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怀中的少女,他愣了一愣,良久,唇边扬起一丝笑容。
最担心的……竟然是这个?
“我没受伤,我没事。”他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心里暖洋洋的,却又有些无奈,“我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车瑶眨了眨眼,抬起头望他,在他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还用劲捏了捏他的下巴,仿佛是想确认他究竟是人是鬼。待确定他平安无事,才皱着眉头问:“你不是掉下山崖了么……又怎么会……”
她一时不确定自己究竟想问什么,语无伦次地盯着他,生怕闭一下眼,面前之人就会再次消失。
“的确是……不小心掉下去了。”邱逸摸了摸鼻尖,莞尔,“不过我没出事,暂时消失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将计就计?”车瑶疑惑地望着他,“你……去做什么了?”
“去调查了一些事情。”他似乎不愿多言,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但转瞬即逝,“刚才那些人……不是奔你而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车瑶有些讶然,心想这大约就是他没有出手擒人的理由,却忽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邱逸默了默,微微一笑。
“你、你……”她蓦地一怔,“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都在公主府?”
尽管这个猜测有些离谱,但她在公主府里发生的匪夷所思之事倒是可以理解了。
分明睡觉之时门是锁着的,第二天醒来却有人给她盖了被子;上回岑夫人来到府上,也是一只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猫为她收拾了残局……
莫非……
“我有时……会去公主府看看你。”望着她惊愕到不知所措的眼神,他笑而摸摸她的头,“不过公主府看似没什么防备,那个陆公公真是深藏不漏,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啊……”
他开玩笑似的说着,可车瑶的眼眶却是越来越红。明明相隔的那样近,却一连几个月都没有见到面;每一次仿佛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她又故作坚强地告诉自己那不过是错觉。
“既然你人在京城,为什么……不出来找我?”她喃喃地问。
“因为……暂时还不能现身。”他莫名叹了口气,“再过几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尽管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车瑶却是点了点头,应道:“好。”
她深吸了两口气来理好心绪,有一肚子的话想要与对方说,闷了一会儿,竟忽然大叫了起来:“——公主!”她神色一慌,惊然唤道:“我把公主丢在前面的巷子里了!”
她说着连忙原路奔了回去,惊惶失措,险些摔倒在地。邱逸连忙将她扶住,摇头道:“不必担心,那些人的目标不是公主。”
“……也不是公主?”车瑶愣了,“既不是来杀我的,也不是来杀公主的,那……难不成是因为公主在赌坊里赢了钱?”
邱逸淡淡一笑,又道:“随你们同行的……还有一人。”
车瑶听罢顿住了步伐,不可思议地回头望他:“你是说,那些人的目标……是穆双?”
“……穆双?”他重复了一边这个名字,“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车瑶不知晓他为何会突然提起那早已失踪了的穆双,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担心得直冒冷汗。纵然公主再怎么聪明,毕竟是个刚过及笄的少女,若是真遇上刺客……
她不敢再想下去,一刻不停地奔了回去,待回到先前的那间废旧棚子之时,却不见一人的踪影。
“我……”她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我把公主给弄丢了!”
车瑶泄气地抱起了脑袋,甚至不知该如何与陆公公交代。邱逸见状神色亦是一紧,连忙在周围查探了一番,忽然松口气道:“不用担心,公主是自己走的。”
她闻声抬头,仿佛看见了希望,“……什么?”
“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他指了指地面,“而且只有一个人的脚印,步伐缓慢地向外走。”
言罢,他顺着那排脚印指向了另一条路,与她们来时是另一方向,不知公主究竟为何要去那里。
“走,我们去看看。”车瑶重又恢复过来,拉着邱逸往公主离开的方向前去,才知这条路乃是一条长而深的巷子,远远可以望见对面的竹林,两侧皆是四通八达的胡同,竟是一派错综复杂的景象,甚至不知该往哪里走。
邱逸紧紧握住她的手,四周环视着,在路过又一个胡同时却察觉到了不远处的一滩血,血迹顺着道路蔓延向道路的另一端,虽然只有斑斑点点,看的出伤口不深,却是让车瑶吓了一大跳。
“难道公主她……”
她一个怔忪,竟忽然有些站不稳,不由自责起了那时的鲁莽,怎么说也不该把公主留下,以为自己能引开那些追随之人。可如今再怎么自责也是无济于事,她只好一步一步地向着血迹的源头走去。
这一条胡同并不深,两旁的梅树鲜艳美丽,却不知怎地令她联想到了那一滩血迹,更加心神不宁。定睛望去,在不远处的巷外,公主正讷讷地跪坐在地上,手里沾着血,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车瑶大骇,连忙冲了过去,却发觉受伤的并非公主,而是她面前的一个倒地不起的中年男子,一身灰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似乎是腹部受了伤,挣扎着用双手捂着,但已然到了油尽灯枯之时——竟然是先前离去的穆双。
公主正呆然坐在他身旁,一双玉手颤抖着想要助他止血,却是无济于事,听到脚步声后,才木然抬起头:“小车……他快死了。”
车瑶茫然地望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躲在那边的时候,看到有人追过去了,后来又听到了打起来的声音,就跑过来一看,谁知道……”她指了指穆双,“我想救他,可是不知道怎么办;他想说什么,我也听不懂……”
说至此,公主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本是呆滞的目光瞬间转为了害怕,不知所措的摇头。车瑶连忙握住公主的手,又将穆双轻轻扶起,可对方却只是摇头,唇角微动,似乎想与她说什么。
便在这时,紧跟而来的邱逸目光一凛,顷刻掠至穆双的身侧,蹙着眉扶起他问:“林大人,你想……说什么?”
车瑶忽然一愣,“……林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邱子刷完存在感终于粗线了0w0
☆、「溪桥见」·九
邱逸闻声望了望她,默默点头,却不作答,只是用指尖在穆双的伤口位置点了两下,但由于伤势太重,丝毫不见好转。
尽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还是问:“哪个……林大人?”
“太医院的林槐林大人。”邱逸垂眸应了一句,“他并非逃去了别处,就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一直没有找到。”
“难道……你在公主府的不肯露面,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她霍然有些不可思议。
平山公主的任性之举对于皇宫里的人来说早已是习以为常,且穆双的相貌与通缉令上的御医林槐差别巨大,没理由会联想到是同一个人。
“不错。”邱逸微声应道,“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车瑶想,这“别的原因”大约就是他方才不愿意吐露的事,可现在的心思却全在这垂死的穆双身上,瞧对方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唯独目光坚定,死命地拽着邱逸的手,却不肯随他们去疗伤,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方一张口,便是一口腥味弥漫而出。
“我没有……下毒。”他勉强吐露出几个字,“我查到……下毒的宫女……曾是岑夫人身边的丫环,这件事……”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喃喃听不清晰,却叫车瑶愣了一愣。
这个“岑夫人”所指不会有第二个人,正是当今首辅岑谦的夫人。现在想来,一切的不寻常都有了答案。他起初在公主府呆的好好的,偏偏是在几位官员的夫人前来之后起了离开的念头。那时车瑶甚至猜测过,以他的年纪,是不是曾经与哪户官家小姐有过一段往事,才会想要躲躲藏藏,却未曾想到是这个原因。
邱逸听罢,本就漆黑的眸子里又添几分黯淡,皱着眉头,神色有些不寻常。
“穆双……木双……”车瑶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果真……是林槐林大人?可是我在赌坊看到的通缉令……”
“他是太医,想要稍稍改变自己的相貌,并非难事。”邱逸指了指对方的颧骨附近,“只要能糊弄过那张通缉令就行了。”
车瑶恍然大悟,适才想起每每看见林槐,他的脸色总是很苍白,一张僵硬的脸不悲不喜,也从来没有笑容。画像毕竟与真人有所出入,在皇宫之外见过一个普通御医的少之又少,再者他是藏身于公主府内,决不会有人想到。
此时的林槐已是双目迷离,仿佛已经看不见东西,却是缓缓抬起手来,似乎想要去触碰什么。
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气逐渐消失,车瑶不禁握紧了拳,有些不忍地偏过头,而身旁的公主却若有所悟地握住了林槐的手,活泼秀丽的脸颊上是那般平静,微微抿唇。
“殿下……谢谢你。”
言毕,弥留之际的林槐终究垂下了手,却不似方才的悔恨与无助,反而带着点点笑意。公主怔了一怔,眼见着对方的大手从她的掌心滑了下去,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默默道:“回去罢。”
林槐遇刺身亡的消息终究是没有声张,而那些在赌坊遇到的刺客的目标的确是他,在林槐离开之后便一直跟着车瑶与公主,待到同伴完成了任务便匆匆离开,手段快准狠。
这样的做法,倒是与车瑶知晓的有所不同。
曾经出现在车家的刺客虽归属同一个组织,却从没有像这般详细规划,行动也是杂乱无章,以至于每每遇上邱逸之后,都要出些纰漏;而从林槐这件事看来,这些刺客不止是早有预谋,更像是掌握了全局之后的行动,连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没有留下,可见这背后之人心思缜密。
在将林槐下葬之后,她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邱逸道:“这些人……真的是首辅那边派来的?林大人的身上……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本以为……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线索。”邱逸有些泄气地摇头,“他提到那名投毒的宫女曾是岑夫人身边的人,但现在早已死无对证。线索……又断了。”
这句话,她已经听到了很多遍。
从初次与廖敬之商谈时,她便知晓了当年瑞王一案的毫无线索;柳尚食一案,被诬陷为凶手的医女孙文菁也遭人杀害;而在这一刻……连唯一的证人也丢失了。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朝中元老,可却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能够拿下对方。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莫名升起了委屈,捂着眼睛泪水打转,不由思考若是车恒还在世,会怎样面对这样的情况。对方一手遮天,他就算有能把死人给说活了的口才,又会怎么做?
“虽然他们这回的目标不是你,但你在公主府这件事已经暴露了。”良久,邱逸忽然开口,“安全起见,我们今日就离开吧。”
车瑶默默点头,心知再呆下去难免会给公主带来麻烦,遂回了屋中收拾,半途撞见了不知赶往何处的陆公公,瞧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好,一副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遂问:“陆公公,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她的声音,陆公公像是才注意到她,转身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是你把公主殿下带出去的?”
车瑶心中一惊,因方才为了林槐之事而伤神,竟一时忘了她与公主先前是偷偷溜出去的,陆公公全不知情。毕竟照顾她这么久,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歉疚道:“陆公公,对不住。我……今日就要走了。”
陆公公听罢,似乎有几分惊讶,却转瞬归于平静:“你要走就走吧,别再留在这给我添堵。”
见对方是从公主寝宫的地方来的,此刻却是怒意不消,车瑶有些纳闷:“公主她……怎么了啊?”
“没。”陆公公不高兴地耸耸肩,“方才咱家劝了她几句,府里竟然藏了个逃犯,被皇上知道了怎么得了。可是……”
“可是什么?”
顿了良久,他的神色渐渐由生气转为了舒缓,不禁叹道:“我想啊,公主她……是知道的。”
车瑶有些不解,闻他续道:“当初殿下带了几个公子回来,这人就混在了里面,可殿下却什么也没说,连名字也不问。之前遣人离开时也是,偏生叮嘱我让他留下。或许啊……她先前一直是知晓的。”
听着他的叙述,车瑶忽然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公主从未让林槐去做过什么事,连见他都很少,却执意要留他下来。起初她认为公主不过是闲着没事做,可越发接触了才知晓,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女,懂的比她多得多。
许是瞧她陷入了沉思,陆公公难得话唠了起来,轻道:“殿下虽然喜怒无常,又爱胡闹,说是先帝最宠爱她,其实她受的委屈不比别人少。当年的姜妃……”说到一半,他霍然意识到什么,赶忙摇了摇手,“真是,和你说这些作甚。”
他说着便要走,车瑶却一把拦住了他,问道:“陆公公,你说的姜妃……是怎么回事?”
陆公公转身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又似乎想起什么,叹口气道:“罢了,是你的话,说了也无妨。”他皱了皱眉,徐徐走向了偏僻的别院,车瑶也会意地跟了过去,“公主殿下出生后不久,皇后娘娘就去世了,所以就由先皇最宠爱的云妃来照顾她。姜妃是云妃的表姐,也不做别的,就教公主说些有的没的的话,先皇一听便气了,逐渐冷落了云妃,晚年之时对殿下也不是那么伤心,若不是有身为她亲兄长的皇上保着,在这宫里怎么呆的下去?”
车瑶听罢,心中隐隐一抽。公主一直是个爱笑的人,她便自然而然地想到对方一直养尊处优,过得无忧无虑。而今想来,却并非如此。
深宫之中人心叵测,再怎么备受宠爱也终有被算计的那么一天。公主的坦然并非什么都不懂,恰恰是因为凡事都看的出,才能平安无事地过下去。
“她后来会帮助我……也是因为这个吧?”
陆公公点点头,续道:“她七岁那年被人掳走后回来,先皇就赏赐了她一间府邸;再到皇上登基,姜妃那边就彻底消停了。”
再次听到这件事,车瑶心中的违和之感愈发强烈。先前听公主叙述之后,她就总感觉公主被人关在山上一事有些蹊跷,可究竟是哪里奇怪,她却说不上来:“公主七岁……是皇上登基的同一年吧?”
不知她为何会忽然问这个问题,陆公公点点头:“不错,公主回来之后的第三个月,圣上就登基了。”
她皱了皱眉,忽然揖手道:“多谢陆公公。”
言毕她匆匆离开,直赴公主的寝宫而去。对方本是在屋中练字,瞧她风风火火地来了,不由讶道:“小车,你怎么来了?”
“公主殿下,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妥……”车瑶跪下行礼,公主见状大骇,连忙出手扶她,却被她执意拦住,“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被困在山上的那次……具体是如何上去的?”
公主闻言,动作一僵,分明早已坦然接受,却还是露出些不安:“其实我现在想想……也有些奇怪。父皇打猎的时候周围是不许有平民逗留的,但我那天在山上看到了风筝,因为很喜欢,就走上去了。”
车瑶悟了一悟,“你……很喜欢风筝?”
“嗯。”公主微笑道,“可惜父皇不给我玩,说不像个女孩子家,只能偷偷溜出去找皇兄。”她顿了顿,“我说……你可以站起来了吧?”
车瑶笑而起身,与公主道别之后,立即前往与邱逸约定好的地方。正值开春,气候转暖,一片春意盎然之景中,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青年就站在马车边静候着她。在那一瞬她心中微窒,洋溢的是说不出的踏实。
“和公主殿下……道过别了?”
“嗯。”她揉了揉脑袋,粲然点头,却忽然陷入了沉思,蹙眉问,“邱逸,姜太妃与岑首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复习的一脸血可能写的比较赶有错字_(:з」∠)_
北小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2 22:05:01
感谢小唐的地雷今天才记得嘤嘤嘤
☆、「溪桥见」·十
邱逸闻言,握着缰绳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车瑶抓了抓脑袋:“就是觉得有些蹊跷。”她闷闷道,“我一直在思考当年瑞王一案的起因,如果正如你所言,岑首辅的所为是因为瑞王想要对他不利,可好好的一个王爷不可能就这样平白为人所害,且一点风声都没有。”
“你是说,宫里……有内应?”
她点点头。
“公主的失踪是在八年前皇上登基,她与皇上乃是一母所生,就算是侍卫疏于防备,也决不可能让一个孩子走丢,这……”她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却也想不出个源头,只好耸肩笑笑:“我也不晓得我在说什么。”
此时马车缓缓向着城东驶去,疏风迎面,可车瑶却愈发辨不清方向,不由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邱逸定定望着前方,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沉默了许久也未回答。她侧目瞧去,只见对方正凝着眸子不语,莫名察觉出了几分酸涩。
自从重逢之后,她总觉得邱逸有哪里奇怪,总是隐瞒着什么,似乎想要与她说,却每次都在出口前将话咽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么?”她突然拥住了他,明显感觉到身边之人一怔,“你说之后再告诉我的……是什么事?”
傍晚春寒,夕阳流光,这一暖阳般的拥抱在此刻是那般不真实,竟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久久,一手揽过她的肩膀,面不改色道:“女孩子下次不可以这么主动。”
车瑶听罢,脸“刷”一下红了,挣扎着想要退开,谁知对方早已将她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是看你……”她急了,“我是看你有话不肯说才……”
语无伦次中,她的双颊早已是绯红一片,不满地抬眼瞪着他。邱逸的唇角微微一扬,像有些触动似的眺望着远方,淡声道:“你说的姜太妃的事我会去查查看。不过……”他闭了闭眼,艰涩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何事?”
“……”不知为何,他又沉默了良久,“去找证据。”
“证据?!”车瑶一听便惊了,“什么证据,和瑞王案有关的证据?”
邱逸张了张嘴,却未回答,只是点点头。
“你你你……你怎么先前不说?”她霎时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青年,哭笑不得,“难道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就是去找证据了?不对啊……你怎么没告诉我,而且……而且都是二十年前的案子了,你哪儿找来的证据?”
听她絮絮叨叨问了一长串,邱逸依旧不言,目光中温和欣慰,却难掩眼底的酸楚,只是道:“要带着你去……才行。”
“什么……”
车瑶话未说完,脑袋就被他摁在了怀里,似乎还用了几分力道,紧紧地抱着她,生怕一松开她就不见了。
奇怪……这个人是不是着魔了!
她始终未能明白,为何他总是会不经意地露出艰难的神色。诚然在公主府的这段日子里,他时常会前来看她,或是在暗处帮助她,可是剩余的时间……他又是去做什么了?
心中充斥着不可思议,随着马车渐渐临近城郊,终于有一座禅院进入视野,门前还有一个小和尚在扫地。车瑶眨了眨眼,委屈道:“难道你看破红尘了想要出家?”
邱逸倏然呛了一口,凝视着她一本正经的脸,无可奈何道:“只不过进来暂住一晚。”
“那为何不住在城里?”
“……方便一些。”
她不甚理解他的意思,而渐停的马车已稳妥地停在禅院之外。扫地的小僧听得此声,缓步移了过来,问:“二位施主,段施主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
“好。”
车瑶讶道:“段大人也来了?”
“……嗯。”
邱逸未再多言,只是将马车安置好,便提着剑与她进了门。这座禅院不算大,格局却是精妙有致,左右由石门隔开,中间辟出了一座质朴古雅的院子,缠绕在石间的藤蔓与假山相映成趣,而树下的石凳上正坐着个喝酒的青年男子,眉目朗朗,英气不凡。
“我说小邱,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望着他们徐徐走来,段铭珂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抱怨,“突然就消失了这么多天,到今天才让人送信给我说让我来这个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和老头子……”
“老师那边我也送了信去。”邱逸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当时受了重伤,调养了一个多月,所以……就暂时没有回来。”
车瑶闻言蹙眉,忽然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什么……她怎么没听说?
“受了重伤?”段铭珂脸色变了,连忙关切地探出手来,“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邱逸摇了摇头,默默推开他的手,“其实这次叫你来也是希望拜托你一件事。”
段铭珂收回手,笑道:“你哪次叫我出来不是为了拜托我办事?”言罢他瞧了一眼后方的车瑶,指了指对面的竹林,“哈,车丫头还在这,要不我们去那里说?”
邱逸点头应下,转身与车瑶道:“你先去歇着吧,我同师兄说完话就回来。”
虽然道不出,她却莫名察觉出了邱逸有哪里不对,便随着那名小僧来到右院的一间客房之中,等到了天黑也不见邱逸回来,肚子却是饿得咕咕叫。
这禅院离京城不远,似乎曾是某个得道高僧的住所,可惜此人在不久前仙逝,这地方也就只剩下两三个和尚。她抱着膝坐在石阶之上,瞧着天色渐黑,周围却是一人未有,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树叶。小僧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前来送了馒头与粥,却又不敢靠近她,只唤了声“女施主”,几乎是丢下就跑。
车瑶一边笑一边啃起了馒头,不多时便有了困意,朦胧之中感觉到有什么人抱起了她,惊然睁开眼,才知邱逸正抱着她回屋,轻道:“外面凉。”
她挣扎着坐了回去,抱着门前的柱子不肯走,嘴里还叼着个馒头,小心翼翼地望着他。邱逸扶了扶额:“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说谎?”她忽然问,“你之前说你没有出事,是为了调查什么才离开这么久;为什么刚才又与段大人说受了重伤?”
邱逸反应过来她纠结的是这个,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坐在她身旁,淡淡道:“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之后……再告诉你?”
车瑶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却还是抱着柱子:“说起来,你到底……怎么会掉下去的?”
听罢,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忽然微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亮在她眼前:“那天晚上,你把这个塞到我衣服里了吧?”
定睛一看,呈在他手心的正是当初她在庙里求来的姻缘符,不过数个月前的事,现在看来却仿若隔世,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那天我将刺客引到山上,谁知在崖边时这东西竟从我胸口掉出来了,我想去抓却扑了个空,谁知背身临敌,我自己就这么掉下去了。”他自嘲似的耸了耸肩,“好在当时剑在手上,没彻底摔下去,只是擦破点皮。”
车瑶望了望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锦囊,鼻子忽然一酸:“你……你为了捡这个东西,才会掉下去的?”
他粲然点头:“是啊,所以后来我便将计就计了。”
他虽是在笑,可车瑶却苦起了脸,抱着脑袋叹气,酸涩道:“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把它塞到你衣服里了。我怕你不肯要……”
说着说着,她又是委屈又是后悔,引得邱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当时都没发现,手法真不错,可以改行当小偷了。”
“我要是真改行了,那你会抓我么?”
“视情况而定。”
“……”
车瑶低着脑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脸却飞一样地蹿红。邱逸不解地靠近,尚未开口询问,她的小嘴便凑了上来,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样呢?”
他的耳根也开始发红,脸上神采飞扬,又是惊喜又是无奈,却强作镇定道:“不是说了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话音刚落,车瑶忽觉她的下巴被对方抬了起来,紧接着,毫无预兆地,是一个吻落在她唇上,还坏心眼地一舔。她霎时惊了,身体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抖了一下,飞快地闭上双眼,感到他缓缓欺身压上来,随着齿贝被撬开的那一刻,满心满眼只剩下了对方,整个身子抵在柱子上,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拽着他的衣衫。
那个吻持续了良久,直到她有些透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地睁开眼,将脑袋别了过去:“我知道了,你学会了一个新本事。”
“什么?”
“耍流氓。”
“……”邱逸故意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那要不要贯彻一下精髓?”
“……”车瑶狠狠瞪了他一眼,羞赧到了极致,竟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外边道,“你你你……你出去!”
***
次日卯时,朝阳初上,车瑶慵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起邱逸先前叮嘱过,今日要带着她前去取得证据。
这句话说的实在含糊。
瑞王一案早在二十年前就石沉大海,时至今日她实在不期待有什么新的证据,按理来说应该从宫女投毒案入手。可邱逸的想法却似乎不是这样,也没有与她解释这“证据”究竟是什么,甚至连要去何处也未与她说。
诚然她心中不解,但心知对方是邱逸,应该不会欺瞒她,吃过早饭便告别了禅院。
拂晓天明,马车行的方向愈发靠近城郊,人烟稀疏,竟是半个时辰都没看到一人。车瑶与邱逸仍然坐着来时的马车,而段铭珂是骑着马跟在他们身旁。她只觉周围愈发安静,不由探出脑袋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快到了。”邱逸指了指前方的一间茶铺,“先下来休息一下吧。”
车瑶默默点头,细探一番周围环境,是一间坐落于林间的小铺子,往来也没什么人,客人三三两两,伙计也只有一前一后两个人。他们坐下之后要了些吃的,车瑶又询问了一遍,可这回不止是邱逸,连段铭珂也未与她多说什么。
茶饭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不多时她便注意到周围的客人皆走光了,连伙计也不知去了何处。邱逸则是不动声色地握起了剑,而在同时小屋外面的门竟突然被关了起来。
霎时间,房梁之上以及铺子后面都现出了十几个人影,像泼墨似的闪现,令车瑶一骇。惊魂未定之时,她感到身边之人握起了她的手,虽然神色警惕,却并不慌乱,徐徐退至后方的角落里;段铭珂仍旧坐定原地,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像什么也察觉到一般。
邱逸的手越握越紧,她甚至发觉他的手心正在冒着冷汗,修长的背影不知为何显得落寞而又无助,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可悲地出声。
“师兄,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选择恐惧症了QAQ
新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要写啥
这坑写的好力不从心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这么猎奇的题材 以后引以为鉴
QAQ我有好多想写的,编编说让写种田,好纠结
你们想看武侠呢还是朝堂呢还是别的呢QAQ都是欢脱风的应该
☆、「平安谣」·一
茶铺之中是死一般的沉寂。车瑶感到邱逸的手越握越紧,却怎么也听不懂他的话。茫然地望向对面的段铭珂,只见对方依旧维持着捂住双眼的姿势,头也不抬道:“你……知道了。”
邱逸心中一窒,难以置信却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起初我在想,你每次与我说的情报,都是那么准确,准确到好像……你早就知道一样。”他顿了顿,艰涩道,“那次我将螣蛇的图案交给你,那分明只是一块鬼画符似的碎片,你却一口说出……那是一条蛇。还有上回许姑娘遭人袭击,以你的身手定能捉到对方,可你却说……把人打走了。”
听到这里,连车瑶也明白了他说这番话的意图,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真不愧是我们小邱啊,长大了。”段铭珂终于抬头望他,目光中是柔和与安宁,却又夹杂着无尽的可悲。
邱逸的身体僵住,只是一直怔怔地望着他,良久,才凄然开口。
“你……否认啊。”他的声音转为了质问,沙哑道,“你否认啊!你倒是否认啊!”
他难得激动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到最后竟像是在怒吼,声音却又渐渐沉了下去。而在这时,后门附近倏然现出一个素衣身影,在这群黑衣人中显得十分亮眼,亦不戴面罩,只是徐步走了过来,还颇为悠闲地倒了杯茶:“终于一网打尽了啊。解决掉夫人的那些废柴手下,果然轻松了不少。”
车瑶神色一凛,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但莫名察觉出什么,问:“你……是谁?”
“我?”那人指了指自己,嘴角微扬,“我是岑首辅的管家,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果然是你……”确认了此人就是当日出现在初菱面前的人,再看着对方与段铭珂同坐一桌的画面,她不禁觉得有些可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邱逸仍是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前方,甚至连车瑶都不知晓他在看什么,唯独担心他会崩溃。
这个情况太明显了:他从小就熟识的师兄,竟与多年来想杀她的幕后黑手是一伙的。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段铭珂重又沉下了面色,偏过头去,同样不语,只是静静地喝着茶,像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杀气。
“我说小子,把你所谓的‘证据’拿出来,如何?”那素衣男子再次开口,讪笑道,“其实除了沭阳郡主之外,我们谁的命都不想要。你若是懂得让步,我也不一定要取你的性命。”
尽管他这般威胁,邱逸却是充耳不闻,目光仍锁在段铭珂身上,忽然开始冷笑:“证据?不要傻了,二十年前的事,我去哪里找证据?”
那男子听罢,手里的茶杯忽然落了下来,神色肃穆起来,正欲动怒,却又闻他道:“我落崖之后不是去找什么证据,只是去调查了一件事,一件让我很在意的事。可是结果啊,往往出人意料。”
邱逸慢慢抬手捂住眼睛,笑得那样可悲:“我怀疑你之后,就想去查一下你与岑谦究竟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找到了什么?师嫂竟然是他的私生女,而你,我的师兄,竟是那个人的好女婿。不止是我,连老师都不知道这件事!”
听罢,本是沉默不语的段铭珂淡淡望了他一眼,目光不悲不喜,亦觉察不出任何情绪。车瑶却是震惊到了极致,可又想到先前的种种,竟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
“真是好奇怪对不对?”他自始至终一直盯着段铭珂,全未看那素衣男子一眼,“车家十几年来不曾遇到刺客,偏偏是在我拜托你调查这件事后开始有人夜袭。起初我觉得只是巧合,可是我早该发现的啊。是你……把一切都透露了啊。”
终于将一切都发泄出来,他哀然地摇了摇头。素衣男子玩味儿似的瞥了他一眼,嗤笑着顶了下段铭珂的手臂:“喂,我看你的师弟都快哭了。”
段铭珂并未看他,只是慢慢起身,以一个极为缓滞的动作向着邱逸走了过来,由面无表情转为了目中带笑,边靠近边道:“小邱,老师教给你的东西,你还是没听进去啊。作为一个男人,心太软了可不好。正如你说的,你早就可以怀疑到我身上,但你却不选择去怀疑,直到事实让你不得不去调查,你才敢正视这件事。有时候太好心,可是会吃亏的啊。”
他的笑容仍如初见时那般明朗,熟悉而又可靠,不止是车瑶怔了,连邱逸也没有退却的意思,只是木然地站着,任他摸了摸自己的头。
“以后啊,可别再这么心软了。”
言罢,他的笑容更甚,然而下一刻,却见那后方的素衣男子倏然跳起,惊骇道:“——快阻止他……”
只是,这一声未落,只见段铭珂悄然抬起一掌,不动声色却又准确无误地在邱逸身侧推了一把,又一脚踹向了身边的一张凳子将门撞开。守在那一方的刺客受到了突然袭击,本能地反击,却因为迟了那么一瞬而被段铭珂封住了动作。
邱逸惊然睁大双眼,方才还在失神,可这一刻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人带着车瑶被推出了茶铺。他刹那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疯了似的想要冲回去,却被屋内的段铭珂一脚踹出老远,只闻对方淡淡笑道:“离远点,我埋了火药。”
说完,木门彻底关上。
他在那一瞬失了神,果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连忙拽着车瑶退开数丈,想将她藏到安全的树荫下再折回去,只是尚未转身,便听到了一声声轰鸣,虽然只是闷响,却接连不断地,将茶铺烧成了灰烬。
“……”
此时的茶铺只剩下了一片火海。车瑶怔然凝视着那个方向,一时间竟觉得像是在做梦,忍不住揪了一下自己的脸。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而茶铺里的那群人,只怕……早已葬身火海了。
她错愕地站在原地,却发觉身旁的邱逸陡然间跪了下来,两手也垂在身旁,凄凉地笑道:“真是……什么都计算好了啊。”他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落地,低着脑袋,连声音也有些颤抖:“他早就知道这是个计策,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要与那些人同归于尽,却不肯告诉我……”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我怎么办,小晗……又怎么办?”
车瑶静静地望着那一片火海,突然感到一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力之感,伸手抱住了邱逸的肩膀,突然道:“我想起来,先前在城外小屋的时候,段大人曾与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小晗不喜欢尚书府的生活,相比之下,她比较喜欢跟我们在一起。起初,我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想来……他怕是在那时,就做好了这个决定罢。”
邱逸忽然抬眸望她,目光中闪烁着不可思议。
“也许不告诉你,只是为了……真的解脱?”
“可是就算这样又如何……”他冷笑着,忽然冲着对面大吼了一声:“不尽责的师兄!不尽责的父亲……”
可是说到最后,只剩下了悲哀。
***
在那一日,不久后下起了雨,火势很快便平息了。那间露天茶铺本是空置着,似乎是主人回了老家,而那些刺客就占了这块地。大火将什么都烧没了,连一丝一毫的人际也不曾留下,手段干脆利落。
车瑶以不娴熟的手法驾驶着马车,而邱逸只是默默坐在她身侧,用手遮挡着眼睛,头支在车壁上,不知为何变得话唠了起来,一路上话语不断。
“其实最开始,老师虽然收了我这个徒弟,不过他太忙了,一直是由师兄带着我。他虽然一直游手好闲,但是周围的人都很信赖他。”他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我直到十八岁那年才打赢他一回,不过现在想想,说不准也是让着我的。”
“师嫂的死对他来说打击太大,我想大约就是因为对于师嫂的愧疚,使得他没法从这个阴影走出来。”
……
他叙说了良久,车瑶也甚是安静地聆听着。过了许久,闻他又道:“我们……把小晗接走罢。”
“好。”
其实在那之后,她便有了回平安镇的打算。起初抱着怎样乐观的心态前来京城,后来才发觉一切都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正如延帝所言,朝中之事并非不是黑就是白,还有很多需要自己去琢磨。
如今连段铭珂也走了,即是说他们最后的证人也失去了。再这样下去,她很害怕或许哪一天失去的会是邱逸。
毕竟……太累了。
莫名想起了车恒,她只觉自己有些不争气,又行了两个多时辰来到尚书府,段晗的姑姑并不识得她,直到邱逸来了才同意他们将人带走。
段晗依旧是垂着眼一言不发,抱着瓷娃娃走出了门,一听说要与他们一道离开,目光才闪了一下,唤道:“邱叔叔。”
她的话语依旧很简短,也从不与人多交谈,唯独在看见熟人时会吐出一两个字,令车瑶时而很心疼。邱逸强作笑容,应道:“我们今日就离开尚书府,如何?”
段晗点点头,却还是难以露出笑容,好奇地张望着什么,“爹爹呢?”
车瑶的动作一僵,分明先前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他去了很远地方”、“他暂时不会回来”……可是在这一刻,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段晗抬头望着她僵硬的笑脸,有些不明白地歪了歪脑袋。邱逸却是径直抱起了段晗,将她带到马车上,笑而道:“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回去。”
虽说如此,二人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几经辗转最终来到了公主府。陆公公颇为诧异他们这么快回来,再一瞧两人牵着的孩子,目光中顷刻露出了几分耐人寻味。
车瑶正欲前去与平山公主打声招呼,谁知尚未进屋就听见一人急匆匆地奔了出来,接着是公主在后面娇声唤道:“哎你别走那么快啊,我知道小车他们去了哪里。”
那人闻声顿下步伐,转头问:“哪里?”
公主悄然向前迈了一步,勾起眉道:“不告——诉你。”
“你……”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定下怒气,“你是公主,我忍……”
因这个声音太过耳熟,车瑶不由伸头一望,正巧与来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不禁诧异道:“……石听雨?!”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卷开启=-=
于是前面的伏笔你们都懂了
基友说虐,不要打我QAQ
☆、「平安谣」·二
对面二人闻言投来目光,而石听雨上下打量一番她的一身书生装,目光中露出几分惊讶,连忙走上前道:“车瑶,你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