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南冬艰难的扛着一整箱啤酒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口时,之恩是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南冬那种煎熬绝望的心情的。
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时,瞬间,狭小的屋子便阻隔了外界所有的消息,之恩甚至有些模糊,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但无论是什么时间,这个靠着电灯维系着光与温暖,与世隔绝的小屋子是完全不需要感受出来的。
南冬的心里十分的难过,离开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就像是上帝说他拿走了你藏在盒子里的所有糖果,你虽失望,但在没有亲眼看到空盒子之前,心里却总是有些不相信的。初暖与欧三石的婚礼,便是如此的感觉。而且,被抢走的,也不是什么糖果,而是南冬肯用生命去珍惜的人。
想着,便觉得唇角慢慢的扯开,满是苦涩的微笑,之恩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南冬,她知道南冬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是她不想问,若是他想说,她必定掏空耳朵细细的倾听关于他的所有,可是,南冬似乎也习惯了一个人去咀嚼所有的寂寞与苦涩。
南冬随手拿起一瓶啤酒,仰头便猛的朝嘴里灌,他并不想如此喝酒,更不想如此对待自己,只是,即使房间里没有之恩,他也害怕自己的眼泪会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与其如此,不如让啤酒呛醒自己,然后再努力放纵的去悲伤,之后,在明天清醒之后忘记有过初暖这样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
可是,他也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自己为了那个离开的女人无尽的宿醉,也利用着一口一口倒在脸上,灌在嘴里的啤酒掩盖着滚烫的泪。
之恩看着南冬如此,心也一样的疼,她知道,南冬这种人并不需要安慰,一个孤独久了,连说出的话,都不能带着温暖的调子,而心冰冷久了,给个微笑,都会被当做虔诚的信仰来祈祷。
之恩伸手,也在啤酒箱里拿起一瓶啤酒,学着南冬的样子,用牙齿打开了啤酒盖,然后以不会喝酒,单纯陪伴的度量,也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南冬,我不想问你为什么如此心情,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可以体会,尽管,我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南冬终于停止了对自己的猛灌,看着一直在身边默不出声,现在却被啤酒呛的猛烈咳嗽的之恩,心里忽然莫名的在悲伤中又多了一些的温暖,可是,那只是瞬间的,南冬在看见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悲伤注定已经沦陷万丈深渊,既停不下来,也爬不回去。
尽管,面前的之恩,拼命的想给自己一些温暖。
“讲个故事吧。”南冬忽然放下酒瓶,转头看着脸色微红的之恩,“讲讲自己的故事,放在心里久了,会生锈腐烂。”
之恩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南冬随即又举起酒瓶,这次并没有猛灌自己,而是默默的喝了一口,然后,故事便是带着酒精微凉又沉醉的味道开始的,至少,之恩可以感觉得到,南冬多喝的那一口啤酒,并不是为了之前悲伤的心情,而是因为,他需要酒精给自己一点勇气,然后开始讲这段故事。
“一年前,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南冬的声音有些低沉,“为了爱的人拼了命的努力,才得到的这家公司,然后,一切,包括公司的业务,爱情,也都慢慢的走上了正轨,那个时候,我很开心。”之恩的眼睛一直望着专心致志说话的南冬,她丝毫不费力气的感受到他眸子里的悲伤,和沉浸在回忆里的迷惘,还有那句,戳到她心上的,为了爱情,才如此拼命。
南冬又喝了一口啤酒,继续开口,“可是,一切都发生变化的时候,我却真的完全措手不及了起来。我爱的人在我们订婚的前夕和我提出了分手,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她为了那个男人,偷走了我们公司所有的机密资料,所以,我在失去爱情的时候,也同样的一无所有。”南冬的眼眶微红,没有放下,便永远都做不到像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去坦然面对自己的所有苦难,南冬便是如此,他并未接受这个现实,尽管,他有机会追回自己所有的财产,有机会让那个欧三石和初暖受到法律的惩罚,但是南冬却始终不忍心,尽管初暖让他失去所有,他还是忍不下半分心让她受到半点惩罚。
之恩只能安静的听着,然后在心疼的看着南冬讲述过后又开始大口大口的灌着啤酒,她看到南冬红着的眼眶时便知道,啤酒不过是遮住一颗脆弱的不忍外露的心。回忆一次,痛绝对如同十八层炼狱的严酷刑罚。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