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了个懒腰,倒是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哈哈笑道:“原本这个月有一场后宫选秀,十三弟却临时取消,让打定主意谋划着要进宫的人都急疯了。我夫人家属意要她妹妹华音入宫,几个月前就已接到我王府中教导宫中礼仪。如今选秀取消,夫人便每日唠叨着要我在皇上面前进言。可是十三弟的脾气我怎么会不清楚,他决定的事哪里还会变卦。”
“不过就算没这事我也常躲着夫人。”他吊儿郎当地眨眨眼,“夫人善妒,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我才放心。有陪着她的时间,我还不如到烟花酒巷陪陪俏美人儿呢。”
好不正经的一个人,或许让他去皇帝面前进言只是次要,不让他到处风流快活才是九王妃到处寻他的原因。
看起来外头已经无人了,蓂夜问好路,便打算到其他地方找找故儿。走到门口,还没开门,却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门刷得一声在眼前打开,“王妃!找到王爷了!”又是那个叫灵秀的侍女。
接着九王妃也从另一头走来,踏入门口时,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就这么在蓂夜和易征身上来回瞪了几眼。
“孤男寡女,关着门,你们刚刚在干什么!”方才还觉得甜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变得无比刺耳。
蓂夜万万没料到这位九王妃居然会想到了不三不四的地方,蓦地皱起眉。
易征依然嬉皮笑脸:“青兰,冷静,我们没做什么。”
“你的话能信?无所事事,只会拈花惹草的闲散王爷,连华音你都敢招惹,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出来!”用精致妆容描绘的脸,扭曲成了嫉恨的模样。方才易征说夫人善妒,看来不是假话。
不过“华音”这个名字,蓂夜记得易征方才提到过,不就是九王妃家里打算送入皇宫当妃子的那位妹妹吗?若易征当真招惹她了,那还真够胡来。
毕竟是这两夫妻之间的事,蓂夜秉着明哲保身的原则,打算悄悄退离。
但是九王妃哪那么容易忽略她,指着她问易征:“这次这个又是谁?连皇宫里的人你也敢碰,好大的胆子!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报上个宫中私会的名堂,看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只是个路过问路的路人……”
蓂夜的话根本没人听,九王妃又道:“易征,你有几条花花肠子我会不清楚!你的女人我见一个就抓花一个的脸,让你以后想起来都要做恶梦!”
说着,一双纤细白嫩的手还当真朝蓂夜挥去。
这不是迁怒吗!说了她只是个路过的,有什么火朝自己夫君发,来抓她这个路人的脸是怎么回事?
易征没来得及抓住她,尖利的指甲眼见就要抓上蓂夜的脸。可是蓂夜毕竟学过武,虽然打不过那些武功高强的,普通女子她还打不过么?就在九王妃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下意识便伸手一挡,随后一掌将九王妃震出几步,令九王妃狼狈地摔倒在地。
“王妃!”灵秀着急地扶起九王妃,同时对着蓂夜喊道,“无礼之徒!来人啊,拖出去杖刑!”
蓂夜本来只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九王爷和九王妃如何她没打算插手。可是现在闹到连个王妃身边的侍女都对她大呼小叫了,未免太不成体统。
趁着气势仍在,她负手挺立了身躯,冷下脸色:“放肆!皇宫之中,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蓂夜缓慢踱步到九王妃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九王妃才刚刚被她一掌击倒,自然还有些惧怕,在她眼里,蓂夜单单站着已经威慑力十足。而且被这么一提醒,九王妃才幡然醒悟,皇宫的确不是可以恣意妄为的地方。
“九王爷,”蓂夜又看向易征,面上仅有淡淡有礼的笑容,“多谢你指路,我先走了。”
说完,蓂夜便趁着其他人没开始追问她是谁之前,径自离开。毕竟她在皇宫中的身份也有些说不清楚,真追问下去弄不好还会先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太麻烦了不如先溜。
果然等她走远,九王妃才一下清醒过来,忙问易征:“刚刚的女人究竟是谁?你该不会招惹上什么招惹不得的人了吧?”
“青兰,我没招惹人家,真的只是问路的。”易征嬉皮笑脸道。
九王妃哼了一声:“还不快扶我起来!”
“好好。”易征笑着走过去,却是一把将她抱起,“夫人受委屈了,我这就抱夫人回房。”
“没个正经!”九王妃这么说着,但又露出了娇羞的神态。
易征大笑,然而抱着人踏出门口时,却略有所思地朝蓂夜离去的方向,望去了一眼。
冬天里太阳下山早,竟然很快就暗下了天色。没了日光,徐徐冷风吹在身上更加难受。所幸终于在马棚找到了故儿。
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过一月未见,故儿仿佛长高了些,而且还晒黑了。
“蓂夜姑娘!”在看到她时,故儿眼睛一亮,立即从马棚跑了出来。可没跑多远又突然掉头回去,大约是去洗手了,出来时两手湿漉漉的,急切地往衣服上擦。
“故儿,可让我好找。你怎么会在马棚?”
“赫连将军要我照顾这些马,照顾好了,他便会常花些时间教我练武。”少年憨笑着道。
“马是行军打仗时最重要的坐骑与战力,有人甚至视其与性命同重。赫连将军让你照顾马匹,其实相当器重你。”
“是!我都知道。现在我每天打扫马棚,给马儿喂食,日子过得很充实。而且三两天赫连将军就会过来一次,教我新的招式。赫连将军虽然长得凶恶,却是个尽责的师父,一招一式都耐心教导。”
故儿眉飞色舞地说着,提起赫连将军时,看上去依稀是从前那憧憬着莫飞炎的神色。想起故儿在北庭向她求助时流露出来的对夷谡的恨意,再看看现在的故儿,多少觉得欣慰。
“对了,姑娘,听说你们在西皊大败夷谡叛军。那姑娘你可知莫将军如何?”
蓂夜摇了摇头:“夷谡虽败,但是我们并没有在西皊捉住他,莫将军也不知去向。”
“是吗……希望他能平安无事。”果然还是个善良纯真的孩子。
其实蓂夜也觉得莫飞炎不会有事,凭着他的武功,突破启天军在桓阳谷的包围不是难事。更何况归降的战俘中,也没有都莱和湛一凡。
蓂夜无论如何都想确认一件事,便对故儿道:“你曾经告诉过我,只要你看过一次的东西就能记住,是吧?”
故儿点点头,露出一点点骄傲的神色。
“以前你跟在莫将军身边,南誉的士兵你都见过?”
“莫将军经常带着我在各军营巡视,哪个军营有哪些兵,我都清楚得很!”故儿说到这里,有些犹豫,望着地面好一阵子才道,“南誉士兵中有些人也与我交好,不知他们是不是也受夷谡摆布,参加了这次战事……”
“你担心他们也沦为战俘了?”
故儿又点点头。
蓂夜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那好,我们就去看看战俘中有没有你认识的。若有,我可向皇上求个特赦。”
“真的?”故儿激动起来。
“当然是真的。”
正好,先确定一下战俘中到底有多少是南誉的兵。
☆、62 占有
与故儿去完军营,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皇宫四处有悬挂的灯笼做照明,倒也不影响视野。
只是……她又迷了路……
“刚刚好像就是从这边过来的?不对,还是那边?”皇宫实在太大,建筑在她眼里看起来都差不多一个样子,可是时间长了也能发觉自己已在同一个地方经过了好几次。
身在不知哪座宫殿旁,脚下的路铺满圆润的石头,旁边是一座水池,在月下闪闪发光。景致怡人,可惜无法停下来享受。若再不回去,凌天倾找不着她,说不定又会生气。
唉……忍不住叹气,偏偏在这个时候,连个宫女都见不着。难道走到哪个荒废的院落来了?到处安安静静的,连风声都变得有些恐怖,越走下去越令她心里发憷。
竹吟留在西皊陪怜香公主了,听松被她派去其他地方打探些消息,抹雪难得身体不适,就让他休息去了。她一个人,越想越觉得害怕。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地上居然还冒出来一个影子!
蓂夜顿住,差点惊叫出声。
“姑娘,你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突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出,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她立即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了吊儿郎当地倚在墙边的易征。九王妃没看好他吗,怎地又跑出来了?
易征明显发现她被吓着了,扬起嘴角说:“这里可是先帝关押失宠后妃的冷宫,自从一个妃子上吊死后就开始闹鬼,后来没什么人敢接近。”
闹鬼?蓂夜一僵,吓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怕鬼啊……”易征似乎觉得有趣,又加深了笑意。
“应、应该往哪条路走才能离开这个地方?”怪不得她好像一直在这处地方转圈,该不会就是遇上那个吊死的妃子的鬼魂作祟了吧?
易征想了想,提议:“我也不是十分熟悉这里的路,不如姑娘与我一起找找看?”
蓂夜吓得有些僵硬,但是有另外一个人陪着,自然最好。
正想点头,却听到另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劳九皇兄费心。”
回头一看,是凌天倾。
灯笼火光没有照到那边,他从暗处走来,仿佛全身散发着冷意。
果然是她太晚没有回去,他生气了。可是即使如此,在见到他时蓂夜还是安心下来,连带这座冷宫都没那么可怕了。
“居然是十三弟……”易征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将笑意敛去,躬身道,“拜见皇上。”
“不必多礼。”
“既然皇上来了,那我也该告辞了。”易征十分干脆地转身,挥挥手,“好不容易找到个清静地方,我也不想让人打扰的。”
凌天倾瞥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他,而是对蓂夜道:“这么晚了还到处乱跑。”
“我没乱跑……”蓂夜很无辜。
忽地一阵冷风袭来,她马上抓住他的手臂,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也不想在这里啊……我们回去吧。”
手臂被她抓得紧紧的,凌天倾这时才注意到她正微微发抖,连话音都变得可怜兮兮。
“他对你做了什么?”凌天倾想到易征那到处招惹女人的脾性,变得有些不悦。
蓂夜摇头,只道:“我们先离开……听、听说这里闹鬼。”她的尾音是抖的。
“闹鬼?”见她又震了一下,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发抖。
这副模样真像只受惊的兔子。凌天倾笑了出来,方才的烦闷感也一扫而空。他将手臂抽出,见她又粘上来,再次抱得死紧。
“你这样……没法走吧?”
前方是一条小路,只容一人通过。
蓂夜想了许久,才终于不甘不愿地松开手,改为抓着他的衣角。
偏偏这里就没了灯笼,四周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她吓得要死,前方的人却不知为何心情愉悦,少有地竟牵了她的手。从手心传来的热度令她稍微安下心,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回头看她一眼,说:“你出来太久了。”
听着像是答非所问,但仔细一琢磨,他的意思是不是他找了她很久?
蓂夜抿了抿唇,偷偷笑了,但嘴里却道:“谁让你们把皇宫建得这么大。”
“在熟悉路之前,别再一个人乱跑了。”
“……我哪有乱跑。”只是迷路。
蓂夜还在委屈地小声嘀咕,但被前面的人回头一瞪,立即改口:“哦。”
有他带路,很快就回到了却天宫。一想到接下来整晚都是两人独处,心跳不知为何渐渐加快,居然变得紧张起来。
“……好久没见落雁了,我去找落雁聊天。”还未踏入却天宫的大门,蓂夜就先说道。
可是右手还被他牵着,蓦地感觉他加重了力道。然后他的步伐渐渐加快,蓂夜只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房门已经重重关上。
“不是刚说过,让你别乱跑吗?”
抬起头看他,只见他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又像在享受她的紧张。
“……我只是要去找落雁。”蓂夜很想逃开,但是被他盯着,竟然连后退一步都不敢,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要和落雁叙旧,明天再说。”他伸手撩起了她的长发。
发簪被取下,发丝散落在肩背,显得格外柔顺娇媚。她看着他时还有些发呆,直到听到发簪落地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渐渐脸颊变得红透,低垂了视线。
然而视线错开时他却吻了上来,下巴被挑起,整个身体被围困在他的双臂间,逃无可逃。
久别重逢的人儿,轻易便可点燃热情。
他霸道的索取,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还是跳得好快,她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衫,身体竟有些轻颤。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她暗自安慰自己,又不是没跟他温存过,何必心慌?
只是上一次是豁出去当作离别的回忆,似乎什么勇气都让那一次给用尽了,现在她还是心乱了。
不知何时就来到了床沿,蓂夜早被吻得全身无力,仅能靠他揽着腰才勉强站着。突然他放开了手,蓂夜脚下一软便跌坐在床。她呆呆地,抬起湿润的眼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别引诱我啊……”面前的人似乎叹了口气。
“我没……”话未说完又被吻住,他已脱了外衣,仅着纯白中衫,修长的身体覆了上来。蓂夜躺倒在床,闭眼,一咬牙,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凌天倾见了她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轻笑着问:“你真的要随便我?”
她的脸色更红,像午夜绽放的花儿般,令人迷醉。
半晌她才偏开头,咬牙道:“你别问我!”
他又笑了,笑得恶劣。他就喜欢欺负她就对了!蓂夜越想越觉得吃亏,又恶狠狠地瞪回去,这次却意外看到他露出了温柔的眼神。
“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我?”月光淡淡柔柔地照在他身上,就连他的眸光也清亮如水,仿佛要让人沉溺其中。
心跳已然失序,就这么被他看着,总觉得身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紧张得一塌糊涂。
她又偏过头,口是心非道:“没有,我才没有想过你。”
话一离口又被狠狠吻上,唇舌纠缠,带着些强迫的意味,深到几乎要令她窒息。手脚都被巧妙地压住了,连想要抵抗都做不到。她全身瘫软,幸好在完全失去力气前他终于放开她。
“说实话。”刚才那样难得温柔的笑容,不见了。虽然他现在也是笑着,但是感觉截然不同。
“……”蓂夜有点被吓到,呼吸尚未平顺,过了一会才不情愿地道:“一点点而已……唔……”
又是深到夺去呼吸的吻,不止如此,他单手扯下了她的腰带,直接伸手到她的衣中。微微冰凉的手指碰触到热烫的皮肤,像是触电般让蓂夜全身一僵。
“说实话。”他稍稍退开,将唇贴在她耳边道。
“……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再不说实话他不知道还会继续怎么欺负她,蓂夜这么一想就胆战心惊,连眼眶都红了,泪水也在滴溜溜打转。可是就在她被吓得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居然还笑!
他仍紧贴着她,蓂夜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欺负她就这么值得高兴吗!
“你……”
她刚想抗议,可是迎向他的目光时,又突然听到他说:“我也是。”
咦?也是什么?他也很想她非常非常想她吗?
蓂夜望着他,眼里却仍有泪光闪烁,被逼得楚楚可怜的模样轻易能令男人丧失理性,然而本人却毫无自觉,甚至还因为他的话露出了羞怯的笑容。
凌天倾暗下眸光,视线竟比方才更加危险炙热。
她眨了眨眼,含在眼眶中的泪水滑下,被他吻去。炽热的吻从脸颊缓缓移至颈边,再到锁骨附近流连。轻微的疼痛却是甜蜜无比,慢慢地呼吸也变成细碎的喘息声,全身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艳红色的长裙被褪去,肚兜的系绳他早已没有耐心去解,直接用力断开。
“抱歉,今晚可能没办法对你温柔。”
长久的分别早将男人的耐性磨光,只有迫不及待的占有能稍微缓解她不在时,日日夜夜的思念。
蓂夜发出小小的惊呼,紧接着就被侵占。即使用力抓紧了床单,身体仍变得不可自拔地任他操控。这才清楚知道第一次时他有多温柔,像是怕弄坏她一般小心翼翼。而这一次,才是完完全全的掠夺。
☆、63 沐晨
清醒时,天色刚明,夹带着朝露的凉风飘散着淡淡的香。
睁开略微迷蒙的双眼,猛然发觉细嫩的肩上多了几道淡色的痕迹。低头一看,胸前,大腿……几乎全身都有……蓂夜猛地将自己藏进被窝中,完全不敢抬头。
昨夜不知节制的后果便是现在全身都酸痛无力,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下的,最后的记忆只有他抱着自己时强有力的手臂,汗湿的身体,还有被情欲迷蒙的双眸。
“……”她抱着自己的头,极力想将一些会让她害羞到极点的记忆忘掉。
“脸好红,在想什么?”身边的人,嗓音带着笑意。
蓂夜吓了一跳,几乎弹坐起来。
“我什么都没想!”坐起来的同时,没忘记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是被子被她一扯,身边的人大半身体便就裸露在外。结实的胸膛上有些可疑的红点,好像是她昨晚咬的。
“……”蓂夜觉得自己可能烫得都要烧起来了。
“你睡得够了?”他随她坐起。耳边暧昧的低语,让俏颜更为艳丽。
蓂夜心头猛地一跳,有了不大好的预感。
温热的吐息在颈间,漫延向下,熨烫了整个身体。她胆战心惊,慌忙推了推他:“你别又胡来。”
“放心,这次我会尽量温柔点。”他的声音已有些低哑,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将她生吞下腹。
“我说的不是这个!”大清早地谁要再重复一遍昨晚的事啊!温不温柔她都不要啊啊啊啊!
他轻笑出声,竟然还敢问:“昨晚累坏了?”
“……”才刚刚褪下的红晕出现在颊边,然后又被吻了。
只是温热的轻触,已让全身都发了烫。他身上有着与她同样的玉兰香气,清冽迷醉。
“张嘴,乖……”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舌头趁机探进去,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两人都错乱了呼吸。
她稍微清醒过来,偷偷看一眼天色,小声道:“你不是要早朝吗?”
“对。”这么说着,却仍揽着她,丝毫没有要起身的动静。
蓂夜不由得后退,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道:“今日早朝还要处理夷谡叛党一事,皇上诸事要忙,怎可沉溺女色?”
灿烂的笑颜毫无说服力,却像极受惊的小动物,正寻求逃脱的方法。
“还有时间。”他看了她的样子,似笑非笑。
她面色不改,继续笑:“时间不够。”
“不够吗?”他反问,欺近一步。
他眼眸微黯,又靠近了她一些,彼此间的距离缩短,再缩短。
“不够……”她声音微弱,跟着重复,握拳,面上灿烂的笑容已挂不住。
“用不着担心,我有分寸的……”他在她耳边低语,让她心头乱颤。
“可是……”已经节节败退,哪里还招架得住?
他重新将她搂在怀中,让她的头抵在他的肩窝。他的气息有些乱,她惴惴不安地等啊等啊,却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
等了有些时候,却感到他胸前因真心笑意而有的耸动。
蓂夜不悦了,挣扎着抬起头,道:“你总爱欺负我。”
然后她仰起小脸,又闭上眼睛,面上表情,视死如归。
算了,要干什么来吧,我们速战速决!
又等了一些时候,这次,紧搂住她的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偌大的寝宫内,唯有他真心的欢笑声回荡。
她更加不悦,沉了脸色。
笑罢,大掌抚上她的脸颊。
他看着她许久,墨亮的瞳眸清柔湛亮,仿佛真的有情意在那里头。
不似初见时那般蕴藏深沉的杀机,让她不得不处心防范;也不似后来相处时的满心算计,让她处处揣测心疑;却只是单纯地,只是就这么看着她。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第一次,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想法。
也许,这个人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她也扬起了笑。
由掌心传来的热力传至肌肤的每一寸,凌天倾缓缓道:“蓂夜,你瘦了许多。”
蓂夜摇了摇头,享受着他的温柔。
他依旧是浅浅笑着,语气微淡,道:“若是饿着了你,我心疼;若是累着了你,我心疼;若是吓着了你,我也心疼。”
他低下头,唇印上,浅尝即止。不带任何情欲,却只是怜惜的一吻。他道:“我们来日方长,对不对?”
她微愣,良久,面上竟是一片冰凉。
“傻丫头,好端端地哭什么?”
她又拼命摇头,将脸上的泪痕擦拭。
“嗯,我们来日方长。”她直视他,加重了语气。
摸了摸她的头,凌天倾斜睨一下天色,将她放开,下了床。
他上身依然光裸,蓂夜下意识地撇开头,却听他道:“下来,帮我更衣。”其实也可以让宫女进来替他更衣,但是……那样便少了点乐趣。
蓂夜听了他的话,可是迟迟不动,整个身体依然缩在被窝里。
他没穿衣服,她也没穿啊啊啊啊啊!要她就这么下床,绝对不干!!
她僵硬着,目光略过他搜寻着自己的衣物。终于在床尾发现了像是内衫的东西,心中一喜,刚想摸过去。却猛然惊觉,那不是破布吗!昨夜他根本将她身上所穿的衣裙都当做障碍物,几乎全是撕扯下来的,根本不能再穿。
蓂夜欲哭无泪,两手仍然抓紧了被子。
突然有什么飞了过来,落在她身上。一看下,原来是一套新的衣裳。
为什么他的寝宫里会备有女儿家的衣裳啊……蓂夜心里不大舒服,但还是赶紧背过身去着衣。等整理好下床时,发现他也已经差不多穿好了。
玄黑色云纹锦袍,上以金色缂丝绣着九龙啸天,流露天子的尊贵与霸气。还是第一次看他穿上龙袍,原本就清俊的脸庞多了几分冷然傲气,仿佛遥不可及,令蓂夜怔了怔。
“别看呆了。”懒洋洋的语气,还是她平常熟悉的那人。
“……我才没有看呆。”蓂夜过去,帮他扣好盘扣。
“夷谡至今下落不明,还有几万叛军在逃。昨日众将领和朝臣都认为应该派重兵搜寻夷谡,你觉得如何?”
“怎么问我?”蓂夜为他戴上朝冠,金色的朝珠垂落下来,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眸,“我觉得花费重兵只会徒劳无功。”
“为何?”他一顿,认真地盯着她看。
“因为夷谡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凌天倾的眼眸闪了闪,尔后露出了些许笑意:“昨日众臣意见一致,都同意要用重兵搜出夷谡。倒是没想到竟然只有你,会和我是一样的想法,认为那老贼已经死了。”
“夷谡掌握朝野势力已有多个年头,朝臣受他牵制已久,留有畏惧之心也不奇怪,他们必定要亲自见到夷谡的尸首才能安心。可是为什么你也觉得夷谡已死?”
凌天倾坐下,淡道:“西皊桓阳谷中,虽然我方掌握地利,但后来面对夷谡叛军时,未免赢得太过轻易。那时我便想到夷谡叛军中的一个变数,莫飞炎。”
蓂夜点头:“我那时候也有些怀疑,莫将军明明是主帅,却从未正面迎敌。”
“没错。莫飞炎与夷谡,本来就不是什么可靠的结盟关系。这样推断,莫飞炎应该一开始就是为了为南誉报仇才会在夷谡身边的。而桓阳谷一役,便是他的机会。我们在桓阳谷搜寻了这么久也没能捉到夷谡,最大的可能,便是莫飞炎早已杀了他。”
蓂夜听后,蓦地睁大眼睛。
莫飞炎在桓阳谷已经杀了夷谡,原本以为只有她才这么想的,没想到凌天倾居然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一样!
“只不过这仅仅是推断而已,仅凭臆测无法说服朝臣。”
“若只是要莫将军在桓阳谷上与夷谡决裂的证据,我有。”蓂夜突道。
凌天倾抬头看着她。
“昨日我与故儿特地去过一趟军营,故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得南誉几乎所有士兵的脸。但是他去了军营后,却说被捉的战俘中,绝大部分都不是南誉人。这说明在桓阳谷里,莫飞炎已经特地安排了南誉兵撤退,只留夷谡叛军在抵抗。他若全心帮助夷谡,又岂会如此?当然仅凭故儿的记忆未必让人相信,但是这点,只要清查战俘出身就能查明。”
说完,发现凌天倾只是看着自己,然后又伸手过来摸摸她的发:“我的蓂夜果然很聪明。”原本他还在想要如何在今日早朝打消那些朝臣们浪费兵力的举措,如今倒是有了依据。
他又问蓂夜:“你觉得莫飞炎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飞炎对蓂夜的心思,他早已看穿,幸而蓂夜看来对莫飞炎没有其他想法。
“忠义正直,受人尊敬的大将军。”蓂夜不假思索道。
结果头被轻轻敲了一下,蓂夜委屈道:“是你要问的。”然而想了想,她又说,“莫将军心高气傲,之前会留在南誉是因为红王。如今红王不在了,他手上又握有从前南誉的兵马,恐怕应该提防。”
凌天倾点点头,眸底掠过一丝狠色,道:“我早已派了一支暗队搜查莫飞炎的行踪,若他真有造反之心,我必不会放过!”
看了他这样的眼神,蓂夜不由得心头揪紧。
帝王者,谁不心狠?
他要稳保江山,就要不遗余力地铲除所有危及他帝位的人。
她知道,他离开皇宫八年,其间布局,设计,到如今收网,这之中,心思缜密,非常人所能体会。然而他开始筹划对付夷谡,离开皇宫,年纪不到十三,却要受普通少年所不能受的苦,承普通少年不能承的担子。
他的心,历练至今,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狠!
思及此,连自己的心也抽疼了一下。
然而觊觎天下的,何止夷谡和莫飞炎?
还有师父……
关止游,洪断,岳无忧……这些前朝遗军,他们要光复正朝的心坚定无比。有朝一日,总会兵戎相见。沙场征战,不管是哪一方,都免不得亡了军,失了血。
她所期盼的安宁,还很远……
可是悲叹之余,又有丝心安。至少,她身边有凌天倾在。他对自己很好,真的很好……
万般复杂的思绪在心间辗转千回,门外已有人恭声道:“皇上,该上早朝了。”
凌天倾站起,推开门,外头晨风清爽,日曦温和,天气正好。
庭院沐浴完一夜玉露芬芳,落得香花满地。
墙角不大起眼的枝头上,一朵梅花悄悄地绽放开来,羞涩地半掩于光裸的枝条上,虽不甚娇美,却有了一丝清艳的影儿。
他回头,笑道:“我已让人算过吉时,下个月便为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宴,把你风风光光地迎娶进门。”
“下个月?”蓂夜微赧,“会不会太快了点?”
他轻拢她的发,道:“婚宴的一切事宜,都有落雁亲自经手,你不用操心,只要安心当我的新娘子就好。”
“我允诺过,只有你一个皇后。……只有你一个女人。”
他见她不答,却只是掩下了眉目。
她直直地站着,白色似雪一般的衣,墨色的发如流云倾泻,秀眉如黛,柳叶儿一般舒展。凌天倾见她毫无反应,于是柔声道:“你再去睡会儿吧。”
出了门几步,背后却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有人飞奔而来,从后背环住了他的腰。小脸紧贴着他的背,双手环扣,紧紧相缠。
恐怕他对她的宠爱,会让她一世都忘不了。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来日,还能有多长?
但是眼前人,还能珍惜。
此时一刻,还能长留。
就算下一刻天崩地裂,她也能抱紧此人,就算下一刻要命丧黄泉,至少她现在拥紧了此生最大的幸福。
她拥紧的,是唯一,此生唯一。
蓂夜略为羞涩,踮起脚跟,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让他愉悦地畅笑。
说完,早已面红如潮,放了手,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幸福的甜意,融在心头,久散不去。
☆、64 皇宫
“锦瑟弦弦扣,琵琶声声起,
梦醉舞方乱,日醒意阑珊,
帝花丛中戏,鸣剑不知歌,
无语叹风流,少年自轻狂。
玉烟暖香衾,美酒春销魂,
共月对饮时,相斟竟无人,
夜傍孤影傲,萍踪梦中寻,
风尘此一刻,人生奈几何?”
皇宫深院,偶有几句轻缓的歌声穿过了那庭院早梅,透过了那小山石道,幽然掠下淡淡秋心一缕。然而深宫侍女,却无法明白“无语叹风流,少年自轻狂”的潇洒,更无法道出“风尘此一刻,人生奈几何”的心境。
或是恣意风流,或是遥寻佳人,只在少年一念之间。
晨曦浸染,落下皇城宫殿流金一片,没有素日的威武不屈令人望而生畏,却是美如画卷,美得仿佛一碰就要碎了一般。
“飞羽将军,你刚练剑回来,先歇息歇息,奴婢这就去给你泡杯润喉的清茶。”宫女殷勤地递过了香巾,早早便在门口微笑着看到自己景仰的将军回来。
风羽扬手中还持着青铜长剑,身上正沁着汗水,犹如阳光洒落在了他身上,忘记归去。
他伸手接过巾帕,笑容满面,直笑得比那宫女还要灿烂:“这位姐姐真是细心,我正盼着喝杯茶解渴呢!”
宫女不好意思地垂下脸道:“这是奴婢的本分,奴婢哪里担得起将军这一声姐姐?”
风羽扬不以为意,又将手中的青铜长剑递给宫女,笑说:“只要是美人儿,都是我的好姐姐。帮我将这剑收起吧,刚才练剑用的是这把,不顺手,害我差点儿就打输了。下次我们再练剑,姐姐不妨也过来看看,我使个绝招让姐姐瞧瞧!”
“奴婢这就去帮将军收好剑。”宫女哪敢逾越,接过剑,慌忙红着脸走远了。
风羽扬看着宫女的背影,笑意盎然,可这带笑的眼却又猛地一暗,想起了另一个人。
他褪去少年戏谑恣意风流的笑脸,长身落寞,一双凤眸变得深沉。本该是开朗无忧的少年,却多了一份寂寥的沧桑感。
此人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无人可知。
“小羽?”
缓缓穿过庭院层层,有人夹带梅香而来。一声呼唤,便已将少年从深思中拉了回神。
回头,凤眸微弯,笑容灿烂,很快便道:“哎呀,蓂夜姐姐怎么来了?”
“上次你在我这儿落下了东西,正好闲来无事,把它送还给你。”蓂夜见他精神甚好,不禁怀疑方才见到的落寞身影是自己的错觉。
“哦?什么东西?”风羽扬略微凝眉,状似不解。
“一幅画。”蓂夜取出画卷,搁在石桌上。
她注意着他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怎知风羽扬竟不大在意,只是恍然大悟道:“原来我竟还有画过这张画么,它丢了我还把它忘了呢!”
他要口是心非,蓂夜倒也不揭穿,只是跟着他笑了笑。
“看你刚才在发呆,想些什么呢?”
风羽扬仍是面不改色,笑道:“今天跟逍遥大仙和赫连比剑来着,结果我差点输给了逍遥大仙,心里正气愤着哪。”
“逍遥大仙?逍遥将军任逍遥吗?”
“姐姐不知道,那任逍遥一天到晚都在睡,用来练功的时间不多,可偏偏功夫又极高。他那人,几乎没见过他一日清醒,神游太虚是他绝技,大家都管他叫逍遥大仙。”
蓂夜看他说得绘声绘色,噗哧一笑,再问:“差点输,那是赢了?”
话音刚落,风羽扬便换上一副不大自在的笑脸:“没赢,是打了平手。谁叫他们死活不让我用惯用的兵器呢,这不摆明了要欺负人,姐姐说是不是?”
“是是。”看起来这些将军之间的感情不错,这是好事。她道:“下次你们再比剑,也让我凑凑热闹吧。”
“好啊!有蓂夜姐姐给我加油助威,我一个打三个都使得!”
突然起了风,大风将石桌上的画卷吹落在地,竟刚好将整幅画摊开了。风羽扬怔了一下,却也迟迟没有去捡。端详了片刻后,嘲弄的笑出现在他清俊的脸上。
“闲暇无事之作,画得不好。”他弯身捡起画,摩挲着那些字,许久,仿佛自言自语般道,“离开了就头也不回,我有什么可追想的。”
“那可是小羽牵挂的人?”
“牵挂?怎会?她要走便走,走了就什么都不当一回事了。要我牵挂,我还真当吃饱了撑着了!”他难得言辞激动了些,站起身来,凑到烛火前,竟就将画卷点燃。
“小羽!你这是做什么?”待蓂夜要去抢画,早已来不及。纸质的东西,轻易便燃起了火光,烧成了灰。
零星的火光尚未全灭,仍飘散在空。
“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姐姐别多心。”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眯眯地说:“像这样的画,我还给姐姐画过一张呢!那是姐姐走后不久皇上要我画的,姐姐在却天宫找找看,说不准还能找着。”
风羽扬眨巴眨巴着眼睛,已经全然看不出来一丝丝方才沉郁的模样。
画……凌天倾要风羽扬画她的画像干嘛啊……
蓂夜觉得招架不住风羽扬笑得贼兮兮的目光,便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对了,今晚的晚宴,你知道会来些什么人吗?”
虽然先前也让听松打听得差不多了,但是问风羽扬的话,兴许能知道些别的事。
方才的宫女过来上茶,是东岳有名的江南绿。待宫女退下,风羽扬才道:“姐姐打算开始了解皇宫的事了,对不?”
“要在一个地方生存,总得知己知彼。”蓂夜理所当然地道。
“嘿嘿,我果然喜欢姐姐的性子。姐姐很快就要册封皇后,要是换了别的人,最先想的恐怕只有如何享受这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了。”风羽扬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又道,“好啊,姐姐想知道些什么?”
“如今后宫是何情况?”昨日虽然曾误入废弃的冷宫,但她后来太害怕了没有观察过附近其他地方。按照规矩,她日后不可能还跟凌天倾一起住在却天宫,所以还是先了解清楚比较好。
“后宫还是先帝在位时扩建的,先帝驾崩,当时的一众妃嫔自愿殉葬,后宫一下变得冷冷清清。新帝还小,太后看到空旷的后宫总想到从前的光景,便下懿旨将多余的宫殿改作他用,只留鸣和殿,太英殿和桑花殿。然而不久后连太后也因思念过度,追随先帝去了。所以,如今后宫悬空无主。”
蓂夜点点头:“那么其他王爷与公主呢?”
“先帝共有十三名皇嗣。大王爷、二王爷早夭,三王爷因叛国已被关押天牢,四公主与六公主远嫁,八王爷红王病逝,十二王爷很早之前已离宫。剩下的,便是五公主、七王爷、九王爷、十公主和十一王爷。五公主性格十分温和,驸马是礼部尚书,为人刻板但也有几分真才实学。七王爷武学高超,为皇城禁军统领。至于九王爷嘛,名声不算好,不过不常惹事。十公主仍旧待嫁闺中,鲜少在人前露面。十一王爷好学,终日爱在藏书阁呆着。我想姐姐今日晚宴上便能与他们碰面了。”
果然这些事情问风羽扬最清楚,连每个人是什么个性都有提到,比听松打探来的消息有用多了。
“我昨日已见过九王爷和九王妃。但我看九王妃态度娇蛮,目中无人,她是什么来头?”
风羽扬想了想,才说:“九王妃是东岳第一富商骆家的长女,名唤骆青兰。我听说这一次骆家原本要将小女儿骆华音送入后宫的,因皇上临时取消选秀只能作罢。”
“骆家?”蓂夜明显一怔。
“怎么了?姐姐认识?”见蓂夜神色有异,风羽扬也收起了贼兮兮的笑脸。然而蓂夜很快便道:“没什么,只是今日听说九王妃并未放弃此念想,这次该是带了骆华音一起来的。”
“哦?”风羽扬一脸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我想除了骆家以外,其他想送人进后宫的,不在少数吧?”
“没错没错,除了皇宫中的荣华富贵,加之宫外盛传皇上本人如何风姿卓绝,想进后宫的女子比起伪帝在位时,可多多了呢!”风羽扬眯眼笑嘻嘻地道,“但是皇上还是决定,只娶姐姐一个人。姐姐可还记得我们在西皊硝城见面时的事情?那时我就曾接到皇上的飞鸽传书,让我‘好好照顾未来皇后’。”
“硝城?”那不就是他们刚刚订立婚约之后的事么?
这么说来,她真的一直被他保护着。若他那时只是为了静夜明珠,婚约之后根本可以不顾她的死活,但他却仍暗中吩咐风羽扬保护自己。
自从到了皇宫以后,总能在不同地方发现他对自己的重视,蓂夜都几乎要怀疑是不是他的阴谋了。然而这样的阴谋,就是要她陷得更深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