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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舞 当前章节:147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0:57

蓂夜笑得灿烂,道:“难得你们那么看得起小姐我,不如明天我就亲自下厨?”

三人面色同时一寒!

琴音不见三人反应,也喜道:“从未尝过姑娘的手艺,明天一餐肯定相当难得。”

“明日我们启程去北庭,路上我们住店,没地方让你一展厨艺。”凌天倾仍是语气平淡。

凌公子,说得好!三人同时投去充满感激的一眼。

“我何时说过要跟你去北庭了?我明天就要留在这里,一展厨艺!要走你便走,不过错过这次,可能今生都没机会吃到我亲手做的菜了。”蓂夜耍起了性子。

凌天倾倒不太在意,只是淡道:“是吗?”

见他事不关己的样子,蓂夜倒失了兴致,道:“我真不跟你去北庭,三日后我要到西皊硝城,跟你不同路。”

“西皊硝城?那里多的都是关押重犯的牢狱,你去那里做什么?”

蓂夜抿唇一笑,道:“我听闻四叶名医二叶先生被关押在那里,想去会一会他。”

凌天倾看她一眼,轻扬唇角:“蓂夜,你向来谨慎,有危险的地方是绝对不去的。这次为了见二叶,竟要去那出了名有去没回的硝城,你还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呢。又或许,比起硝城,有我在的北庭对你而言更加危险?”

蓂夜心头一颤,面上力持平静的笑容,回道:“有竹吟他们三人在,路上又有精通药理的琴音相伴,去个硝城哪会有什么危险?你太多虑了。”

蓂夜心里又是一奇,怎么最近心跳好像快了,还急促了?

果然,跟他在一起久了会减寿,绝对会减寿!

凌天倾看着她,眸底平静无波,突然就抛给她一个小瓶。

蓂夜接过,打开橡木塞,瓶中一阵药物的芳香飘来。蓂夜疑惑,问:“这是什么?”

“药。”言简意赅。

小脸一沉,“我当然知道这是药。”

“每月快到十五,你服一颗,可以帮你抑制寒蝉泣血的毒性,就算你不去浸冰水也不会让你丧命。”

蓂夜一听,面色转喜,跨过圆桌,扑上去,道:“果然是你对我最好了!”

他这次没推开她,任她抱着,道:“你总这么说,可心里还不是照样怕我?”

“我……我会努力的……”

既然她能习惯像这样抱着他,那么搞不好,她现在连害怕都是成了习惯了。

“算了,反正我也清楚你惧怕我的原因,看来我还真有些自讨苦吃了呢。”他难得目光带柔地看着她,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怜意,又或许,情意?

蓂夜一叹:“你曾问我是否知道你研究毒物的原因,我现在好像知道了。”

“哦?”这倒是一大进步哪。

她起身回座位,道:“你还不是想要我活久一些,好继续欺压我。”

凌天倾失笑,这丫头,似乎从根本上就理解错了。

“蓂夜,有的时候我还真不知该奈你如何,我何时欺压过你了?”

蓂夜呆愣一下,一时也答不上话来。他虽然从未对她有过实质性的伤害,可是对着他,她就是有精神压力啊!

她突然想到,是否竹吟每次被她欺负的时候也跟她对着天倾时的感受一样?若是这样,那还真算是同病相怜了。她略带同情的眼神直直地揪着竹吟,正在埋头吃饭的竹吟背脊突生一股寒意,他努力忽略,继续埋头吃饭。

见她久未回答,凌天倾突地笑了。他站起,轻取两个酒杯置于桌上。落雁见了他的动作,便马上灵巧地将两个酒杯都斟上美酒。

“蓂夜,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此次一别,你往南,我往北,下次见面也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不如今夜趁此机会,我们定下婚约吧。我应允你,在我凌天倾有生之年,必有你的相伴。”

他说得随意,但那黑亮的瞳眸中却有一丝坚定。

婚约?竹吟,听松同时抬头,满是诧色。就连琴音也显出了一丝好奇。只有抹雪仍是毫不在意地吃饭,只要事情与他无关,他什么都不会搭理。

落雁站在凌天倾身后,也是一惊,公子明知皇姑娘或许就剩这两年命,却仍要与她定下婚约。而且公子说出这话,可是要与皇姑娘同生共死?公子对皇姑娘用情之深,竟深至如此?

有生之年,必有你的相伴。

蓂夜看着他,久久未语。

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亦死。你我同生共死,永不离弃。他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

在她十五岁那年,他上万重山来向师父拜师学艺。也还是十五岁那年,他俩单独上山,她感到了他对她极强的杀意,从此,她对他心生畏惧。又是十五岁那年,她变得极为亲近他,希望他对她心生感情,不再对她动杀机。然而这种感情,她一直以为,是一种兄妹之情。

次年,他离开万重山,之后那两年,他们见面的机会已是很少。

现在,他却说要与她定下婚约,许下不离不弃的承诺。

蓂夜心口处徐徐升起一股暖意,就如寒冬中的一缕暖阳,而鼻息间是冰雪初融,第一朵玉兰吐露的芬芳。

“蓂夜,与我定下婚约,让你为难了?”他神色如常,未有不悦。

“不是,不是为难。”蓂夜面上难得有了一丝赧色,她虽畏惧他,但从不讨厌他的。

“你若愿意,那便喝下这杯酒吧。”他递过酒杯。

蓂夜顺从地接过,爽快地喝下,道:“能得北庭倾天公子的错爱,或许,也算是我的福气。今日在此,有四叶医馆一叶先生作证,有落雁与竹吟、抹雪、听松亲见,你我定下婚约。”

琴音点头,表示愿意为两人作证。

与他定下婚约,她便会相信他会竭尽所能地救治她,若是不能……

蓂夜清亮的眼直视凌天倾,看他俊美的容颜,看他总含在嘴边的淡笑,看他从不慌乱的自信神采。若是不能……那一路上有他相伴,也总不至于寂寞。

她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某一天会就这样孤孤单单地去了。

有生之年,必有你的相伴。

凌天倾这话,不知给了她多大的心安。

凌天倾伸手,突然搂紧了她,紧到让她无法思考,紧到几乎要与她融为一体。蓂夜回抱他,那力道也似要深入骨髓。

落雁看着他们,脸上竟是一阵湿意,抚上面颊,竟早已泪流满面。公子与皇姑娘订了亲,她该为公子感到高兴的啊,为何此时会是如此悲伤?

皇姑娘,只剩两年了啊……

凌天倾使个眼色,落雁马上擦干了脸上的泪,拿出一个金色龙纹锦布裹好的包裹。她走前去,恢复一脸娇美的笑容,道:“姑娘,这是公子给你的,是婚约的信物。”

蓂夜接过,欲打开看里面是何物,但她只掀起锦布一角,却已是变了脸色,抬头,诧异地看着凌天倾。

“你……”

“收好它吧,见了它便如见我。”他淡然一笑,话中暗藏玄机。

“你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予我,可蓂夜身无长物,没什么拿来当信物的。”

“你身上不是时常戴着两粒明珠,就用那个充当吧。”

蓂夜想了想,道:“烈日明珠不行,那是姐姐的遗物。”她的手伸向颈部,解下上面的细绳。一颗黯淡却隐隐散发着幽光的明珠落下。

“这是静夜明珠,如今交予你,算是信物吧。”

出生后便一直未离过身的静夜明珠,与菥日的烈日明珠是一对的。如今她愿以此为信物,也算是表示了她的心意。

看到那静夜明珠时,凌天倾眸光一闪,只那么一瞬,那瞳眸里闪过的是某种算计的光亮。蓂夜看了,微一皱眉,这一婚约,到底是他的真心呢,还是算计的成分居多呢?

他,又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19 怜香公主

西皊国西皊王宫

“什么!?皇宫里头的皇帝是假的!丞相,这消息千真万确?”王座上那人身材矮胖,身上却佩戴着繁重累赘、光彩夺目的众多宝饰,贵气逼人,那便是西皊王。

“国师亲口所说,不会有错。”西皊丞相魏然恭敬地回话。

“好!如今帝位虚空,皇城也不过虚设。再看四国,有哪一国有我西皊强盛?既然皇帝都不在了,谁还甘心居于皇城之下!有如此好的机会,就让我们西皊一统四国,称霸天下!”

功名、权势、江山、天下,帝王之位,谁不爱?谁不想?

西皊王纵声大笑,妄想着让四国俯首称臣。

“我们先取南誉,南誉虽有莫飞炎,但我西皊国强将精兵,不怕斗不过一个莫飞炎!竑明,你带兵两万到藏红谷。丞相,你谋略厉害,便随大军一道,将上次你提的那奇招用上。此役,我们势要攻陷藏红谷,拿下南誉!”

“竑明听令!”皮肤黝黑的将军辛竑明上前。

“魏然听令!”丞相恭敬地接下旨令。

南誉镇国将军府

红莲妖娆,令天地骤然失色。将军府上新种的一池莲花分明还未盛放,心中的一朵红莲却开在了那里,从不曾在脑海里消去。

男儿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身为南誉镇国将军,莫飞炎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儿女私情。然而那一日轻雾弥漫中,当自己情不自禁地蹲身为那灵秀的女子穿鞋时,他却知道,自己动心了。

以为不过是一时情动,他后来甚至刻意回避与她碰面。但是一段时间过去,竟还无法忘记她,反而让思念更加根深蒂固。

莫飞炎啊莫飞炎,你何时竟会为了一个女子患得患失?

他自嘲一笑,提起手中之剑,飞身立于池中,随风狂傲地耍出几式剑招。

南誉将军莫飞炎的赤凤剑,剑身由纯钢所制,其形有如巨凤展翅,将所有它遇上的敌人吞噬。制造赤凤剑的名匠菊影曾言,赤凤剑重达九九八十一斤,是所有的刀剑中重量最重的。这样一把剑,借由莫飞炎的手中舞来,却是快可追风,迅如疾电。远处看去,是红色的巨凤嘶鸣着展开双翼冲锋陷阵,在修罗战场中与敌厮杀!

凌厉的剑气击向青池,水花飞溅,在空中旋舞,而那一片片碧色莲叶却丝毫未损,依然静静地伫立池间。

“将军好剑法!”

青莲池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莫飞炎舞剑。剑招一停,他便止不住地为这精湛的剑法鼓掌叫好。

“故儿,不是让你照顾三叶先生的起居吗,怎么在这儿?”莫飞炎一收剑,方在旋舞的水花落入池中,在故儿看来,他便像是从水帘中走出来的天神一般。

“将军,三叶先生这会儿才刚睡下,他昨晚又是彻夜喝酒了。真搞不懂这样的人,怎会有如此高的医术!”故儿揉揉眼睛,就因为三叶,害他也整晚不能睡。

“故儿!”莫飞炎语气稍重,“三叶先生是王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南誉的救命恩人,休得对他无礼!”

“是,将军!故儿知错!”故儿见将军眼中怒气,已知自己失言。

将军半个月前带着一个不修边幅的醉鬼回来,说他是江湖中的名医三叶先生。一开始,谁也不信这醉鬼真能医好他们病重的红王,但没想到,经他医治,原本卧床不起的红王现在已能下床走动,并且精神也渐渐转好。

真要说来,这每晚都要喝得酩酊大醉的三叶先生还真是他们南誉的恩人呢。

故儿正埋首思过,突然一个南誉士兵神色匆匆地快跑进来。

“启禀将军,西皊国来袭,现有两万兵马齐聚藏红谷!”

“西皊国又打来了?上次被教训的还不够吗?”长剑入鞘,撩起池边战袍。鲜红色的战袍随风张开,稳稳落在他身上。

“西皊要来兵两万,我们便回他两万!”

军号吹响,战鼓擂擂,将军府升起鲜红似火的旗帜。红色的旗帜在风中扬起,是镇国将军又要出征了。精兵两万,整齐列队,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他们便随将军出征,保家卫国!

风吹起鲜红的战袍,莫飞炎高举右手,浑厚有力的声音在两万精兵前响起:“打退西皊侵略军,保卫南誉百姓!”

“打退西皊侵略军,保卫南誉百姓!”士兵们的声音齐齐响起,只要他们眼前,这个顶天立地,英勇威武的镇国将军在,他们便相信,这次出征,定能夺取胜利。

士兵们浑厚整齐的声音响彻南誉长街,百姓们纷纷走出大门,目送他们行至藏红谷。军队前方,马上那英姿勃发的傲气身影,深深安着南誉百姓的心。那是他们的将军,他们的镇国大将军,只要有他在,他们便能安居乐业。

南誉边境

“西皊军又打来了!”

举目可见,是百姓卷起包袱,忍痛离家,奔走流离的苦景。

漫天飞尘卷地,朦胧之中,是民不聊生,是凄悲苦绝。

奔走中,有人倒地,无人来扶,小孩稚嫩的哭声不绝,无人来理。

“大叔,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蓂夜好不容易扯住一个人,笑容可掬地问。她要到西皊国去,必先得经过南誉。如今她到了南誉与西皊国的交接处,看到的却是百姓流离失所,奔走逃难。

“西皊军又来了,我们要赶快逃到藏红谷后方的绢城,藏红谷有莫将军守着,西皊军必打不到绢城,绢城最是安全!姑娘,你们也快逃吧。”急急说完,那大叔又快步追上其他人。

前头三百里处便是藏红谷,莫将军,莫飞炎在那里……

蓂夜想起了那个曾为她挡下一箭的狂傲将军,听方才那大叔的话,他还真的是深受百姓的信赖啊……

“姑娘,我们快些走吧,这里看来不大安全。”琴音听到百姓哀声,心下一阵难受。

“是啊,我们要快些离开才好。”蓂夜一叹,虽早已知如今四国时局纷乱,到了边境必四处可见难民,可当真亲见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不禁想,若是天倾看了此情此景,他又可会在乎,可会心怜?

她与琴音终于到了国境,再几步就要到西皊国了。

国境边众多士兵守着,蓂夜她们前方是一大轿,由四个壮丁抬着,似乎也跟她们一样,是要到西皊国去的。

蓂夜她们还未走近,就听得两个守卫喊:“西皊王有令,西皊与南誉战事中,任何人不得通过此界!”他们神情严肃,两把长长的刺刀挡在通道前。

蓂夜一惊,西皊与南誉开战,边境定要守卫极严,一方面防止难民流进西皊国,另一方面也得防止他国趁乱攻进来。但这么一来,到不了西皊国,她也去不了硝城。

“姑娘,怎么办?”琴音问。

这硝城是一定要去的。蓂夜沉思,千回百转,几计已生。

但她还未想好要用哪一计,就听得前方一轿夫喊:“放肆!你们以为轿中是谁,凭你们这些小兵竟也敢拦我们的路!”

轿中纱帘掀起,士兵们看了轿中人的容貌,竟是齐齐下跪。

“属下们不知轿中是怜香公主,请公主恕罪!”

此轿中,居然是怜香公主?

“白璜,”轿中传来女子略为冷酷的声音,“这两人胆大包天,敢拦本宫的路,杀了。”她的声调平板,毫无起伏,仿若只不过在闲话家常。

惨声一起,两个守卫双目圆瞪,直直落地。那出手的白衣人应就是怜香公主口中的白璜。

琴音掩嘴低呼,想不到有人竟可心性残忍至此。

西皊国是四国之中最为好战之国,其君王狂妄自大,长年出兵侵略南誉。而西皊王的长女怜香公主在四国之中也是颇为有名,以何出名?以残暴出名。

残暴的,怜香公主。

“不好,偏偏在此地遇上怜香公主。”蓂夜沉声道,“竹吟,这莫非就是你俩的孽缘?”

竹吟并没回话。

“姑娘?”琴音不解她为何这样说。

蓂夜想趁怜香尚未发现她时尽早离开,然而未来得及,轿中带些冷酷的声音又响起:“青珀,把那边的两个人带过来。”

蓂夜心头一颤,就见一个青衣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此人一身青衫,乍看下去,竟与竹吟有些相似。

“既来之,则安之。”蓂夜喃喃自语,又是一叹,主动拉着琴音行至轿前,低头恭敬地道:“怜香公主,真是好久未见了。”

“既是好久未见,你也真是有胆子,想在本宫面前溜走吗?”

“蓂夜不敢,只是不想故人相见,徒添麻烦罢了。”

“哈!天底下就怕只有你敢说见到本宫是个麻烦了。皇蓂夜,抬头看着本宫回话,你到西皊国是有何事?”

蓂夜抬头,看着轿中女子,脸上一片沉静,毫无平日的胆怯。

她回道:“蓂夜前来,只为私事,既是私事,便无必要让公主知道。”

怜香也不怒,道:“萧竹吟呢,他对你忠心,必是紧随你左右,叫他出来。”

蓂夜面上平静无波,对着这以残暴闻名的怜香公主,仍是应对自如。

“竹吟不在此处,请公主原谅。”

怜香冷笑一声,“他是你护卫,三年之期已过,他必又回到你身边。皇蓂夜,你以为你这么说,本宫便会相信?本宫倒要看看若你遭遇危险了,他要不要出来!”

她对青衣人使了个眼色,青衣人手中长剑迅速砍至蓂夜面门,欲取她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长剑停住,剑尖几乎抵住了蓂夜鼻尖,但她神色不变,眼皮不眨,三个护卫竟也无一出现。

她素来爱惜生命,然而此时竟让人感觉她无所畏惧。

“蓂夜说了,竹吟不在此处,望公主死心。”

“你还是一样这么护着他啊,记得三年前你也说过,你这人贪生怕死,但真有要让你以命相护的人,便一定是你那三个护卫。你们还真是主仆情深啊!”怜香又是一声冷笑,“起轿,回王宫!青珀,看好这两个姑娘,本宫要带她们到西皊王宫作客,可别让她们跑了!”

守着国境的士兵们主动让开一条道来,让公主的大轿过去。

蓂夜与琴音无奈下只得跟着大轿往西皊王宫行去。白璜、青珀一前一后,不让她们有机会逃跑。

“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琴音轻问。

“琴音,看来我们得先随公主到西皊王宫了,详细的缘由我下次再跟你细说。”

“不过这也好,我们这不就轻轻松松地进西皊国来了吗?”琴音倒是往好的方面想,乐观地笑了笑。

蓂夜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了。

见到怜香公主,虽在她意料之外,但也不见得有多糟。如有必要,大不了让竹吟他们三人带她与琴音杀出西皊王宫,直接冲去硝城将二叶劫走。

不过,怜香公主出现在南誉与西皊国交界处,这不代表着她先前去了南誉?一国公主到南誉去,是为了什么?

蓂夜骤然一醒,恍然大悟。怜香虽做事手段残酷,但她极有能力。她在两国交战之前来到敌国,必是做了某种准备。若是这样,恐怕这一战,对南誉不利。莫飞炎,会有危险……

到底莫飞炎对她也有过救命之恩哪……

蓂夜回望南誉,不远处,仍依稀可见那在薄云中若隐若现的藏红谷。

☆、20 逃离王宫

他们没走上多长时间,便到了西皊王宫。

“女儿,事情可办得成功?”怜香的大轿一进王宫,西皊王就亲自迎接。

怜香由侍女扶着下轿,微微一笑:“父王可见过我办事失败过?”

一笑,为这秋色平添一股寒意。

西皊王一见女儿,狂妄之色褪去,竟显得有几分卑微。对怜香的问话,连连称是。

西皊王探头,看到随行的另外几人,其中竟有个风姿卓绝的红衣姑娘,霎时色眯眯的眼就直在这姑娘身上打转。

这是蓂夜第一次见到西皊王,一看到他那眼,一阵厌恶感已生。

怜香面色一沉,冷道:“父王,午时了,你不去陪母后,还在这里做什么?”

“对对!我要去陪你母后,这就走,这就走。”西皊王匆匆离去。

西皊王一走,怜香又道:“青珀,带两位贵客到玉香居歇息。皇蓂夜,本宫还有些事要办,今晚再与你好好叙旧。”

“蓂夜可不敢保证会在玉香居乖乖等候公主大驾。”言下之意,她会随时找机会逃出王宫。

怜香一笑:“随你。”

“谢公主。”说完,蓂夜负手转身,跟着青珀去玉香居。

房门关上,青珀守于门前。

“呼!”蓂夜终于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跌坐在床上。青珀那一剑,还让她余悸未平呢。

“小姐……”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主子……

竹吟不知何时已站在床前,表情冷漠地看着她。

“你放心吧,竹吟,我是不会就这样把你卖了的。”蓂夜收起了面对怜香时的平静神色。

“竹吟谢过小姐。”主子今天所为,实在是让他感动啊,这样英勇无畏的主子,真是千年难得一见!

“竹吟啊,你还真是受这些公主小姐们的青睐。先别说林深盟主的女儿林晶姑娘,就连怜香公主都看上了你。我真是不懂,怜香公主如此的残暴冷情,怎么就唯独对你情有独钟呢?怜香公主如此衷情于你,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蓂夜暗自称奇,世间果真无奇不有。

竹吟抬眼狠狠瞪她,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主子是想说他是萝卜,还是青菜?

琴音笑了:“怪不得那位怜香公主总想让萧公子出来见她了,原来公主对萧公子有情。听闻怜香公主有着倾城之姿,是多少王孙侯爵的梦中情人,难得萧公子一点都不心动。”

竹吟仍是冷漠,道:“竹吟是小姐捡回来的孤儿,没有小姐,竹吟早已饿死在荒山野岭。竹吟自小便许下誓言,会好好保护小姐,此生不变。儿女私情竹吟从未想过。”

“竹吟啊,你真是死脑筋。”蓂夜知道竹吟对自己极为忠心,心里欣慰,而后又道:“本来我以为怜香公主过了三年,当初的热情也会变淡,谁知她对你仍是一往情深。竹吟,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竹吟不语,静待一旁。

室内沉寂些时,琴音就问:“不知姑娘所说的三年是……?”

“我与怜香公主有个三年之约。”蓂夜暗叹,她十几年来在万重山上,过的几乎是隐居一般的生活,怎么还会与这么多个难缠的人物纠缠上呢?

说起这怜香公主,三年前曾到过万重山来,目的是要见一眼大名鼎鼎的前任盟主丰星魁,也就是她师父。谁知这一见,她居然对竹吟动了感情。她生性刁蛮残暴,当下便叫她的侍卫绑走竹吟。

结果双方大打出手,最后蓂夜无奈下,与她定下了三年之约。三年内,不论是蓂夜,还是怜香公主,都不得与竹吟见面。因此,竹吟才会单独闯荡江湖三年,还拿下了寒箫公子的称号。

“如今三年之约已过,怜香公主定是想再夺萧公子了。”琴音终于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竹吟哼了一声:“我并非物品,岂是让她强抢就能得的!”

“那可说不定,怜香公主自有其优点,你跟她相处久了,也许连我这主子都不认了呢。”

“绝不可能!”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能有什么优点。

蓂夜却只是抿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而后又听琴音道:“姑娘,我们真要在这里乖乖地等怜香公主到来吗?”

“当然不!我们要到硝城去,越快能见着二叶,便越好。”蓂夜除了担忧自己的身子,心里一隅还惦记着藏红谷的战役。

看一眼门外青珀的影子,动也未动,死守着门口,不让她们有任何机会逃跑。

青珀的身手她见过,就是竹吟与他打起来,也未必可以全身而退。此处是王宫,守卫森严,想要从公主待客的玉香居逃出去,恐怕得有通天本领。

如果她要硬杀出王宫,那就摆明了要与怜香公主决裂。而怜香公主,是除了凌天倾外,她最不想与之为敌的人。

蓂夜皱眉,心想若自己那时与凌天倾到北庭,那现在便无须烦恼这些事了吧。有他在的时候,他总会不动声色地打点好一切,什么事都用不着她操心的。

突然门外人影又多了一个,似乎欲闯进来。

“混帐东西!你什么人,敢拦本王!”听声音,是西皊王?

“此处住的是公主的贵客,请王自重。”青珀不让他进门。

西皊王此时面色潮红,目光浑浊,走路东倒西歪,站也站不稳,像是喝了不少酒。

“让开!”他推开青珀,嬉笑着走进房,道,“小美人儿,你在吗?我们来好好玩玩。”他一想起方才那个让他惊艳的红衣姑娘,就已是血脉沸腾。

西皊王啊,你出现得正好!

蓂夜一笑,神采飞扬。

西皊王跌跌撞撞地走至床边,将蓂夜看得更仔细一些,果然,是水灵灵的大美人一个啊!

酒气冲天,蓂夜护着琴音退后,故意问:“西皊王这是想要做什么,莫非这就是西皊国,或是怜香公主的待客之道?”

“怜香?她以为她是谁!总在本王面前放肆!在这西皊国里,我才是王!”西皊王听到怜香这名字,竟生起气来,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想来这个西皊王当得也并不威风,竟是被自己的女儿踩在脚下。

“来来来,别怕,让本王好好疼疼你。”西皊王摇晃着矮胖的身躯,扑了过去。

“来人哪,救命!”蓂夜拉着琴音躲开,同时大叫一声。

“没用的,小美人,我已支开了这附近的宫女仆人,你怎么大叫都不会有人听见的。”西皊王j□j着,双目可见血丝,声音低哑。

“呵……。”蓂夜突然一阵轻笑,脸上丝毫不见惊慌,“是么?这倒是天助我也了呢。”

西皊王被她笑得全身觉得不对劲,一转眼,竟看到青珀倒在了地上,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似雪般冷冽的人影。

脑后突遭重击,西皊王还未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双目一翻,就已昏倒在地。

他身后,竹吟带着鄙视的神情擦了擦手,仿佛要他打昏这样一个人是个耻辱。

“琴音,我们走。”蓂夜关好房门,任里面的两人静躺在地。

西皊王妄想侮辱怜香公主的贵客,又不敢惊动怜香公主,因此把人都支开,这倒是为她制造了逃离王宫的好机会。

她与琴音马上换上了宫女的衣物,虽是走出了玉香居,但两人仍在王宫内,因此丝毫不敢大意。

迎面走来一个紫衣人,蓂夜与琴音马上退至一旁,状似恭敬地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紫衣人停住,目光往她们一扫,问:“你们要出宫?出宫做什么?谁的命令?”

这紫衣人是怜香公主的其中一个侍卫,紫珏!

“是公主的命令,公主方才在回宫的路上落下了一串珠花,让我们帮她寻去。”蓂夜答得流利。

“是吗?那你们去吧。”

“是。”

“等等。”紫珏突然喊住她们,“你,回过头来。”她指着琴音。

琴音身子一僵,她眼睛看不见,一回头就会被紫珏发现异处。

“听到没有,我叫你们回头!”紫珏注意到了她们的不寻常,“你们不是宫女,你们是谁?”

“琴音,走!”蓂夜拉起琴音就跑。

“你们是今天公主带回来的两人!来人啊,追!”

蓂夜与琴音不顾一切地向前跑,身后仿佛一直有人在大喊着要她们站住。可两人哪管得了这么多,脚步丝毫不敢慢下,生怕一慢下来就离不开王宫了。

也不知跑了多远,总算摆脱了身后的追兵。这恐怕是两人生平跑得最快的一次,也是最卖力的一次。两人皆是跑得发丝飞散,衣裙脏乱。一停下,两人都撑着身子大口地吸着气,努力平顺着呼吸。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两人竟同时大笑起来,不顾脏乱,坐到了地上。

“姑娘,你知道吗?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跑得跟个没命人似的。”

“哈哈,琴音,看你现在,披头散发的,跟个疯婆子有得比!”

琴音摸了摸蓂夜的乱发,笑道:“姑娘倒是会五十步笑百步,姑娘现在肯定也齐整不到哪去!”

“这辈子还真没像今日这样狼狈过!这笔帐将来定要好好跟怜香公主算算!”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琴音问:“姑娘,快日落了没?我们得快些在日落之前去硝城,再找个住宿的地方。”

蓂夜一看天色,站了起来,道:“硝城就在前面了,我们慢慢走过去吧,我还真不想再跑了!”

☆、21 西皊硝城

晚霞渐渐染上天空,走了一段路,已经看不见王宫那头绿茵环绕的景色。四周可见的,仅有黄沙遍野,肃寂萧条。

“琴音,已经看得见硝城的城门了。”

城门边,除了两个守城的城卫,四周荒芜人烟。

四国之中,西皊国兵力最为强盛,也最为好战。西皊王曾仅在一年之间便对邻近的南誉国发兵数次,因此,西皊军最为南誉百姓畏惧。而西皊国每次征战从各国掳来的战俘,以及那些罪大滔天,穷凶恶极的重犯,都是囚于这座硝城之中。

硝城,又被人称为囚城。

蓂夜本以为这样一个关押着重犯以及战俘的地方,守卫会是更加森严的,想不到偌大的一座囚城,也只不过两个守卫。而且那两个守卫,看起来相当懒散。

“两位兵大哥,我俩是从别国来的,不知可否让我们进城?”蓂夜有礼地问道。

两个守卫头也不抬,便道:“进去。”

城门本就敞开,城里的一切让人看得一清二楚。里头虽是有房有屋,但总让人觉得缺了一些人气。蓂夜想要进城,此时却是一阵迟疑。

“姑娘,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这么缺人味的城,我还是第一次见。”

“姑娘,今夜我们去哪里落脚呢?这硝城,别说是客栈了,就是连一些小店恐怕都没有呢。”

蓂夜眼里闪过一丝趣意,一笑,道:“雪羽宫。”

硝城雪羽宫

庭院开满秋海棠,花色甚艳,层层叠叠间几乎遮住了满庭秋色,却怎么也遮不住那一个淡蓝,比水还要清澈干净的俊俏少年。

少年手中握笔,用笔上那一点红,精心为画中女子点上朱唇。

长长的睫毛扇动一下,那细长的丹凤眼带笑,他收笔,道:“画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绢帛之上,是一名藏于花间的少女。她容色秀丽,眼中虽有些愠色,却又眉目带嗔,神态鲜活。而再一看坐在画对面的姑娘,便仿若画中少女自绢帛中走了出来。真人与画,难以分辨真切。

少女偏头不看那画,冷然道:“风羽扬!你胡闹够了没有,快送我回岚山!”

这雪羽宫,便是西皊国那位“游戏花间风亦叹”的少年英雄风羽扬的居所。

说来风羽扬也真是个怪人,西皊国地大,他却偏要将居所建在名为囚城的硝城之中。

“送你回去,又让他打你么?”

少女闻言一震,右手揪紧了衣袖,摇头:“师兄只是有时候情绪不好……我与师兄婚事已定,倘若悔婚,如何对得起岚山上下,如何面对天下英雄?”

风羽扬收起画卷,潇洒一笑:“就算遭全天下唾弃,我也只想看见你的欢颜。”

霍心彤怔了怔,终于抬眼面对他。

“我啊,最舍不得看见美丽的姑娘受欺负了!”风流倜傥的少年,分不清他此时是否真心。

霍心彤只是沉默,许久才道:“七日断魂散的解药,我没有吃。”

风羽扬陡然一惊,猛地抓住她的手帮她把脉。果然她身中剧毒,却硬是运气将毒性暂时压下,令他一直未能察觉。

“心彤你……”

“今日便是第七日,你若真想看见我的欢颜,那便放我回岚山。否则我就死在这里!”一直以来硬是凭着意气支撑着,现在却再也撑不下去。一口黑血自嘴边溢出,猛咳不止。

“你就宁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风羽扬见她如此,心痛欲裂,然而不敢上前扶她。为了让他放她走,霍心彤甘愿受七日断魂散的折磨,直直忍到第七日,逼得他不得不让步。

就这样讨厌他吗?

望着她坚定的双眸,风羽扬握拳苦笑:“好,华岚就在雪羽宫外守着,我让他带你走。”

说完,转身出门去寻华岚。

直到他走远,霍心彤才痛哭失声,轻轻一句:“对不起,华掌门对我恩重如山,我无法愧对他老人家……”

华岚带走了霍心彤,风羽扬只是站在那里,久久失神。

一只白鸽映着红霞飞来,在雪羽宫上空回旋不去。看它飞来的方向,正好对着北庭国。风羽扬右手伸出,白鸽便飞下,停至他指间。他解开白鸽脚上所绑的信,轻轻施力在指尖,白鸽便挥动翅膀,又飞回空中。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但风羽扬却看得眸底染满笑意。他深吸一口气,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消去,又变回潇洒风流的少年。

“宫主,有两位姑娘求见。”

“正好,啼莺,领她们进来。”

回到正厅,风羽扬斜坐着,一双桃花眼紧盯着门外,显然对前来拜访的女子相当有兴趣。

信上仅有八字,却让他看了大吃一惊。他倒要看看,那人亲自要他照顾的人是谁。

笑意还未褪去,就已见一抹艳红的倩影踱入,全身散发着沉稳气度。

蓂夜徐徐走进,她见过风羽扬一次,对这个轻狂少年的印象颇深。

她也是从凌天倾口中得知雪羽宫的,果然,凌天倾与风羽扬早就熟识,不然他不会这么放心地让她来。她对硝城一无所知,来这雪羽宫,若是能从风羽扬口中问出二叶被关于何处,自是最好。

蓂夜抬头,看着座上那风流少年,见他那双丹凤细眸此时也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突然,他从座上飞身而起,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们身旁,一张俊脸毫不避讳地凑上来。蓂夜虽早知他轻功了得,但此时,还是被他吓了一跳。

“两位姐姐生得好漂亮啊!”他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丹凤眼笑成了弯月。

蓂夜吃了一惊,没料到这少年比想像中还要轻佻。

“小羽在这里等了两位好久啦。”

蓂夜眼睛眨了眨,“哦?这么说来风公子早已知道我会来?”这风羽扬莫非有预知本领?若不是,那肯定便是凌天倾跟他说过了些什么。那个阴狠小人,总爱在背后玩些小把戏!

“小羽!”他郑重其事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不是风公子,是小羽。俏姐姐既然与倾天公子有了婚约,若还要姐姐叫我一声公子可就是要折煞我了!”

蓂夜眼一眯,问:“你如何得知我与他有婚约的?”

那小人,该不会将他们的婚约到处宣扬去了吧?

“姐姐莫生气,婚约之事是小羽的猜测。公子的确有信过来要我照顾姐姐你,但并无提过二人的婚约。只是姐姐能得公子如此眷顾,对公子而言,必是相当重要的人。”

瞧他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的,听得倒是顺耳。风羽扬少年成名,年纪怕是比她要小。他这种性格,还真有些可爱,叫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蓂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没有生气,既然你不拘礼,那我也就跟着叫你小羽吧。小羽,可否先跟我讲讲硝城?”

“当然可以!姐姐别一直站着,啼莺,领客人上座。”

蓂夜坐下,听风羽扬说道:“姐姐应该也知道,硝城又称囚城。这城里除了大牢和我的雪羽宫外,也没别的什么了。至于大牢,硝城有东、西、南、北四座大牢,这是按其方位分的,因此要找很容易。一般而言,西、南大牢囚的是战俘,而东、北两座大牢囚的则是犯下重大罪行的犯人。姐姐进城时,对这里有何感觉?”

“人烟稀少,守卫散漫。”

“守城的人之所以不忌讳是否有人进城来,一是这里是关押囚犯的地方,少有人愿来;二则各大牢的守卫严密,至今只有极少数人能破,因此也不怕有人劫囚。”

“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劫囚。”蓂夜听到他说的守卫严密,微微皱眉。

“姐姐要劫囚?哈!真好玩,我也好久没做过这种事了!不知姐姐想要劫谁的囚?”

“江湖名医二叶先生。”

“是二叶?我记得这家伙闯入西皊王宫,在王宫里杀红了眼,最后还是怜香公主亲自将他拿下,送来硝城的。”

“琴音,你可知道为何二叶先生要在西皊王宫大开杀戒?”蓂夜问。

琴音垂眸,道:“其实二师兄并非生性残暴之人。二师兄是个粗汉子,虽医术高明,但直至三十都未娶妻。五年前,他在山上救回一个女子,后来,那女子成了我的二嫂。看得出来,他们夫妻相当恩爱的。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场战乱,二嫂被西皊士兵强行掳去,当二师兄在山野找回她时,她已经……”琴音想到那一段往事,抑制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原来西皊兵竟如此暴虐!”蓂夜气愤地一握拳,又问,“小羽,能否查出二叶先生被囚于何处?”

“可以。语鸳,你去查。”

一人领命而去,看其身手,也甚是不凡。

“宫主,宫外有两个人想强行进宫。是两个姑娘家。”啼莺道。

“怎么又是两位姑娘来?嘿嘿,今日雪羽宫真是热闹。啼莺,是两位怎样的姑娘?”

“一位着紫衣,一位着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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