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困乏疲惫的人世没有心思想太多其他的,南冬懂,之恩更懂,所以,清晨时分,当之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整个人缩在南冬的怀里时,只是微微的惊讶了一下,就很快恢复了平静。
南冬被这一动所搅醒,睁开眼睛,垂头,想看看怀中的人,却看到之恩睁着眼睛也看着自己。一时间,南冬觉得有些尴尬,张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颓然的又收回了自己的想法,倒是之恩,看着南冬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知道,我们只是互相取暖。”之恩的话让南冬原本有些颓然的心又瞬间转变成为释然,是啊,就是为了取暖的。
想着,南冬顺其自然的起了床,离开了之恩的身边,走到桌边,随手拿起那盒药,这次是直接放在了之恩的身边,“我要出去找活路,妳自己解决所有的温饱问题。”扔下这句话,南冬拿起搭在被子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朝门口走去。
“现在没有地方住,就先住在这里吧,但我不会管妳饭和其他的。”说完,开门,离开了屋子。
之恩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的从门口的方向回转回来,目光一直跟随着南冬的离开,心也在听着他说话,之恩觉得在听到南冬说最后一句话时,心里忽然就像是有了一颗小太阳,她不喜欢寄人篱下,但是现在,她却不想离开这里。拿起放在身边的感冒药,直接放在嘴里,并未去喝杯子里的水,而是让苦涩来刺激自己的舌头,之恩并不排斥这种苦涩的味道,这才是生活剥了繁华外套的本质。
之恩想着想着,整个人的身体又再次重重的跌回床上,只是此时此刻,她并不是因为困意来袭,而是格外的清醒,这种清醒让人害怕。这一年里的唯一一天,她并未对自己说,天又亮了。不用提醒自己要去面对这个世界所有醒着的魔鬼和所有沉睡着的天使,不用担心外面是晴天暴晒还是阴天大雨,更不用担心被众人所鄙视唾弃的灵魂慢慢的垂下骄傲的头颅,无声的哭泣,即使忍受着饿意,忍受着胃部的抽搐疼痛,也不想离开这个短暂的,虚幻的可以暂时称之为家的地方。
或许,这是一种缘分,之恩想着,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个小时,只有胃部时不时的疼痛和饿意提醒着自己还活着,便只剩下一个想等待一个人的灵魂还期待着,所以,在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之恩觉得灵魂似乎已经飞了出去,去盛装迎接那个人。
南冬一边暗暗骂着自己下贱,一边快速的打开门,果然,那个女孩还是躺在床上,脸上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在有些潮湿的房间里,更像是一张浸在水里,带着涟漪的花纹,水色苍白的纸。
南冬将自己买好的泡面放在桌边,然后开始准备烧热水。
“你回来了。”尽管努力明亮起来的声音,但如论都掩饰不住背后的虚弱。“嗯。”南冬不冷不淡的回答。之恩便也识趣的不在多说,现在对南冬的感觉,似乎有些微妙,至少她还不想亲手毁了这种感觉,更不想让他厌烦。
烧开的水浇在两盒泡面上,面便在水里雀跃的慢慢软化开来,南冬看似专心的泡着面,可是心里却依旧在想着自己今天幼稚的行为,他很好奇,这个女人这一天会去哪里,所以,他一直都待在里家最近的那条道路上,坐在街边,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盒子,一边等着那些舍得怜悯的人扔进来一块五毛的,来解决今天的餐饭,也一边盯着家里那条路,等待着之恩走出来的身影。
可是,他失败了,除了盒子里零零散散的十块钱之外,他没有一丝收获,这也是他带回两盒泡面的原因。他知道,之恩并未出去,也不会吃饭,她一直都待在屋子里。
他不觉得自己可以狠心,只买一盒泡面,然后自己心满意足的吸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让那个饿了一天的女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尽管,他的心里清楚,那个女人虽然同样落魄,但是她的灵魂却是骄傲的,她不会因为饥饿而要求别人施舍,更不会因为饥饿而放低自己的姿态,回馈一个可怜可笑的渴求的眼神。
如果如此,南冬知道,自己是不会舍得帮她的,正是因为不是,他才会选择帮,或者是说找回一种感觉,对于南冬来说,那种感觉如此的强烈。
和曾经的她那么的相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坚强,只是,所经历的不同而已。
南冬并不想想起,但又绝对不能忘记,那个曾经给了他近乎天堂的欢愉的人,又亲手把他推到地狱的门口。
搭在泡面盒子上的手被慢慢包裹着的热气烫了一下,南冬迅速的收回了思绪,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孩,依旧直直的望着天花板,时而皱眉,时而松开,也许,也和自己一样,想着曾经的那些美好,和现在的苦难吧。
或许,都该是有故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