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江山戏》作者:清风舞【完结 番外】 > 江山戏.txt

第 13 页

作者:清风舞 当前章节:147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57

“姑娘,你又来啦?”大娘见到她,笑得乐呵呵的。这些天蓂夜常来,跟厨房的人都混熟了,几乎人人都知道她的厨艺有多可怕。

“孙大娘,你这回可真要拦住姑娘,千万别让她再尝试新菜式了啊!上回的黑炭炒年糕,简直闻所未闻!”烧火丫头们开玩笑道。

“你们不让,我还偏要试了!就不信这次还不成功!”蓂夜叉腰,自信满满。

见了她的表情,烧火丫头们又是被逗得哈哈大笑。自从蓂夜过来,厨房里活泼了许多。她一旦下厨总有奇思怪想,新奇有趣却总是失败,常引得笑声不止。

“今天做些什么菜?”

“蒸茄子,野菌八宝,烤全猪,酱油鸭,红烧牛肉。几位将军都爱吃肉,得多做些。”孙大娘一边准备一边给她说明每一道菜的做法,“干香菇要事先用水泡开。笋和红枣也要切丝,肉末加上调料腌制,那才入味。”

蓂夜用心记着,不时提问,十足是个好学生。

孙大娘说着说着,却突然问她:“姑娘,你还没跟公子和好呢?”

蓂夜眨眨眼,怎么她和凌天倾吵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孙大娘笑了出来:“我每日负责你们的膳食,哪能不知道?最近你和公子都分开用膳吧?公子他有时候还是一个人用的,要不是吵架了,哪能这样?”

“大娘您还不如去当衙门师爷呢,这都能中。”蓂夜抿着唇道。

“姑娘若不是心里闷,就不会天天跑厨房来跟我这老大娘呆着了!”孙大娘爽朗笑着,“姑娘就主动和好去呗,哪有什么矛盾是解不开的。以前我和我家老头闹起来,还打断过他的骨头呢,后来也过得好好的啊。”

“打断骨头?”看不出来这位和善的掌厨大娘居然如此凶残……蓂夜悄悄挪开几步。

“酱油鸭该起锅了!”孙大娘揭开锅盖,冒着白汽的锅子里顿时溢出肉香味。她一边忙活着,一边对蓂夜道,“姑娘有心,下午我便加把劲教你做好菜,晚上拿过去跟公子和好吧。姑娘也知道公子有多忙,最近吃得又少……”

这位孙大娘,竟然连苦肉计都替凌天倾上了,还真不知是谁的主意。近来有些时候能看见落雁过来与孙大娘和几个丫头偷偷密谋,每次见到她来,又贼兮兮地散去。不用想便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下人们这样关心他们之间的感情,蓂夜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

“知道了,我会努力……”埋头继续跟着大娘学厨。

北庭练兵场

哨兵来报:“公子,有人求见!对方自称是国师派来的使臣!”

“呵,夷谡那老贼竟然敢派人到这里来?”风羽扬无论何时都笑容灿烂,回头对凌天倾道,“公子,需要理他吗?”

“夷谡狡猾奸诈,他派人过来指不定有什么阴谋,我们还是别理了吧?”楚随歌有些担忧。

自从岚山叛变,伪帝身份曝光,天下百姓无不祈求真正的皇帝回归皇城。而且夷谡和三王爷易延曾妄图夺印乱政,此举已经遭人诟病。现在夷谡虽然仍为国师,易延亦保有兵权,声势上却处于大不利的地位。

这个时候夷谡找他,总不可能是为求和而来。

未等凌天倾回应,夷谡所派的使臣竟已心急硬闯了进来。

“看清楚,这是国师大人的令牌,你们谁敢拦我!”使臣身材肥壮,身边跟着几名护卫,仗着令牌就敢目中无人,直直往凌天倾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简直放肆!”赫连孤烟怒道。然而正要过去阻拦,却被凌天倾比了个手势挡下。

凌天倾不动声色地端坐在位子上,漠然看着他走来。

“国师大人要我来传话。”站定后,使臣扬起下巴,“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公子速回皇城!”

夷谡还真是在朝野放肆惯了,连手下的人都惯于目使颐令,在皇帝面前竟敢无礼至此。几名将军都沉了脸色,等着凌天倾下令将他暴打一顿。

“哈哈!”风羽扬却突然笑了出来。

使臣立即问:“你笑什么!”

“赫连,你看是不是长得挺像中午孙大娘做的烤全猪?”风羽扬侧身问赫连孤烟,偏偏声音还说得挺大。其他几位将军原本暗怒于心,此时全都忍俊不禁。

“你!”使臣哪能忍受这样的侮辱,直接面向凌天倾,“公子,我可是国师大人派来的使臣,你怎能放任他们……”

“跪下。”凌天倾站起,冷淡地道。

使臣仍不明所以,站着未动。

“区区夷谡派来的使臣,也配站着说话?”凌天倾声音一厉,“跪下!”

他目光威严,浑然天成的王者之势让使臣顿觉脚下一软。几人连忙跪倒,连称谓也不敢再乱喊:“皇、皇上,我有国师手谕。”

他颤巍巍地掏出夷谡所写的竹简,凌天倾连看也不看,只对赫连孤烟吩咐:“乱臣贼子,杖打五十大板后,你随意处置。”

“是!”

使臣先前不知天高地厚,是因为对皇帝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伪帝那好脾气好欺负的模样。此时发现原来真正的皇帝和想象中大有不同,他这才慌了,连忙道:“皇上,七王爷和十一王爷如今在国师府做客!国师大人劝您凡事三思。”

亮出筹码,欲使凌天倾有所顾忌。

可是凌天倾听后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再对赫连孤烟道:“没有必要活着放回去,你看着处理吧。”

“皇、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来时还嚣张跋扈的使臣终于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拼命磕头求饶。

然而凌天倾已经走远,等待他的只有赫连孤烟凶恶狰狞的笑容和无情的大刀。

“公子,倘若使臣说的是真的,七王爷和十一王爷落入夷谡手中挟为人质,我们该怎么办?”楚随歌忧心忡忡地问。

“如今失势的是夷谡,时机一到我们举兵讨伐,他立即就得滚出朝野!老贼被逼急了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无非是想阻挠公子重夺江山。公子切莫中计!”任逍遥不屑道。

“可我们总不能对七王爷和十一王爷见死不救啊!”

“那难道我们就要乖乖听老贼的话回去任他宰割吗!”

两人争执不下,对峙当时,却被风羽扬在头上各敲了一记:“吵什么吵,吵得越凶越是中了奸人的计。”

三名将领均停步,等着凌天倾裁断。

虽然夷谡此举令人措手不及,凌天倾仍然冷静下令:“逍遥,继续与赫连负责练兵场。随歌,你立即跟齐追联系确认此事,我们再讨论。”

“是!”两人同声应道。

“小羽,跟我来。”

“哦。”风羽扬跟着,等再走得远了些,便道,“公子,依我看无需让齐追确认了,夷谡挟持了七王爷与十一王爷的可能性极大。”

“我知道。”

“那公子为何……”

“齐追那边不曾主动禀报此事,必是还未知情。随歌重情,肯定不会对两位皇兄坐视不理。你趁随歌联系齐追的这段时间,快马赶往皇城。如果他们自作主张想要救人,先拦着,一切等我命令。”

“公子的意思是不打算救人?”风羽扬想了想,问,“那要我先解决障碍吗?”

他所指的“解决障碍”,是杀掉人质,令夷谡失去筹码!风羽扬虽然整天笑嘻嘻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毕竟受暗杀训练出身,冷酷起来毫无情义可言。

“小羽。”凌天倾冷下眼神,警告地看着他。

风羽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即收敛笑容,低头道:“属下知错,属下马上就动身。”

以风羽扬的速度,两日就能赶到皇城。在此期间夷谡要等使臣回去报信,不会对两名人质下手,至少可以肯定人质暂时安全。

凌天倾回到御风楼就将自己关到书房中,然而对着公文又怎么都看不下去。夷谡用他两位皇兄的性命要挟他,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救还是不救,他当然想救!可是他要顾及的事情太多,稍有差池就会乱了部署,绝对不能贸然行事。

夷谡这老贼在先帝在位时就已权倾朝野,一直是先帝的心腹之患。而先帝驾崩后,更是逼得他不得不离开皇宫多年,如今竟还敢拿他两个皇兄来威胁他!

凌天倾的脾气向来沉敛,此刻也忍不住发了火。桌上的公文都被他扫到地下,他闭了闭眸,尽量令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晚膳不必送来,我不想吃。”

但门还是开了,蓂夜探进头来:“怎么可以不吃,再忙也要吃东西啊。”进去后才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明摆着他此时心情不佳。蓂夜愣了愣,一下就知道现在完全不是什么求和的好时机。

但是花费了一下午的精力终于成功做好的菜就这样被退回,始终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

也只怔了一会儿,凌天倾已道:“算了,拿进来吧。”

桌上摆上了几碟开胃的小菜,还有鸡蛋羹,红烧豆腐,清炒芋片。

“听孙大娘说你最近胃口不好,就做得清淡了些。”其实是她做不来荤菜,只能从素菜下手。

“你做的?”凌天倾看着她。

见他眼神犹疑,蓂夜下意识便道:“我试过了,能吃!”

说完后想想却不对,“能吃”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吗……

她的反应令他笑了出来,凌天倾拿起筷子,先尝了芋片,“还真的能吃。”

“对吧!”蓂夜立即笑颜逐开,殷勤道:“再尝尝红烧豆腐吧!孙大娘教我做了秘制酱汁的。”看他又动了筷,不禁眼神期待地等着评价。

这样单纯的笑容,令他方才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凌天倾神色转柔:“这道也能吃。”

“嘿嘿。”蓂夜很满足。

但旋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她到底在对“能吃”这个评价自豪什么啊……

凌天倾已经就着她做的小菜开始用膳,蓂夜偷偷端详了他一阵子,好像也不似在生气了。虽然来的不是时候,但总归达到了目的。求和,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她蹲身收拾地上凌乱的公文,叠好摆放回去。

“你吃过没有?”

“试菜的时候吃了许多,而且……也不饿……”失败了很多次试了很多回,桌上的菜她是绝对不想再吃了。

“以后我们一起用膳吧。”

他会这么说,看来求和还真的成功了。蓂夜眨眨眼,慢慢抿唇笑了:“嗯。”

知道他忙,蓂夜本就打算过来送晚膳而已。看着他吃完,她马上就过去收拾,然而手腕被抓住。

“叫落雁收拾,你留在这里。”

往常他忙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的,今天果然有些奇怪,心情不好吗?

蓂夜被他拉到身前,突然被搂放到腿上。不自在地动了动,反而被搂得更紧。她只好放弃挣扎,问:“你怎么了?”

凌天倾沉默,将头靠在她肩上。

“最近很累吗?”蓂夜犹豫一下,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

他的眸光闪了闪,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道:“还好,这样就不累了。”

果然有点奇怪,平常的凌天倾是不会对她说这种类似甜言蜜语的话的。蓂夜呆坐着,有点拘束又有点害羞。可是看他好像真的不大对劲,只能乖乖地一动不动。

“……夷谡抓了七皇兄和十一皇兄。他想让我回皇城,当他的傀儡。”

蓂夜立即回头看他,光是听就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难怪他心情不好。

“如果我现在回去,等于向天下人承认对夷谡妥协。届时无法再光明正大地讨伐他,又只能再次将半壁江山拱手相让。”他话音顿了顿,“我不可能妥协。”

夷谡这么多年来控制着朝廷,连先皇都拿他没有办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推翻他的机会,夷谡在这时候这样做,恐怕已经是最后的拼死反击。就算不成功,也会拉着两位王爷一起陪葬。

他难得露出疲倦的表情,蓂夜望着他的侧脸,明白他面临的抉择有多困难。她想要安慰他,但是轻率的抚慰之言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意义。蓂夜想了想,轻声开口:“可是你还是想救七王爷和十一王爷,对不对?夷谡对南誉下手时,已经害了红王,不能让他再害了七王爷和十一王爷。”

凌天倾看着她,没有说话。

“救人吧。”蓂夜坚定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部署,也明白救人有多困难,但是你肯定有办法做到的。你会救出两位王爷,重返皇城,夺回江山,踩死夷谡那个老狐狸!两位王爷,一定不会有事。”

她不问他怎么办,问了只会让他更加心烦。既然不可能妥协又不可能见死不救,那就选择最困难的路。至于怎么救,凌天倾肯定会有方法。

或许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坚定的话语,凌天倾放松了神色,笑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你在我心目中一直无所不能啊。”蓂夜未加思考,已脱口道。

凌天倾抱着她,突然觉得天下间真的没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了。

“也对。”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怎么……好像心情变好了?”她仍然没有发觉自己刚刚说的话代表了什么,只觉得他的转变令她一头雾水。

“没什么。”凌天倾笑着,只是搂紧了她。

☆、40 纳妃?

“随歌,通知齐追动用所有暗线,即使暴露身份,也要救出七王爷与十一王爷!”凌天倾匆匆召集了楚随歌等人,既然决定要救,就趁夷谡仍在等使臣消息时,越快越好。

楚随歌听到后,喜出望外,立即吩咐了属下联系齐追。

“公子,齐追那边恐防人手不足,我们最好也派人前去支援。”任逍遥虽然不太同意这个做法,但是既然公子决定了,他就绝对不会违抗。

“小羽今天下午已经带人赶往皇城,我方才通知了他全力支援齐追。”凌天倾眼神多了几分阴狠,“就让夷谡知道,这几年他身边到底有多少是我们的人。”

“公子英明!有风羽扬与齐追里应外合,定能成事。”其他三人都同意这个部署。风羽扬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能力却是颇受肯定的。

“公子……”赫连孤烟稍稍犹豫,还是道,“其实我们与夷谡老贼暗中斗了这么久,总算知己知彼,就算再失去齐追布下的暗线,要赢他也不难。我担心的还是前朝那些人,公子也知道他们最近不太老实,雪灯节那天更是直接动了手。前朝统领江山许久,皇城内究竟藏了他们什么必胜的法宝我们也不清楚,依我看不如……”话未说完,赫连孤烟却不敢继续下去。

“不如什么?”凌天倾的表情里看不出来喜怒,与往常一样神色淡漠。

楚随歌却是一凛,想起公子当日对自己的告诫,不禁立即用眼神示意赫连孤烟别再说了。

但赫连孤烟仍然大胆道:“既然前朝开启藏宝地的关键就在那两个女人身上,不如杀了她们,以绝后患!”

相传正朝皇族曾经在皇宫某处开辟了一个藏宝地,里面藏有足以撼动皇朝江山的东西。或是宝藏,或是武器,得之能得天下!然而藏宝地的位置以及钥匙,只会传给正朝皇族之人。

当年先帝易霆推翻正朝时,未能将正朝皇族诛灭,至今仍有前朝皇族遗孤流亡在外。先帝生前就常畏惧哪天正朝皇族取出藏宝地中的东西,将他驱离皇位。但一直到最近,这些前朝余党才开始有所行动。

毕竟是曾统治天下数百年的正朝,不得不令人忌惮。

不过赫连孤烟敢这么提,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凌天倾与蓂夜之间的关系。凌天倾并未与他们提过婚约一事,而最近他和蓂夜多少像在冷战,所以赫连孤烟所知道的皇蓂夜,只是前朝皇族的其中一名遗孤而已。

“得之而能得天下?”凌天倾却缓缓笑了:“正朝藏宝地的传闻,你们莫非深信不疑?”

赫连孤烟不解地问:“公子不信?”

“天下终究是人开创的天下,就算正朝的藏宝地确实存在,里面的物也不过是物,仅凭物岂可动摇易氏的江山!”他依旧眸光冷淡,然而自有一种天地苍生均在脚下的傲然气势,令人拜服。“既然前朝已经蠢蠢欲动,无论有没有藏宝地,我们始终要面临一场恶仗,否则无法肃清余党,易氏皇朝也无法安宁。与前朝之争,你以为对付两个女子就能避免得了吗?”

“可是属下认为,没有了藏宝地,我们对付前朝残党的胜算更大。”

凌天倾稍作沉吟,然后道:“放心吧,开启藏宝地的其中一把钥匙在我这里。”

“什么?公子已经拿到钥匙了?”毕竟是前朝皇族的机密,谁也料想不到他能将钥匙拿到手。

“详细情形还不能多说,但关于藏宝地一事我早有准备,无需担心。”

赫连孤烟低下头,恭敬道:“公子考虑周全,属下拜服。”

凌天倾笑了笑:“其实若论私心,我也是有的。待我重返皇城,我打算迎娶蓂夜为后。”

“公子,可是她是前朝的人。”任逍遥和赫连孤烟不无惊讶。

“她根本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是前朝的人又如何?我已经决定了,没打算听你们的异议。”深知他们一定会反对,凌天倾摆明了态度。

其实他少有展现出这样的私心的时候,三名将领跟随他已久,也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

本打算出口的劝诫之言收了回去,任逍遥潇洒一笑,取了半坛子酒放在桌上,道:“不敢有异议,就让逍遥敬公子一杯,恭喜公子觅得良缘!”

赫连孤烟和楚随歌随后也取了碗,斟满酒敬道:“恭喜公子!”

他要娶一个前朝皇族的女子,原来是没打算取得他们的谅解的。对凌天倾而言,他们既是手下悍将,又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他们三人的祝福,意义深重。

与夷谡开战前好不容易有了些许闲暇,君臣对饮,今夜无醉方休。

这些天来一直是晴朗的天气,可是气温也越来越低,清晨开了门出去,见到枯黄的树枝都结了冰。

蓂夜呵了口白气,不太确定自己是该去散步,还是该回暖和的被窝里缩着。

昨夜凌天倾并未来过,她多少有些情绪低落,然而又猛地摇摇头。低落什么啊,又没有刻意要等他。算了!出去到处转转吧。反正回屋子里也是一个人在发呆,无聊得紧。

清晨,空无一人的走道令人觉得冷寂。经过长廊就到了庭院,初冬下百花凋零,无花开放的庭院始终让她觉得单调了些。

“喝!”突然有人大喝了一声,让蓂夜吓了一跳。

声音还带有些许童稚的幼嫩,一看下原来是故儿。

自从来到御风楼,故儿当真每天都积极干活,也每天缠着落雁要她教他学剑。故儿执拗也刻苦,如有人好好教导,将来必成大器。见他聚精会神,蓂夜也不打扰,站在一旁看他舞了一套剑法。这少年虽力量弱些,气势倒足。

收剑时,故儿发现了她。

“我才看过一次而已,所以练得不太好。”故儿为自己蹩脚的剑法辩解道。

“确实练得不好。”蓂夜毫不顾及他的面子,满脸笑容地道。

故儿以为她故意嘲笑自己,扭头不理她,继续练习。

“虽然练得不好,但是一招一式倒也准确,只是着力点不对而已。你真的只看过一次?”

“嗯,我看过一次的东西就能记住了。”故儿有些腼腆地回答。

蓂夜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笑眯眯地道:“基础不打好,白白这么早起来练剑。不如我教你吧?”刚好打发时间。

故儿皱起眉,很不确信地问:“你教我?姑娘你会武功吗?”

故儿练的这套是基础剑法,就算蓂夜的武功再不济,也是学过的。她扬眉,拿过故儿的剑,将方才的剑法重新演绎了一遍。

只见故儿睁大了眼睛,称赞:“姑娘舞剑舞得比落雁姐姐还好看!”

“那是自然!”她语气骄傲,但又暗自唾弃“好看”这个评价。说是好看,其实意思就是绣花枕头嘛。想想师父也曾经说过她的剑法中看不中用,明明一招一式精准无比,偏偏实战时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过反正只是一套剑法而已,她要教故儿还绰绰有余。

可是故儿学剑也跟他那固执一根筋的个性一样,太不会变通。虽然姿势正确,但还是得一招一式慢慢教。她倒也不觉得不耐烦,反而认为多了个徒弟的感觉很新鲜有趣。

十四岁的故儿只比蓂夜稍微矮了一点点,为了示范,蓂夜站在他旁边,时常有些肢体接触。对方不过是孩子,而蓂夜本来就是不拘小节的个性,自然不会在意。

然而故儿对她本来就有崇敬之情,此时看她聚精会神地教导着自己,小小少年心里有了些难以言明的情愫。望着她优美的侧脸,竟然渐渐恍了神。

“这招应该这样……”注意到他心不在焉,蓂夜回头,“懂了吗?”

“懂、懂了。”故儿满面通红。

当凌天倾回来时,便看到她与故儿贴得极近,而且有说有笑的。

他稍稍眯眼,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这么早,在做什么?”他说话时已将蓂夜拉向自己。

蓂夜未觉他的小动作有什么深意,只是道:“教故儿学了一套剑法。故儿,再舞来看看。”

故儿点头。一番努力下,已经练得似模似样。

凌天倾看了一会儿,就道:“资质不错,我给你找个师父教你学习吧。”

“可是……”故儿犹豫着,“蓂夜姑娘说她会教我……”

蓂夜也不大乐意:“我好不容易收个徒弟,跟着我学不也挺好嘛。”

“就凭你那功夫,别教坏人了。”凌天倾语气平淡,又转向故儿,声音带了丝命令的意味,“师父的事情我今日会帮你安排。”

故儿只得道:“谢谢凌公子。”

早上练剑费了不少时间,故儿还要帮忙做挑水的活,跟凌天倾请示后便就匆匆离开。

眼见刚到手的新鲜徒弟就这么飞了,蓂夜欲哭无泪,惆怅地目送他的背影。

“你啊,多少也注意点吧。”凌天倾有些无奈地道。

“什么?”蓂夜听他这么说,完全莫名其妙。可是凌天倾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眸色渐渐变得深黯。然后猛地将她拉近,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你太没防备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只、只有你才会突然这么做啊!”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觉得脸颊也热了起来,连忙退离几步。

他舔了舔嘴唇,冷道:“我是指刚刚那个小鬼。”

“故儿?”蓂夜蹙起眉,仍是莫名其妙,“你要我防备什么,故儿才只有十四岁!”

“我十四岁的时候都已经被要求纳妃了。”凌天倾不以为然道。

“你……你已经纳妃了?”蓂夜立即紧张地问。之前想到他会有后宫三千,可她总也以为那是将来的事。但若他早已有了其他女人,情况又大大不同。

听她这么问,凌天倾竟当真思索起来:“我想想,蕙妃、明妃、梨妃、乐嫔、陈贵人……好像还有几名御侍十几名采女,我也记不太清。”

“……”蓂夜越听,越沉下面色。

“生气了?”他竟还轻松愉快!

蓂夜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什么婚约啊!亏她之前还当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呢,原来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儿戏!越想越觉得委屈,索性用轻功跑了,让他追不上来最好!

她对自己的轻功是有几分自信的,可是不久后却发现怎么都甩不掉他。久而久之体力逐渐不济,只好停下,回头气道:“既然有蕙妃明妃梨妃乐嫔陈贵人,你还一直追着我干什么?”

追了这么久,他的气息丝毫未乱,心情明显好得过分。

“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你也记得住。”

蓂夜瞪他。

“皇宫那边应该是有这么多女人,但那些都是以前的伪帝娶回来的,这你也生气?”

蓂夜立即明白他又是在逗自己,咬了咬唇,道:“我、我懒得理你了!”

他又笑了,拥她入怀,小声说:“你没从前那样怕我了。”以前的蓂夜,对他总是有些特意讨好和亲近,哪里会跟他斗气。虽然以前像猫一样怕他又要亲近他的蓂夜很可爱,但他更想要的是现在这样会跟他表现真心的蓂夜。

“你是不是醉了?”挨近他,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虽然他还是爱欺负人,但蓂夜总觉得凌天倾对待她跟往常不太一样。

“一点点而已。”他轻笑。

☆、41 信鸽

“蓂夜姑娘!蓂夜姑娘!”远远就听见落雁呼唤自己,蓂夜原本正在作画,才将画笔搁放好,落雁已经冲了进来,“姑娘,萧公子和琴音姑娘他们来了!”

蓂夜一听,几乎立即站起身来,险些撞倒了画架。

“刚到,已经在偏厅了。”

蓂夜急急忙忙跑过去,果然见到四人等在那里,而且都安然无恙。她还是第一次与三个护卫分开这么久,再见到他们简直比与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还要让她振奋。

“小姐。”抹雪难得有着些许笑容。

“真是太好了!与小姐失散后,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如何求神拜佛,日日为小姐的平安祈祷。看,我都长出白头发了!”听松一如既往地聒噪。

“小姐。”竹吟看着蓂夜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忍下要掏手绢抹泪的冲动,哽咽道,“幸好你没事。”

蓂夜一脸感动地点头,心中激动万分,片刻间已无比热情地奔跑过去。

竹吟见主子朝自己这边奔来,一时之间不知该躲还是该接好。要是躲了吧,主子万一扑空,事后肯定要报复。权衡再三,竹吟伸出手准备接人。

然而蓂夜却直直冲到竹吟身后,大叫道:“琴音琴音琴音!可把我给想死了!”

竹吟仍呆呆地摆着接人的姿势,无意间瞥见听松正拼命捶桌大笑,连抹雪也别过了脸去,不禁狠狠咬牙。主子刚刚绝对是故意让他出丑的!

蓂夜抱着琴音,也是笑得开怀。又可以捉弄竹吟了,这种感觉实在叫人怀念啊。

下午闲来无事,蓂夜带着琴音出门逛街。说起来自从她到北庭以后,也没出过几次门。一来找不到人陪,二是知道有人要对她不利,她根本不敢到处乱跑。可是现在不同,有抹雪他们在,她实在找不到理由不乱跑。

在成衣店里给琴音挑了几身衣裳,突然想到了什么,蓂夜问:“对了,好几天前就收到你们的信说快到北庭了,怎么今天才到?”

“姑娘收到信了?我们到北庭以后先是去了童安镇,一路打听才到这里。竹吟公子见姑娘没有回信,还以为姑娘没收到呢。”

蓂夜觉得奇怪,唤来竹吟:“我一收到信即刻就传了‘御风楼’三字给你,没有见到吗?”

“没有,我一直注意,但是信鸽不曾飞回。”竹吟不大在意,只道,“也许路上出了意外,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想到自己与师父失去联系,蓂夜心中已经生疑,便暗中记下了此事。

“琴音,喜不喜欢水蓝色?这套也好看。”

“姑娘尽为我挑选,也不给自己挑一些。我的衣裳够替换的就可以了,反正我也不在意好不好看。”琴音温婉道。

蓂夜又拿了一件蓝色缎面马甲在琴音身上比了比,嬉笑道:“那可不行,琴音也要好好打扮。有美在旁,我看着格外舒服。”

琴音被她逗笑,只好任由她摆布。

再挑了些珠钗玉饰,直到傍晚才回到御风楼。竹吟被当做搬运工,将主子购置的几件东西都摆放好后,又听她问:“竹吟,若有人要对我不利,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主子怎么会突然问这种话?竹吟皱眉思索,半晌才道:“小姐出万重山只有数月,上次毒魔女一事盟主也澄清过了,应该还没来得及跟谁结仇。”

“可是我来北庭之后,有一次差点被一伙人带走。”蓂夜努力思索着有可能这么做的人,便就没有理会竹吟那句“还没来得及”的意思。

“竹吟驽钝,实在想不出来。”

“嗯,本来就没指望你。”蓂夜一本正经地同意道。

那你还问!竹吟哼了一声,扭头。

既然没有头绪,当前还是先弄清楚信鸽的问题比较容易。蓂夜再给师父传了一封信,并令抹雪追查。

“莫非小姐怀疑有人截信?”

“嗯,师父太久没跟我联系了,我觉得奇怪。以往我只是在万重山附近玩,晚了他也会亲自找我回去的,可是这次竟然没有。”无论如何对师父而言,她可是个试药的药罐子,不可能不重视。

“小姐这次出来是为了以毒攻毒,兴许师父以为小姐已经……”

“不可能的。林深盟主知道我还活着,必已如实禀报上去。”她摊手,“算了,这事等抹雪回来再说吧。今天的晚膳是琴音掌厨,好久没吃到琴音做的菜,我们还是先吃饭去。”

她负手转身,表面平静,脚步却比平常要快了几倍,透露了心急。竹吟分明知道她此刻一心就只想着吃了,竟然还觉得欣慰。许久不见,主子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抹雪回来的时候,戌时刚过。月色朦胧,抹雪的身体隐于暗处,沉声道:“小姐猜得果然没有错,信鸽真的被截了。我追着信鸽快出延川镇时,有人用箭将它射下,还取走了字条。为了确定箭手的身份,我一路跟踪他,最后发现那些是北庭兵。”

蓂夜接过抹雪递来的箭,看着上方的血迹和箭镞陷入沉思。

北庭兵,凌天倾的人。北庭王宫的势力受制于凌天倾,所以北庭的兵力,几乎可以说是归属凌天倾所有。

为了区别,几个诸侯国所制的箭镞略有不同。而这只箭的箭镞,的确是北庭特有的制法。

“小姐,凌公子为何会派人截信?”

蓂夜原本有些发呆,听见竹吟的问话后惊醒过来。对啊,凌天倾为什么不让她传信出去?她只不过想和师父联系而已啊。他……仍对她有所提防吗?

到底是提防着什么?

竹吟稍稍犹豫,又道:“小姐,其实今天下午出去的时候,一直有人跟踪我们。我原以为是凌公子派人暗中保护,现在想想,该不会……”

未等竹吟说完,她突然握紧了箭杆,径直向他书房跑去。

无论如何,她今夜都要问个清楚!信鸽的事也好,冷沁月的事也好,若不能相互信任,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

远远看去,书房里仍有亮光,果然还有人在。但是就快到达时,她却渐渐放慢了脚步,竟然变得有些胆怯。这样强烈的不安还是第一次有,蓂夜深呼吸了几次,始终没有敲门。

当她终于抬手,却听到里头传来声音:“今天听其中一个探子回报,前朝残党打着光复正朝的名号,已经开始在万重山集结。”

万重山?蓂夜一顿,站在原地不动。

“这些余孽未免太过嚣张,若非皇城还有夷谡老贼虎视眈眈,我早就带兵去灭了他们!什么藏宝地的传闻,说得神乎,还不是让公子弄到了其中一把钥匙。”

“就算没有弄到钥匙,公子如今留那两名前朝的女子在此处,只要保护好她们,前朝就无法开启藏宝地。”

“真是麻烦,还是按我说的,杀了一了百了!”

“赫连!”另一人呵止,“蓂夜姑娘已是未来的皇后,休得无礼。”

“哼,她今天还用信鸽企图联系前朝的余孽呢!之前也有过好几次,幸好都被哨兵拦截下来,否则还不知道会被泄露多少我们这边的情报出去。”

“你是不是杞人忧天了点?那些信我也看过,不就话话家常报报平安,能泄露什么情报?”

蓂夜听出来他们在谈论自己,却对内容莫名所以。说她联系前朝余孽,指的是师父吗?师父是前朝的人?两名前朝女子,说的是她和……冷沁月?

“谨慎点总是没有错。而且公子自己不也是防着她的,否则都打算成婚了,怎么会没告诉过她她是前朝皇族的事情。我看,那姑娘恐怕连公子把钥匙拿走了这事也不知道。”说话的人话音顿了顿,好像叹了口气,“其实这么想想,她也挺可怜的。”

可怜?是在说谁?

蓂夜咬着唇,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发抖。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从他们刚刚的对话,已经足够分析出一些事情。其一,前朝打算谋反,集结地在万重山。师父是前朝的人,她和冷沁月也是,而且还是皇族。其二,前朝有藏宝地,需要钥匙打开,其中一把已经通过她落入凌天倾手中。其三,信鸽一事果然是凌天倾的人截下的,目的竟然是避免她透露消息给师父。

如果凌天倾保护她们是为了不让前朝的人开启藏宝地,那么看来雪灯节时想要掳走她和冷沁月的那些刺客,便来自前朝。

前朝皇族,藏宝地,钥匙……蓂夜只觉得天旋地转。

难怪凌天倾三年前会到万重山,接近她,甚至想要杀了她。难怪他会为冷沁月赎身,甚至暗中保护。难怪……他会和自己订下婚约。

钥匙是什么?蓂夜努力在记忆中思索这些年自己送过给凌天倾的东西,突然就明白过来。

静夜明珠!

与他私下订立婚约那天,她与他交换了信物,那时候他要求的东西,就是静夜明珠!而当时的她不曾生疑,也从来没想过要怀疑。她抓着自己的手,不知不觉间指甲已深深陷入皮肉,直到鲜血溢出才痛得清醒过来。一股冷意窜入五脏六腑,她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

外头的寒风冰冷刺骨,几乎冻僵了血液。

“蓂夜?这么晚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凌天倾从外面回来,见她站在书房门口。

蓂夜猛地回头,怔怔地看着他。

朦胧的月色下,他的面容有些阴暗。这一瞬间,蓂夜觉得自己从不识得此人。

恍惚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你是为了利用我,才和我定亲的吗?”

☆、42 情重

“你是为了利用我,才和我定亲的吗?”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几乎没有情感起伏。

可是凌天倾却是第一次见到蓂夜这样的表情。黑白分明的大眼带着绝然的痛楚,仿佛有什么正从她的身体里撕开,连皮带肉,毫不留情。

只需须臾,他已觉察,正在撕裂的,是她对他的信任。

“不……”否定的言辞几乎脱口而出,但在这时候书房门被突然打开。许是听到外头的动静,楚随歌和赫连孤烟开门出来,看到蓂夜和凌天倾都在此,两人均愣了愣。

“你们先回去。”凌天倾沉下了面色。一定是他们的谈话被蓂夜听到了。

楚随歌和赫连孤烟都觉察了不对劲,赶忙快步离开。

门外只剩他们两人,夜风森冷,他习惯地靠近她,道:“冷不冷,我们进去再说。”

“别碰我。”蓂夜甩掉他的手,视线却不曾移开。就算是置于寒冷的夜风中,又怎比心冷?强忍着的泪水始终不曾掉落,她还是问道:“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是前朝的皇族吗?”

“……对。”

“你和我定亲,是为了拿到静夜明珠?”

“对。”

“……我明白了。”蓂夜转身,却脚步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他上前几步扶住她,蓂夜这回反应激烈:“你别碰我!”

蓂夜想要甩开他,但他紧抓着她手臂,如同枷锁般,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情急下蓂夜举起没被束缚的另一只手,用力打了他一个耳光。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那你已经拿到静夜明珠了,还想要我怎么样?”

凌天倾稍稍偏了头,但始终没有放松力道,也有些生气了:“一开始的确只有利用,但是后来不是了!”

“谁还会信你说的话!放手!”这时候的蓂夜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只一心想要逃离,干脆狠狠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下去。然而直到尝到了血腥的甜味,他竟仍然没有松开。蓂夜有一丝诧异,抬头看着他。

眼前的人神色黯然,这样的表情,蓂夜读不懂。

然而在一恍神间已被他强搂在怀,她听到耳边传来低哑的声音:“后来不是了,早就不是了……我不是说过很多次,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蓂夜,我是真心的。”

他紧紧抱着她,一手抚着她的后背,直到她不再那样僵硬。

蓂夜也终于慢慢垂落了双手,闭上眸,花了好些时间才止了泪。

温柔的轻抚,熟悉的体温,可是,怎么还是那样冷?

他说他是真心的,可是这份真心真的值得信任吗,她已经不敢确定了。

那夜之后蓂夜不吵不闹,表面风平浪静,但是明显变得心不在焉,也很少跟凌天倾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又吵架了。

落雁和孙大娘关心两人,也看出来这回是蓂夜生了公子的气,便就换着法子明里暗里在劝,可是蓂夜好像没听进去一般,坚决不理人。

“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姑娘一直这样和公子闹僵,连我们厨房都听不见笑声了。”孙大娘对着此时阴郁的众人,摇头叹气。

“不是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嘛,落雁姑娘你能和公子说上话,给公子提提建议,让他哄哄姑娘啊。”不知是哪个烧火丫头说道。

落雁失笑,她就是和公子能说上话,也不可能给他提这种事吧。何况公子每晚还是宿在蓂夜姑娘房里,好像真的有在哄人,只是哄不回去啊……

唉……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啊?”蓂夜一踏入厨房,就看到众人齐聚一堂,但都在唉声叹气。

“姑、姑娘,你来啦?”落雁马上站起,显得有些心虚。

蓂夜倒没在意,道:“孙大娘,今天晚上我想烧几道菜,你教教我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