那也不过是看她跳了舞罢了,全程落雁都陪同着。你若不信,就去问落雁。”

“如果你有意串通落雁,落雁又怎么会告诉我实情。落雁最会骗人了。”她低下头,小声道:“你也是……”

“你不相信?”凌天倾微微眯起眼眸。

蓂夜摇头:“我信,你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那你还在不高兴什么?”他只当她在闹脾气,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的发香,渐渐心猿意马。

蓂夜却挣开他,突然表情认真:“我问你,冷沁月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两年前特地为她赎身,随后将她藏在那里,而现在又接到北庭?”

凌天倾绝对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更不可能一时兴起就去为一名青楼女子赎身。第一次他带她到醉红楼时她就注意到了,区区青楼竟然安置了暗卫,分明是为保护冷沁月而设的。

“昨晚雪灯节上,我们遇到的刺客,针对的明显是我与冷沁月。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对不对?”

蓂夜知道只要与江山之争相关的事情,他都对自己三缄其口,也因此她甚少提及。但他既然要她留在身边,却始终什么都不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你。”凌天倾果然再次避而不谈。

“你别敷衍我!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连你打算如何对付夷谡都不知道!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留着我是因为我的计谋会对你有用,但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插手啊。既然如此,你留着我在这里干什么!”他到底在防她些什么?

手腕突然被狠狠抓住,烙印在骨头上的力道让她痛得皱眉。不用去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已经生气。而他越是生气时,语气越是淡漠:“我留你在身边,从来不是为了其他目的。我说过,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如此而已。”

蓂夜一怔,但想到他的隐瞒和提防,始终不肯退让:“我不信你。”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更重,她很痛,但怎么都没将这种痛表现在脸上。凌天倾直直看着她,终于慢慢松开她的手。

“信不信随你。夜深了,睡吧。”

他显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蓂夜见又是如此,不禁沮丧。

突然脚下一空,凌天倾已经将她抱起放上床。

见他也一起躺上来了,蓂夜慌道:“你回你房间去啦!”是谁说跟她一起睡不着的,她都已经找落雁安排了另一间客房了,他又要闹怎样?

“安静,睡觉。”凌天倾语气冷淡,躺下后已经闭了眸。

“……”既然要生气,干嘛还非要一起睡。

蓂夜拗不过他,赌气背过身去。

而凌天倾也没有碰触到她,似乎真的睡下了。

共枕而眠,却是同床异梦。

☆、39 和好

那晚以后,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再看到凌天倾。他好像很忙,就算问落雁也问不出他的行踪。以为他是故意不想见自己,可是偶尔晚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又能感觉到他在。第二天清早醒来,旁边也似乎总还有余温。

一直见不到他,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而且自上次接到竹吟的飞鸽传书已过去一些时日,他们竟还未到御风楼,令蓂夜有些担心。她再次传了信,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有回复,便跑到厨房继续跟掌厨大娘学习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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