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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舞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57

也不知道路途到底还有多远,如果不在路上找到机会,等到了目的地以后,就更无法逃了。蓂夜心中虽然焦躁不安,但面上全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轻松惬意地盯着外面的风景。

“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不知过了多久,冷沁月突然开口问道。

“……嗯。”蓂夜沉吟片刻,换了种能让冷沁月理解的说法:“你想想,若非如此,我怎么舍得又离开他?”

“这么说来,那时候他为我赎身,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冷沁月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他会出现在醉红楼,为何愿意为我赎身,为何要带我……原来是这样……”

蓂夜其实挺能体会她此刻的心情的,“他第一次出现在万重山找我时,也没安什么好心。”

“可你对他而言,终究是特别的。”冷沁月笑容惨淡,“有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

她站了起来,朝蓂夜身边走近。

蓂夜以为她真的只是要问自己话,也就没有防备。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一刹那间,冷沁月居然将蓂夜猛拉了起来,发簪的尖端贴近了蓂夜的颈子。

“你们都别乱动!”冷沁月使了几分力气,簪子刺入蓂夜皮肤几分,一丝鲜红流下。

抹雪和听松很快反应过来,但都不敢靠近,就怕她真的对蓂夜不利。

这个展开令蓂夜措手不及,她倒是怎么都没想到冷美人居然还能来这招。脖子上传来阵阵刺痛感,摸不清冷美人意欲为何,蓂夜觉得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师父,救命……”

她可怜兮兮地向丰星魁挥了挥手,而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丰星魁终于睁眼,却是冷道:“要杀了她随便你,我只要有一个人跟我去开门就行了。”

总而言之就是即使冷沁月用蓂夜的性命来威胁,他也不会管就对了。

师父啊……蓂夜有点想哭。

“沁月姑娘,有话好好说。你看,要用来开门的只需要你我中的其中一个。如果你现在杀了我,师父不得已就只能用你的血来开门。可是如果我们俩好好的,师父念着你是他亲生女儿的情分,到了以后也会选择宰了我,沁月姑娘还是先留着我明智啊。”蓂夜眨巴着眼睛,很诚恳地劝道。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帮丰星魁开藏宝地,她是想着要逃的啊!

奈何冷美人不屑地一笑:“你方才说,要打开藏宝地就只有用到我们俩的鲜血。那么,只要你我都死在这里,就没人再能打开藏宝地,而前朝也不能威胁到他的江山,对不对!”

蓂夜有些意外她竟然这样想,不禁回头看她一眼。

“别乱动!”冷沁月又用了些力,簪子再深入了些,让蓂夜痛得嘶地一声皱起眉。

“只要杀了你,我再自尽,就能让你们前功尽弃!”虽然冷沁月的手在发抖,但蓂夜却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她为了凌天倾竟可连命都不要,蓂夜都有些心疼起她来了。

可是师父怎么可能让冷沁月有机会杀了她再自尽?就在冷沁月真的想刺穿蓂夜的喉咙时,丰星魁已然出手,劈出一掌就要断冷沁月右臂。

然而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这时候马车车轮刚好轧过一块石头,车身猛地踉跄了一下!

冷沁月手中的簪子偏离了原位,狠狠刺中了蓂夜左肩。可是原本该是打中她右臂的一掌竟击落在她胸口,冷沁月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当场就软了下去!

“沁月姑娘!”蓂夜看着她倒下,惊叫了一声。

“也好……”冷沁月这时候应当还有意识,竟看着蓂夜惨然一笑,最后对她说了这么两个字。

蓂夜完全不明白这个结果好在哪里!车身这一颠簸加上丰星魁方才的一掌,惊动了前头拉车的两匹马。在踉跄一下落地后的一瞬间,马儿加快速度奔跑起来,接着马车失去平衡,整个翻倒在地。

蓂夜只感到整个身体被甩了出去,紧接着抹雪抱住了她,两人滚落在雪地。

山势险峻,他们落地的位置正好是一个斜坡。纵使抹雪已经拼了命想停下来,依旧止不住下落的趋势,只好抱紧了蓂夜,尽量不让她跌伤。

蓂夜肩上已经有伤,嫣红的鲜血在斜坡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然而雪落,很快大地又覆盖上一片银白。不消半刻,什么血迹都不复存在。

☆、73 执着

好冷……

“小姐,醒醒!你不能睡!”

好像有人一直在叫她。身体被晃了几下,牵动了左肩的伤口,让她痛醒过来。

睁开眼,周围却是一片漆黑,连半点光亮都没有。她赶忙从身上摸索出烈日明珠,才总算有了些暗沉的光。这里只有她和抹雪,不但黑,还静若死寂。身下是松软的雪地,冷得要命,蓂夜紧了紧披风,马上发现那上面一片潮湿,全是她自己的血。而冷沁月的簪子比之前扎得更深,整个簪身都没入了肉里。定是方才滚落的时候不断压到伤口所致,如今天冷,不及时j□j恐怕会冻在里面。

“抹雪,帮我把这个弄掉。”蓂夜坐起身来,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在晃动的幽光中,抹雪发现她唇色惨白,不禁担心地道:“小姐,我怕你受不住。”

“没问题。”蓂夜闭起眼睛。

抹雪只好默默地按住她的肩,猛一用力,将那发簪拔了出来。然后立即拿出随身带着的金疮药,帮她止血与包扎。也幸好是这样的天气,血没有再流得更多,很快止住了。

蓂夜只是闷哼了一声,握紧拳头努力没让自己又晕回去。

好不容易等伤口没那么疼了,她问:“这是哪里?”

“我们掉下来后止不住身势,但并没有一直跌落到山脚。这儿约莫是半山腰上的一个山洞,我们进来以后洞口就被暴风雪封住了,我没找到其他出口。”显然在她醒来之前,抹雪就已四处搜寻过。

蓂夜回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闭了闭眸:“师父下手很重,我看沁月姑娘该是活不成了。失去沁月姑娘,我便是师父剩下唯一的棋子。师父现在一定着急找到我,要活命,也许还是得等师父来救。”

话虽如此,这里完全封闭,如果丰星魁不能及时找到他们,他们就得闷死在此处。

蓂夜试图站起,但是失血后的晕眩让她脚步虚浮。而且更糟糕的是,蓂夜知道自己发烧了。

抹雪也看出了她的异样,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

“小姐!”抹雪很快发现她烫得吓人,本就没见几分红润的脸色如今雪白如纸。不赶紧带她出去的话,恐怕她会撑不下去。

“不要紧。”蓂夜居然还有力气安抚他,甚至开玩笑道,“在大雪天里滚着玩,你家小姐我如此身娇体弱,当然得发烧。可也就烫了点而已,你别大惊小怪。”

抹雪沉默了片刻,道:“我们不能等师父找到我们,能从师父手上逃出去,现在已经是唯一的机会。”再次落到师父手中的话,恐怕蓂夜只能乖乖当个活祭品了。

见蓂夜不说话,抹雪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他一语不发地走到最近的墙壁旁边,开始奋力刨开上头的雪花。

“抹雪,住手。”蓂夜变得焦急,“我们掉下来时洞口就完全堵住了,现在过了这么久,外头的暴风雪早已将洞口埋得很深,等你挖出去后双手会废掉的!”

抹雪不理会,只是继续沉默地挖雪。

“等等。”蓂夜知道他固执,于是定了定神,在一片灰暗中努力看清脚下的雪地。所幸她们掉入这个洞里时大雪很快封住了洞口,如今右边地面一片平整,左边却还留有他们滑入时的痕迹。

如果没有弄错,左边这个方位才是原先洞口的位置。

“洞口在这边。”她咬着唇。

抹雪点点头,换了位置。这里不可能会有工具,徒手挖雪耗时很慢,零下的气温轻易能让身体僵直,可是抹雪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蓂夜很想帮他,但实在没有力气。

“真希望师父快点找到我们……然后神通广大的师父很快就能把我们两个挖出去,再宰了我用盘子装了摆到藏宝库门前。”在抹雪的手被冻伤之前,希望师父快点来。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抹雪不理会她胡言乱语。

“抹雪你想当官吗?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先跟天倾说,给你讨个轻松的官位。当官后可以耀武扬威,多神气,等我什么时候走了你们也有个好的去处。”

“……”

“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耀武扬威的差事还是适合听松一些。要不然给你谋个御前侍卫的差事,好不好?”

“……”

“师父怎么还没来啊……”

“小姐,别说话了。”抹雪听她气若游丝,知道她可能要撑不下去了,于是奋力加快了速度。然而厚厚的积雪,始终感觉不到尽头。

可是蓂夜一旦沉默下来,抹雪反而渐渐不安:“……小姐,你可不要趁机睡着了。”

蓂夜知道他担心自己,笑了出声:“你这么努力,我才不会如此没有义气丢下你自个儿睡大觉呢。”为了让抹雪放心,她轻轻地哼起歌来,也尽力令自己保持清醒。

抹雪听着她哼歌,才终于放心了些,却没有发现她一手抓着左肩,原本该是止住了的鲜血又流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双手早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力气也逐渐耗尽,手下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歇。身后蓂夜哼歌的声音变得微弱且断断续续,可是除了挖到出口带她出去以外,没有其他方法了。

终于一阵强烈的寒意袭来,是风!

“小姐!有风,我们可以出去了!”抹雪忍不住心喜,接着面前的积雪一松,猛烈的寒风雪卷入洞内,却带来了一线生机。

他们滚落的时候已经快要至山脚,抹雪在马车中时就一直观察着外面,知道山脚离城镇的距离并不远。

“好冷……”蓂夜低喃了一句,迷糊了意识。

“小姐?”抹雪回头,才发现她左肩的伤势似乎比方才更加严重。再碰她时她已全然没了反应,但幸好仍有些微弱的鼻息。再不能耽搁,抹雪不顾自己红肿的双手,背起她走入暴风雪中。

十一月初五,自蓂夜失踪已经过去三天。

清晨的风很冷,朝廷三位大臣一早抵至却天宫门外,要求觐见皇帝。

“落雁姑娘,皇上已有三日未参加早朝,请让我们进去见一见皇上。”

落雁微笑着立于宫门,答道:“皇上感染风寒,龙体不适,太医说了要静养,请三位大人勿要打扰。”

“我们有朝政上的要事必须亲自禀报皇上!”戚明安板起脸,义正言辞道。

“戚丞相呈上来的折子,皇上都一一写过批语送回。该准的皇上也准了,丞相还有要事,再命人呈上奏折便是。”落雁仍旧微笑。

“我们要奏的可是关乎朝廷的大事,必须当面向皇上禀报!”语气变得重了些。

落雁摇头:“皇上吩咐,暂时谁都不见。”

“皇上吩咐?我看你是假传圣旨吧!”另一个大臣不耐烦起来,道:“究竟皇上在不在里面,未曾亲眼证实,我们信不过你!”

“李大人失言了,如此严重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落雁的眼神稍有犹疑。

那位李大人见她不似方才泰然自若,嗤笑一声:“心虚了吧?要是误了国事,你才担待不起!让开!”

他们蛮横地推开落雁,强行走进却天宫。宫门前的守卫自然没有松懈,然而落雁却摇头没让拦阻,只是迅速追上他们的脚步。

“几位大人真的执意要进去?”到了内室门前,落雁又问了一次。

戚明安语气坚定:“麻烦落雁姑娘通传。”

皇后失踪一事早已暗地里在皇宫中传开,凌天倾连着三日早朝告病,人人都认为他是亲自出宫救人了。他们吃准了此刻皇帝不在,才会故意为难。凌天倾刚回朝不久,若被发现此刻不在皇宫,他们这些朝臣便可趁机翻云覆雨。

落雁不情愿地叹了一声,进去片刻后出来,却是道:“三位大人久等,皇上请三位大人进去。”

先前百般阻挠,现在突然转变了态度,反倒让三人面面相觑:莫非皇上真的在里面?

戚明安狐疑地移动了脚步,另外两人也同时跟着入了寝宫。

只见龙床垂着帘子,一人靠坐在那里等着他们,可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原来玩的是替身的把戏,戚明安见他不露正脸,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想。然而正当他打算开口拆穿,龙床上那人就唤道:“落雁。”

“是。”无需多做吩咐,落雁已经上前,挽起了帘子。

一看下,龙床上那位居然还真的是皇帝!

三人的表情都变了,连忙拜倒:“臣等叩见皇上!”

“落雁通传说你们有要事禀报,何事?”凌天倾看起来懒洋洋的,然而膝上却放有好几本奏折,看来并未真正静养。

虽然皇帝的行踪超出了他们料想,但既然到了御前,便要好好利用。御史大夫李珩上前一步:“启禀皇上,南誉璟州刺史之位空缺,臣想推举原璟州历县县令侯之城担任此位。”

“这便是你所说的要事?”凌天倾仍埋头看着手中奏折。

“刺史一日空缺,璟州一日无人打理,这是关乎百姓的大事!”

“嗯,确实是大事。”凌天倾点点头,但又话锋一转,问:“听说侯之城是你的侄子?”

李珩明显一怔,但仍是道:“侯之城担任历县县令时,已经深得民心。臣绝非因为亲疏关系才向皇上举荐此人,而是此人确实有贤才!”

“哦?我才听闻他前几日酒醉打伤路人,怎么到了你口中,他就成贤能之辈了?”凌天倾从奏折中稍稍抬头,笑道:“李大人,你是不是被人蒙蔽了?”

侯之城喝多了酒伤人一事李珩早命人压下,这种小打小闹,怎么还能传到皇帝耳中?李珩变了脸色,吞吞吐吐道:“如此荒唐的事臣尚、尚未知晓,待臣查明后再严惩侯之城!至于璟州刺史的人选,臣改日再……”

“不必了。今后官员任免之事全权交由吏部尚书负责便好,你年纪也大了,这些小事,便不要插手了吧。”凌天倾看起来没有特别怪罪,实际却一句话剥夺了他大半权利。吏部尚书是凌天倾回朝后才新上任的官,看来皇帝是有心要重整朝廷了。

“是,皇上。”李珩心下一沉,也只能悻悻然退下。

“还有要事?”

“回禀皇上,南誉绢城及安城经与西皊一战,需要重新修整。南誉官员已经几次上奏需要国库分拨银两,皇上迟迟未准奏,臣顾来一问。”一直沉默的戚明安道。

“嗯,我看过预算了。除去必要的修整,还要建个防洪的堤堰,所以需要大笔银两,对不对?”

戚明安应道:“是。工程已经开始准备,只要库银一到,马上就能动工。”

凌天倾却突然合上奏折,眼神一厉,冷冷地问:“戚丞相,绢城有河吗?”

“这……”这句话将戚明安问住了,他从未去过南誉,怎知绢城是不是有河?

“南誉向来干旱,戚丞相竟不知道是何因导致干旱的么?南誉整个地域少有江河,绢城与安城更是完全只有旱地。如此,何须建防洪的堤坝?我已亲自问过南誉使臣,他对重修绢城缺银两一事只字未提,甚至提出了南誉库银充足,无需补充。戚丞相几次三番上奏要拨银两,岂非有中饱私囊之嫌?”

戚明安赶紧跪下:“皇上恕罪!臣万万不敢做贪污国库之事啊!”

若是以往,凌天倾早已盛怒,然而不知为何今日却特别温和,只道:“戚丞相为朝廷鞠躬尽瘁多年,我自然相信丞相为人。”

“是臣听信小人谗言,未查明南誉实情就上奏。臣失职,请皇上恕罪!”

戚明安是夷谡当政时遗留的臣子之一,凌天倾本可在此趁机将他除去,然而他却摆了摆手,“戚丞相这些年劳苦功高,我也不会为这些小事责罚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你们就都下去吧。”

戚明安意外他没有计较,赶紧识趣地谢恩告退。

“三位大人走好。”落雁一直在旁边偷笑,送走了他们,回来就关上了房门,望着床上的人道:“辛苦你了,吕公子。”

只见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好险,再不赶他们走,估计就要露馅了。”

“吕公子学皇上的语气,已经十分相像。若非我早知你不是皇上,恐怕我也认不出来。”

“我倒不是说我的演技,而是这张面皮。果然时间太赶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能持久。”床上那人站起身来,仔细一看,他那与凌天倾一模一样的脸竟有了些许扭曲。然后他慢慢取下贴附在脸上的面皮,底下竟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温和男人的面容。

落雁看着他变脸,也丝毫不显得惊讶,只道:“幸好吕公子及时赶到皇宫,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应付那些大人了。”

“收到皇上急召后我便马不停蹄赶来了。”他沉吟片刻,“不过……虽然早有预料,但仍是没想到当今朝臣居然已经腐朽至此。”

他是南誉名相吕煜,年纪轻轻就以睿智和仁厚闻名于世。其真实身份却与风羽扬一样,是当年凌天倾安插到各国的暗探之一。此次凌天倾急召他回宫,一是因为他善于易容,在凌天倾本人不在皇宫的时候,能够应付朝臣。二是凌天倾认为如今南誉最为混乱,朝臣要钻空子,必定会从南誉下手。只有熟悉南誉的吕煜,才能毫不费力地应对。

“方才那三位大人是老臣,在夷谡执掌朝政之时在自己职权范围里都是一手遮天的,皇上打算解决正朝遗党之后,再动他们。”落雁对朝政之事,也非一无所知。

吕煜点头:“之前皇上也有与我通过书信,璟州刺史与库银一事都是皇上先前交代过的,说是就算他们提了,也先不要处置,让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渐渐失去实权。皇上如今身在何处?”

“与飞羽将军去了万重山。正朝遗党嚣张太久,齐追等将军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兵,待探清万重山上的情况后,将逆贼彻底根除。”

“早该如此!前朝已是前朝,还不是因为他们当初失去民心才导致覆亡的。总之皇上不在的时候,稳住朝中便是我们的任务了。”吕煜坐下,开始做一张新的面皮。

落雁轻轻颔首,然后走出却天宫望向远方。

比起前朝叛军和朝中佞臣,此刻她心中更加记挂的,是皇上与皇后的安危。

☆、74 调虎离山

初五的月光依旧黯淡,云层遮盖了星芒,令万重山笼罩在一片黑漆之中。严冬的风雪下,唯有一颗颗松树巍然耸立,占据着大半山坡。

这样的暗夜,原本林子里不会有士兵还在巡视,然而最近几天万重山的守卫变得异常森严,不留一点点让外头的人侵入的机会。

巡查的士兵警惕地在松树林中走着,灯笼投下的微光拉长了树影,周围鬼气森森。

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掉了下来,砸到其中一人的脑袋。他吓得大叫一声,丢掉了灯笼。

“谁!”同伴连忙大喊,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只是松树上掉落了一小团雪而已,便埋怨道:“大惊小怪什么,不过就是树上的积雪!”

被砸到的士兵这才慌慌张张地捡起灯笼,两人都四处照了照,果然没看到有其他人,才都松了口气。

“这边也看得差不多了吧?该交班了。”

另一个人打了个呵欠,道:“这几天紧张兮兮了这么久,说是会有外人趁机进来,结果连鬼影都没一个!走吧走吧,换班睡觉去!”

灯笼火光渐远,两名巡逻兵慢慢从树林中消失。

“呼……”人一走,上空便诡异地传来一声长长的吁气声。

“好险,吓死我了。”风羽扬拍拍胸口,此刻正如同蝙蝠般倒吊在松树顶端,只有一只脚还险险勾住了一束松针。

他这副样子看着明明很危险,但他却还调皮地晃了晃身体,以倒挂的姿态直直落下。不过在落地之前,他轻轻一个翻转,便就如同一阵风般抵地。

“别顾着玩,小心被人发现。”旁边一棵高松后面,原来还无声无息地藏了另外一个人。他身着黑色衣衫,如鬼魅般隐于夜色中。

风羽扬应了声“哦”,眯眼看向正朝遗军扎营的地方,说:“都四天了,还是没有找到皇后。丰星魁是不是没有带她和冷沁月回来?”

另一人眼神阴郁:“我们蛰伏在这里也有两日,四处都找遍了,就只剩下她从前住的木屋还没看过。”

“可是那间木屋一直都有一个以上的将军守着,我们一靠近,马上就得被发现。”风羽扬想了想,又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这两日里,我们一次都没看见过丰星魁和莫飞炎……照说连湛一凡也在,莫飞炎手下的人应该都到了。莫飞炎这人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他本来就难缠,加上金雀杀了他手下一员猛将,他恐怕会全力报复。”

黑衣男子点头,神色凝重:“有莫飞炎的南誉兵加入,正朝叛军简直如虎添翼。眼下还是先找到人,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也对,若是让他们利用皇后开启了藏宝地,那才更加糟糕。”风羽扬往前走了几步,道,“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出去想办法引开他们,你趁乱去木屋看看皇后在不在。”

然而他话音刚落,前方军营却好像有些动静。等了等,便发现灯笼火光都开始朝同一地方聚集。

“嘿嘿,看来无需故意引开他们了。”

几日来的巡视,正朝叛军没有发现他们,许是因为松懈了,他们竟选在此时集会。两人相视一眼,明白现在就是去木屋查探的绝好机会。

风羽扬一施轻功到了树顶,从上方隐约看见洪断,岳无忧及湛一凡都聚集在营地。而木屋那边,仅在门外有些守卫。

“走。”机不可失,两人迅速朝木屋的方向移动。

“湛参谋,一切已经布置好了,谁来都逃不了。”

“好!你回去,看紧点。”湛一凡立于营帐前,吩咐前来报告的士兵。

营地的篝火劈啪作响,今夜无风,是个难得没有冻得吓人的晚上。湛一凡拿出准备好了的酒坛,对着营地众人道:“最近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在下准备了好酒,今夜不醉无休!干!”

见了酒,底下一众士兵热情高涨,举起碗大口干下。

然而站在湛一凡旁边的几名将军却显得莫名其妙,在其他人畅快喝酒的时候,洪断率先冲动地问道:“姓湛的,你大半夜让所有人聚集在这里,到底要搞啥玩意儿?”

“洪将军一会儿就知道了。”湛一凡笑得高深莫测。

可是洪断不吃他这套,又继续道:“虽然王爷信任你们,让我们全力配合,可你们一直暗地里鬼鬼祟祟,老子看了不爽得很!你们一来就让我们加强山上的守备,可是这几天找出什么来了吗!而且你们既然来了帮我们,最重要的将军莫飞炎怎么就不知上哪儿去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王爷失手,莫将军才亲自出去找皇后。要知道我们想成功,皇后可是至关重要的。”

他刚说完,领子却被洪断粗鲁地揪了起来。

“我警告你,说起王爷的时候放尊重点!”洪断对他怒目而视。

湛一凡几乎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赶紧道:“有话好说,快放开我。”

他使劲想拍开洪断的手臂,可是洪断却动也不动。再看旁边的岳无忧,竟也丝毫没要上来帮忙的意思。湛一凡只好道:“知道了,方才是我对王爷无礼,今后绝不再犯!”

洪断这才松手,同时说道:“那好,这几日你们在玩什么花样,都交代清楚。”

“这些天让你们加强巡查,是因为王爷劫走了皇后,我和莫将军都推测皇帝会亲自到这里寻人。你们没发现吗?确实有人已经潜入万重山来了。等着吧,今夜,说不定我们能捉到皇帝。”

岳无忧抬眼:“巡查的士兵未曾报告发现外人。”

“皇帝身手不凡,他就算潜进来了,一般士兵又怎会发现得了?”

岳无忧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你让我们离开木屋,所有人到营地聚集,是因为设下了陷阱?”

“没错,那间木屋是以前皇后住过的。这些天刚好我们都在那处谈公事,潜进来的人应当很难靠近那儿。我想他们该是很想去木屋确认皇后所在,因此故意调离你们,给他们查探的机会。”

“这跟捉到皇帝有什么关系?”洪断摸了摸脑袋,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

然而岳无忧却站了起来,道:“走,去木屋那边!”

“我已经安排了足够人手,只要人一出现,肯定逃不掉。你再过去,只怕打草惊蛇!”湛一凡劝阻道。

“如果真如你所料,已经有人潜入。那么他们在我们聚集营地的时候便已出发至木屋。对方是皇帝,你以为仅凭你手下几个普通小兵就对付得了吗?”岳无忧丝毫没有停步,洪断听完他所说的话,也加紧跟了过去。

湛一凡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赶到了他们前头:“小心点,我带你们避开陷阱。”

原来往木屋途中的各处地方都已经布下了埋伏,三人小心翼翼地潜行,却很快发现异状。

太安静了。

没有有人中过陷阱的痕迹,连湛一凡事先安排的伏兵的影子也见不到。

这般诡异的沉寂令三人的戒心提到了顶点,湛一凡放下了暗号,但是原本应当守在木屋的伏兵没有一个回应他。

“糟了!”三人再顾不得隐藏,直接冲向木屋。

“怎么会这样……”木屋周围的雪地上,竟倒下了不少士兵。湛一凡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对手居然轻易破了他布下的陷阱。

“哈!湛参谋真是好计策。”洪断嘲讽道。

湛一凡的神情有些难堪,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急于表现才会自作主张的。等莫飞炎回来,免不了责罚。

“嘘……”前方岳无忧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指了指木屋里面,轻声道:“里面还有人。”

其余两人听后迅速来到门边。

岳无忧轻轻推开了门,但在踏入木屋的同时就受到了攻击!他举剑挡下,但是木屋中完全没有光亮,根本看不清是何人。岳无忧的双眼尚未适应黑暗,在屋中刺客的攻击下渐渐处于下风。

“洪断!”他连忙喊人帮忙,洪断同时大喝一声劈开屋门。月光照入,然而刺客却不知何时又躲到了角落,他们只能隐约看到刺客身着黑衣,却看不清他容貌。

“三对一,皇帝,你还是别负隅顽抗了。”

三人都摆出对战的阵势,堵住了出口。

这时候黑衣人却突然动了动,同时一阵诡异的箫声传出,三人竟一时间动不了。

黑衣人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机会,立即冲出了木屋,但没料到此刻木屋周围已经被士兵团团包围。他停住了脚步,听得湛一凡道:“我们为了擒住你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逃走!”

“……”黑衣人似乎放弃了抵抗,慢慢回过头来。

然而令湛一凡三人料想不到的是,这个黑衣人根本就不是皇帝!

☆、75 逐夜

暗淡的月光落在黑衣人脸上,待看清他的面容,三人皆是一惊。

“萧竹吟,怎么会是你?!”洪断和岳无忧自是认得竹吟,同时惊讶地问道,“皇帝呢?”

竹吟见这么多人包围着自己,知道再挣扎也只是白费体力,便将玉箫收起,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皇帝在哪里。倒是你们,把我家小姐藏哪儿了?”

“谁会告诉你皇后下落,你把我们当傻子吗!”洪断瞪他。

然而岳无忧却拦住了洪断,走到竹吟面前,温文尔雅地道:“萧竹吟,我知道你对皇后忠心耿耿。我们可以告诉你皇后在哪里,并且放你走。”

竹吟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我们有确切的情报,知道皇帝已经不在皇宫,而你也不可能单枪匹马闯入万重山。做个交易吧,你帮我们找到皇帝,我告诉你皇蓂夜的下落。”

对竹吟而言,只有自家小姐是最重要的。

“这提议不错。”竹吟听后笑了笑。

可是正当竹吟就要开口,突然之间木屋后面又传来一些声响,令所有人警戒起来。这时候还有人藏着的话,肯定是和萧竹吟一起来的人!弓箭手防备地拉紧了弓弦,蓄势待发。

“别动手别动手,我投降。”就见风羽扬笑嘻嘻地举着双手走出来:“不玩了,你们人多欺负人少嘛!”

“飞羽将军风羽扬?”有人认出他来。

他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妙,岳无忧怀疑他是为了阻止萧竹吟说出皇帝行踪才故意出来的。为了不让他继续捣乱,岳无忧命令旁边的人:“拿下他!”

几名士兵上前,正要强制抓住风羽扬,可是风羽扬哪有这么容易合作,继续笑嘻嘻地道:“等等!岳将军无非就是想知道我们皇上现在在哪里嘛,我告诉你也可以啊。”

“警告你别耍花样,说!”岳无忧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退下,然而弓箭手还是瞄准了风羽扬,防止他乱来。

风羽扬依旧笑得吊儿郎当,没有开口,而是歪头看向连天崖壁。

高耸的峭壁在夜幕中黑沉沉的,岳无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今夜湛一凡布局擒拿皇帝,所有人的视线的集中在了木屋这头,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其实萧竹吟和风羽扬才是饵。

连天崖壁上,夙衣夫人有危险!

“你们……”

“我想皇上此刻应该已经劫走你们王爷最重要的东西了。”风羽扬笑得天真可爱,“如何?不想让她死的话,还是告诉我我们皇后在哪儿吧?”

岳无忧等人一时僵在原地,这里没有人不清楚王爷有多重视夙衣夫人,甚至重于他的性命。如果夙衣夫人出事,王爷必定崩溃。正朝王族后裔已经不多,失去王爷,那他们夺江山还有什么意义!

“谁、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诳我们!”洪断忍不住吼道。

“那倒也是。”风羽扬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托着下巴道,“其实我的确说错了一件事。”

众人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就见他咧嘴笑道:“我刚刚不该说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的。”

一阵寒风袭来,空气中竟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岳无忧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向后方看去。暗夜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数以万计的伏兵。沉黑的衣袍隐匿了他们的存在,然而当武器亮起,被月色反射的刀光竟威慑着整个山头。岳无忧匆忙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人马都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包围了。

显然其他人也发觉了不妥,一时阵脚大乱。丰星魁不在,他们根本没有足以稳住军心的主帅。

估计整座山头都被启天军设下重重埋伏,光是眼前四周所见,就是黑压压的步兵以及弓箭手。而他们身在山中,犹如困兽。岳无忧已经没了主意,这时候突然听得洪断大声吼道:“慌什么慌!这里是我们的地头,这些人算什么东西!别像娘儿们一样发抖,我们起过誓要光复正朝,如今正是时候!杀出去!”

被他这么一吼,昭正军迅速振作,一同举起武器喊道:“杀出去!杀出去!”

风羽扬和竹吟仍处在他们中间,不由得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刺激地捂住了耳朵。本以为趁着丰星魁不在,可以轻易击溃他们,倒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头脑的粗汉子居然能让他们士气大振。

这下不好,一旦双方交战,他们两人就是最早被灭的炮灰。风羽扬想着要怎么溜出去,就在这杀伐声四起之时,忽然,一道清冷的嗓音突兀地加入。

“蓂夜在哪里?”

初时,响彻山谷的杀声全然未被影响,但当昭正军看到声音的主人,竟迅速安静下来。

那道声音是从高处传来的,往上方看去,便见一人站在树上,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风将白色的衣袂吹起,白雪覆盖的松针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昭正军还是很快认出,这便是当朝皇帝易曦。

而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如雪般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机不可失,风羽扬和萧竹吟趁机脱离了正朝叛军的包围。

岳无忧等人不由得屏息盯着他,就见他两手仅堪堪托着夙衣夫人的身体,这样的姿势分明是随时都能将夙衣夫人抛出去。而他出现的时机非常巧妙,根本是故意在对方士气高涨的时候掐灭他们的气焰。

“蓂夜在哪里?”凌天倾又问了一次。

岳无忧顾及夙衣夫人的安全,这次立即答道:“我们也不知道。”

话音一落,凌天倾的手一松,夙衣夫人的身体跟着往下掉落几分。

“等等!我没骗你!”岳无忧紧张地道:“王爷本在几天前就带她去藏宝库开门,怎知途中遇到意外,皇蓂夜失踪了。现在王爷和莫飞炎都在找她。此事千真万确!”

岳无忧不敢不说实话。他现在只庆幸雪天里气温低,就算夙衣夫人离开连天崖壁上的冰床,一时半日之内应该不会有事。

凌天倾观察着他的表情,再问:“她失踪的地方是哪里?”

“……东岳五仪山。”

岳无忧刚一说完,又见凌天倾将怀中女子往下放了几分。

“我早已去过五仪山,那里根本没有蓂夜的踪迹。”

“你知道五仪山?”岳无忧显得有些意外,但看到夙衣夫人已经摇摇欲坠,不禁焦急道:“她真的是在五仪山失踪的,只是没上山半途马车就翻了,她滚下山谷了!”

从他的反应中,凌天倾确信他说的是真话,立即吩咐道:“齐追,逍遥,小羽。这里交给你们,必将昭正军一网打尽!”

“是!”三人同时应道。

“竹吟,你跟我来。”凌天倾依旧抱着夙衣,施展轻功迅速离开万重山。等到了山脚,他便将夙衣交给竹吟:“把她带去北庭延川镇的莫问谷交给君先生。”

“北庭?”竹吟不明所以,“现在找到小姐才更为重要,我要跟你去救小姐!”

“这个女人的血可以解蓂夜身上的毒,但她已是个活死人,长期要靠冰冷的气温维持性命。我不确定把她带离万重山上的冰床后她还能活多久,总之不能耽搁。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蓂夜的。”凌天倾提起蓂夜时,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竹吟只好接过这个白雪般的女人的身体,郑重道:“皇上,一定要救回小姐。”接着,竹吟便往北庭的方向疾速离去。

凌天倾也没有耽搁,独自一人飞快骑马赶往五仪山。这里蓂夜一失踪后他就来过,当时并未找到人,如今又过了几天,就算曾经有任何他们来过的踪迹,应该也已被暴风雪覆盖。

看着白茫茫的山头,凌天倾不禁握紧了拳头。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在五仪山中找到蓂夜,这样冷的天,若她仍在山中,只怕凶多吉少。但如今五仪山却是唯一的线索,只能在这里寻找。

马儿在雪地里走得不快,当快要抵达半山腰,竟看到前方隐约有着火光。没想到这样的山中竟然会有人搭建了木屋,他将马儿拴好,上前敲了几下门。

屋内的火光竟一下就灭了,这样警惕的做法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凌天倾稍稍退后几步,猛地踢开了门。但没想到的是屋内的人一看到他,便惊讶地开口:“皇上?”

凌天倾认出他的声音,是几天前他派去追踪蓂夜和丰星魁的禁军将领。

陈拓又生起了火,火光逐渐明亮起来,就见屋内仅有他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听松。

“陈拓,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陈拓跪下,道:“臣有负皇命,未能寻到皇后!”

“起来再说。”他身上有伤,左腹旁染了大量血迹,必定曾与人有过一场恶斗。

“谢皇上!”陈拓继续道,“当日我们一路追踪,后来下起了大雪,只好分成几路寻找。我与其他五人跟到这座山时听到前方有不寻常的响声,一看去就见一辆马车翻倒在地。当时只看到丰星魁、听松公子、沁月姑娘和另一个男子在,四处未见皇后身影。我听见他们的对话,得知皇后与抹雪公子掉了下山,丰星魁他们要下山去追。我们本想继续潜伏,等找到皇后再动手,但是丰星魁戒心极强,我们很快就被发现,只能与他们打了起来。可惜加上听松公子,我们也不是丰星魁的对手。一场恶斗下来,其余五个兄弟都死了,我受伤昏了过去,醒来后已经是深夜。而听松公子伤得比我更重,我想带他下山求援,但体力不支,幸好在山中发现了整座木屋,就暂时在这里休养。”

之后数日,两人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陈拓也是直到今日才醒来。

“陈拓,你做得很好。”凌天倾拍了拍他的肩,“与你一同追踪的其他人已经返回皇宫,我即刻安排人来带你和听松回宫静养。至于牺牲的五个兄弟,会送他们回乡厚葬。”

陈拓眼眶微红,低下头道:“谢皇上!”

凌天倾再过去看了看听松的伤势,他身上有好几处淤黑,额头上还有处受了重创,但幸好,还活着……

“皇上,还有一事。”陈拓想起来什么,又道,“我们在与丰星魁交战时,沁月姑娘一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未就近看过,不过她的样子像是受了内伤。虽然我醒来时已经不见她的身影,但我怀疑沁月姑娘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许是因为冷沁月毕竟是丰星魁所生,丰星魁没有将她弃于雪山之中。但若冷沁月真的死了,丰星魁就是翻了这座五仪山,也会找到蓂夜。

“皇宫很快会有人来,你与听松在这里等着。”凌天倾走出木屋。

夜将山头笼罩,静得无法感觉到一丝人息。蓂夜与抹雪一起掉下山,他了解蓂夜的侍卫,抹雪就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会保蓂夜安全。

凌天倾牵起马,突然就掉转方向下山,往邻近的城镇走去。

☆、76 书塾

“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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