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走多了,客气话总是得多说的。琴音不喜欢听客气话,那我便勉为其难地粗俗点吧。”蓂夜倒是说得一脸委屈,两人沉默片刻,竟是对着对方大笑起来。
笑够了,琴音问:“姑娘之前说过要到处闯闯,现在可有目的地了?”
“嗯。下月初四是岚山派掌门的七十大寿,我们就去那里,先饱吃一顿,再见识见识各色英雄人物。上次林深盟主的宴会,我是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态去的,那些英雄人物,我是有看没有认,现在可后悔极了。”
“姑娘,现在是二十七了,不知初四前赶不赶得及去到岚山?我记得岚山在释地的。”
“我们这不就在延城了么,释地也就在延城旁边,五天内赶到是绰绰有余的。”
自蓂夜下了万重山后,便一直都在四国之一的东岳。而四叶医馆,就在过了潜龙镇不远处的延城。
“都说岚山华无闻掌门德高望重,上次没见着,这次我倒要看看那是怎样的一派宗师的气度。”
蓂夜说完,两手又是负于身后,继续哼起那不知名的小曲。
两天来,她们两人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赶路,竟也很快就来到了松花林。
松花林乃延城与释地的交界处,过了这片松花林,便是抵达释地了。
蓂夜一看天色,便对琴音道:“看来今晚要委屈一点在林子里露宿了。要琴音跟着我受折腾,真是我的罪过。”
“姑娘不必顾及我,不过是在林中露宿,我的身子还挺得住,倒是姑娘身子才弱些。”
“不碍事的,我早已习惯这些。再说了,有琴音每天烹调美食给我进补,我的身子已经好很多了呢。像是前日的清蒸桂花鱼,昨日的百合青丝,简直是人间美味!”说着,蓂夜又是一副馋相。
在林中走没几步,忽听一声微弱的叫唤声。
“姑娘,可听见什么声音了?”琴音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蓂夜的衣袖。
她们再走近几分,细细一听,才听得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的声音在喊:“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
隔着几棵树的距离,前方有个村姑打扮的女子,被人绑在了树干上。她的长相清秀可人,小脸上充满焦虑,似乎被绑已久。
“姑娘,是什么人在呼救呀?”琴音眼睛看不见,声音含了一丝紧张。
“有个女子被人绑在树上了。”
“不好,我们得赶快救救她才行。”
蓂夜却许久未答话,只是一直看着那村姑,那灵动的大眼一眨不眨。
“姑娘?”
蓂夜收回视线,道:“我们还要赶路呢,没有这闲工夫管这种事。”
“这怎么可以,姑娘,这是见死不救啊。”琴音有一些慌乱。
“古人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视而不见,视而不见…”蓂夜轻声低喃,拉起琴音的手,打算绕过村姑往林子深处走。
“小姐。”竹吟自树上落下,目无表情地问,“小姐不愿救人,那么可否允我去救?”
在一叶別馆时,琴音已见识到了蓂夜身边三个护卫的神出鬼没,因此并没惊讶。
“竹吟,你是很闲,无事可做?若是如此,你就给我到林子里面抓点野兔,免得晚上饿着了小姐我。”蓂夜还是处处为自己打算。
“小姐!”你这贪生怕死又怕惹麻烦的小人!
竹吟恨恨地想,而后又不甘不愿地道:“捕野兔的话,听松已经去了。那么可否让我……”
“竹吟你还真是善良呢……不过人家不用你救,已经有别的人去了。”
竹吟马上看过去,果然,有两个女子正朝那村姑走去。
“天哪!到底是谁干的?以为我们女子就好欺负的吗?!”那身穿浅绿色衣裳的女子愤愤不平地走过去。
“绿水,你就先别骂了,快帮人家解开绳子吧。”另一名女子头戴五色发饰,衣袖,裙摆上五彩纷飞,很是艳丽。她的容颜也是生的极艳的,但眉宇间却可见一股豪气。
奇怪?蓂夜歪了歪头,觉得这人似乎在哪见过。
“你别怕,我马上就帮你解开绳子,”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那村姑一边流着泪,一边道谢着。
“谢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更何况只是这种举手之劳!”绿衣女子说道。
蓂夜突觉背脊发寒,好像有道鄙夷的目光朝自己射了过来。她回头一瞪,便见竹吟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
“嘿嘿!”她干笑两声,又转过头继续看戏。
“咦?”竹吟发现村姑异状,一阵惊讶。
果然,当绿衣女子帮村姑解完最后一圈绳时,就见那村姑眼神一变,双手猛地一翻,一大片粉末状物体便在她俩面前散了开来。
“糟糕!”当她们发现时,已经吸入大量粉末,身体一阵瘫软,倒在地上。
那村姑一改柔弱模样,换上一脸彪狠。她踢了踢地上的两个女子,然后自怀中拿出信号弹,对着天空发射了出去。不久,十几个强盗装扮的人来到村姑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下此暗算,简直卑鄙无耻!”绿衣女子虚弱地喊着。
“嘿嘿嘿,干得好,还是两个大美人呢!先把她们身上的银两全搜出来,明天再拖到市集去卖,定能卖个好价钱!”一个面上一道长长的刀疤,打扮得像是强盗首领的人说。
“美人儿,这种暗算就叫卑鄙无耻啦?待会儿爷儿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卑鄙无耻!”强盗们一阵大笑。
“你!你们这些臭男人,还不赶快放了我们!”
“爷儿们偏不放!”看到女人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他们又是大笑。
“小姐,这次可以让我去救人了吧。”竹吟实在看不过他们调戏女子的样子。
“嗯。”蓂夜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心想,怎么那个五彩服饰的女子越看越眼熟呢?
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是五蝶门掌门姚笑蝶!
她转眼一看,咦,怎么竹吟不见了?再一看,激动的竹吟已差不多解决了将近一半的盗贼。唉!她一叹,最近她的护卫还真是越来越难管了。
“琴音,没事了,我们过去吧。”她哀叹着,牵着琴音的手向那边走去。
“五蝶门江绿水多谢兄台出手相救!”绿衣女子绿水向竹吟道谢。
又见他一身竹色青衫,手中玉箫,讶道:“莫非兄台你是传言失踪了的那位……”
“竹吟,你怎么就越来越冲动了呢?”话未问完,蓂夜懒懒的声音便至。
“小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更何况只是这种举手之劳。”竹吟恭敬地答道,却用的是绿水刚才的话,带些讽意。
“啧,竹吟啊,我又没有叫你不救,只是得考虑一下该不该救和需不需救的问题嘛。”蓂夜很是无奈。
竹吟眉头一皱,道:“方才那村姑的确不该救,是我误会小姐了。可是这两个女子又怎会不需救呢?”
蓂夜没理会他,走至两名女子跟前,轻轻一嗅,便道:“不碍事的,只不过是让身体暂时麻痹的涩麻粉而已。”
“姑娘还懂得真多,不愧是传说中的毒魔女啊!”身穿五彩服饰的女子轻松地站起身来,拍拍衣上尘土。
“掌门,你没事?”绿水很是吃惊。
“这种涩麻粉,我还不放在眼里。倒是你,绿水,身为门主,这么容易就被暗算,修行还远远不够。”
“是!掌门!”
竹吟瞪大眼睛,总算是明白自己完全误会主子了。然后走上主子身前,道:“竹吟知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退下吧。”
蓂夜对姚笑蝶一拱手,道:“皇蓂夜今日有幸,遇见姚掌门。”
“能够遇上皇姑娘才是笑蝶的幸事,没想到那日被我毒镖擦过,姑娘竟还完好无损!”
“那是姚掌门手下留情了。”蓂夜谦逊有礼。
“方才皇姑娘提到该不该救和需不需救,莫非皇姑娘比我们更早便看到这村姑了?那么姑娘何以认为这村姑不该救,而我们则不需救呢?”姚笑蝶似乎对自己没看穿村姑是贼人假扮的事有所介怀。
蓂夜的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村姑的手上,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罢了。看她的双手,那长茧的地方是长期握剑给磨出来的,再看她的衣服,是完好无损的。一个长得如此清秀的女子,遇上了贼人必会先经过一番羞辱,但她的衣服上甚至未染过尘土。所以我便猜测这可能是个圈套。至于两位不需救嘛,一来是因为姚掌门一直镇定如常,二来是因为善于使毒的五蝶门掌门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普通毒物暗算的道理?”
“好!看来姑娘不仅见多识广,还是冰雪聪明呢!”姚笑蝶豪爽地拍了拍她的肩。
蓂夜有些吃痛,却未表现出来,只道:“哪里,我只不过是多疑了点罢了。”
“皇姑娘谦虚了,连大名鼎鼎的寒箫公子都臣服于你的手下,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哪里哪里,我普通的很,普通的很。”蓂夜只是赔笑,又问道,“姚掌门出现在此,莫非也是去岚山参加华无闻掌门的寿宴的?”
“正是。”
“那刚好,我与琴音也正要上岚山去呢,姚掌门不嫌弃,不如我们一道走?”
“皇姑娘要上岚山?那岚山派可是只承剑派的宗家,没有姑娘要寻的毒药的哦。”
“这……想必上次林盟主已向各位英雄解释过了,关于我这毒魔女的传言,大多是编造。且我自上次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后,也不打算胡乱试毒了。这次上岚山,只是想去拜访德高望重的华掌门,如此而已。”
姚笑蝶向她一拱手,道:“抱歉了,是我不该猜忌姑娘。既是同路,便一道走吧,也好有个照应。绿水,站得起来吗?”
“是,掌门。”绿水站起,但身形有些不稳。
趁她们不注意之际,绿水身后那脸上带刀疤的盗贼突然站起,手上那把磨得尖亮的大刀快速往绿水身上砍去。
“小心!”蓂夜大喊。
听到蓂夜的喊声,绿水回头,但身体仍受涩麻粉影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而,大刀仅在空中停住,并没伤到绿水。
又一看,盗贼首领的手臂上居然缠满了五色蝴蝶,让他高举大刀的手无法自由活动。
“手、我的手!”五色蝴蝶飞散开去,他的手臂竟已成黑紫色。
“哼!你们这些盗贼,留你们在世也是害人!”姚笑蝶脸色一沉,已动杀意。她手一挥,松花林内居然从四面八方飞来各色蝴蝶。飞蝶在林间飞绕,引来一种特殊的香气。
蓂夜认得这种香气,是五蝶门最毒的毒药,蝶恋花!
看姚笑蝶这气势,像是要杀光所有盗贼才善罢甘休。
目光一转,看向松花林深处,除了艳丽的蝴蝶,居然还有……
她上前一步,走到姚笑蝶与盗贼之间,笑了笑,说:“姚掌门,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些盗贼们大多因为生活凄苦,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走上这条路,何必大开杀戒呢?”
“这些盗贼,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什么不做?皇姑娘,我们绝不能放虎归山!”姚笑蝶不妥协,彩蝶仍是不散。
“哼!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少废话!我们不需要你的同情!”没想到这深林盗贼居然还有点骨气。
“看吧,皇姑娘,这些人,你对他好他还不知感恩呢。”
蓂夜却仍是一脸笑容,目光看向林子深处。那些小小的身子若隐若现,叫人看不清。而那盗贼首领却是脸色一变,对着那边吼道:“你们来做什么,快回去!”
越是吼,那些身影便离得更近。终于一个瘦小的孩子冲破蝶阵,跑到盗贼首领身边。
那孩子也不过十一、二岁,此时竟是恶狠狠地看着蓂夜。
“我倒也不是对他好,只不过今日姚掌门杀了这些盗贼,明日这些孩子又会成为新的盗贼。趁着还小,能改则改吧。抹雪,”低声一唤,雪色人影已轻声落地,“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了吗?”
蓂夜话音平静,那盗贼首领却听得一震:“你想做什么!”留在家里的多半是老弱妇孺,这女人莫非打算赶尽杀绝?
然而蓂夜却蹲下至盗贼首领眼前,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道:“这金子给你们,拿去做做生意什么的,也够养活这些人了。至于强抢钱财这种事,这样吧……”她眯眼笑着,清妍素丽的小脸分明还有些许天真,说出的话却满含威胁:“若今后再有松花林出没盗贼的事情传到我耳中,届时无需姚掌门动手,我的护卫们会亲自过来让松花林清静清静。”
在松花林出没的盗贼,何止他们这一伙?要让以后松花林再无盗贼,那他们这群人便要当起护卫一职,确保其他盗贼也不再滋事。
姚笑蝶许久才琢磨出蓂夜的用意,不禁暗自佩服。
而蓂夜身后三名护卫只不过一动不动地站着,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盗贼首领看着蓂夜,竟不自觉被一个少女所震慑,点了点头,接过那锭金子。
“姚掌门觉得如何?”
“皇姑娘计谋深远,在下佩服!”姚笑蝶看向那些盗贼,又说:“日后松花林的事,我也会常差人打听,你们别想蒙混过去!”她把一瓶解药丢给盗贼首领,解他手臂之毒。
盗贼首领拿到解药,心知虽然那名少女威胁了他们,但毕竟救了他们性命,甚至还给了他们改邪归正的机会。
“等一等!”盗贼首领叫住了蓂夜:“我本名曾兴复,姑娘留下的这锭金子,来日必还!请姑娘留下姓名。”
蓂夜爽快答道:“皇蓂夜。”
道了姓名,她们再没在这松花林中流连。林中蝴蝶散去,又变回来时的那种沉静。
☆、11 印记
释地,为东岳其中一个边城,盛产铁器,整个王朝所需兵器几乎都由释地所出。释地人民,从五岁孩童,到六十几岁的老人家,均是制造兵器的能手。
自出松花林三日后,蓂夜与姚笑蝶等人已来到岚山脚下。见天色已晚,便决定投宿一个铁匠之家。
“姑娘,请进请进!入秋的天气,要赶路不好受吧?”这铁匠看起来相当好客。
“我们来这住一晚会不会打扰了?”蓂夜问。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欢迎还来不及呢!这里就我和我那口子,平时冷清得很!老婆,快给客人准备点小菜!”
“真是个好人家呢。姑娘,我去帮忙准备晚膳吧。”琴音跟着铁匠的夫人进了厨房。
“沿路上遇见了不少江湖人物,看来这华掌门的面子不比盟主差多少,天下英雄都来了。”姚笑蝶找了地方坐下。
“华掌门德高望重,他的大寿,我们这些小辈应当前去道贺的。”蓂夜笑说。
“不知这寿宴,倾天公子会不会来?”姚笑蝶突然这么问。
蓂夜陡然一怔,却看到她的脸上染了几分艳色。那日在天盟庄,凌天倾也只是稍稍露了露脸,陷害陷害她罢了。只是这一面,就让这豪气的姚掌门陷了进去?
这男人,到底在外面迷倒了多少可怜女子?真是,长得一副好皮相,就把好事都占了去!蓂夜想着,竟有些生气起来。
他身边有灵巧娇美的落雁随时伺候,寂寞了又有冰山美人沁月姑娘为他跳舞解忧,还有其他一堆美人对他体贴又关怀备至。而她呢,只有啰里啰唆的听松,沉默寡言的抹雪,还有那个不太听话的竹吟!怎么好事都让他给占上了,她就一点都没份,真是不公平!
“皇姑娘,你与凌公子似乎相识,不知你们是何关系?”脸色更艳,声音甚至饱含紧张。
“他是我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倒是将蓂夜问倒了,她一愣,思索着他们两人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想起他好歹也在师父门下学过一年,她便接着答,“他是我的师弟。”
“原来你们竟是师出同门?难怪彼此熟识了。”
“莫非姚掌门在意他?”可千万别回答是啊,要不然真是便宜他了,这姚掌门也是个大美人呢。蓂夜心想。
谁知姚笑蝶竟点了点头,眉目间净是女儿家的娇羞。
不公平!这世间果然是不公平的!蓂夜大受打击,连退几步。
“皇姑娘?”
“没事,我没事。”蓂夜笑,看着姚笑蝶的眼神转为同情。那男人啊,是没心没肺的!想他都不知已伤了多少可怜女子的心了?
“华掌门的宴席,他应是会去的。”看着姚笑蝶高兴的样子,蓂夜一阵无奈。
是夜,姚笑蝶整晚没睡,对着镜子将自己好好地摆弄了一番。蓂夜则懒懒地靠在窗边,一边赏月,一边聆听琴音为她弹奏的美妙琴声。
天色渐明,她眨眨眼,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靠着窗睡着了。琴音早已回房休息,而她身上盖着的,竟是一件男人的外袍。
一听,外头有一些声响。她素来醒的早,怎么还有人更早?她推开门,看到院子里,那个身穿银白锦衣的人提剑迎风而立。
“铖”的一声,宝剑出鞘。身形一动,手一翻,龙便自云中冲出。
剑,这么凶残,夺人命的武器,此时却自由地舞动着,在空中划出道道优美的弧度。
剑锋一转,似龙在翻腾。
剑尖轻点,如龙上九天。
剑转千回,是龙在咆哮。
那人舞得潇洒,看似阴柔的剑舞却是暗含凶猛气势。
舞毕,剑势一收,他呼吸未乱,淡笑不改。
蓂夜优雅地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才道:“好久没见你舞剑了呢。你什么时候来的?下次先跟我说一声,别总神出鬼没地吓人。”
他走过来,衣间那暗色银龙随他的步伐在飞舞。
“听说你差点丧命于四叶医馆的千重夺命索中?”他看着她,眼中竟隐有嘲笑之意。
蓂夜脸一皱,道:“又是听松多嘴了。我真怀疑到底我有哪件事是你不知道的。”听松还敢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什么只认她一个主子,结果还不是什么事都报告给了凌天倾。
“这千重夺命索是你很早时便破了的,怎么还会着了它的道?”
“还说呢,都是因为你没事想出这种机关来陷害我。”她揪住他的衣领,脸上带着一丝危险的笑,道,“来,乖乖让我打一下,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他巧妙地退开一步,结果蓂夜的手就只能在空中晃啊晃啊,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蓂夜有些狼狈地收手,只有一双眼依然不安份地瞪视他。
“蓂夜,你见过南誉将军莫飞炎了?”
听见莫飞炎的名字,想起青碧池畔,那个倨傲的将军蹲下身,为自己穿鞋的情景。蓂夜只是满不在乎地道:“你怎么提到他了?你们两同是远负盛名,难道你不满他为四国英雄之首,想打探他的弱点,跟他决个胜负,看谁才真正最强?这倒很像是为人阴险的你的做法。”
“对啊,我在你心中是阴险小人,他倒是仁义无双的大将军了。”凌天倾眸色微暗,却依然淡笑不离嘴角,连语气也是淡淡的。
“这话听起来还真酸呢,你什么时候竟也介意起这种事来了?人家莫将军自是比你要好上百倍的。”蓂夜似乎有些得意,她是甚少在口舌上占他上风的。
凌天倾却久久不语,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他突然牵起她的手,放至唇边,狠狠一咬。一丝鲜血顺着她的手背流下,痛得她惊叫。
而凌天倾,居然转身就走!
“凌天倾,你这小人!说不过我居然就咬我!”叫骂声从身后传来,他轻笑,一舔那带些腥甜的鲜血,却并未回头。
蓂夜心痛地看着尚在流血的手背,唉,这下肯定要留下疤痕的了。
“皇姑娘,你在这?我说怎么在你房里没人呢。”落雁款款走来,笑容娇美依旧。
“落雁……”蓂夜抚着手背,带着哭腔扑上前,正好贴到落雁身上,“呜呜……他,他欺负我!”泪眼涟涟,好不凄凉。
落雁却像是见惯了似的,一笑,道:“姑娘先随我去包扎吧,迟了留下疤痕便不好了。”
蓂夜却心一狠,赌气道:“不包扎了!疤痕要留就留吧,我要他以后看到都对我愧疚!”
“姑娘的手洁白如玉,多了道疤岂不毁了?”落雁轻问,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好笑。怎么皇姑娘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不过这两人,虽总吵闹不停,却从不动手的。公子今天是怎么了?
“哼!”蓂夜在气头上,早顾不得尚在流血的左手,双手负于身后,一个冷哼,也走了。
落雁跟上,表情似是哭笑不得。
释地岚山,其山峰巍然高耸,山间岩崖峭壁,险象环生。虽非王朝第一高山,却因其险而闻名天下。三大派之一的岚山派,便是创于此山。
这险象环生的岚山,不知已有多少人丧命于此,就是习武之人,也以能够登上岚山自傲。
今日的岚山,别样肃穆。
岚山掌门大寿在即,天下英雄纷纷赶至。对于岚山之险,他们自是毫不放在眼里。
今晨天未亮,姚笑蝶便已等不及先行上山,反而和凌天倾错了开来。若她知道了,必会气得脸上颜色更艳吧。
“为什么呢……”蓂夜自上山后便一直喃喃自语,小脸上写满不解,“究竟是为什么呢?”
“你很吵。”身旁的人淡淡一句,脸上还有嫌弃之意。
蓂夜轻易地就被他激怒,丝毫没了平素沉稳形象,大喊:“到底为什么就只有你跟我一起上山?”
琴音并非习武之人,因此蓂夜便将她留在铁匠家中。落雁则先行上了山,似乎要准备什么。连姚笑蝶也没跟她说一声就走了,让她好一阵伤心。
凌天倾淡笑,向她道:“把手伸出来。”
蓂夜退几步,一脸警惕,道:“你又要咬我?”
看她防备的样子,凌天倾笑意更甚。他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透过阳光,里头那一颗颗形状各异的五色糖果十分诱人。这种有水果香味的糖果,只有皇都才有,每次凌天倾都会带些给她的。蓂夜见了,眼睛一亮,伸手便抢。
凌天倾身形一偏,抬手将小瓶举高。蓂夜矮人一截,任凭她如何踮着脚伸长手都是抢不到的。她眼一眯,道:“给我!”
凌天倾手一松,小瓶刚好落到她手上,眼睛扫过她手背伤口,脸上毫无愧疚之意。
蓂夜得了糖果,马上放了一颗在嘴里。清甜的滋味马上由舌尖溢开来,让她满足地闭起了眼。睁眼时,已毫无方才怒容,却是欢喜雀跃。她伸手往身旁一抱,仰头笑道:“果然还是天倾最好了!”
“蓂夜,你还真是容易哄啊。真是不明白,为何你就如此偏好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他拿开她的手,轻轻一拍,衣服被她弄皱的地方恢复平整。
“男人啊,就是不懂。说个让你一听就懂的比喻。”她又拿一颗放进嘴里,说,“这糖嘛,就像醉红楼那些美人儿的香吻,清甜可口。”
“是吗?”他低头,突然俯下身,与她眼对眼,鼻碰鼻,气息相交。
蓂夜感到他的接近,她一闭眼,便觉唇上有如轻柔的羽毛抚过,而唇边则留了属于他的淡淡气息。
“清甜可口?我倒没这感觉。”离了她的唇,他慢悠悠地说道。
“你、你……”蓂夜睁眼,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吃了一半的糖果吞下肚,差点没把她噎死!她登时猛咳不止。
“这么激动,小心气血攻心,待会又毒发了。”
那你就不要气我!她仍是咳个不停。
凌天倾见状,轻拍她后背。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咳声。她抬头看着他,那双大眼里也不知是羞涩还是愤恨。
然后,透明清亮的液体从她眼里慢慢滑落。
凌天倾皱眉,看她流泪,竟是心头一紧。
蓂夜的眼睛一眨不眨,眼泪有如潮水之势汹涌袭来。老半天,她才嘀咕了一句,却让人听不清。
“蓂夜?”
“你,你又欺负我!”一声大喊,清冷的声音回荡山间。她停了泪水,一双眼睛仍是瞪着他,像是要他悔过。
怎知他却不予搭理,竟还是淡淡的那句:“蓂夜,你很吵。”
“我们再不走快些,就赶不上华无闻的宴席了。”他毫不理会蓂夜的瞪视,加快了脚步。
蓂夜一叹,难道自己生来就得受他的欺压?呜,她忍气吞声,忍气吞声。
渐渐走上陡壁,蓂夜本就身体虚弱,走山路已有些勉强,现在更显得力不从心。凌天倾一直走在她前头,蓂夜本以为他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疲惫,但他却脚步一停,回头问道:“累了?”
蓂夜点头,手伸了过去。她得承认,还真的有些感动呢。
凌天倾极自然地横抱起她,两人似回到那一年,他到万重山向师父学艺的时候。那一次她在万重山上扭伤了脚,也是像这样让他抱回去的。
那日的夕风残云,山间野花朵朵,林中灌木仙草,都与今日大不相同,但两人却仿若年少时,心思如故,情谊未变。
凌天倾施展轻功,峭岩陡壁上便像是架了一道平直的桥梁,让他顺延直上。他怀抱蓂夜,飞上峭壁却毫无疲色,气息如常。
已至山峰,他低头,却见蓂夜丝毫没有要从他怀中下去的意思。只见蓂夜一双黑亮的大眼正不怀好意地打转着,凌天倾暗觉不妥,刚要放下她,但已太迟。她的气息欺近,张嘴便朝他的脖子狠狠一咬。然后轻轻在他耳边说:“一箭之仇。”
双脚落地,蓂夜抬头,本来还暗自得意的她却顿时脖子一缩,甚至还有些想逃。
凌天倾眸色变暗,那里面有她读不懂的情愫,且那危险魔魅的表情让她直觉一退再退。退没几步,他手一伸,便把她捞了回来。这紧抱给两人的身躯从未有过的贴合,那力道甚至让蓂夜有些发疼。
“你……你不能生气的,你自己还不是咬了我一口!”此时的蓂夜有些羡慕起了龟类动物,有危险时可以当个缩头乌龟!呜,为什么她不是乌龟?
腰间一松,听见凌天倾轻笑,蓂夜迷茫地看着他,不知他在笑些什么。
“蓂夜啊,你就算不在我身上做印记,我也是不会忘了你的。”他淡淡地说道。
可蓂夜听了,一脸迷茫,还是不懂。
他拭去血渍,一整衣衫,恢复常态。留下还在云里雾里游荡的蓂夜,他潇洒一迈脚步,一派优雅闲适地进了岚山派云山居。
☆、12 无闻寿宴
一进云山居,落雁迎上,并两手恭敬地呈上纯白羽扇。凌天倾接过,羽扇唰地一声便打开。
人们见他轻摇羽扇潇洒行进云山居,立即便知他是四国英雄之一的倾天公子。
蓂夜随后便负手而至。她一身血色红衣,袖口、裙摆金丝舞动,一世风华绕于其身,比之凌天倾,更为惹眼。有人一见到她便惊叫:“毒魔女!毒魔女没死!”
随她走进,云山居几乎是立即便闹得沸沸扬扬。她一叹,看来那日林深根本就解释得不清不楚。众人皆离她几步之遥,就怕她突生歹心,毒害众生。她又是一叹,自己看起来明明就只是一个弱女子,众人又何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来谣言可畏,果真可畏。
众人之中,一名老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他虽已满头华发,但看起来依然身体硬朗,且行步如风,一派宗师的风度在他身上尽现。蓂夜忆起,很多年前,这人曾到过万重山拜访过师父的。
蓂夜彬彬有礼地一拱手,道:“晚辈皇蓂夜,特来向华掌门贺寿!”
他摸一把白花花的胡子,爽朗笑道:“好!来者便是客,皇姑娘请入座。”他语气稍顿,再道,“不知皇姑娘身体如何了?但愿姑娘能够早日康复,不用再四处寻毒找药引。”
一句话,便化了蓂夜身上的谣言,解了众人的误会。
这便是德高望重的华无闻华掌门啊。蓂夜回道:“谢过华掌门关心,晚辈先前已到过四叶医馆,身上的毒虽未全解,但也有些好转。”
蓂夜说完,坐到了凌天倾右侧。而自己的右侧,是五蝶门的掌门姚笑蝶和江绿水。
她耳力向来极好,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女子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便是北庭的倾天公子呢,没想到生得这般俊俏。”
“人们说得不假,果真是清邪俊魅欲倾天的倾天公子呢。”
数道热辣辣的视线穿过她看向凌天倾,看得她坐立难安,食不知味。且看凌天倾,淡笑如常,清悠闲适,丝毫不受这些火辣的视线干扰。就连静候一旁的落雁也是习以为常,未见不适。
再看这些视线的主人们,以姚笑蝶为首,艳绝群芳,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啊……
蓂夜深思,怎么这些个美人儿如此没眼光,看上这种没心没肺的阴狠小人?
既然如此,不如想个法子,让美人儿都趁早死心,还可以让这阴狠小人没了美人恩,气他个半死!一举两得!
想着,蓂夜狡黠一笑,起身,轻轻坐在凌天倾大腿上,双手攀住他的颈子,衣摆微微掀起,衣袖稍稍滑下,露出半截洁白玉臂,引人遐思。眼中秋波流转,娇媚惑人。
江湖众人见了此景,皆是一惊。
看来倾天公子魅力果然不凡,连这邪教魔女也为其倾心。
又想这邪教魔女作风真是大胆,既对公子一见倾心,便马上施展媚功,欲将其纳为己有。
但是四国英雄之一的凌公子又怎么可能轻易为美色所惑,众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皇蓂夜被狼狈地推开。众美人更是咬着手绢心急地想将蓂夜扒开两段。
然而,被众人寄以厚望的倾天公子却未见怒色,始终淡雅笑着,并不动声色地帮她整了整衣裙,挡住了大片春光。而后,他柔声一问:“蓂夜,怎么了?”
“喂我。”蓂夜是铁了心要让众女子死心了。
他夹起一块酸枣糕进她嘴里,动作优雅,笑始终是那笑,让人丝毫猜不出他的情绪。蓂夜坐在他腿上,被他这样伺候着,在众人眼里看来竟丝毫没了猥琐之意,这样的画面反是赏心悦目至极。
“哈哈哈……”华无闻摸着胡子,大笑起来,“好一副美女戏英雄的画面啊,若现在有笔墨,老夫必会将它画下来!”
蓂夜听了,起身一笑,道:“华掌门要是喜欢,也是得让我们这些当晚辈的画一张给您祝寿啊!”说完,她似是早有准备,一喊“听松”,纸墨笔砚便已在手。
她挥洒自如,不到片刻,一幅画作便已完成。但她画的,不是她与凌天倾方才戏景,却是众人方才由吃惊,微愣,大叹,到欣赏的表情。她的笔触豪放,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人的百般神态,让华无闻看后大喜。
“好!好!恐怕这寿礼是今日收到最好的了!想不到皇姑娘居然还精通画技!”
“华掌门过奖了。”蓂夜谦虚应答。
“在座的各位英雄,今日大家给老夫面子,赏脸参加这宴席。事实上老夫年事已高,根本就无需大费周章办什么宴席的。今日请大家来,其实是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宣布。岚儿!”
华无闻叫了声“岚儿”,从里屋便走出一男子。此人相貌端正,脸上笑容和善,为人谦逊有礼。想他便是“谦谦有礼敬岚山”的释地英雄华岚。
“华岚见过各位英雄!”他一拱手,将礼数发挥到极致。这还是蓂夜见过行礼最为端正的人呢。她虽视礼教为必须,却也从未做过像他这样尽善尽美。
而华岚身后,还有个目无表情的女子。她的脸孔虽是生的极美,却毫无生气。
华无闻接着道:“老夫今日便在此宣布,将岚山派掌门之位传给华岚!”
“恭喜恭喜!”
“恭喜岚山出了个如此年轻有为的掌门!”
众人纷纷道贺。
华岚举杯向众人道谢,杯中美酒,众人皆一饮而尽。
蓂夜牢记四叶先生的话,酒不能多喝,因此以茶代酒。她放下茶杯,眼角余光瞄到站在角落的一个人。他穿的是岚山派的土黄色衣衫,应是岚山弟子。方才众人喝酒时,他的脸上呈现了一种很怪异的笑。
奇怪,怎么这人像是在哪里见过?
唉,最近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上次见到姚笑蝶时也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总想不起究竟他是谁。莫非……她果真是老了?
“再向各位介绍,这位是已故岚山派先祖的遗孤霍心彤姑娘。心彤姑娘与岚儿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今日我便在此为他俩主婚,之后再完成掌门交接仪式。”
“好事啊!恭喜华掌门双喜临门!”
华岚显然十分高兴,但仍不忘礼数地向各路英雄道谢。再看霍心彤姑娘,仍是毫无表情,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的情绪。
这一对还真是有趣,蓂夜暗想。
众人又再敬酒,蓂夜看向那似曾相识的面孔,这次他没再怪笑。方才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错觉而已,错觉而已。蓂夜移了视线,不再看他。
华无闻是个豪爽之人,说做就做,立刻叫人准备了拜堂所需用品,为这两人主婚。
岚山派的人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婚宴所需用品已是打点得妥妥当当。云山居的门外挂起了大红灯笼,红烛也跟着点亮,映照墙上正中央贴着的那个“喜”字。华无闻坐在主婚人的位子上,亦是被照得红光满面。
霍心彤身披凤冠霞帔,让丫环一步一步地引了出来。走到华岚跟前,丫环小心翼翼地将霍心彤的手交给他。华岚此时的笑容格外温和,眼中更是有着浓浓的柔情。
众人皆感染了这一份喜气,都显得很是高兴。
蓂夜眼里一丝兴味闪过,这个霍姑娘,居然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她的表情看起来虽不像是不情愿,但也没有一点新娘子该有的喜悦之态。
“一拜天地!”媒人带点尖锐的声音传遍整个云山居,带着特有的洋洋喜气。
然而“地”字刚落,两人尚未行拜,窗外轻风掠过,一道人影飞至。
来人一身比水更清澈的淡蓝衣裳,腰间玉佩轻荡。长长的头发随风飘散,显得风流潇洒。 看其相貌,竟是极其俊美。他的眉若利剑飞扬,长长的丹凤眼隐带桃花,殷红薄唇似是总带戏谑笑容。
刚刚飞身而至的那一身轻功,轻如飞燕,快如闪电。问世上能有此等轻功的不过两人,其中一个凌天倾此时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斜斜靠坐着,那么余下的,必是那位“游戏花间风亦叹”的风流少年风羽扬了。
蓂夜笑,今天是什么日子,四国六位少年英雄,加上她身边的竹吟,有四个都到了岚山。
“风少侠也是来参加我的寿宴的?”华无闻笑问。
风羽扬一笑,看向那披着凤帔的人,语出惊人:“我是来抢新娘的。”
闻言,本是丝毫不表现出任何情绪的人儿却微微一动。华岚感受到她这一轻动,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风少侠,今日既是老夫的大寿,也是老夫的徒孙华岚的大喜之日。风少侠若是赏脸,可留下观礼,若无心观礼,风少侠就请回吧。”
风羽扬再是笑,狂放不羁,道:“今日来,只为带走一个人。若有地方得罪了华无闻掌门,还请莫怪罪。”
“风羽扬,人道你风流,想不到今日居然还要做起采花贼来了?”众人之中,有个江湖人看不过风羽扬的行径,大声道。
“心彤,跟我走。”他不理会旁人,对新娘子说。
“风羽扬,心彤已是我妻,请你不要再来纠缠!”
“还未拜堂,不是吗?”
这时,那身披凤冠霞帔的人儿终于有了反应,她挣脱华岚的手,自行掀开盖头。然后走到风羽扬跟前,素手一扬,竟是狠狠挥下,重重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这时的她,容颜带怒,表情生动,像是一座精美绝伦的雕像活了过来。
“滚!”
这位霍心彤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先前明明还是个冷若冰霜的冰山美人,现在却像是个个性暴烈的母狮了。
风羽扬挨了她一掌,似乎还在发愣,久久那手才摸上自己脸颊。
“好痛啊,心彤,你下手还真重。”那俊俏的脸上未见挫败,反是笑得更为洒脱。
霍心彤道:“我与师兄青梅竹马,一早定下婚约,不可能跟你走!”
然而风羽扬根本不管,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点了她各大穴道,众人还未来得及阻止,霍心彤便已全身软下。他的手往她腰间一揽,单手扛她上肩。
霍心彤在他肩上大叫:“风羽扬,你这无耻之徒,快放开我!”
“这怎么成,你都要嫁了,我再不来抢就迟了。”指一动,连她的哑穴都点了。
风羽扬达到目的,转身欲走,腰间玉佩随他的动作在风中又荡起。身后一剑袭来,他像是背后亦能视物,身形突然一矮,便躲过那剑。
“背后暗算,不太光明正大呢。”他肩上扛着一个女子,但转身的动作却潇洒依旧。
华岚抽出身上佩剑,面容却依旧谦和。他道:“你在我新婚之日强抢我妻,对你,我又何需光明正大?心彤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带走她。”
剑光一闪,华岚使出一套岚山剑法,招招剑气逼人,来势凶猛,看来饶是谦和有礼的华岚也动了怒。
而风羽扬仅以单手回击,以指作剑,几招内便胜负已分。他指尖猛一用力,剑便脱离华岚的手,将其振出几米之外。他再看向华无闻,见他也要出手,于是先下手为强,拿起两个酒杯,斟满了酒,然后以内力将其中一个酒杯推向华无闻。再笑道:“今日华掌门大寿,我在此敬华掌门一杯!”
华无闻右手接过酒杯,大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