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南冬。”他说这话的时候,之恩似乎才刚刚睁开眼睛。
“天,又亮了呢。”之恩像是在对南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是这一年来她每天早上醒过来都会说的话,天亮,在她的心里只能证明着她昨晚并未被寒冷的季节给冰冻而死,但也要再次开始苟延残喘的过一天生活。
“我救了妳。”南冬并未理会之恩的沉思,继续开口。
之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存在,转头,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那张这一年来唯一在自己心里有一丝模糊印象的脸再次映照到瞳孔,是昨晚的那个人,这一年遇见了无数的人,无数的风景,这个人,是唯一一个在自己的眼睛里停留了最长时间的人。
“我叫之恩。”不喜欢的两个字从嘴里自然的就说了出来,这是多久都没有的事情了,如果不是遇见了这个人,或许,自己在也不会对人提起这个名字了吧。
“妳要回报我。”南冬并不在乎她的名字是什么,也不在乎她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他并没有资格浪漫,或者是,暂时并没有做一个好人的资格。
“我什么都没有。”之恩诚实的回答。
“妳可以用妳还拥有的作为回报。”南冬耸了耸肩,并不介意将她卖给某个人,自己从中赚一笔钱。毕竟现在解决温饱的问题迫在眉睫。
之恩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始刻意的忽略南冬的话,继而转头,四处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房间是密闭的,并没有窗户,估计是地下室吧。墙壁和房间里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屋子里的布置极尽简陋,只有一张床,现在被自己占着,还有一张小桌子,摆着一只水壶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并未在有什么。只是房间足够小,虽然寒酸的可以,但感觉,也不那么空旷。
“你过的不好。”之恩像是肯定,也像是在同情一个和自己一样穷酸潦倒的人,只是这同情,半是给南冬,半是给自己。
“所以我才要妳回报我,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妳从超市那里拖回来的。”南冬好不掩藏的表达着自己想要得到好处的心情。
“你打算把我卖到多少钱?”之恩忽然问。
“这个,”南冬稍微停顿了一下,他需要确定有没有听错,毕竟女孩子似乎遇到了自己这种坏人,最正常的反应该是大喊大叫,想要逃跑,或者是为了保住清节,死也不与恶人妥协吧。
“我大略的算了一下,如果活着卖了我,你应该赚不到太多,我长的不够漂亮,但是如果你现在带我去卖器官,或许会赚的更多,我不介意你现在杀了我。”之恩说这话的时候是没有一点表情的。南冬一边震惊于之恩所说的话,一边努力的盯着之恩的脸,想要看出那张如同模具一样的脸会出现一丝丝悲伤,或者是绝望的表情,但是失败了。这个女人似乎比自己还要颓废,绝望。
这算是默许了吗?看到南冬沉默不开口,之恩忽然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想死的欲望,然后来帮助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一边想着,一边也就抬起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慢慢的向床下移动。
只是,这一撑一动,寒气伴随着身体上传来的热度让之恩忽然觉得,在死亡之前,自己竟然这样真切的感受到活着,那种折磨,或者是说,发着烧的自己,竟然莫名的兴奋着,好久了,一年的时间,这是第一次,原来她知道,生命似乎是可以在苦难与病痛之中挣扎起来的。
南冬只是站在一旁,漠然的看着之恩的动作,他不是不想阻拦,但是这样的生活让他更怕,至少,这一刻,他是真的动心了,或许,这个有些倔强的女孩真的可以救了自己,即使是负了罪恶,也是很久以后,当老天终于肯带走他的生命时,他在慢慢的偿还。而现在,现世眼前的折磨真的更加的让人难以忍受,这些,他不想在承受着。
“或许,我会眼睁睁的看着妳死,但是,我会为妳念一句阿弥陀佛的。”南冬终于忍不住狠狠的说出这句,然后,手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去扶住那个慢慢瘫软在地板上的身体。
“算了,我看不得妳死。”南冬将之恩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妳不要在做什么傻事,至少我不希望在我买回退烧药时,妳让我白白浪费这十几块钱。”南冬嘱咐着眼神已经有些迷蒙的人,即使隔着一点点的距离,但南冬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从之恩身上传来的热。
之恩只是觉得浑身在散着热量,然后再疯狂的吸取着外界不断传来的寒气,直到,这种感觉快要将自己的身体冷冻结冰,在缚成冰茧。但是,她却感觉到一件微厚的衣服搭在了自己的身上,努力的想要帮自己拢聚一点热量。
南冬一定觉得自己的举动是快要疯掉了,但是心是不受理智范围控制的,尽管心里在怀疑着自己,但手却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之恩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