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惊

更新时间2013-11-26 9:02:23 字数：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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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先把昊儿唤过来！”皇帝一边扶着皇后的手，享受这手心的柔滑触感，略微思索，一边沉声吩咐人去请李昊，脸上早已瞧不出任何端倪。

“是的，昊儿连夜进宫来把此事跟我禀报时，就哀求过臣妾，希望不要声张，想来这孩子顾念这手足亲情，皇家颜面！”皇后娘娘想起爱子那副悲痛的表情，心底就万千情绪翻转——多么仁孝的孩子啊，比起另一个儿子，显然懂事多了！也能体味她的慈母之心。

“嗯，嗯，”皇帝听着皇后的说法，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因是皇帝急招，所以李昊快马加鞭地进了皇宫，等到了御书房，见母后也在，微一愣后，便伏地告罪：“不孝孩儿，让父皇母后为了我的事情操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明明你是受委屈的那个，怎么反倒要你来告罪了！”皇后娘娘心疼地上前拉起他，细心地为他翻好衣领，顺了顺腰间挂着的垂玉。

李昊低头，再抬起头时，眼中隐有伤心，母子两人都跌进了彼此伤心的眼神中。

“你母后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说了！”皇帝出声，阻止了他们的对望，“现在，你媳妇没事了吧？”

“回禀父皇，内子已经无大碍！让父皇母后牵挂了！”李昊垂着手，声音却是很无奈。

“此事，你五皇弟难辞其咎，父皇本打算派人围了他的府邸，但你母后劝阻，父皇想听听你的想法！”皇帝眯了眯眼，心神却是如电，直指人心。

“此事，儿臣怕处理不慎，会引起朝臣非议！毕竟，此事是五皇子正妃周语桐做的，先不论五皇弟母家陈氏一族的势力，但论这个周语桐，她是周相的爱女，若有风吹草动，周相爱女心切，必然会连同朝野上下，奏请御史上书，到时，整个朝堂为此议论纷纷，闹得人心惶惶，儿臣本来协办着差事，怕被有心之人攻击，到时候，会牵出其他的事情，悴不及防，动及国之根本！”李昊娓娓道来，思路清晰，却是着重点到了周相和国本，这是皇帝心中的两根刺，果然，捕捉到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利芒，李昊知道，他的话只需说到此处。

“哼，哼，哼，好一个非议！”皇帝焦躁地吐了几个字，神情肃杀，眼底的阴霾前所未有的炽盛。

“父皇，儿臣只是心有担忧，具体还是请父皇母后定夺，不敢谬言！”李昊谦卑再次伏地告罪，皇后立即上前扶他起来。

皇帝再未多言，皇后母族不昌，所以在**中对陈贵妃向来诸多容忍，他不是不知，只不过……

李昊从御书房退下之后，便在宫门口拜别了母后，回了府邸，走到疏影住处前，在门口盘桓许久，终是没有进去，而后又回了外院。

李昊回府当天，皇帝一纸圣旨禁了五皇子一府的足，两天后，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先是宫里，陈贵妃到御书房哭了一通，据守在御书房门外的小太监私下流传，说期间不断响起茶盏破碎的声音，陈贵妃哭着回了寝宫后，皇后娘娘就禁了她的足；接着朝堂在开始热闹起来，每天都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皇帝的桌前，不是为五皇子开脱，就是请皇帝顾念陈氏一族的忠烈，当然，偶然也有几份是要奏请皇帝严惩的，但在成堆的奏折中显得那么孤零零，那么渺茫。皇帝在早朝的时候发了好大一通火，周相想为女儿女婿求情，却被皇帝当朝驳斥，甚至下了朝之后，皇帝连发了三道驳斥的圣旨，指责他教女不善，羞得周相告假在家不在上朝。

朝中有心之人见皇帝此次态度坚决，慢慢地，求情的话说得越来越少，反倒是冒出来许多弹劾周相、陈氏一族的奏折，有告周相为门生谋求高位，撤走有能之士的，有告陈氏一族气焰嚣张，欺凌乡野的，还有高五皇子勾结朝臣，暗中破坏以前二皇子交办的差事，诸如此类，不甚枚举。

皇帝的脸越来越沉，越来越阴，在御书房伺候的宫人们，个个夹紧了尾巴，不敢稍有差池，怕殃及池鱼，成了皇帝泻火的倒霉蛋。

在众人津津乐道地看着皇帝老儿的好戏时，有一个人悄悄地进了宫门，直奔御书房。

“你回来了？”皇帝虎目微睁，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中有着旁人体会不了的疲惫。

跪在地上的定远将军行完礼，抬起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络腮胡密密麻麻，给这张戾气的脸平添了几分豪迈。

“陛下，微臣得你密诏，火速入宫，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定远将军毫不含糊地拍着皇帝的马屁。

“现下乱得一锅粥，朕可如何万岁万岁万万岁啊……”想起书案上的奏折，皇帝的内心深处又有火气乱窜，这些个一天到晚唯恐天下不乱的御史，自诩清流，一天到晚提着笔瞪着眼，抓着皇帝的事！

“陛下，可是为五皇子妃谋害皇嗣一事啊？”定远将军倒也坦荡，直指要害。

“嗯，老五一派诸多逼迫，老二一派见机行事，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盯着朕的这把龙椅……”说到此处，皇帝的鼻孔狠狠地哼了一声，定远将军虽然明白这是事实，却也不敢乱接口，逆了龙鳞。

“那陛下此次火速将臣召回，是要下决断了吗？”定远将军猜度着皇帝的心事，若有所悟。

“五皇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朕不能因为他是天家骨肉就纵他脱罪，这么多年来，他与他的母妃恃宠而骄，总要给朕的臣民做个交代！”皇帝说到此处，语调冰冷，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纵容和疼爱。

“陛下英明……”定远将军弯腰行礼，低垂的脸孔上，嘴角微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