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老太太已经六十几岁了,之恩一定会觉得她也爱上了南冬,并且,企图用廉价的房租留住南冬。
想着,便又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之恩,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关于南冬的一切,是不是真的过于执着。虽然如此,之恩还是闪了闪身,让房东老太太走进了屋子,老太太真的没有辜负之恩的想法,她认真仔细的环视着房间一周,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南冬回来过的痕迹,那张长满了皱纹,本应该在沧桑岁月之后静谧下来的脸却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无尽的失望。
“他没回来,”之恩开口,“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句话像是对老太太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她或许真的需要她的嘴给心一个交代。
房东老太太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缓缓的,像是一朵颓败的,即将凋零的花一样,尽力的维持着优雅,但却还是重重的跌坐在了椅子上,之恩没有精力理会老太太的举动,她对别人的生命没有兴趣,也没有办法去救赎,只是满脑子都在想着,南冬到底在经历着什么,在吸毒吗?不吸,受着肉体上的折磨,吸了,又被精神折磨的死去活来,无论哪一种,之恩都觉得,那是要命的承受。
“他真的像我的儿子。”老太太低沉的声音在一次响起,就像是古老的陈旧的钟,有一下没一下的走着,在沉寂了很久之后,又重重的铛了一声。
之恩看着老太太,她不知道该接下去说什么,老太太也不想理会之恩的沉默顿了顿,继续说了起来。
“我不喜欢妳。”这句话让之恩的心莫名的舒缓了一下,她想听到别人的实话,就像是她需要勇气告诉自己,他现在在做什么,或者即将面对怎样肮脏的世界。
“我知道。”之恩觉得自己有必要回答这个有趣的问题。
“但是妳和那个狐媚的女人不像,妳没有想着要夺走南冬,妳只是想尽一切办法留在他的身边而已。”老太太的唇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之恩看不懂那是赞赏还是嘲讽。
“那个狐媚的女人,用尽一切办法想要从我的身边夺走小舟,她不想小舟为我做任何事情。”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叠的很整齐的格子手帕,朝红红的眼眶轻轻的抹了抹。“可是我是小舟的妈妈,我带了他二十几年,我不甘心,所以,我和那个女人一样拼了命的想要拉回小舟。可是,那个女人怀孕了。她成功的用孩子拉走了小舟。”老太太的眼睛里是带着仇恨的,之恩看着老太太的脸,忽然就觉得无尽的悲凉,在这个年纪里依旧这么执着,而且,或许一直到离开这个人世之前,或许都不会有机会看透,之恩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人叹息的事,那是生命最冰凉的罪恶。
老太太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南冬回来,她安静的走出之恩的房子,“咚,咚”的,踏着那双黑色的皮鞋,走了下去。
一楼的等熄灭了,之恩,想着,老太太一定已经十分疲惫了,自己在等待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爱人,而老太太却在等一个更加荒谬的安慰。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之恩快速的跑到门口,果然看到了一脸疲惫的南冬。
“妳怎么出院了?我在医院里找了妳很久。”之恩未开口询问些什么,便先被南冬的问题堵住。
“我,已经恢复了,不需要留在医院里。”之恩轻描淡写的说着,比起自己,她更想知道,南冬去了哪里。
南冬不想勉强之恩,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只有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让她真的完完全全的好才比较有意义,想着,南冬就牵住了之恩的手,带着她向里面走去。
南冬需要时刻提醒着自己,之恩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不能再用从前的方式去对待之恩,他不想在瞒着之恩任何事情,毕竟最肮脏的已经j□j裸的摆在眼前,再隐瞒那些枝枝叉叉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没有隐瞒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摆在了之恩的面前。
“今晚,我去帮他们做事了。”南冬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件很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他的心里并不好受,他清楚的记得,今晚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生命真的已经足够艰难,如果非要拆开打散摆在别人的面前,他宁愿只留下一堆骨血,也不愿留下灵魂,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可悲可笑。
之恩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那一叠钱,泪水无声的滴落下来,她很想大骂一声这个如此戏剧的社会,她很想伸手,把这些钱撕碎,洒在南冬的脸上,跟他说,“这种钱,她不想要,她不想让生命都捆绑在这张毫无意义的钞票上面。”可是,她做不到,她恨自己,恨工头,甚至恨着他们之间的遇见,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南冬。
“这五千块是第一次的报酬,他说,只要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南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哭泣着的之恩,他知道之恩并不想要这些钱,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当他揣着那几克纯正的毒品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生都快崩塌了,脚不再是他的,向前面走的路,满是魔鬼,只要那些挣扎着的手在靠近一点,他就会被带到无尽的深渊,不能够在翻身,他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发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那不是仅仅是心理上的害怕挣扎,那是真真实实的从一根头发怕到脚趾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