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看懂了,于是背过身去,接过手下递来的长剑。
附水城的东门和西门同时打开,月影率兵由东门杀出,娓娓和辽略则与菱歌和十八死士从西门逃出。
月影一袭白衣,衣袂飘扬,这妖冶的男子,策马于千军万马之中竟也有英姿飒爽之感。血溅白衣,连他绝美的面容都沾上了,映着血红的双目,似极艳的彼岸花,若在右眉添一猩红魔印,倒像极了地狱的使者。
凛风则是一身银甲,执长枪策马而来,英壮男子,以武艺和力量自然胜过月影,且长枪善远搏,其体魄足以震慑对手。
月影的长剑被凛风的长枪打落,长枪直逼其面门。
一根银丝凌空飞来,同时一把苗刀击过,凛风躲过苗刀,银丝却又一次绕过长枪,将枪头生生割去。
辽略从马上俯身拾起长剑和苗刀,一个抛给月影,一个抛给娓娓。
“聂娓娓在此!”娓娓左手用苗刀指着凛风,右手收回银丝,双眼如巅峰寒冰,声音更是透着冷
傲。
“你们怎么回来了?”月影惊呼。
辽略只冲着娓娓的方向微笑,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离开附水城不到二里就不约而同地勒了马,而后相视一笑,驭马返回了附水城。
马上的一男一女,一个着蓝衣,敛不尽的锋芒,一个着白衣,收不住的潇洒,附水城一战,杀戮都成了乐趣,他们本就是不羁的性子,这次似乎迸发了野性,一个为另一个将长剑掷入敌人的胸膛,另一个便银丝轻挑将长剑抛了回去。血染黄沙,恐怕只有他们两人才会唇边含笑。月影是因愤恨而杀戮,而那两人,根本就把杀戮当做乐趣,他们本性洒脱,眼中只有对方,甚至忘了伤痛与死亡,所以更不在乎是否嗜血。
“死士留下,其他人返回附水城!”娓娓再次立于马上,上次压人心魄的靛青这次换成了染血、冷酷的白。
凛风看到了娓娓眼中的绝杀,暗感不妙,“撤军,撤军!”
“菱歌!”还未等凛风的命令下完,娓娓就下了最后的杀招。
娓娓一声令下,城门大开,伴着翁鸣声,竟有一堵墙冲了出来。络绎余军定睛一看,这不是墙,而是密密麻麻的毒蜂,不理会辽略、月影和死士,只一股脑地向他们冲来。一时间,络绎余军仓皇逃窜,甚至连马匹都撞在了一起。毒蜂见到j□j的皮肤就会猛蛰,所以惨叫声一片,被蜂蜇落马摔死或没有摔死却被后面的马踏死的人不计其数。
凛风回头看时,只见娓娓一袭白衣早坐回了马上,她的马离辽略的马很近,所以她干脆将手肘搭在了辽略肩上,接过手下递来的琉璃酒壶,慢慢饮着透明酒壶中金黄色的液体。他突然有些心痛,比蜂蜇在皮肤上还要痛。原来娓娓当初口口声声说的不胜酒力,竟是连最烈的金棉酒都能面不改色饮下,原来在花开花榭,娓娓所说的也有真的,往日两情相欢,她也是需要幻觉的,那满地的曼陀罗花,也为她自己而铺。
当零丁国在为贫民分田发粮时,从络绎余军那儿传来消息,络绎余军的目标,可能在附水城、吉城、苔城一线上。
附水城是零丁国与络绎旧国境交界处的一座城,属零丁国,吉城在零丁国东南,在旧络绎国境内,苔城位于吉城正南,亦在旧络绎国境内,三城可连成一线,使零丁国和络绎余军隔其相望。这三座城,在玖沥城东南,亦是在攻下玖沥城后辽略执意又占据的吉城和苔城,只有与附水城一起作为保住玖沥城的屏障,更是为了留下唐惠斋和凛风心中的痛苦,这是为娓娓报仇的最好途径。
“娓娓,你说你干嘛把我们用寒鸦传信的方法告诉陆凛风,现在哥哥都只能用水鸭传信,这么慢,谁知道他们把兵力放在哪座城上。”菱歌抱怨着,将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寒鸦腿上的竹管取
下,“他又没有给你回信。”
“我告诉他寒鸦的用法自有我的原因。”娓娓挥手放寒鸦离开,“好了,你快去睡吧,我得去趟怒涛殿,找人商量一下还怎么应付。”
夜,怒涛殿。
“这种事你找侯岳商量不就好了,或者再叫上月影,真不行咱俩单独商量,你这架势就差把文武百官都叫来了。”辽略趴在地上看那三条饭匙倩追一只折了翅膀的麻雀。
“我只是借你的地方,你要么自己闭嘴,要么我拿你的玉玺把你拍晕。”娓娓双膝交叠坐在垫子上,看侯岳和月影的手指在地图上打着架。
三人都认为若络绎余军攻打,无论是对这三座城各个击破还是集中力量攻打一处,首当其冲的就是吉城,不仅因为吉城实际距玖沥城最近,还在于它在最东面。接下来就是症结所在,即布兵问题,也就是对另两城的安排问题。
侯岳认为络绎余军会更重视附水城,以此来切断东线零丁国与苔城的联系;月影则相反,认为络绎余军会更重视苔城,毕竟络绎余军是借着零丁国分田的时机出手,时间紧迫,相比之下苔城更容易攻下。
此时,未完成了关键,但其实,娓娓也没有主意。这两人的军事才能和心机城府都是拔尖的,但凛风却是出其不意,正因为这点,他可以说是娓娓最大的对手,也是娓娓难得的看得上的人,而
且娓娓认为,此战绝非他们想得这般容易。
“既然都认为吉城首当其冲,那侯岳你就率兵八万驻守在那儿,附水城和苔城各驻兵六万,一旦某城出现不测,另一城派兵增援,至于这二城的守将,无疑是我和月影。”娓娓用自己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着,“略留在玟城,一则掌控军事调度,二则,我救民富国的策略需要监管。”娓娓将上身靠在背后倚着卧榻的软垫上,斜睨着辽略。
“听你的。”辽略没有回头,而是拍了拍小匙的脑袋。
娓娓又看向另两个人,那两个都做拱手状。
“月影,你挑一座城吧,还是,我们抓阄?”娓娓问。
“随你。”月影望着辽略的背影。
娓娓敲了敲地板,便有一条蛇游弋了过来,“你猜这是小匙还是小饭,你的小倩不听我的,猜对
了就去苔城。”
“这是略的蛇,小饭。”月影辨认了好一会儿。
“你去附水城吧,这是我的蛇。”娓娓起身,过去踢了辽略一脚,“走了,明天我不上朝了,得打点行装。”
“知道了。”辽略并没有抬头。
娓娓瞥了一眼侯岳,示意他随自己走,便携了那三条蛇,走出了怒涛殿。
“行了说吧,好好的干嘛不理人。”月影坐到辽略身边。
“你说,她为什么非得亲自去,是不是因为陆凛风?你我皆知,攻打吉城的虽为主力,但绝不会是陆凛风率领,因为他定还觊觎另两城,那么,娓娓为什么非得亲自去?”辽略坐起身来,满脸的痛苦。
“你这话可别在娓娓面前说,否则她又得扇你一顿不可。你也说了陆凛风不会攻打吉城,那能抵挡陆凛风的还有谁,我不认为我有这个本事,那就只有娓娓了,况苔城之前的守将是建陵王辽晋的独子安庆侯辽万天,此人跋扈不亚于其父,辽晋死的蹊跷,此人就更难管了。”月影打了个哈欠,“我撑不住了,得先回去睡会儿,明儿得早朝我也不上了,你跟侯岳慢慢唱戏吧。”
十日后,零丁国左相、右相、大将军分赴附水城、苔城、吉城。与月影告别前,娓娓送了月影一只巨大的木箱,并告诫说若撑不住就像敌军方向打开它。
“这也太放肆了吧,你第一次商讨军事要务,那个辽万天就敢与他手下那一群不中用的东西不来!”菱歌望着娓娓座下那些空落落的座位。
“传令下去,严整军纪,凡不服从我聂娓娓指挥和战场畏敌者,死。”娓娓晃着白螺酒壶,“早知道我就多睡会儿了。”
第二日,络绎余军驻扎在苔城外百里处,娓娓下令让辽万天去挑衅一番,摸摸对方的虚实。娓娓
只给了辽万天三百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让辽万天去送死,辽万天自己也明白,所以只是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打算糊弄一下娓娓。
“其实,你根本没有看见络绎余军的影子吧?”娓娓将左手放在小匙的头上。
“回右相,属下着实是见络绎余军足有十余万人……”
“放屁。”娓娓面不改色,“你以为络绎余军里没有本相的人,别说你没有去探军情,本相连你去附近村庄劫掠的事都一清二楚,没想到你与你父王一个德行。昨日本相的军法是为你而立,今日你倒以身试法了。”
“聂娓娓,我堂堂安庆侯在封国经营多年,你以为只凭你就能动摇?”辽万天一改刚才谄媚的面孔,跳了起来。
一把苗刀从娓娓手中掷出,直入辽万天左胸,娓娓依旧淡然地抚着小匙的头,只是换成了右手,见底下人的震惊劲儿都过了,才缓缓起身,“如此,看天下还有谁敢不服我聂娓娓,左相韩月影手段虽狠,但仍有顾忌,本相我,可是饱尝国破家亡,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试试本相不在乎。本相念着他是皇亲国戚,给了他一种痛快的死法,如果有人想试试别的,本相恭候。”
“末将等唯右相马首是瞻。”座下一片恭顺的声音。
第三日,络绎余军距苔城五十里,另一队距吉城四十里,附水城外一切安然无恙。
第四日,苔城外的络绎余军在城外二十里处驻扎,附水城外仍无动静。
“派一队人马,一定要打探出我们的对手是谁。”娓娓看的不是吉城或苔城的地图,而是附水城的地图。
是夜,根本不需要什么探子,清嘉亲率号称十二万大军已至苔城外十里处。
“不战?”菱歌散了来商讨军情的人,诧异地盯着娓娓。
“清嘉此次用兵诡异,不像她的手法。一日行军三十里兵马不算疲惫,又选择夜间作战,谁知道彼此有没有什么埋伏。”娓娓将苔城和附水城的地图都摆在案上。
娓娓不出手,其实还有两个原因,她没说,是怕菱歌担心。一来,在这紧迫关头竟没有任何羌管的消息,娓娓不敢轻举妄动暴露了羌管;而来,凛风踪迹未明,一旦此夜城防有何纰漏,月影或侯岳按捺不住向苔城增援,恐怕会让凛风有机可乘。
“苔城死守就可,明日我出城迎敌,探一探清嘉的虚实,再作打算。”娓娓闭上眼睛,“若我们今夜暂不出兵,清嘉必以为有埋伏,也不会轻易进攻。”
对于娓娓的不动声色,清嘉下令撤军,退到了城外四十里,虽然距苔城依旧很近,但娓娓对清嘉的实力心里已有计较。
零丁国这边,三城的守将已明了,但络绎余军那边始终不见凛风,而且娓娓相信,清嘉的军队绝对没有号称的那么多,也就是说,凛风自己还带了兵,不知在何时何地冒出来。
“菱歌你留下,小匙留给你,对于图谋不轨者不必留情。死守苔城,我率兵三万出击,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就地正法。”娓娓将耳畔的珠滴整理好,整个人同辽略一样透着一股能逼退百万雄师的杀伐之气。
这是第五日,娓娓带着两万士兵逼向络绎余军,清嘉不料娓娓竟如此大胆,虽有些猝不及防,但军队还是井井有条,面对娓娓的进攻,也算防守得当。
“清嘉将军,别来无恙啊,惠斋公主还哭鼻子吗?”娓娓策马挡在清嘉面前。
清嘉见娓娓不穿任何防身的盔甲,只着一件凤火蝶衣,还妆容精致,任衣袂乱舞,似乎染上了辽略的狂傲不羁,不禁被这气魄压得呼吸困难。
几个回合,零丁国军队有撤退迹象,清嘉忙率兵出击,因娓娓招式依旧凶猛,所以她根本没考虑是否有诈。零丁国军队张开左右两翼,有形成包围之意,清嘉便率兵猛攻其中路,但中路是娓娓,不仅攻不下,清嘉还负了伤。
此刻,一人一马从络绎余军中杀向零丁军队,此人披一身墨绿盔甲,显得刚劲有力,双锏在手却令其多了一份温润君子形象。他策马将清嘉护在身后。
“微注?”娓娓惊呼,“你居然还没死!”随即银丝甩到微注腰部,“看来陆凛风那日让我用解毒丹救的就是你吧。”
微注左手的锏挡住了娓娓的银丝,又仰面闪过娓娓扫去的苗刀,没有说话。
“今日,我就让你得不偿失!”娓娓一跃,干脆立于马上,让全军看到这张扬的蓝色,银丝绕住了微注左手的锏,用力一挥,那锏飞离了微注的左手。
“微注,大营被袭了!”清嘉策马赶回营地。
微注一分神,娓娓的苗刀在微注右臂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撤!”娓娓坐回马上。
娓娓率兵三万出战,以两万诱敌,剩下一万偷袭络绎余军大营,不仅如此,她还在那一万人的马蹄下涂了药,引毒虫至络绎余军大营,所以等清嘉和微注回去时,所见的人不死为了抑制毒素蔓延自断手足,就是已毒发身亡。
同时此日,凛风已率兵十万于附水城百里外扎营。
“我已探得清嘉的兵马不过六万,且损失惨重,陆凛风也是时候出手了。”娓娓没有告诉菱歌今
日战场上的详情。
“一个好消息,玟城的事辽略都办妥了。”菱歌把一张有辽略字迹的字条交给娓娓,“当然,还有一个坏消息。”
娓娓反复打量着那张字条 ,蹙了眉,“这纸似乎有些日子了,莫非略已不在玟城了?”娓娓看向菱歌。
“我想,这信其实是在他赶往附水城的路上发的,现在应该已在附水城了。”菱歌小心翼翼地把附水城的放在案上,生怕娓娓发火。
娓娓只是摸出了案下的白螺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口。
今日一战,清嘉怕又有毒虫袭击,便退兵五十里,想来一时间很难有什么动静,凛风终于出手了,他与侯岳的想法一样,切断东线的联系,但此战用兵不少,其境内必会空虚,且天姿国的那些商贾必会接着开战大肆敛财,着实是件麻烦事,所以凛风必会速战速决。但附水城并不像吉城、苔城一般易守难攻,月影不善御兵,辽略定也因担心娓娓没准会乱了分寸。
“菱歌,你找个身材与我差不多的可信任的女子,换上我的凤火蝶衣,每日在城楼上巡视,我与众将士商议,之后我们去附水城。”娓娓说着,换上了白裙。
此夜,凛风只顾着趁夜暗暗推进,没有探到两人进了附水城。娓娓也只顾赶路,丝毫没有留意到城外的动静,所以第二日,兵围附水城。
“月影,敌军不知略在这里,你带他走,这里我来应付。”娓娓立于城墙上,望着城下黑云般的士兵。
“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辽略亦立于,口吻不掺任何动摇。
“月影,一会儿同时开东门和西门,西门包围松些,你和略走,我作拼死抵抗状,为你们争取时间。”娓娓甩出右手的银丝。
“娓娓……”
“够了!”月影怒吼一声,“附水城是因我被围,自然要我来守,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困在这里。聂娓娓,只有你能让略离开!”
娓娓和辽略对视片刻,又同时望了月影一眼,似道别一般。
月影看懂了,于是背过身去,接过手下递来的长剑。
附水城的东门和西门同时打开,月影率兵由东门杀出,娓娓和辽略则与菱歌和十八死士从西门逃出。
月影一袭白衣,衣袂飘扬,这妖冶的男子,策马于千军万马之中竟也有英姿飒爽之感。血溅白衣,连他绝美的面容都沾上了,映着血红的双目,似极艳的彼岸花,若在右眉添一猩红魔印,倒像极了地狱的使者。
凛风则是一身银甲,执长枪策马而来,英壮男子,以武艺和力量自然胜过月影,且长枪善远搏,其体魄足以震慑对手。
月影的长剑被凛风的长枪打落,长枪直逼其面门。
一根银丝凌空飞来,同时一把苗刀击过,凛风躲过苗刀,银丝却又一次绕过长枪,将枪头生生割去。
辽略从马上俯身拾起长剑和苗刀,一个抛给月影,一个抛给娓娓。
“聂娓娓在此!”娓娓左手用苗刀指着凛风,右手收回银丝,双眼如巅峰寒冰,声音更是透着冷
傲。
“你们怎么回来了?”月影惊呼。
辽略只冲着娓娓的方向微笑,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离开附水城不到二里就不约而同地勒了马,而后相视一笑,驭马返回了附水城。
马上的一男一女,一个着蓝衣,敛不尽的锋芒,一个着白衣,收不住的潇洒,附水城一战,杀戮都成了乐趣,他们本就是不羁的性子,这次似乎迸发了野性,一个为另一个将长剑掷入敌人的胸膛,另一个便银丝轻挑将长剑抛了回去。血染黄沙,恐怕只有他们两人才会唇边含笑。月影是因愤恨而杀戮,而那两人,根本就把杀戮当做乐趣,他们本性洒脱,眼中只有对方,甚至忘了伤痛与死亡,所以更不在乎是否嗜血。
“死士留下,其他人返回附水城!”娓娓再次立于马上,上次压人心魄的靛青这次换成了染血、冷酷的白。
凛风看到了娓娓眼中的绝杀,暗感不妙,“撤军,撤军!”
“菱歌!”还未等凛风的命令下完,娓娓就下了最后的杀招。
娓娓一声令下,城门大开,伴着翁鸣声,竟有一堵墙冲了出来。络绎余军定睛一看,这不是墙,而是密密麻麻的毒蜂,不理会辽略、月影和死士,只一股脑地向他们冲来。一时间,络绎余军仓皇逃窜,甚至连马匹都撞在了一起。毒蜂见到j□j的皮肤就会猛蛰,所以惨叫声一片,被蜂蜇落马摔死或没有摔死却被后面的马踏死的人不计其数。
凛风回头看时,只见娓娓一袭白衣早坐回了马上,她的马离辽略的马很近,所以她干脆将手肘搭在了辽略肩上,接过手下递来的琉璃酒壶,慢慢饮着透明酒壶中金黄色的液体。他突然有些心痛,比蜂蜇在皮肤上还要痛。原来娓娓当初口口声声说的不胜酒力,竟是连最烈的金棉酒都能面不改色饮下,原来在花开花榭,娓娓所说的也有真的,往日两情相欢,她也是需要幻觉的,那满地的曼陀罗花,也为她自己而铺。
作者有话要说:
☆、情谊隔,君子诺
“娓娓,你不是一直防着月影吗,今日干嘛回来救他?”收拾行囊时,菱歌看到空空如也的蜂箱,又想到娓娓这几年培育这些蜂的辛劳,有些心疼。
“我防他 ,不意味着他非得死,毕竟他的才智非常人所能及。”娓娓饮尽壶中酒。
“你把他当朋友?”
“我是他恩人。”娓娓将酒壶塞给菱歌,走开了。
菱歌不知道娓娓说的是真是假,只看到辽略偷偷跟在了娓娓后面。
娓娓清楚,无论她与辽略走与不走,月影都会赢的,因为那箱毒蜂是她专门准备的,她想护送辽略出城后再返回,却不知辽略竟与自己想的一样。对娓娓而言,月影不是什么魅惑君主的奸佞小人,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地狱使者,他只是韩月影,不管他是否想过要杀她,不管她是否防着他,她都会像当年一样扯着他的手在毒谷里游荡,毫不顾忌地将他拥入怀中,甚至在让他在自己面前褪去华裳入浴。他就是月影,不是她的敌人,而是她和辽略一起走过那么多的不能舍弃的人。
辽略虽不知娓娓危月影留下的绝杀,但他依旧选择回来,于他而言,娓娓是最重要的,但月影亦是不能失去的,所以他想护送娓娓出附水城,却不想娓娓也选择回来。他们三人,终是无法分开的。
辽略不明白娓娓为什么要喝金棉酒,这酒是他所制,亦是他尝过的最烈的酒,呈金黄色,喝下后会觉得五脏六腑都很温暖,是解忧的良药。娓娓此刻在意的,是什么?辽略深知娓娓所养的东西都倾尽她的心血,更是剧毒之物,像极了娓娓,步步杀招,不留后患,但今日娓娓并没有指挥这些毒蜂要人性命,且娓娓在看到凛风受伤后才要了酒,不仅让辽略开始担忧。
络绎余军帐外,娓娓只身一人傲然立着,一脸平静,“若想要解药,就让我去见陆凛风。”
一会儿,在所有士兵或仇恨或恐惧的目光中,娓娓缓缓步入凛风帐中。
凛风遣了帐中的人,“不知右相大人前来,有何指教。”他脸上的一处蛰伤虽被处理过,但不见任何好转。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解药双手奉上。”娓娓用右手的银丝拉过一张几案,自己坐在上面,与凛风对峙着。
凛风望着此刻这个宁静致远的女子,仿佛从来不会像刚才一样将杀戮作为乐趣,更仿佛从来不带感情。
“你若得了天下,是否会让唐惠斋为女帝?”娓娓眯起眼睛。
凛风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娓娓这话的用意。
娓娓突然跃起身来闪向左边,几乎同时,一支箭钉在娓娓刚才坐过的地方。
“惠斋?”凛风立起。
唐惠斋弯弓搭箭冲着娓娓的方向,走进营帐,“我射箭的本事不亚于你,聂娓娓,看我今日如何让你死在我的手上。”
帐外突然响起了厮杀声,片刻,辽略闯了进来,几个络绎士兵也进了来。。
“你们下去!”凛风命令道。
辽略防备地瞪着凛风,慢慢移到娓娓身前。
娓娓却从辽略身后出来,“陆凛风,告诉我你的答案。”
一支箭射来,辽略和娓娓闪身躲开,辽略更是趁唐惠斋抽箭的瞬间,逼过去将长剑架在她脖子上。
“公主!”凛风这才拿起了身边的长枪。
“略,你放开她。”娓娓瞥了一眼辽略,又继续望着凛风,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企盼。
娓娓的眼神自然被辽略看得一清二楚,他闯入前并没有听到娓娓和凛风的对话,所以猜测他们仍有私情,不禁怒火中烧,推开了唐惠斋,执剑向凛风刺去。
此刻,唐惠斋的箭射向了辽略。
一把苗刀飞过,但箭的速度竟比娓娓苗刀的速度还快,所以只削去了箭尾,打偏了箭的方向,令其射向了凛风。辽略停下,娓娓却飞身挡在了凛风前面。
“娓娓!”凛风惊诧地抱住身前的人,他原以为战场再次相见,娓娓会毫不留情地除掉自己,他甚至都做好了两个之中死一个的准备,但此刻,娓娓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支箭,像他当年挡住了枪头一般。
“娓娓!”辽略望着娓娓前胸没入一半的箭,反身挥剑打落了唐惠斋手中的弓箭,剑锋直逼其咽喉。
“别伤她!”娓娓挣脱了凛风,用力掰断了胸前残留的箭身掷向辽略。
“聂娓娓!”辽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愤怒地喊着娓娓的全名,他怀疑娓娓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做
什么,却更是肯定了娓娓对凛风的感情。
“陆凛风,你现在回答我,会不会给唐惠斋?”娓娓坐在凛风身前的几案上,抬头望着凛风,仿佛胸前的伤口没有在流血,没有看到唐惠斋的不解和辽略的愤怒。
“你的伤……”辽略看到娓娓背部的白衣被血渗透,唐惠斋的那支箭,竟穿透了她的身体。
娓娓不理会辽略的话,只望着凛风。
“我,会给她。”凛风这样回答,故意将娓娓眼中的企盼视若无物。
娓娓右手一甩,银丝缠住了钉在地上的苗刀的刀柄,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收回来,凛风都想帮忙了,辽略竟无动于衷。
“好,现在放我们离开,待我们安全了,你自会收到解药。”娓娓装作没有看到凛风伸过的手,而是将苗刀当做拐杖,挣扎着起身,走到辽略身边。
辽略没有任何反应。
“我虽然被毒物咬得疼习惯了,但我想我一个人回不去,你要不要带我走?”娓娓再次用银丝收回了辽略的长剑,伤口又渗出了许多血。
辽略收剑入鞘,不管眼中流露出的痛心与不甘,只一把横抱起娓娓,阔步走出营帐。一支冷箭射来,辽略没有躲,箭只打开了他的发髻,长发迎风狂舞。
娓娓看到,是凛风的长枪打偏了唐惠斋箭的方向,“这药溶于水中,给病人饮下,两月后便可痊愈。”她丢下几包药粉。
辽略抱紧了娓娓。
凛风望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一个倨傲得弃了天下唯爱怀中一人,一个洒脱得弃了天下也抛了生死,这是他永远比不上的。
“其实,我真该让人给你做件红袍子。”娓娓仰望着辽略张狂的面孔,轻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的月亮好美
☆、情谊隔,君子诺
“怎么回事?有你在,她怎么会伤成这样?”远远地在城楼上看到抱着娓娓策马回来的辽略时,月影就吩咐了准备疗伤的东西,但当他真看清了娓娓的伤势后才真的担了忧。
辽略没有回答,只将娓娓平放于床上。
月影抓过了娓娓的手腕号着脉,“箭穿透了身子,虽没伤到要出,但血流的太多了,这射箭的人不是极有天赋就是臂力惊人,只是差些火候,没有伤到致命处,若箭头换成了钢,距离再远些,都能隔着盔甲射穿身体。”月影撕开了娓娓的衣服,没有丝毫避讳。
“别救了,”辽略拉住月影,“就让她这么死了吧。”
月影恍若雷击,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辽略口中说出的,“这个人,是聂娓娓啊。”
“她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这儿,她死了,我又怎会独活。”辽略整个人就如痴傻般一屁股坐到地上,“陆凛风冒险在春日攻我们不备,他们后方比也少劳力,娓娓竟将毒蜂解药带去,分明是给他们务农的机会。在陆凛风帐中,她从未完完整整看过我一眼,不仅不许我伤唐惠斋,居然还用身子为陆凛风挡了一箭。她根本就没在意过我。”
月影不再管辽略,而是专心为娓娓疗伤,他虽不知娓娓这样做用意何在,但毕竟只有她醒了才能解释一切。
为娓娓醒来已是半月后,络绎余军已退了兵,辽略和侯岳已回了玟城,只有月影还在附水城照顾她。
“我见你病中一直蹙着眉,还生了几根白发,想来不是我手艺不好,而是你在昏迷时仍有劳心。”月影把一碗药递给坐起的娓娓。
“略如何了?”娓娓一口饮进了药。
“他不想见你,甚至,他不想救你。”月影俯下身子,狐狸般盯着娓娓,“但他想随你一起死呢。”
“其实,你在为我疗伤时,我还醒着。”娓娓放下碗,将青丝从脑后拢到左肩,右手寻觅着白发,“我知道略的想法,他在带我回来的路上就多番犹豫,我认为,他一直在矛盾着。”床尾的被褥微动,游弋出一条饭匙倩,将头搭在娓娓腹部,“你看,连小匙都知道,雄性饭匙倩在发觉自己追求的雌性饭匙倩心有所属时,就会杀了雌性饭匙倩。”
月影依旧这般盯着娓娓,似要把她看穿一般,“你这个年纪,不该生华发的。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纵你聂娓娓聪明无双,也拗不过天的。”月影本想再继续挖出娓娓心中所想,但在看到娓娓眉心挥之不去的悲恸后,竟说出了这番话。
“以前尽是我拿些大道理折磨你,今日竟也有让你开导的时候。”娓娓拔下一根白发,笑道。
“略的生辰快到了,后宫无人替他办,你身为百官之首,我帮你把封赏的事办妥了,你也得把庆贺的事打点好啊。”月影拿起娓娓放在一边的药碗。
“略这个皇帝当得还真轻松。”娓娓躺了下去,语中带着笑意,双目却如寒星,她知道月影是想借生辰之机让她与辽略修复关系,可凛风的回答,已将她最后的被希望打破,她下一个要对付的,只有她自己。
月影端着药碗走了出去,关上门,倚在门上,沐浴在带着微寒的阳光里,他本想籍着自己狡黠的面孔撕破娓娓假笑的伪装,但当目光落到娓娓耳畔的半截白发和半月未曾舒展的眉头,终是没能说出口,他实在不想用让娓娓抑郁到早生华发的事再伤娓娓一遍。也许娓娓早已看透,毕竟她比菱歌聪明得多,连菱歌都能选择放下月影,随侯岳回了玟城,更何况娓娓。月影从来就对娓娓与凛风的感情抱有怀疑的态度,所以更希望,娓娓所有的打算都不要太偏执。
辽略的生辰是三月二十八,今日是二月十九。娓娓翻着黄历,白发都消失了,可是她着白色的睡袍坐在那里,总散发着一股惆怅的气息。还有四十一日,虽不是整寿,虽早在之前就有了盘算,虽已劝慰过自己,但忙碌之前,就有了一份身心疲惫。
不顾月影的劝阻,娓娓下午拖着病体抱着暖炉裹着貂裘乘马车赶回玟城,日夜兼程,到达已是五日后。马车刚停在右相府门前,娓娓也不管那些朝堂上的人情世故,就闭门谢客呼呼大睡了。
翌日,娓娓着一身简单的浅蓝撒花裙,乘轿到了杨成理府上。再回玟城前,娓娓就派人向杨府送了厚礼,希望与杨苡瑶结金兰之交,请求何时可以与杨苡瑶逛一逛玟城。
杨成理自然是诚惶诚恐,这位右相果然是名不虚传,看似温顺伶俐,实则城府颇深,但与左相不同的是,右相熟谙文韬武略应当张弛有度。自那日杨苡瑶回家说被人救了,又描述了那三人的样貌后,杨成理就知道那是皇帝微服,自己是坦坦荡荡,女儿又文静乖巧,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在说右相的面孔也无人敢拂。
“右相……”
娓娓扶住了要行礼的杨成理,满脸笑意的将昨日和半月来的愁容冲得一干二净,“尚书大人莫要如此,您都这番,一会儿我想与令爱说说体己话都难了。”
杨成理笑着,从门口将娓娓引入府中,他不知娓娓的想法,自然不敢多言。
“右相大人……”
娓娓又扶住了出来的杨苡瑶,“杨小姐还真是一个性子,这儿又不是朝堂,你又不是朝臣,我性子不拘,不在乎这些礼节。”
寒暄一番,娓娓便与杨苡瑶逛到了街上。
“右相……”
“唤我娓娓。”娓娓笑着翻看街上的布匹没有介意,看看适不适合自己。
“娓娓,”杨苡瑶试探地叫着看娓娓一个劲儿地翻布料没有介意,才敢接着说,“为什么你会叫我出来?”
“因为闲着无聊啊,奏折不多,扔给月影也是一样,所以我就出来玩玩啊,我的好友最近和侯岳走得挺近,不想打扰,便想起了你。恐怕你也有话要对我说吧,还有,与我出游,令尊不会担心你的安危吧。”
“你真会说笑,不过,你的好友可是叫菱歌,听说是个娇俏的女子。”杨苡瑶见娓娓只顾找布料没有答话,“我知道有家绸缎庄,那里的料子可能更适合你。”
二人便去了。
“确实好看。”娓娓继续翻着料子,自始至终没有将话题放到菱歌和侯岳身上,却对他们的事情传的这么广心存疑惑。
已近中午,娓娓提议去天福斋。
“如果你介意,我们就换个地方吧。”杨苡瑶放下一匹红绸子,那绸子红得耀眼。
“没事的,把这个包起来。”娓娓指着杨苡瑶放下的红绸子,吩咐伙计,“我想多要几匹。”
于是,娓娓就抱着五匹这样耀眼的绸子去了天福斋,天福斋只有两件雅间,不仅价值不菲,而且保留了天姿国的风格。
“佛手酥是必不可少的,再要一份不放糖的甜栗粉糕,还要一壶水仙酿,必得是千年制的。”娓娓吩咐小二。
“栗粉糕是甜的,不放糖,怕是不可能吧。”杨苡瑶提醒着。
“没事,厨子做不出就去问掌柜,剩下的菜我都不用亲自点了。”娓娓示意小二下去,又向杨苡瑶挑挑眉。
不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娓娓应允后,一个中年男子进来,跪在了案前。
娓娓起身将其扶起,“苏大人何必如此,我们是旧识了,往日我们可没这般客气。”
天福斋的掌柜,原是天姿国的御厨苏九乐,因娓娓儿时有段时间常去御膳房偷吃甜食,所以常会碰到,娓娓还多次求他不要告诉聂翔。在娓娓杜绝甜食之后,他又特意为娓娓制了不放糖的点心。天姿国破时,他逃到了零丁国,打算过安稳日子。
“苏大人明知我在零丁国的身份地位,也知入宫献艺并非难事,可您却选择在市间为生,看来是真想大隐于市了。娓娓本不想叨扰,但确有一事相求,所以厚着脸上门拜访,还带着友人,生怕您拂了我的面子。”娓娓将苏九乐拉到案边坐下,亲自为他斟上茶。
“公主言重了,公主所点的无论是点心还是酒,都是草民以前最拿手的,足以见得公主对草民的信任,当日草民无力护公主,今日定当有求必应。”苏九乐没有应着娓娓所说的“大人”自称为“臣”,而是自称为“草民”。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大势非一人可更改,国破家亡已两年有余,现在我唯一劳心的就是皇上的寿宴了。皇上不想敞开了办,但做菜总得有新意不是?我就想起您做的香梨雪蛤了。”娓娓笑着,慢慢有了撒娇的意味,“就一道菜,别让我失了面子啊。”
苏九乐看着娓娓的样子,答应了,这时菜上来了,都是娓娓以前最爱吃的。
“看您还有话要对这位小姐说,草民就先下去了。”在娓娓灿烂的笑容中,苏九乐退了出去。
“快尝尝,这可是天姿国的口味。”娓娓整理着筷子。
“皇上的寿宴,不打算大办啊。”杨苡瑶有些失落。
“怎么,你对家兄感兴趣?”娓娓假装天真。
“你还开玩笑,那是皇上啊,还有,天下谁不是道你才是他心尖上的人。”杨苡瑶苦笑道。
“可我只当他是家兄,”娓娓放下筷子,“好吧,我同你说实话,今日我来找你,就是想求你代替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喜欢皇上,所以也想让皇上喜欢你。”娓娓不再是那副天真的样子,而是在微笑后露出了决然,“皇上的寿宴虽不是敞开了办,但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还是有的,更何况,我可以让你以一个最令皇上震撼的样子出现,以他最喜欢的样子出现,可以吗?”
杨苡瑶没有说话,只浅浅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情谊隔,君子诺
“这里是零丁国,不是天姿国,你就是吃十顿天姿国的饭到了零丁国的晚上也是会冷的。”夜,月影来到右相府,在找寻娓娓时,看到屋顶上飞扬的白衣,便跃了上去。
“你消息还真是灵通。”娓娓躺在房顶上,头枕着双臂。
“你箭伤未愈,受不得冷风,
今日又走了这么多路,略让我给你带了血燕,下去吃些吧。”月影望着娓娓。
娓娓亦望着月影,突然笑了,“谢谢你,月影。”
月影也笑了,“就知道瞒不过你。”
辽略一直因为燕窝是燕子的唾液而觉得恶心,自己不吃也见不得别人吃,他纵使是把全天下的人参送给娓娓,也绝不会送燕窝的。
娓娓跃下屋顶时膝盖发软差点摔在地上,月影好不容易扶住她,她又开始了一阵咳嗽,连掩口的素帕都染了血。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把菱歌留在侯岳府上不让她来照顾你,又不让我插手略的寿宴,你撑不住的。”
“没事,菱歌难得看明了去选侯岳,略的寿宴我也有安排,所以只能请你帮我盯着前朝,我歇歇就行。”娓娓勉强笑了笑,进了寝室,关上了门。
月影依旧听得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三月二十八下午,娓娓让杨苡瑶跳了一遍苗疆的舞蹈,才去忙寿宴。
这次与年夜一样,除了娓娓,月影和侯岳,还有菱歌和侯馨。娓娓让人制了张梯形桌子,这样大
家坐在一起时不妨碍看歌舞。
菜都上了,尤其是香梨雪蛤,给每人备了一份,娓娓率先吃光了自己那份,然后盯着其他人还没开动的,环视了一圈,没有选择左手边辽略的,而是选择了对面侯岳的。
“拜托,拜托,我只咬一口,就一口。”娓娓眼巴巴地望着侯岳那份。
众人都笑了,连月影都抿了嘴唇,只有辽略冷着脸。
侯岳把自己的香梨雪蛤让给了娓娓,菱歌把自己的放在了侯岳面前。
娓娓三两下就吃光了侯岳让过来的那份,只见侯岳又把菱歌的还了回去,两人就这么让来让去。
想着菱歌找到了心疼自己的人,娓娓叹了口气,“我去看看都安排好了没有。”说罢离开了。
娓娓刚走,便有宫人呈来了一份香梨雪蛤给菱歌。
舞台上突然升起了耀眼的红帘子,又抬上了几只硕大的鼓,几个壮实的男子只着兽皮开始敲打着鼓,始如雨点,后如雷鸣,男子们开始唱奔放的歌。
众人都被这热烈的节奏吸引了,辽略只一味灌着金棉酒。
男子的歌声渐渐转小,但鼓声依旧,一个红巾蒙面的女子舞上了台子,她身上的衣裙虽也是耀目的红绸,但以金线绣曼陀罗花,更显璀璨。她的身姿纤弱柔媚,眸若秋水,与那些壮实的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一样展现着豪烈,最后干脆在鼓上起舞,俨然成了焦点。
“这该不会是娓娓吧?”侯岳问道。
辽略和月影不易察觉地同时笑了,辽略灌下最后一壶酒,竟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鼓上红衣翩跹的人眼波还欲流转,可看到的却是月影扶住了醉醺醺的辽略。
“我先送他回去,你们自娱吧。”月影唤醒了迷迷糊糊的辽略,扶着他走了出去。
殿外的冷风掀起了辽略的袍摆,他恢复了常态,“娓娓是回去了吗?”
“嗯,”月影应道,“她箭伤才愈,近日又劳碌,偷闲回去休息也是应当。”
“她病的很重吗?”
“之前挺严重的,现在只是有些咳嗽,待静养几日。不过说起来,你们还真是许久不见了,第一次吧?”月影打趣道。
辽略没有理会月影,却备了马车去右相府。
右相府,娓娓用三盏冰糖琵琶生生压住了体虚和初春引起的咳嗽,然后坐在正对着门的卧榻上,斜靠着一旁的软垫,翻着本《左传》。
约摸一柱香的时间,娓娓面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男子缓步走入,竟有一种修竹的气息:有匪君子,如玉如璧,宽兮绰兮,清兮扬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