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他宁愿她只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静静绽放。宫中流言又如何,其他官员不承认又如何,即使她一辈子都躲在他的深宫中,他也无所谓。可是却偏偏知道,她不会愿意。
伸手过去,将她用来挽着头发的最后一支发簪取下。柔顺的黑发散落下来,衬着白皙的肤色,分外娇柔魅惑。她颊边有淡淡的胭脂红色,唇上的嫣红虽被他吻去不少,还是泛着诱人光泽。
轻轻一叹,他淡问:“我好像第一次看你化妆?”
“……嗯。以前也试着化过一次,不过好像失败了。”所以听松听到她要打扮,马上露出惊悚的表情。蓂夜稍稍歪头,问:“你不喜欢我化妆吗?”
“也不是。我不喜欢的是……那么多人看着你。”
“咦……”蓂夜一愣,居然真的被落雁说中了。
这样的心情不知该说喜悦还是害羞,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唇又被吻上,但只是轻轻地碰触而已。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会有一种不满足的感觉。她情不自禁地揪紧了他的衣襟,身体挨近,渐渐能感觉到他身躯紧绷。
“衣服,我帮你脱还是你自己脱?”耳边他低沉的嗓音,害她心跳如鼓。
“你帮我脱……?”身上的七重锦衣,连宫女帮她穿时都废了好大功夫。蓂夜想的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脱下这身华服,丝毫没发觉这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腰带滑了下去,最外层的轻纱落地,等她意识到时衣服已经被他轻易解开。
“……”为什么他脱得这么顺手……
“哇!”衣衫落尽后就被他抱入池中,温热的水没过了身体,虽然不至于暴露春色,可是现在赤裸紧贴在一起的状况才是大大的不妙!
“你到那边去……”这么说着,她的声音却软得不余半分说服力。
他反正不会肯,算了……
水珠从湿发滴落,沿着肩颈滑下。逐渐升高的体温,分不清是因为池水还是因为现在这个暧昧不清的场景。他又低头吻她,然后一切就开始乱了套。结果后来,在一片水雾迷蒙中,她也只能拼力抵着池壁,任由他摆布。
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是在床榻上。稍稍动了动,发觉全身仍然绵软无力。
身体里感觉还残存着他留下的余热,昨夜刻骨般激烈温存的记忆怎么都挥之不去。可她也隐约还记得,即使是在那样的意乱情迷中,他仍然用了些方法令她不至受孕。
以她目前的百毒之身,确实不能有孩子。
但是这么一想,又觉得悲哀。两年后她离开,就连一个孩子也不能为他留下。这样短暂的幸福,到底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一股酸涩的心绪涌上胸腔,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哭,一定不能哭。不能让他察觉她在想什么,不能让他比她更……难过……
“蓂夜?”觉察她起身,凌天倾也坐了起来,从背后拥住她。
“快要到早朝的时辰了,你起来吧。”蓂夜回头,极自然地笑了。
“嗯……再一会儿。”他这么说着,又稍稍收紧了手臂。
蓂夜也喜欢被他这样抱着,便不再做声,安静与他相依。
然而这样温存的时刻并不能持续多久,房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敲门声。
屋外,竟是落雁道:“皇上,皇后,大事不好了。九王爷派人传来急报,九王妃没了!”
☆、69 夺回
骆青兰竟在皇宫出事,此事非同小可!蓂夜与凌天倾迅速更衣完毕,打开门,落雁仍恭谨地站在门外,很快继续回报道:“据称昨夜晚宴回去后便告身体不适,以为无大碍,一直未传太医,然而今晨突然整个人就不行了。太医诊断后说,中的是名为燕子翎的毒。”
“燕子翎?”蓂夜奇怪道,“这种毒物并不多见,初时只会全身发热,约莫等五个时辰才完全发作。”
“查出是谁下的手没有?”凌天倾问。
“在九王妃的贴身侍女灵秀身上搜到了毒物,可发现时,灵秀已悬梁自尽。倒是留下一封遗书,声称此事是她所为。”
走出却天宫外,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厚厚一层铺在地面,在日光下犹如发亮的毛毯子。落雁早已安排了轿子在外头等候,很快行至易征与骆青兰所在的长定宫。
房中,骆青兰仍躺在床上,易征在一旁陪着,一心专注地看着亡妻的面容,连他们进来也没有察觉。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蓂夜还记得前天初见骆青兰时,她那娇蛮却生气勃勃的模样,如今就这样香消玉损,实在于心不忍。易征在床边,紧握着骆青兰的手,完全没有了平常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虽在外沾花惹草,然而对这位结发妻子,看来也有几分真心在。
“九皇兄。”凌天倾上前,将手轻轻放在易征肩上。
易征没有反应,直到许久后,才看到他微微抖动了肩膀,似是强忍了哭泣。
蓂夜与落雁都不忍再看,便退出了门外。
“小姐。”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角落淡出。
周围太医,宫女人来人往,蓂夜走至无人的凉亭处,才问:“是骆华音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小姐料想得没错,果然她便是我们认识的华儿。昨夜我跟踪她到此处,九王妃是她下毒害的。”
“什么?”落雁惊讶道,“可九王妃是她的亲姐姐!况且自尽的宫女留有遗书,怎会……”
“我并未亲眼见她毒害九王妃,但那宫女的遗书是她半夜逼迫所写,并且之后便被她用白绫绞杀。速度太快,我当时离得远,未能阻止。”
蓂夜的神色凝重起来:“燕子翎的毒性最少要五个时辰才发作,看来昨晚我们见到华儿之前,她已经下毒。”
“这太残忍了……骆华音何以要对九王妃与一个无辜的宫女下手,莫非这也是你们师父的吩咐?”落雁不禁打了哆嗦。
蓂夜摇头:“我看不出来杀两个女人能对师父的江山大计有何帮助,师父安排华儿进宫,应当想让她做内应。而骆华音明目张胆地毒害九王妃,太过打草惊蛇,我觉得这个是华儿自己的主意……”她突然顿了顿,喃道:“很快,你的眼中便只会有我。”
听她这么说,落雁也马上反应过来了。
这是昨夜十公主来之前骆华音说的话!
当时她们和易征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回想起来,不禁毛骨悚然。
“落雁,你去将此事告诉天倾。只与他一人说就好,毕竟我们没有证据。我先去一趟冷沁月姑娘那儿,在皇宫里见到师父的人,总觉得不对。”师父的人曾几次三番想掳走自己与冷沁月,如今她们都身处皇宫,而师父他们却毫无动静,怎么都不对。
落雁担忧道:“我不放心皇后一个人去。”
“我哪会一人前去,有抹雪和听松在呢。”蓂夜安抚一笑。
落雁自然信任抹雪武艺,便点点头,很快跑回凌天倾身边去了。
蓂夜不知冷沁月所在别院在哪里,招来听松带路。听松虽昨天才到皇宫,但他作为一流的探子,一日间便已将皇宫地形记清。有听松在,到哪儿都迷不了路。
渐渐地远离了长定宫,来到一座清新雅致的小楼前。
停步时,蓂夜敏感地察觉了一丝异样。皇宫中守卫森严,除了不时在各处巡逻的禁军外,各宫门前必定有守卫。然而她现在所在的小楼,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止如此,四周都静悄悄的,仿佛从未有过人烟。
她的心底闪过一丝不安,望着眼前的大门,敲了两下。
静寂的屋内似有回声,门栓落下,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细缝。也就在这么突然之间,一股熟悉的寒意袭上心头!
“蓂儿。”
蓂夜抖了抖。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升起,她心中警铃大作,全身的细胞都戒备起来。推开门,竟看见冷沁月倒在了地上,而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冷峻的男人。
“师……父……”
定是华儿帮师父进的宫。况且任凭皇宫如何守卫森严,也拦不住这位前任武林盟主来去自如。
但是师父他怎么会来皇宫?他是一个人来的,抑或昭正军已杀入了皇宫?
情势未明,蓂夜立即负手在身后做了几个手势,让听松通知其他人过来。然而听松才刚要离开,就有另一人从后方偷袭,幸而抹雪反应迅速,帮听松挡下了一击。
待看清来人,才知道是关止游。
“本想解决了这边,再去接小姐你,没想到还自己送上门来了,倒省下我们不少麻烦。”关止游一身文人打扮,却手握长剑,阻住了听松的去路。
蓂夜耐心地等了等,确定没有其他人出现,这才朝地上瞄了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问:“沁月姑娘……还活着?”
“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会舍得杀她?”丰星魁语气漠然。
才怪!她才不信师父会对冷沁月有感情。若当她是女儿,又怎会这么小就把她丢在烟花之地不管不顾!师父爱的人,从来只有夙衣夫人。其他人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可以利用的道具罢了。
她试探地问:“师父,你要带走沁月姑娘?这是为何?就算用她的血,没有静夜明珠和烈日明珠,一样打不开藏宝库。而且师父你不是对光复正朝没有兴趣吗?”
“打开藏宝库,还有其他方法。只要我当了皇帝,全天下听令于我。到时候我便要搜集所有的神医,一定有人可以治好夙衣!”
果然还是为了夙衣夫人,唯有提及夙衣夫人时,师父脸上才会出现稍微柔和的表情。
蓂夜暗下眸色,轻声道:“前些日子我见过神医君莫问,就连他也医不了我身上的毒。师父,已经没有人能……”
“住嘴!”丰星魁却根本不愿意听她接下去的话,狠厉道:“一定还有方法!只是我们没有想到!夙衣还有救,她还会醒来和我说话!她一定还能醒过来!”
师父的这副模样她再了解不过,每每夜半他想念夙衣夫人想念得发疯,都是这样丧失理智的状态。得赶紧躲远一点才行……赶紧!
这么想着,身体骤然一轻。尚未回神一道杀气腾腾的掌风就从身边掠过,瞬间进来时的那道大门已被震得粉碎。而此时抹雪抱着她,只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就差一点点,她会死于师父掌下!
同时关止游趁丰星魁出手,也向听松袭剑攻去。双方势均力敌,战场转至略空旷的庭院。
此刻蓂夜也帮不了听松,又听丰星魁开口:“蓂儿。”
余悸未消,此时他的一声呼唤足以令她战栗。但蓂夜仍是强自振作,无论如何也必须打消他强抢帝位的念头:“师父,即使你有了号召天下的权势,夙衣夫人依然只能睡在万重山上的连天崖壁!这又有什么意思!师父,已经这么多年,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别再执着下去了。”
不是不明白现在挑衅师父是自寻死路,但是如果能让他放弃,或许能免去一场浩劫。
她只能赌一赌。
果然丰星魁面色沉郁,杀气如刀,连周遭的风都仿佛停住了,随时化作利刃袭来。蓂夜要用最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发抖,维持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的目光。
幸好他也没再出手,慢慢沉敛了杀气。
丰星魁似乎已经冷静了,面无表情地道:“蓂儿,你是我养大的,你在盘算着什么我心中自然清楚。易氏江山我要定了,不管你如何劝说都不可能罢手!”他气势凌厉,坚定的神色已是不容退让的固执。
冷沁月住的别院太过偏僻,今早九王妃被毒害一事又将皇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长定宫,这边激烈的打斗居然无人发觉。
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蓂儿,过来。”丰星魁向她伸手。
蓂夜盯着他的手,但一动未动:“我以为当日在万重山,师父已经想好要放过我了。”
“华儿鲁莽,今日她的举动已将身份暴露。然而你在我身边多年,对我身边的人了如指掌,即使华儿没有私自行动,你也已经认出她的身份。我不可能让你继续留在皇宫,误我大业。”丰星魁冷道,“要跟我走,还是要死在这里,由得你自个儿选择。”
听出丰星魁有要杀蓂夜的意思,抹雪迅速上前一步,护在蓂夜前方。
“抹雪,别动手。”
他们所有人的武功都是丰星魁所授,即使抹雪造诣再高,依旧不足丰星魁一半功力。硬拼,也只有送死而已。
抹雪稍稍侧头:“关止游被听松拖住,我拼死也会拦下师父,小姐趁机逃。”
然而抹雪刚要有所行动,蓂夜却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以极轻的声音回道:“现在动手,必死无疑,我不会让你有事。”
蓂夜笑了:“师父的话,蓂儿自然是听的。师父要我回去,我哪敢继续呆着。听松,别打了。”
外头的打斗声止住,丰星魁面无表情地扛起冷沁月,蓂夜乖巧地跟在后头。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蓂夜从皇宫消失了。
☆、70 埋伏
落霞最后的光从山头隐去,夜幕降临。
周围虽暗沉下来,一群士兵却依旧在山林中有条不紊地匀速行进,丝毫未被这夜色阻拦脚步。
最前方,一名将领道:“莫将军,前方就是东岳潜龙镇。要到万重山,必须经过此镇。然而一旦脱离山林掩护,我们很容易暴露行踪。”
行步间就快至山林尽头,莫飞炎想了想,道:“传令下去,进城后分头乔装行动,一日后万重山山下集合。”
“是!”湛一凡接令,立即慢下马来,将莫飞炎的意思告知其他将领。
月亮已经升起,出了林子,四周果然亮堂起来。在进潜龙镇前莫飞炎手下的兵将已经各散东西,为免引人注目,莫飞炎只与湛一凡和都莱三人一同进城。
三人均作普通百姓打扮,然而几乎一进潜龙镇,就发现有人跟踪。
“我说为何这几日我们在外头山林时畅通无阻,原来皇帝早已在潜龙镇布下埋伏。莫将军,怎么办?”都莱有些担忧,四处张望后,总觉得四处都是在监视他们的人。
湛一凡却皱眉道:“我们的行踪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掌握,皇帝能安排人在潜龙镇埋伏,也要事先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才行啊。”
“凌天倾精于算计,他能算到我们要去万重山也不足为奇。”莫飞炎表情丝毫不变,又道,“幸好我们是最先进潜龙镇的,而且负责监视的暗探一般不会多。都莱、一凡,尽可能在他们汇报我们的行踪以前将他们全部解决。”
“是!”都莱与湛一凡领命,三人立即分开行动。
此时周围摆摊的小贩因着夜色纷纷收起摊档,只有客栈和青楼依旧热闹非凡。
莫飞炎走在大街上,利用自身为诱饵,方便都莱和湛一凡找到暗中监视的人。到他俩重新回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莫将军,我们一共找到五名探子,但是在我们要问他们话以前就自行了断。如今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漏网的,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行踪给皇帝。将军,要不要再从长计议?”
莫飞炎摇头,“没时间再议,我们照原定计划去万重山。今夜就先在潜龙镇宿一晚吧。”
“好,我去前面客栈看看有没有空房。”湛一凡刚要走,又被莫飞炎叫住,“别住客栈,当心有埋伏。我们最好能找到一家普通百姓的屋子,随便借住一宿。”
东岳接近皇城,最是远离战乱。这里的百姓都安居乐业,善良淳朴,应当很容易找到收留他们的人家。
然而敲了几户人的门,竟都无人来应。
“怎么会这样?明明屋内有烛火燃着,里面不可能没人。”
“想必皇帝早有预料,事先下过旨意。”莫飞炎沉思了一会儿,道:“看来我们要走出潜龙镇,没那么容易。”
附近只有普通百姓所住的宅子,四周静悄悄的,却总觉得会从哪里冒出伏兵来。都莱受不住这种紧张兮兮的气氛,怒道:“要打就光明正大地上!躲着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是他这一声吼声过后,周围仍旧鸦雀无声。
“凌天倾并没有十足把握肯定我们会来潜龙镇,他与夷谡刚打完仗,又有昭正军虎视眈眈,他在潜龙镇不可能布下重兵,我们兵力上必定远胜于他们。可是为了不引入注目,我们的兵力目前四分五散……”莫飞炎哼了一声,“凌天倾肯定一开始就算到了这点,那么,他便应当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陷阱。”
湛一凡道:“夜已深,看来我们最好等日出过后再出潜龙镇。现在贸然出城,恐会中计。”
莫飞炎点头:“反正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也无需继续躲躲藏藏。一凡,立即通知其他人汇合,暂时不要出城。”
听得嗖地一声,信号弹在空中绽出了耀眼的黄光,这等于明确告知埋伏的人计谋已被识破。但是无论如何,今夜莫飞炎他们是不会出潜龙镇了。
“还是莫将军英明,这么快就识破了皇帝诡计。等天一亮,我便带军到出城的地方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看他们还能怎么埋伏!”都莱豪气道。
“傻子!等天亮伏兵自会撤走,哪里有机会让你去杀。”湛一凡毫不避讳地嘲笑了都莱。他们在南誉时便时常并肩作战,彼此十分了解对方个性。都莱并不聪明,但战场杀敌毫不手软。而湛一凡则既是参谋,也能带兵打仗,都莱对他相当佩服,也不计较他笑话自己。
“湛参谋,你听那边是不是有音乐声?”相较于此处的沉寂,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开始隐约传来曲乐之声。都莱好奇张望,就只能看到些灯光摇曳的影子。
有两名小兵听了,插话道:“回都莱副将,那边是青楼,正选花魁呢!”
“花魁?”都莱眼睛一亮,显然来了兴致。
湛一凡皱眉说:“莫将军让我们都留在这里待命,你别随便离开!”
“夜还长呢,等到天亮也太无趣了!反正莫将军也去了别处勘察,我就去那里看看!”都莱的心思显然已经飘到了歌声所在之处,眼睛也盯着那儿,:“再说了,我堂堂南誉副将,谁还伤得了我,你就别瞎操心了!”
“赶紧回来,莫将军知道了要不高兴的。”湛一凡想着都莱气力惊人,向来只有他打人的份儿,确实用不着操心。何况莫飞炎不在,没人拉得住这个莽夫,便只能摇头由着他去。
“好好跟着都莱副将,别让他忘记时间了。”湛一凡又吩咐方才那两名小兵。
“是!”
越接近灯光处,甜美的歌声越是清晰。此时高台上一名女子正歌一曲“梨园j□j”。翠绿纱裙包裹婀娜身段,奈何前方围观人群众多,看不清楚她样貌。都莱觉着远处看不过瘾,干脆施展轻功,粗蛮地踩着人群跳到了第一排。
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兵轻易被他抛下,只能在人头耸动的人群中拼命往前挤。在第一排果然视野甚好,都莱兴致勃勃,不时为台上的女子鼓掌助兴。
“兄台不是东岳人吧?特地来看选花魁的?”都莱旁边站着一个衣着富贵,体型微胖的男人。身上佩着价值不菲的饰物,像是富商。
都莱身材高大,确实与东岳人不大相同。他虽不聪明,但也知道不可随便泄露身份,便顺着这富商的话说道:“是啊!早听说今日要选花魁,我就来看看!现在唱歌的姑娘真美,是什么名儿?”
“唤碧雨,是醉红楼选送的。”
“碧雨,果然好名配美人!”都莱哈哈笑道。
不料富商却摇头,“这位碧雨姑娘可比去年的花魁差远了。去年的花魁是醉红楼的沁月姑娘,幽冷如红梅,一曲琵琶挑人心,那舞跳得更是酥人骨!就可惜早有人为她赎身,因此从来只肯卖艺。多少人远道而来就为见她一面,没想到她今年居然不在。”
“竟如此可惜。”都莱被他说动了心,也极是好奇那位沁月姑娘的风采。
富商笑道:“不过听说今年藏嫣阁也来了个极为貌美的姑娘,一会儿便能见。”
高台上,碧雨姑娘的梨园j□j唱完了,场下爆发阵阵掌声,倒也颇具人气。
“都莱副将,”两名小名总算挤到了最前方,一时不小心喊了声副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湛先生吩咐过不可久呆。”
周围有人交换了眼神,都莱丝毫没有注意,只问富商道:“那个貌美姑娘何时出现?”
“该是快要出场了。”富商眼睛盯着高台,兴奋道,“快看!这位便是藏嫣阁的金雀姑娘。”
说话间,两条红绸从天而降,一名同样身穿红色长裙的美人顺着红绸落至高台,惹得呼声四起。这位金雀姑娘的长相有些类似南誉异族,五官特别妖媚。她一出现,全场都要沉溺在她艳色之下。方才的碧雨姑娘简直成了小家碧玉,不值一提。
乐师吹奏起玉箫,便见金雀缓缓舞动了身体。
她的舞先是优美缓慢,然后突然一声鼓声响起,她随之扬起手臂,身上披的轻纱竟脱落一层。然后又一声鼓声,第二层轻纱也剥去,在舞动间掉下高台,正好落在都莱头上。
都莱捧着那仿佛还留有美人余温的轻纱,目光对上金雀抛来的一个媚眼,已觉得全身燥热。
已是第三声鼓声,台上美人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再剥落一层,那细致光滑的肌肤便能让人一览无遗。
人群中不断响起掌声呼声,同时所有人都期待着第四声鼓声。
金雀的舞跳得越来越快,双手双脚金环闪烁,合着节奏叮当作响。终于狂乱的鼓声响起,金雀飞快地转起身躯,而最后一层轻纱也随着她旋转飞舞,只等她停下动作时,便会掉落。
都莱已经看得两眼发直,却突然看见金雀身上闪出一道光。他以为是她身上佩戴的金环之光,便就失了谨慎,等到发觉时脖子上已经一凉。紧接着刚才一直跟他谈笑的富商居然伸手过来,将他脖子上的刀再用力插得更深了一些。
事情发生得太快,都莱双目圆瞪,拼着最后的气力想要挣扎,然而那把刀切断了他的声带,竟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之前跟来的两名小兵也被悄悄解决,周围人沉浸在高台美人的曼妙躯体上,呼声雷动,根本无人能注意这边。
红色轻纱围着都莱的脖子遮掩了血迹,富商打扮的男人与另外几个人扶着都莱,悄悄退离了现场。
☆、71 审讯
“我要见九王爷!带我去见九王爷!我是骆家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九王爷!”女子凄厉的喊声在暗室回荡。她的嗓音已近沙哑,显然哭喊了许久。
外室的门被打开,刑官看见来人,赶忙上前恭敬地道:“皇上,她还是什么都不肯招。”
“用了多久刑了?”凌天倾听她声嘶力竭地叫喊,但态度十分冷淡。
“快一个时辰了。”
知道骆华音的嫌疑后不久,凌天倾便下令将她关押至刑部大牢,她并未反抗,但是拒不承认自己与骆青兰的死有关。华儿毕竟是丰星魁养的人,凌天倾并不想弄死她,正待进去亲自问话,易征就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咬牙切齿道:“继续用刑!直到她说真话为止!”
后头跟着几个刑部的官兵,正设法阻止易征,凌天倾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易征透过小窗看到骆华音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地跪在角落,可是昔日情分丝毫没让他显示出一丝同情,反而目光含着杀意。
凌天倾也瞥了骆华音一眼,道:“再用刑她也不会招出什么,既然她想要见你,不如由你进去问她更容易。”
易征听着内里传来的喊叫声,冷笑:“也好,青兰死得不明不白,我总要帮她报这个仇。开门!”
暗室的门一打开,便见骆华音双手双脚都被锁住,原本白嫩的五指却鲜血淋淋,想来已经受过不少刑罚。
刑官退开,易征独自进去。
“九王爷!九王爷救我!”她一看到来人,以为他终于来救她出去,不禁喜形于色。
然而易征却目无表情地瞪着她。
方才一瞬间的喜悦沉了下去,骆华音的笑脸僵住,再傻也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她自初识易征,从来都见他笑容满面,没有一次见过他这样阴狠的面容。
“九王爷……”
“你这个贱人!”易征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她没料到最心爱的人竟这样对待自己,一时瞪大眼睛呆愣在那里。
“救你?你想告诉我你是无辜的?”易征嗤笑一声:“灵秀跟了青兰多少年,就凭你那蹩脚的栽赃遗书,以为我会信?何况皇后的近侍亲眼所见,灵秀不是自尽的,而是你杀了她!”
“皇后?”骆华音这才明白了什么,苦笑道:“原来她派人跟踪我,昨晚见到她时,我便该小心的。”
她抬头,目光直视着易征:“可即便如此,你又怎能肯定是我杀了姐姐!仅凭其他人片面之词,你就认定是我做的?我可是你心爱的女人啊!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心爱的女人?”看着她一脸惨遭背叛的样子,易征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快意,看着她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骆华音错愕地看着他。
“谁告诉过你你是我爱的女人了?我何曾爱上过你?”
“什么……意思?”
“你居然没发现吗?我一直在骗你而已。早在你打算进宫选秀入我王府以前,我们便已知道你与丰星魁的关系。我是为了刺探你们的目的才故意接近你的,怎么可能爱上你?”易征揪住她的头发,阴冷地笑道。
“我不信……”她摇头,“这不可能!”
可是仔细一想,每每易征与她相处,确实常有意无意地问她一些事情。她虽谨遵师父吩咐,重要的事情不会透漏,但是有些话不注意间总会被他套去。然而即使如此,她依旧不甘心:“你说过你娶姐姐只是因为她是东岳第一富商骆家的女儿。你说你对我一见倾心,如果当初骆家送去做你王妃的是我,我们便不会爱得这样辛苦,处处受姐姐阻挠……”
“所以你杀了青兰?”
“对,只要没有姐姐,能当你王妃的人便是我,在你心里的人便只会有我!为了你,我违抗了师父的命令,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对姐姐下手。我这样爱你,你怎么能说这一切都是你骗我的?”骆华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嘶哑的嗓音不若从前婉转动人,只余绝望。
“华音……”易征摸着她的脸,仔细看着她眼里蓄着的泪水。他突然就停了方才残忍的笑,仿佛温柔如昔,轻声细语道:“我知道你爱我,我本打算慢慢控制你,让你听我的话,再利用你一步步接近丰星魁。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会害了青兰。你说的没错,我是为了青兰的身份娶她的,她娇蛮任性,事事都爱为难我,可是……”他的手突然往下,掐住了骆华音的脖子,“她不像你我心机深沉,也不会耍手段,唯有在她身边时,我才真正可以安心。”
他的力气加大,骆华音喘不过气,憋红了面色,但仍是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青兰才是我最爱的女人!你杀了我最心爱的女子!你是什么东西,胆敢伤害青兰!”易征已经失控,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外面的人听到声响,赶忙进来,可是刑部几个人一起去阻拦,易征的手仍然狠狠掐着骆华音的脖子不放。
最后还是凌天倾出手,才将易征和骆华音分开。
易征后退了几步,沉痛地垂下双手,喃道:“是我害死了青兰……是我。”
“九皇兄……”见易征踉跄了一下,凌天倾伸手扶他。可是易征只默默挪开了他的手,而后再不看骆华音一眼,黯然离开了刑部大牢。
凌天倾与易征的关系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冷淡,二人同母所出,当年凌天倾与伪帝调换身份一事所有兄弟之中只有易征知情。而发现骆家与丰星魁有所勾结之后,也是易征一直在主动帮他处理骆家的事情。现今骆青兰身故,凌天倾多少觉得对不住他,可是眼下还是解决骆华音要紧。
凌天倾收回视线,回到刑房。总算捡回一条命的骆华音,仍拼命喘着气,同时已满脸泪痕,伤心欲绝地看着易征的背影。
凌天倾走近,问:“丰星魁派你入宫,究竟有什么目的?”
暗室中的火光忽明忽灭,易征一走,骆华音也仿佛瞬间失了生气,软绵绵地跪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皇宫的东门,外面守卫三个时辰一换,里面的守卫却时间不定。贸然闯入若是遇上人多的时候,极为容易发现。皇宫中必须有人里应外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骆华音知道一切已经结束,反而老实了起来。
“丰星魁为何要混入皇宫?”
未等骆华音回答,落雁带着急函进来:“皇上,金雀那边传来了消息。”
“说。”
落雁将急函递给他:“莫飞炎的兵马已至潜龙镇,可是他很快就识破了我们布下的埋伏,我们损失了好几个暗探。第二天清早他便集合了所有兵马直接上山,我们人数太少,不足以跟他硬拼,因此撤走了原本在上山路上的伏兵。不过金雀他们仍是暗中处理了不少莫飞炎的人,其中还包括副将都莱。”
凌天倾看完书信中的详细,冷冷一笑:“都莱是莫飞炎手下一名猛将,失了他,相当于断了莫飞炎一条手臂。金雀他们做得很好,吩咐下去,重赏。”
“是。”落雁点头,又听凌天倾问:“落雁,蓂夜去哪里了?”
快要到午膳时间,以往蓂夜老早就开始喊饿要用膳了。凌天倾一上午没看见她,总有些担心。
“皇后说要去看看沁月姑娘,说是觉得不对劲。”
落雁才提到冷沁月的名字,骆华音的手指就轻轻动了动。
凌天倾立即察觉,心下升起不好的预感,问:“丰星魁是不是已经来了?”
骆华音抬头,竟是诡异地笑了:“皇蓂夜知道师父太多事情,师父不会由着她留在皇宫。你问我为何师父要混入皇宫,那自然是为了带她们二人回去。师父找到了无需烈日明珠和静夜明珠便能打开藏宝库的方法,但是必须要她们中的一人流光身上的血!我今日所做的一切虽然鲁莽,但好歹也分散了你们的注意力,让师父有足够的时间动手。”
原本如果有两颗明珠,只要再加上正朝皇族女子一滴血就能打开藏宝库。如今静夜明珠在凌天倾手中,丰星魁要开藏宝库,便必须狠心杀了冷沁月或是蓂夜其中一人,用足够的血来开门。凌天倾不知他是从何处得知此法,但若真如此,蓂夜便会有危险!
凌天倾冷下眸色,立即转身赶往冷沁月所住别院。
骆华音仍疯笑着在身后大喊:“你现在去也晚了!师父早就将她们带走,她们都得死!”
但是她的疯喊已经没有人会理会,凌天倾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别院,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禁军随后在别院后方找到了守卫的尸体,木门损毁,明显有过打斗的迹象。
蓂夜被带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别院,凌天倾握拳,狠狠打在了墙上。
“皇上恕罪,是我一时疏忽,没有及时向皇上禀报皇后行踪。”落雁跪下,歉然道。
凌天倾闭眸:“起来吧,不是你的错。”蓂夜身边始终有抹雪和听松保护,只是谁能料到丰星魁会亲自到皇宫劫人?是他大意了。
昨夜雪停后地面仍然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花,凌天倾招来一名禁军将领,道:“陈拓,带十名暗队出宫,趁未下雪前追踪他们的踪迹。找到皇后以后暗中保护,不要现身。”
“是,皇上!”名唤陈拓的禁军将领是个身材精瘦的青年,最擅追踪,接到命令后,便速去找来十名禁军中的精英,即刻动身。
凌天倾很担心蓂夜,不过丰星魁既然要她们的血来开门,至少在他们到达藏宝地之前不会伤害她们。
他再仔细观察了冷沁月的房间,并未看见血迹,应当无人受伤。可是蓂夜向来怕她师父,遇见丰星魁后绝对不可能反抗,甚至也不会让她的两个侍卫反抗。这里有打斗的痕迹,说明当时除了丰星魁,还有另一人。只不过蓂夜被带走已是事实,丰星魁身边到底来了几个人根本不重要。
他太大意了,怎会让蓂夜在皇宫中失踪了!
☆、72 雪落
快要天黑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大雪。
蓂夜探出窗外,看着车轮的痕迹很快淹没在大雪中,然后发了会儿呆,若无其事地又将身子缩回来,小声道:“好冷。”
她的运气实在太糟,一下雪,皇宫的人恐怕很难能追上他们的行踪。
此时她们已经离宫有好一段距离,所乘坐的马车相当宽敞,抹雪和听松在她两侧,丰星魁则坐在对座,旁边是刚刚醒过来的冷沁月。关止游在外面赶车,两匹马,行进的速度稍快。她之前就注意过他们现在前行的方向并非通往万重山,那想来应当是直接去那个传说中的正朝藏宝库了。
而她与冷沁月分明是祭品,相当于待宰的羔羊……
“唉……好冷。”她忍不住唉声叹气。
“穿上。”没料到的是对座的丰星魁竟然将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给她。
蓂夜素来怕冷,赶紧抓了披风裹着自己,感激涕零道:“谢谢师父!”
师父没有发疯的时候,有时候对她也算不错。虽说师父马上就要宰了她了,但还是先顺从着再说。她还没想好要如何才能从师父眼皮子底下溜走呢,在那之前起码不能冻病了,关键时候没力气逃跑就坏了。
蓂夜心里这么想着,很快发现冷沁月正用鄙视的眼神盯着自己。
自从冷沁月醒来,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她虽一直维持着冷漠孤傲的模样,但蓂夜从她极力克制着发抖的肩膀来看,这姑娘现在是吓坏了……
不过就算吓坏了,居然还是那样孤高的姿态,倒让蓂夜打心底里佩服起来。
然而冷美人没有沉默太久,终于开口问道:“你们打晕了我,将我带出皇宫,究竟要做什么?”
她仍是盯着蓂夜,蓂夜这才发现,冷美人完全误会了,以为她也是跟师父一伙儿的。
蓂夜十分无辜,连忙撇清关系道:“等等!沁月姑娘,你别问我,我也是被绑来的!”
冷沁月却满脸不信,仍然狐疑地看着她。
蓂夜只想泪流满面。能解释吗?告诉她现在在她旁边的男人是她爹,他打算为了打开一个藏宝地,杀了她俩其中一个然后放血开门?
其实蓂夜挺好奇的,在自己和冷沁月之间,师父会选择用谁的血开门?
又见冷沁月指着师父道:“你别骗我了,他对你这样好,你一说冷他就给你披风,怎么可能不是一伙的?你就这样留不得我在凌公子身边,非要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弄走我么!”
“……”被完全误会了。
蓂夜欲哭无泪,看了师父一眼,斟酌着问道:“沁月姑娘对正朝的了解有多少?”
发现师父没有太大反应,便又继续问:“如果有人告诉你你是正朝留下来的皇族,你……信不?”
“前朝?什么前朝皇族?你别扯开话题!”冷沁月怒道。
不不,蓂夜觉得自己才是最紧抓着话题的那个,可是一看师父那个爱理不理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不可能解释的了。以常人的反应来说,师父跟冷沁月都十数年没见面了,现在不是应该父女泪眼相聚的时候么!
为啥师父这么冷淡啊……
不过话说回来,师父既然爱惨了夙衣夫人,那他是跟谁生的女儿?还是说,因为只有留有正朝皇族血液的女子才能打开藏宝库,所以师父随便找了个女子跟她生了孩子?就为了夺江山的时候可以利用?
蓂夜越想越觉得师父是个渣,所思所想完全非正常人所有。
其实她早就隐约知道,之前师父提到昭正皇与夕罗所生二子,一个是夙衣夫人,另一个肯定就是师父本人。他爱上的是自己的亲姐姐,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被常人所理解,也确实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还在心底唉声叹气,忘记了冷沁月还瞪着自己。
许是见她发呆了许久,冷沁月又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蓂夜并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藏宝地在何方,只得摇摇头。
自从离开皇宫,马车一直是往东行的,现下应当还没离开东岳。只是她不熟悉地形,只知道刚刚马车驶离了城镇,如今到了白茫茫的雪山中。
蓂夜想了想,突然就下了决心,将视线从窗外调回,看着冷沁月认真地说道:“沁月姑娘,不管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信或不信,你且听着。”
马车继续前行下去,她们等于是去送死的,蓂夜还是觉得应当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反正师父似乎并不阻止,蓂夜便继续道:“如今坐在你身旁的人,是前朝的王爷。沁月姑娘,你是他的女儿。”
“什么?”冷沁月站起,只当她在胡言乱语。“怎么可能!我自小出生在青楼,我哪里会有爹!就算有,这么小就抛弃了我的人也算不上是我爹!”
在本人面前这么说,实在有些奇怪。蓂夜紧张地看了看丰星魁,见他依旧闭目养神,对她们的对话完全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多少松了口气。
“你能不当他是爹,也好……”蓂夜顿了顿,又道:“前朝遗族有意推翻现今的皇帝,重立正朝一事,沁月姑娘应该也有所耳闻。而当年的昭正皇曾留下一个藏宝地,里头据说放有足以动荡天下的宝物。而我们两个,就是能够打开藏宝地的钥匙。”
听到“藏宝地”三字,冷沁月的神色有些许古怪,倒是开始认真听她说了,然后皱眉问:“人如何能当成钥匙?”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要怎么做,只是听说需要用上我们大量的鲜血。沁月姑娘,我知道突然告诉你这些你会觉得荒唐,可这真的就是你为何会被带走的理由。”
也不知道冷沁月相信没有,她只是重新坐下,又沉默了起来。对比起方才激烈的反应,她现在安静的样子真有些奇怪。
蓂夜半晌等不到她的回应,只好又望着窗外发起呆来。
今夜的月光很淡,窗外逐渐暗下,雪好像越下越大了。关止游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如果一直在马车上和师父一起,根本找不到逃走的机会。蓂夜始终在想着法子,可就是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