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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罄 当前章节:150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4:02

唐铭听到了这个名字,握着令牌的手一颤,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命令侍卫传来皇后刘莞尔和唐惠斋,又安排了几个护送的侍卫,悄悄出宫去凛风的将军府暂住,集合剩下的侍卫偷偷包围天堑宫,只等月影自投罗网。

前门大街,因城外驻扎的零丁国士兵难得的一片死寂,所以那几个出宫的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明显,停滞时更是突兀。

“纪将军果真守信,”那一身白甲的人从围住这群人的十八个死士后走出,“收了零丁国几万两黄金,就真做成了这件大事,想必此时,微注都上了奈何桥了吧。”

在场的络绎国的人都怒视着纪锋,唐铭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上,臣没有,是微注……”纪锋的话被月影从后面捅入他喉咙的剑而打断。

刘莞尔发出一声尖叫。

络绎国的侍卫都要动手,,但那十八死士速度更快,在侍卫出手前就杀死了对方。

唐惠斋正拉着唐铭和刘莞尔趁机逃走,一条银丝却飞到她面前画了几个圈。

“惠斋公主,什么是这么急,都不与我这个故人打声招呼,还是公主您贵人多忘事,早不记得我了?”挥舞银丝的人摘了面具。

“聂,聂娓娓?”唐惠斋似被钉在了原地。

一朵绚丽的红色烟花在空中绽放。月影扔了空的烟花筒,示意那十八死士将唐惠斋等人带下去。

娓娓则摸出一个酒囊,匆匆饮尽,又随手丢到地上,戴好面具,牵了匹马。

“你莫不是要去凑个热闹?”月影问那翻身上马的身影。

娓娓似乎没有听到,策马远去。

玖沥城南,辽略身披金甲,率千军万马直逼城下,凛风则率一路士兵列阵抵抗,零丁国士兵大都在破阵,仅辽略一人闯阵而来,手刃几十人,凛风见状策马持长枪御敌。

二人拼杀中,凛风见辽略虽身被金甲缚着,但表情却是狂傲不羁,招招致命,似不在乎下一招是什么,唯有傲到不可一世的人才会如此。最令凛风吃惊的还不在此,而在于辽略每出一招,口中会喃喃着一个人的名字,凛风熟知那个名字,因为那是——娓娓。

二人同使绝杀,凛风的长枪打落了辽略的金盔,辽略的长剑却以长枪达不到的灵活直逼凛风咽喉。就在凛风认为再也见不到娓娓时,一把苗刀挡住了辽略的长剑,凛风的枪头正要划过辽略的头,刚在辽略的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时,那双手使苗刀的一身白甲的人竟以左手使苗刀,右手握住了凛风的枪头。这一刻,白手套被染红的这一刻,辽略长发散开的这一刻,凛风收了长枪来抵抗苗刀的这一刻,他感到这白甲人左手用苗刀的力气竟比上一次右手用时大了许多。

“成功了,唐铭抓住了,退兵!”那白甲人似乎感觉不到痛。

隔着面具,凛风还是能判断出这声音的主人不是男子。恍惚间,两匹白马已与那两人洒脱的背影消失在混乱中,速度快的,凛风都没有看清白甲人左手的苗刀飞舞了几次。

零丁国暂时退兵,凛风、清嘉、郑旭已得知唐铭等人被抓的消息,多亏微注之前有娓娓的解毒丹护体,还留了一口气,应不难治愈,凛风便把营救唐铭等人的任务交给清嘉,他与上次一样,只

想回花开花榭,证明娓娓的左手不如右手灵活。

平末城靠近玖沥城,所以极为富裕,县衙也是非同一般的气派,连监牢都干净异常,只是新搬来的榻上的那三人把监牢压抑的气氛整个打破。

“娓娓你别动,要不是你擅左手用苗刀,手套又是牛革制成,你的右手就废了。”辽略侧坐在榻上,低头为娓娓的右手上药。

“略你也别动。”月影从辽略身后探过身来,把掺着曼陀罗花香的药膏涂在辽略的左颊上,“要你别动了,一会儿我非给你把口子裂开不可。”

“不是我先动的,都是娓娓,你别笑了!”辽略嗔道。

这两个男子最多占了卧榻的三成空间,而占了剩下七成空间的让这两个男子不停说着“别动”的罪魁祸首刚换了凤火蝶衣,正懒洋洋地斜靠在软垫上,左手举着酒壶,樱桃小口直接含住了壶嘴,望着那两个忙碌的男子,笑得花枝乱颤。

“主人,唐铭等人已带来了。”十八死士中的一个说。

娓娓翻身坐好,将酒壶递给死士,换了个白螺制的回来,想抽回右手,但辽略不放,娓娓丢了一个白眼过去,“给你两个选择:一,把我的手包好,你自己出去;二,我把你踹出去,我那左手和牙齿自己包。”

辽略陪着笑,把娓娓的手包好,刚想停留一会儿,月影就拽着他散开的头发走了出去。

“哎呀,疼啊疼啊。”到了牢外,辽略揉着被月影拽疼的头皮,看四下无人,正了颜色,“月影,你有没有发现,娓娓回来后变了好多,她似乎对陆凛风动了真情,那夜她握住陆凛风的长枪之前,先用苗刀挡住了我刺向陆凛风的剑。”

月影伸手将辽略脸颊上的药膏涂匀,“你担心娓娓,其实你在聂翔死后就开始质疑她的能力了,是吗?”月影的动作很轻柔,“但你要明白,她没料到的事情我们也没料到,她料到的事我们也有可能没有料到,她只败过一次,还是败给了她最信任的人。除了她不设防的人,她不会再败给任何一个人。”月影眼中尽是欣赏,“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

“最了解娓娓的人,竟是你。”凛风笑道。

月影收了手,自嘲地笑了。其实就连他也不知道娓娓的想法是什么,就像不知道娓娓留下寻找唐铭线索的原因一样。

牢里,娓娓双肘垫着两只软垫,右腿搭在左腿上,左手执白螺壶,右手执白螺杯,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三个人。

唐铭还未来得及换下龙袍,所以凭借着龙袍而生的威武之气还未被手铐脚链耗尽,他立于最前面,一副首当其冲的架势。刘莞尔则将唐惠斋护在身后,一身暖黄衣裙加上她此刻的动作使她母性毕露。唐惠斋到了此时还是一脸倔强,巴不得上去跟娓娓拼命,想推开刘莞尔,反被唐铭瞪了一眼。

聂翔,似乎从来没有瞪过娓娓,甚至,都没有用过不带感情的眼光看过她,娓娓想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用酒意逼退了伤神。

“我本只想邀请惠斋公主话话家常,却不料皇上和皇后是这般放心不下,那我今日也不避讳,就把想做的事一并做了,让惠斋公主欠我的,也一并还了吧。”娓娓又倒了一杯酒。

唐惠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都忘了推开刘莞尔。

“惠斋公主,当日你夜袭我天姿皇宫,逼迫我父皇自尽,毁尽我母后容貌,你说以我聂娓娓的性子,是不是此仇不报非君子啊?”娓娓晃着酒杯,示意死士把刘莞尔拉出来,“你母后的容貌赶不上我母后的万分一二,今日,就便宜你了。”娓娓把瓷瓶扔给一个死士。

“聂娓娓,你个毒妇!”唐铭刚吼完,就被拉着他的死士在脸上打了一拳。

娓娓再次将就饮尽,满意地点点头,不知满意的是这进贡的葡萄美酒还是唐铭的话,却随手将白螺杯丢在地上,眼见它成了两半,“当日我没有看到惠斋公主是怎样毁了我母后的容貌的,自然也没有机会说她一声狠毒,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不过我今日有幸再看一遍,被人骂一句‘毒妇’,多亏了纪锋,我还要让人厚葬他呢。”娓娓举起了右手,死士便把粘稠的液体浇在了刘莞尔的脸上。

随着一股恶臭,刘莞尔尖叫起来,不过片刻,昏厥了过去。

“聂娓娓你直接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们吧!”唐惠斋又看到唐铭因想挣脱又被人打了一拳,喊道。

“你跪下求我啊。”娓娓的声音一直这样温柔,甚至多了一丝撒娇,左手却把白螺酒杯摔在了地上,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刹那破碎,白色与红色交相辉映,“你,跪下来求我啊。”娓娓重复道。

唐惠斋看着娓娓的表情,就像是要把她撕碎一般,但还是昂着头,慢慢地,弯了膝盖。

娓娓又举起了右手,“我不想看你跪了,”他看着死士把唐惠斋直接拽了起来,用纤细的食指点

着唐铭的方向,“我想,让你知道我当日的感觉。”娓娓又点了点刘莞尔的方向,“还有她。”

“你要做什么?”唐惠斋惊呼道。

娓娓抖了抖裙子,“做你当日对我做的事。其实孤儿,就像我一样,也可以过得很好。”

唐惠斋直接跌坐在地上,似被抽去了灵魂。

夜,娓娓遣走了所有的死士,也不点灯,自己打着哈欠将双腿搭在榻上,换左腿盘在右腿上,双

膝交叠,不耐烦地盯着空空的牢中呆傻般的唐惠斋的方向。

牢外有轻微的人倒地的声音,接着,牢门被轻轻推开,一群人悄悄进来。

娓娓银丝一甩,身后的帷幕断裂,几十颗夜明珠竟被吊在了娓娓身后的架子上,将牢房照的如白

昼一般,亦照亮了那群人首领的面孔。

那执刀而立的女子,是清嘉。

“玖沥城天牢,我欠将军一个人情,今日便还给将军。”娓娓瞥了一眼唐惠斋。

“请娓娓公主告知在下皇上皇后现在何处。”清嘉没有收起刀,而是上前一步挡住了唐惠斋。

唐惠斋突然抱着清嘉的腿哭了起来。

“如此,将军就该知晓,那二位身在何处了吧。”娓娓用左手抚着左耳畔的珠滴,“我只欠将军一个人情。”

清嘉望着榻上那如魔鬼火焰般的女子,她上次见到她时,她着的是白裙,圣洁无助得恨不能闭了月光,此刻,却魅惑得似乎能噬了人的心魄。清嘉深知,娓娓有意放他们进来,有意放他们走,且若真动了手,他们谁也走不了。

清嘉收了目光,同时收刀入鞘,背起唐惠斋与手下走了出去。

娓娓背光而坐,影子被夜明珠拉得老长.片刻,她侧卧在软垫上,揉着额头,“还站着呢,有没有什么东西吃?”

侧门被打开,辽略站在那里,头发已经梳好了。

“看你之前散着发那狂荡不羁的样子,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让你配身火红衣服,也不至于用藏蓝把

戾气掩尽了。”娓娓望着辽略。

辽略坐在榻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娓娓倏地坐起,扣着辽略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向自己,并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有事瞒着我。”

辽略一愣。

娓娓却早已翻身下榻,“你把唐铭怎么了?”她只留这一句,那抹蓝裙竟比她的声音消失得还

快。

县衙,娓娓探了探唐铭和刘莞尔的鼻息,刘莞尔无事,唐铭却已气息奄奄。

“混蛋。”娓娓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右手的纱布扯下,又粗暴地裂开伤口,将自己的血滴入唐铭口中。

“娓娓!”月影没有阻拦住,便又取了纱布,把娓娓的手包好。

“真难得你这样待我,就顺便帮我把他们送去心照不轩吧。”娓娓将左手食指搭在唐铭脉上。她看不出辽略给唐铭下了什么毒,但唐铭服了娓娓的毒血后又中了几百中毒,所以娓娓的解毒丹不会在对辽略下的毒不明确的情况下害死唐铭。

“为什么救他们,为什么放走唐惠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辽略奔进来,抓住娓娓的肩膀,“你这样做是为了陆凛风吗?”下午月影虽改变了话题,但也没有回答辽略的问题,辽略受不了,娓娓在把身子交出去的同时把心也交了出去。

“我留他们有用。”娓娓不耐烦地推开辽略,把一颗金色的丹药塞入唐铭口中,“月影,我饿了,有没有留口吃的给我,我还有事。”

“你该不会要去花开花榭找陆凛风吧?”辽略挡住了娓娓的去路。

“我当然要去,菱歌还没回来呢。”娓娓推不动辽略,“你让开!”

辽略却没有动,“菱歌自己不会回来吗,你何须去?你其实是爱上陆凛风了吧?”

娓娓听了,先是吃惊,接着愤怒地扇了辽略一个耳光,绕过他去了饭厅。

“娓娓,有新烤的山菌!”月影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娓娓刚才的所作所为中缓过劲来 ,冲依旧愣在原地的辽略摇了摇头,追娓娓取了,他明白,就是辽略真的气急了,也会顺着娓娓的。

辽略怔在原地好久,甚至死士都把唐铭和刘莞尔带走了,关门的声音才让他回过神来。辽略揉了揉自己微肿的左脸,又揉了揉还有伤口的右脸,坐在椅子上,傻笑起来。

等辽略赶到饭厅时,只有月影握着璧筷跪坐在食案前,费力地去夹芙蓉糕,辽略自己的那份还安安稳稳地摆在那儿。

娓娓真生了他的气,因为以前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娓娓自己的饭菜是否吃完,娓娓都会去抢辽略的那份。

月影见辽略又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放下了筷子,像娓娓往常一样不顾形象风度地把芙蓉糕塞入口中,“娓娓让你在玟城等她。”

辽略听了这句,又回到了平日的不羁,乐呵呵的一屁股坐在食案边,摸过芙蓉糕丢进嘴里大嚼特嚼,又直接拉过盘中的烤菌菇。

“娓娓说你要是散着头发,可以穿红袍子。”月影撑着脑袋,像赏瑰宝一般端详着辽略,“但我替你回绝了。”

“我不喜欢红衣服。”辽略口齿不清地说。他之所以不穿,是因为只有在成亲时才穿红,而且,他想与娓娓一起穿红。

月影没有说话,只用自己雪白的衣袖拭去了辽略嘴角的食物残渣。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由于月考上周没有按时发文

☆、君臣坐,机心落

“你这不有毛病吗?”玟城皇宫,月影随着娓娓的步伐,一起走向怒涛殿。

夜色下,飘逸的白色与蓝色为这肃穆的皇宫添了诡异的气氛。

“若略在意的只有我的容貌,那我离开,你岂不捡了大便宜?”娓娓一脚踹开怒涛殿的门。

娓娓走进殿里,月影在外面关上了殿门。随着娓娓的抬头,烛光照在她的脸上。

辽略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从龙椅上站起。殿中央的女子,本有一张祸乱天下的红颜,此刻却添了几道丑陋、深刻的伤口,使一张完美的脸变得狰狞可怕。

辽略走下方台,面无表情,也没有同娓娓说话,而是径直走向殿门口。

娓娓立于原地,握紧袖口,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殿门被辽略拉开,一阵寒风窜了进来。

“怎么了?”月影独自在门外。

“昭告天下,朕御驾亲征,必踏平络绎国土,将陆凛风和唐惠斋碎尸万段。”辽略虽面无表情,但每个字,都是从紧咬的牙关中逼出来的。

月影看向娓娓。

娓娓走到辽略身边,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蹭,留于辽略手上一层层朱砂。

“假‘假的啊?”辽略的痛恨还未散去,就被诧异覆盖。他不说话还好,刚说完娓娓就一拳挥了上去,“你自个儿造假,打我干什么?”辽略边躲边蹭娓娓脸上的朱砂。

月影倚在门框上望着无赖样子的辽略和不知真怒假怒的娓娓,眯起了眼睛,是不解,亦有担忧。

第二日早朝娓娓在漪柔殿睡着,辽略却在朝堂上提出封娓娓为后。

辽略的这一决定,无疑又在零丁国掀起了轩然大波。当日络绎国向天姿国开战,辽略向络绎国出兵,虽有反对之声,但依旧有支持的,因为三足鼎立之势一旦被破坏,那战争也许就会随着络绎国踏上零丁国土。而今日,娓娓在玖沥城被凛风带走的消息天下皆知,又甚少有人知道她参战的真相,大都认为零丁国与络绎国的战争因娓娓而起,就算他们知晓,那也会极力反对:一是因为娓娓的身子;而是因为辽略虽为皇帝却无后妃,自己的家眷有可能入住中宫,一旦娓娓为后,凭着娓娓的手段和辽略的心意,那后宫就休想再有别的女人了。

望着下面言之凿凿的大臣及不表态的月影和侯岳,辽略的手伸向了玉玺,心想若是毁了这东西,是不是就可以带娓娓远走高飞了。

“我不过借你的漪柔殿住了一晚,你就以为我看得上那座宫殿了?”殿门的光影里,出现了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皇上,左相之位已空悬许久,皇上又看中聂娓娓的才华,不妨……”侯岳看到了辽略的动作,也怕娓娓离开,便提议道。

“皇上,臣愿将右相之位,让与聂娓娓。”月影道。

辽略听了这话,从龙案上探过身,望着下面那个美丽的男子,一脸坏笑,“你退居左相之位,让

娓娓为右相,你可愿意?”

“臣的才学秉性都及不上聂娓娓,皇上还能为臣在朝堂上留一席之地,臣感激不尽。”月影仿佛没有看到辽略的表情,一脸淡然。

“那就这样定了吧。”辽略的手这才离开了玉玺。

朝上一片哗然。

“有谁不服?”侯岳转身问后面的大臣。

那些人都住了口。

“有谁,敢不服?”月影亦转身,淡然的面孔,却是肃杀的眸子。

那些人仿佛眼见了一场杀戮,都低下头去,他们深知,辽略和侯岳最多就是斩了他们,而月影,则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门口那袅娜的白色身影早已消失,去了侯岳府中。所以黄昏当侯岳在宫里与辽略、月影把右相的事办完,回府后看到侯馨和菱歌玩得正开心,娓娓却躺在侯馨床上大睡时着实吓了一跳。

侯岳将床边的纱帐放下,知道在他刚进门时娓娓就已经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会是什么罪啊,皇

上把当初的东宫给你当右相府,你却跑我这儿来了,皇上知道了还不剥了我的皮。”侯岳在纱帐外望着那迷离的身影。

“知道了,这就走 ,菱歌难得这么开心,可能舍不得走,你且帮我照顾她吧。对了,你的晚饭

我帮你吃了。”娓娓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穿上鞋,差点把纱帐扯下来。

“你真不行就留在这儿吧。”侯岳看着半梦半醒的娓娓,有些担心。

“不必了,略或者月影,今夜得找我。”娓娓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坐着侯岳的马车,娓娓到了她的右相府,一进府也不管什么底下人了,冲着廊子就坐上去倚着柱子就接着睡,只口齿不清地吩咐来壶酒,甚至都没注意到屋里是不是站着个人。

其实娓娓着白装更好看些,她着蓝装显清冷,白装却让她有一份闲适恬淡,也可能,是一种孤苦无依,以至于让辽略看得入迷。娓娓在为廊上环膝而坐,头靠在柱子上,发丝和衣袂轻轻飘扬着,她睡着了,辽略才敢这样欣赏着。娓娓很白,辽略不止一次地怀疑,是因为她身上的毒太多了,血太冷了,才会害怕阳光,所以白得这样晶莹剔透,会像夜明珠一样在夜里泛着银光。

辽略忍不住凑过身去,想吻娓娓的唇。

“略,你已是我在这世上甚少不设防的人之一了,请不要,让我对你也设防。”娓娓睁开了眼睛。

辽略一怔,退回了身子,有些尴尬。

娓娓收了利刃般的目光,伸了个懒腰,“我刚才真的睡着了,只是月影的声响太大,把我吵起来了。”她将头转向一棵柳树,“你们两个,尤其是你,”说着又瞪了一眼辽略,“把暗器放在一

处,耳力好的人一下就能听出它们碰撞的声音。”

“以后不会了。”辽略陪着笑,把酒壶和酒杯放下。

“我有话要和月影说,你是皇帝,这么晚该回宫了,不要再右相府坏我名声。”娓娓用脚踢了一下辽略。

“好,我走我走。”辽略瞥了一眼柳树,离开了,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

辽略刚走,娓娓眼中的笑意就散尽了,“你是要我砍了这棵柳树,还是放蛇咬你?”

柳树后的人走了出来,“右相大人,这个位子如何,不必皇后差吧?”月影同娓娓一样着一袭白衣,媚态毕现,让人不禁想看看他身后是否游弋着蛇,所以他才这般阴冷邪恶。

娓娓抬起眼帘,轻轻笑了。这一笑,让她同身边的这个男子截然不同,竟给人一种纯洁的假象,“左相大人,您的良苦用心,有几分是为在下啊。”

月影的身份以及与辽略的关系,以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且月影之前的手段太过凌厉,得罪了不少人。娓娓的出现,一则朝臣将因她而起的战乱的不满激发出来,二则转移了朝臣对月影的注意力。月影退到次于右相的左相之位,把娓娓推向了风口浪尖,自己倒安全了。

月影走到扶手边,将身子探到扶手上,“右相,您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他的笑容,魅惑得犹如暗夜的昙花,似乎压了这个女子的风华。

但娓娓收了笑容,冷冷地望着月光,用由内而外的如冰山般的凉意又盖过了那男子的容颜,将逼来的杀气冻结在原地,“我擅长见招拆招,你擅一箭双雕,所以你出手时,我不得不考虑,你究竟得了多少好处回去。”

月影听到这儿,笑出声来,好久才压了下去,丝毫没有被娓娓的凉意干扰到,“话说,右相怎么不借皇上的手讨回天姿国?”

“因为,”娓娓叹了口气,“我曾看到我的子民将我的另一个子民捆起来扔在路上,任马车碾过,而行人竟没有一个出手相救,马车,也从未停下。在那时我就想过,送我的子民每人一把匕首,等有人欺辱他时,他便可以杀了那人。我知道,我父皇的统治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我也知道,天姿国存在不了太久,就连我也无力改变,因为世风日下,人性泯灭,所以国君是谁并不重要,天姿国所需要的,不过是心灵上的救赎而已。”娓娓的手摸到酒壶,为自己斟了杯酒,却又放下酒壶,闭了眼睛,再将头靠于柱子上,“有时我甚至想,我们可以杀了所有人,只留下小孩子,然后开始一段纯洁的生活,缔造一个纯洁的世界,可终究是妄想而已。”

“右相,难道你,从未爱过你的国家吗?”月影似也累了,敛了笑容,直起了身子。

娓娓笑了,殊不知,这笑里都包含了什么,“那,是我的国家吗?究竟是我的国家,还是我的负担、我的噩梦?在络绎国进攻时,我所想的从不是我的臣民,只有我的父皇母后。我不知是不是我太自私,是我父皇的错还是我的错,一个泱泱大国竟成了那副模样,我何必,再留恋分毫?”娓娓一杯酒入愁肠,睁开了眼睛。

“你之所以在花开花榭隐居这么久,不仅仅是要牵制陆凛风,还是让天姿国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叛军与络绎国对抗,削弱其中一方兵力,甚至,消失一个。你的一石二鸟之计,左相我又哪里比得上呢?”月影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恍然大悟的样子。

娓娓看到月影的样子,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装什么!”说罢,娓娓舒展双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石二鸟,大仇得报的同时,我似乎丢失了更多的东西。”

月影垂了眼帘,似在思考,但随即笑了,“借刀杀人的法子,也只有你用得出着法子,虽用得不好,但之后的一计又一计,着实收益不少。”

是吗,其实娓娓这一招果真用得不好,否则,他们本快乐的三个人,怎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其实,你从来没有信任过略吧?”月影又探了身子过去,“否则你也不会让羌管把凤火蝶衣送到雨住风亭,而不是零丁国。”

娓娓一愣,随即浅浅一笑,心想终于到正题了,但并没有回答,而是收回了搭在扶手上的手肘,

另一只手取了白螺酒壶,斟杯酒,抿一口里面的葡萄酒。

月影见娓娓不否认,笑得有些得意,“你怕略垂涎凤火蝶衣,便借菱歌之手给他,还在锦奁里放了条蛇,若略有任何夺取的心思,那条饭匙倩就咬上他了吧。”

“嗯?”娓娓又抿了一口酒,啧了啧嘴,十分享受的样子,片刻,才含笑望着月影。

月影一时有些不解,但马上释然,自嘲地笑了。

“月影,你怎么突然这般小瞧了自己?”娓娓仰头饮尽了杯中酒,笑得越发灿烂。

“是啊,你防的哪是略,你何必防他,你防的是我啊,亏我还白开心这么久。”月影摇摇头。

“还记得吗,那为期一月的任务,我们发现了三条饭匙倩,它们竟连性格都与我们相似,我们便

一人捡了一条,略的那条是‘小饭’,我的是‘小匙’,你的,自然是‘小倩’,只是后来一直是我在养那三条蛇,也只有我才分得出哪条是哪条,所以我在锦奁里装的,是我的小匙,它认得略,又最听我的话,所以打开锦奁的只有是略它才会乖乖的,若换了别人,早成它口中鬼了。”娓娓放下白螺杯,“月影啊,我知你巴不得我死,若是羌管将凤火蝶衣直接送到零丁国,恐怕他就回不来了,略收到的定也是我死的消息。花开花榭是略送给我的,你之所以看中,不是因为它有多华丽,而是因为它集了多少心思,光宫外那林子的阵法,就不是一般人能破得了的。菱歌在雨住风亭,难以两头顾及,你若趁机对我下个杀手,我可猝不及防。”

月影赞赏地点点头,“恐怕你还防着羌管吧,他若有心取凤火蝶衣,死的会是他吧?”

“月影,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除了略,你不愿接触旁人,对旁人的了解就少,羌管或者菱歌绝不会对凤火蝶衣有什么念头。所以,自始至终,一直让我放心不下的,一直让我费尽心思提防的,只有你,韩月影。”娓娓盯着月影,眼中掩不尽的狡黠。

月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被娓娓的心机惊着了,“多亏你的右相之位是我让给你的,多亏你和略站在一边。怪不得,略说你的一颦一笑都唬得住人。”

娓娓没有答话,只直接用酒壶饮。

“还有一事,望右相赐教。”月影装模作样地一揖。

娓娓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说。

“为何右相在与在下交谈时,总酒不离手?”月影盯着娓娓手中的白螺酒壶。

“嗯,”娓娓又饮了一口酒,“因为我的眼神不好,多喝点酒,会看不到你眼中的杀意,错把你当知己,有些话不能同别人说,连略也不能,想来你有时也有同感吧,所以才会来扰我清静。”

月影愣了一下,沉默良久,才笑了,“原来你晚上从侯岳府辗转来此,就是在等我。那右相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杀我?”月影的指尖,绕过娓娓的发梢。

娓娓接着饮酒,“有过,但我所能做的,只是在防着你,只要你不出手,我就不会动手。”

“你说的哪句话能信啊。”月影挑了挑眉,却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娓娓的发丝,夺过了她手中的白螺酒杯,“分我一些酒,看我是否可以把你看得笨一些。”

娓娓晃了晃酒壶,“喝光了,你去找略吧,他马上就在我府门口站成石头了。”

“那我也不在你府里坏你名声了。”月影把酒杯放回去。

待暗器的声音消失后,娓娓又神了个懒腰,干脆躺了回去,把白螺酒壶中剩余的液体灌进喉咙。

“你就一直这么等着?”月影跃上了辽略的马车。

“你们俩是高手对决,我怎么掺和?”辽略双臂交叠枕在脑后,连不羁的睡相都与娓娓一个样。

“你这不有毛病吗?”玟城皇宫,月影随着娓娓的步伐,一起走向怒涛殿。

夜色下,飘逸的白色与蓝色为这肃穆的皇宫添了诡异的气氛。

“若略在意的只有我的容貌,那我离开,你岂不捡了大便宜?”娓娓一脚踹开怒涛殿的门。

娓娓走进殿里,月影在外面关上了殿门。随着娓娓的抬头,烛光照在她的脸上。

辽略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从龙椅上站起。殿中央的女子,本有一张祸乱天下的红颜,此刻却添了几道丑陋、深刻的伤口,使一张完美的脸变得狰狞可怕。

辽略走下方台,面无表情,也没有同娓娓说话,而是径直走向殿门口。

娓娓立于原地,握紧袖口,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殿门被辽略拉开,一阵寒风窜了进来。

“怎么了?”月影独自在门外。

“昭告天下,朕御驾亲征,必踏平络绎国土,将陆凛风和唐惠斋碎尸万段。”辽略虽面无表情,但每个字,都是从紧咬的牙关中逼出来的。

月影看向娓娓。

娓娓走到辽略身边,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蹭,留于辽略手上一层层朱砂。

“假‘假的啊?”辽略的痛恨还未散去,就被诧异覆盖。他不说话还好,刚说完娓娓就一拳挥了上去,“你自个儿造假,打我干什么?”辽略边躲边蹭娓娓脸上的朱砂。

月影倚在门框上望着无赖样子的辽略和不知真怒假怒的娓娓,眯起了眼睛,是不解,亦有担忧。

第二日早朝娓娓在漪柔殿睡着,辽略却在朝堂上提出封娓娓为后。

辽略的这一决定,无疑又在零丁国掀起了轩然大波。当日络绎国向天姿国开战,辽略向络绎国出兵,虽有反对之声,但依旧有支持的,因为三足鼎立之势一旦被破坏,那战争也许就会随着络绎国踏上零丁国土。而今日,娓娓在玖沥城被凛风带走的消息天下皆知,又甚少有人知道她参战的真相,大都认为零丁国与络绎国的战争因娓娓而起,就算他们知晓,那也会极力反对:一是因为娓娓的身子;而是因为辽略虽为皇帝却无后妃,自己的家眷有可能入住中宫,一旦娓娓为后,凭着娓娓的手段和辽略的心意,那后宫就休想再有别的女人了。

望着下面言之凿凿的大臣及不表态的月影和侯岳,辽略的手伸向了玉玺,心想若是毁了这东西,是不是就可以带娓娓远走高飞了。

“我不过借你的漪柔殿住了一晚,你就以为我看得上那座宫殿了?”殿门的光影里,出现了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皇上,左相之位已空悬许久,皇上又看中聂娓娓的才华,不妨……”侯岳看到了辽略的动作,也怕娓娓离开,便提议道。

“皇上,臣愿将右相之位,让与聂娓娓。”月影道。

辽略听了这话,从龙案上探过身,望着下面那个美丽的男子,一脸坏笑,“你退居左相之位,让

娓娓为右相,你可愿意?”

“臣的才学秉性都及不上聂娓娓,皇上还能为臣在朝堂上留一席之地,臣感激不尽。”月影仿佛没有看到辽略的表情,一脸淡然。

“那就这样定了吧。”辽略的手这才离开了玉玺。

朝上一片哗然。

“有谁不服?”侯岳转身问后面的大臣。

那些人都住了口。

“有谁,敢不服?”月影亦转身,淡然的面孔,却是肃杀的眸子。

那些人仿佛眼见了一场杀戮,都低下头去,他们深知,辽略和侯岳最多就是斩了他们,而月影,则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门口那袅娜的白色身影早已消失,去了侯岳府中。所以黄昏当侯岳在宫里与辽略、月影把右相的事办完,回府后看到侯馨和菱歌玩得正开心,娓娓却躺在侯馨床上大睡时着实吓了一跳。

侯岳将床边的纱帐放下,知道在他刚进门时娓娓就已经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会是什么罪啊,皇

上把当初的东宫给你当右相府,你却跑我这儿来了,皇上知道了还不剥了我的皮。”侯岳在纱帐外望着那迷离的身影。

“知道了,这就走 ,菱歌难得这么开心,可能舍不得走,你且帮我照顾她吧。对了,你的晚饭

我帮你吃了。”娓娓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穿上鞋,差点把纱帐扯下来。

“你真不行就留在这儿吧。”侯岳看着半梦半醒的娓娓,有些担心。

“不必了,略或者月影,今夜得找我。”娓娓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坐着侯岳的马车,娓娓到了她的右相府,一进府也不管什么底下人了,冲着廊子就坐上去倚着柱子就接着睡,只口齿不清地吩咐来壶酒,甚至都没注意到屋里是不是站着个人。

其实娓娓着白装更好看些,她着蓝装显清冷,白装却让她有一份闲适恬淡,也可能,是一种孤苦无依,以至于让辽略看得入迷。娓娓在为廊上环膝而坐,头靠在柱子上,发丝和衣袂轻轻飘扬着,她睡着了,辽略才敢这样欣赏着。娓娓很白,辽略不止一次地怀疑,是因为她身上的毒太多了,血太冷了,才会害怕阳光,所以白得这样晶莹剔透,会像夜明珠一样在夜里泛着银光。

辽略忍不住凑过身去,想吻娓娓的唇。

“略,你已是我在这世上甚少不设防的人之一了,请不要,让我对你也设防。”娓娓睁开了眼睛。

辽略一怔,退回了身子,有些尴尬。

娓娓收了利刃般的目光,伸了个懒腰,“我刚才真的睡着了,只是月影的声响太大,把我吵起来了。”她将头转向一棵柳树,“你们两个,尤其是你,”说着又瞪了一眼辽略,“把暗器放在一

处,耳力好的人一下就能听出它们碰撞的声音。”

“以后不会了。”辽略陪着笑,把酒壶和酒杯放下。

“我有话要和月影说,你是皇帝,这么晚该回宫了,不要再右相府坏我名声。”娓娓用脚踢了一下辽略。

“好,我走我走。”辽略瞥了一眼柳树,离开了,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

辽略刚走,娓娓眼中的笑意就散尽了,“你是要我砍了这棵柳树,还是放蛇咬你?”

柳树后的人走了出来,“右相大人,这个位子如何,不必皇后差吧?”月影同娓娓一样着一袭白衣,媚态毕现,让人不禁想看看他身后是否游弋着蛇,所以他才这般阴冷邪恶。

娓娓抬起眼帘,轻轻笑了。这一笑,让她同身边的这个男子截然不同,竟给人一种纯洁的假象,“左相大人,您的良苦用心,有几分是为在下啊。”

月影的身份以及与辽略的关系,以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且月影之前的手段太过凌厉,得罪了不少人。娓娓的出现,一则朝臣将因她而起的战乱的不满激发出来,二则转移了朝臣对月影的注意力。月影退到次于右相的左相之位,把娓娓推向了风口浪尖,自己倒安全了。

月影走到扶手边,将身子探到扶手上,“右相,您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他的笑容,魅惑得犹如暗夜的昙花,似乎压了这个女子的风华。

但娓娓收了笑容,冷冷地望着月光,用由内而外的如冰山般的凉意又盖过了那男子的容颜,将逼来的杀气冻结在原地,“我擅长见招拆招,你擅一箭双雕,所以你出手时,我不得不考虑,你究竟得了多少好处回去。”

月影听到这儿,笑出声来,好久才压了下去,丝毫没有被娓娓的凉意干扰到,“话说,右相怎么不借皇上的手讨回天姿国?”

“因为,”娓娓叹了口气,“我曾看到我的子民将我的另一个子民捆起来扔在路上,任马车碾过,而行人竟没有一个出手相救,马车,也从未停下。在那时我就想过,送我的子民每人一把匕首,等有人欺辱他时,他便可以杀了那人。我知道,我父皇的统治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我也知道,天姿国存在不了太久,就连我也无力改变,因为世风日下,人性泯灭,所以国君是谁并不重要,天姿国所需要的,不过是心灵上的救赎而已。”娓娓的手摸到酒壶,为自己斟了杯酒,却又放下酒壶,闭了眼睛,再将头靠于柱子上,“有时我甚至想,我们可以杀了所有人,只留下小孩子,然后开始一段纯洁的生活,缔造一个纯洁的世界,可终究是妄想而已。”

“右相,难道你,从未爱过你的国家吗?”月影似也累了,敛了笑容,直起了身子。

娓娓笑了,殊不知,这笑里都包含了什么,“那,是我的国家吗?究竟是我的国家,还是我的负担、我的噩梦?在络绎国进攻时,我所想的从不是我的臣民,只有我的父皇母后。我不知是不是我太自私,是我父皇的错还是我的错,一个泱泱大国竟成了那副模样,我何必,再留恋分毫?”娓娓一杯酒入愁肠,睁开了眼睛。

“你之所以在花开花榭隐居这么久,不仅仅是要牵制陆凛风,还是让天姿国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叛军与络绎国对抗,削弱其中一方兵力,甚至,消失一个。你的一石二鸟之计,左相我又哪里比得上呢?”月影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恍然大悟的样子。

娓娓看到月影的样子,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装什么!”说罢,娓娓舒展双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石二鸟,大仇得报的同时,我似乎丢失了更多的东西。”

月影垂了眼帘,似在思考,但随即笑了,“借刀杀人的法子,也只有你用得出着法子,虽用得不好,但之后的一计又一计,着实收益不少。”

是吗,其实娓娓这一招果真用得不好,否则,他们本快乐的三个人,怎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其实,你从来没有信任过略吧?”月影又探了身子过去,“否则你也不会让羌管把凤火蝶衣送到雨住风亭,而不是零丁国。”

娓娓一愣,随即浅浅一笑,心想终于到正题了,但并没有回答,而是收回了搭在扶手上的手肘,

另一只手取了白螺酒壶,斟杯酒,抿一口里面的葡萄酒。

月影见娓娓不否认,笑得有些得意,“你怕略垂涎凤火蝶衣,便借菱歌之手给他,还在锦奁里放了条蛇,若略有任何夺取的心思,那条饭匙倩就咬上他了吧。”

“嗯?”娓娓又抿了一口酒,啧了啧嘴,十分享受的样子,片刻,才含笑望着月影。

月影一时有些不解,但马上释然,自嘲地笑了。

“月影,你怎么突然这般小瞧了自己?”娓娓仰头饮尽了杯中酒,笑得越发灿烂。

“是啊,你防的哪是略,你何必防他,你防的是我啊,亏我还白开心这么久。”月影摇摇头。

“还记得吗,那为期一月的任务,我们发现了三条饭匙倩,它们竟连性格都与我们相似,我们便

一人捡了一条,略的那条是‘小饭’,我的是‘小匙’,你的,自然是‘小倩’,只是后来一直是我在养那三条蛇,也只有我才分得出哪条是哪条,所以我在锦奁里装的,是我的小匙,它认得略,又最听我的话,所以打开锦奁的只有是略它才会乖乖的,若换了别人,早成它口中鬼了。”娓娓放下白螺杯,“月影啊,我知你巴不得我死,若是羌管将凤火蝶衣直接送到零丁国,恐怕他就回不来了,略收到的定也是我死的消息。花开花榭是略送给我的,你之所以看中,不是因为它有多华丽,而是因为它集了多少心思,光宫外那林子的阵法,就不是一般人能破得了的。菱歌在雨住风亭,难以两头顾及,你若趁机对我下个杀手,我可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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