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位刺股》作者:莫晓贤【完结】 > 【书香门第】皇位刺股.txt

  希望大家能耐心看下去,都看到第三章了嘛~

作者:莫晓贤 当前章节:146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女主是成长型,后面的内容很丰富=V=

☆、初次离宫

宋天天到底还是等不及十四岁。

八年后,在刚刚跨入嘉希十二年的那个冬季,便有一个披着厚厚白绒披风的小小少女,拽着身旁的小小少年,欢欢喜喜蹦跶在了京城的街道上。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她踩在雪地上,朝前蹦了几步,转个圈,伸手接着天下飘下的细小雪花,“这宫外的雪都比宫里好看,风都比宫里的舒服啊!”

白南之在她身后凉凉道,“小心摔。”

宋天天被提醒得一阵紧张,忙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又看了看四周,嗯,没冰也没坑,遂呵呵笑道,“放心吧,走个路还能摔,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这辈子的运气,好着呢!

“可惜在宫里,总被那个死老太婆压着,一个小小的门官都敢拦着我,我逼问了那么多次‘你到底听谁指令?’,他还是不肯放行。南之呀,还是你厉害,居然能想到直接抽了那家伙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宋天天转过身面对着白南之,伸出一只手,学着他当时的神情,斜着眼瞪着一旁,嘴角微翘,扬眉冷笑,缓缓道,“‘抗旨不尊?’——哎呦喂,就这四个字,立马把那家伙的腿都给吓软了!”

白南之瞧见她这模样,也不禁笑了笑,随即却摇头道,“这事我做得出格了,回宫后,恐怕还不是那么好收拾。”

“知道出格了,你还那么干?”

“我那是一时冲动,事后才想到麻烦。”他说着,脸上没有一丝惭愧,慢悠悠继续道,“所以说,冲动是不行的,你遇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宋天天冲着他探头吐舌头,“是是是,反正你出事了也是我兜着。”

一片雪花恰巧飘进她的脖子里,冰得她一阵激灵。

白南之伸手将她斗篷上的帽子给摁到她脑袋上,“快走,要是天黑了还不回宫,你想兜都兜不住。”

两人合作至今,已有十一年,一直美满和谐。

白南之除了会时不时挑几本书逼着宋天天看以外,基本上,十分乖巧听话。

所以宋天天非常满意。

至于白南之怎么想,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白南之还是会经常盯着窗外的白柱子出神,偶尔,刚刚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她时,他眼中依然会留着那种神情,充满着信仰与憧憬。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个让宋天天好奇了多年的白柱子。

那个据说被所有宗吾国人称之为“天塔”的白柱子,立于皇宫之东的天迹山上,由皇宫步行一个来回需整整一天。

当然,宋天天不会选择步行,她走进驿站找到一个辛勤营生的车夫,往身上掏了半晌掏出一个最小的碎银子,而后拉着白南之,在车夫呆愣愣地目光下钻进了马车。

车夫一直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想起要上车驾马,边驾马边千恩万谢。

“看来下次出门前得多准备点铜板。”宋天天在马车上低声嘀咕。

车行一路,白雪皑皑,到了下车时车夫依旧在千恩万谢,谢得宋天天好不尴尬,忙拉着白南之快快跑路。

没跑几步,树后面突然钻出来一个人影,将宋天天给撞了个头晕目眩。

白南之急急在身后扶住宋天天,未及喝问,便听对方一阵叫唤。

那是一个看上去比他们俩大个三四岁的少年,白白净净,面容清秀,一身衣物虽不华丽显眼,却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少年此时正“哎哟,哎呦”着,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然后抬着自己的袖子,指着自己的腰上的一道小口,“你们撞坏了本少的衣裳!”

宋天天正揉着自己晕晕的脑袋,猛听到这句,抬头一愣,“啥?”

“本少的衣裳,你们以为很便宜吗?”那个清秀的公子哥儿挑起眉道,“被你撞坏了,得赔。”

宋天天与白南之两人面面相觑,脉脉无言。

赔钱,两人倒是不怕,只是不能吃亏赔冤枉钱。这人虽像个公子哥吧,但出来得实在太诡异。

半晌后,白南之扬声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我和家妹私自出门,身上银两不多。公子不妨留下姓名,告与家住何处,过几日一定上门致歉。”

“过几日?想赖账是吧?”少年弹了弹身上的灰,神色极嚣张,“我们家的门,可不是你们想上就能上的……也不怕告诉你们,我爹,就是当朝付相公!”

白南之望宋天天,宋天天望天。

当朝,确实是有一个姓付的宰相,似乎还很受梁婉梁死老太婆重用。

宋天天没怎么见过这个付相公,付相公家的夫人却常会入宫同她相陪,至于付相公家的小公子,最近刚刚长了几颗小乳牙,咬起人来痒痒的,煞是可爱。

白南之又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微笑起来,“既是如此,我们过几日一定会上宰相府中致歉。”

少年一听这话,急了,“还真想赖账?不行,现在就赔!”说着就伸手朝宋天天抓去,“没带够的银子就算了,现在有多少就赔多少吧。”

白南之捉住少年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将对方那胳膊稍稍往上那么一带,只听“嘎嚓”一声脆响,随后便是一阵惊天惨叫。

少年白着脸,哀嚎连连,死命将手往回逮,哪想白南之的力道虽不大,却又稳又准又狠,竟然硬是让人挣脱不开。

于是,少年也顾不得以大欺小了,咬牙抬脚踹了过去,结果被白南之逮着空隙,横脚那么一扫,轻易将他掀倒在地。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少年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小鬼头,竟然是个高手。

宋天天看了一番好戏,又感慨了一下她的南之真是帅气,随后笑道,“还敢不敢?”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大姐,你相信我啊大姐!”少年就差没哭了。

白南之松手,“滚!”

少年忙不迭收回胳膊,一溜烟朝着山上跑去。

“没伤着吧?”白南之回头问。

宋天天笑着拍了拍腰上,“放心吧,没事。”

她这一拍,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又在腰上细细一摸,良久,默默抬起头,低声道,“南之呀,我发现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

“我们的银子……全没了。”

“……”

“追!”白南之一声令下,两人奔腾于山间。

山上的雪积得很厚,一堆树枝一碰就哗啦啦地往下掉雪,难走得很,只是那些遗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诱着他们不得不深入山林。

没办法啊,两人的钱全在宋天天身上,不找回来,回去的时候都没法坐车!

如此,半柱香的时间后,白南之趴在了树干上,“我不行了。”

宋天天趴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颗树干上,喘着粗气,“你不是练过的吗,怎么也怎么快就不行了?”

白南之虚弱地向后看上一眼,“你什么时候见我练过?”

“呃……那你刚才……”

“那叫技巧。”白南之严肃道,“我在天界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

“可惜,我现在被贬下凡来,除了还记着点东西,什么都没了。”白南之深吸一口气,撑起身来,艰难地又走上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前方。

只不过越过了几颗大树,便豁然开朗。

雪白如玉的巨塔,拔地而起,照亮了整个视野。

“追着追着,竟然就到了这里。”良久后,白南之摇头苦笑,回头道,“过来!就是这儿。”

“不是说这是个塔吗?”宋天天喘着气,趴在天塔上,沿着边缘挪动,“分明就是个柱子,连个门窗都没。”

很大的白柱子,又圆又白,二十个人都未必抱得住。

宋天天摸了摸柱子的外部,感觉像是石英,冰凉凉的,一颗颗雪白的小碎石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圣洁而璀璨。

一瞬间,她也被这光芒给深深吸引住,不住抚摸着细碎却平整的柱身,沿着柱身一点一点慢慢地走。

待到绕道天塔背后,她瞧见某一处下方似乎有点阴影,低头一看,柱身这处竟然有一些凹痕。

她伸出手一摸,凹痕总有三块,形态各异,却都十分奇特,像是被人特地凿出的凹槽。

“南之南之,快过来看!”

宋天天叫唤着,抬头一看,却发现白南之已被挡到了柱子那端。

她又担心自己再来会找不到这处,只得努了努嘴,掏出随身带着的纸张,踢开脚下的雪,翻找出几颗带色的石子,将白纸映在柱身上,急急描摹着凹槽的形状。

很快她便描好,照着纸上的图案看了半晌,甚是满意,于是起身绕过柱子,“南之南之,你看我找到了什……”

宋天天瞅到白南之的身影,只叫唤到一半的声音却被惊回了嗓子里。

白南之正跪在雪地中,朝着那柱子,双手置于身前,额心触到手背,深深跪拜,良久未起。

真真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宋天天呆呆看了许久,半晌一声干笑,“这个柱子,真能让你信仰成这样。”

“信仰?”白南之终于抬头,“不,我所信仰的,并不是这个。”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渍,望向身后,“你看,那些是什么?”

宋天天沿着他的目光望去。

此处地势较高,她的视线越过那一大片山林,可以一直看到远方,遥遥远山,涓涓流水,攘攘市井,皑皑白雪。

“好漂亮。”她道。

“漂亮……别人,可以只从中看到漂亮。”白南之缓缓摇头,“你不该。”

他张开双臂,似要揽住那遥遥远方的一切,“这些,都是你的……你的万里江山,你的万千子民!”

一个身影自万里江山中的那片小山林一闪而过,刚巧在他们眼皮底下。

宋天天道,“我的银子。”

“……”

“小贼,哪里跑!”白南之大喊着,冲下了山。

作者有话要说:  属于女主的年号,嘉希,好的希望

另,起地名太麻烦,首都就全叫京城好了= =||

话说……封面神马的,果然是应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虽然没有高手们做的那么好看,但是用着舒心,起码想换的时候随时可以换=V=

☆、霉运传染

山路难走,积了厚厚白雪的山路甚是难走,更别提跑了。

于是,原本一直紧紧跟着白南之身后疯跑的宋天天,脚下很轻易便踩上了一块冰面,一个打滑,自然而然便侧身摔了下去。

白南之听到声响,回头见状,立马跑来伸手拉她,当然,没拉住。

宋天天摔倒雪地上,又向下滑了一段,刚好这一块有一个断崖,呼啦,她便往下一掉。

白南之一个着急,也跟着往下一跳!

还好,山崖并不高。

宋天天正巧被挂在一棵树上,感动得泪流满面:这落个崖还毫发无损地好运啊,终于也落到她身上了……

“南之南之!”她兴奋地叫唤着,却没听到回应。

她晃了晃身子,树枝一声咔嚓。

随后她落到地上,揉了揉自己的腚,四顾一望,发现白南之正趴在她身侧不远处,只不过……

他很不幸地,刚巧将一条腿磕到了一块石头上。

宋天天走到他的身旁。

白南之痛苦道,“我觉得你的霉运,好像传染给我了。”

宋天天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一脸担忧地蹲下,“还好吧?”

“应该还好。”白南之说着,将那条腿稍稍往上抬了抬,然后疼得深深一嘶,叹道,“只是,暂时……估计是没法自己走路了。”

宋天天安慰他道,“没事没事,这种事情我以前经常会遇到,只要自己给自己讲一个笑话,心情就能变好了。要不要我现在给你讲一个?”

白南之抬头,看着她。

“知道一个胖子从三十层楼摔下去会变成什么吗?死胖子……哈哈哈哈!”

白南之默默将头扭向一边,“你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吧。”

宋天天笑笑,“那我背你回去?”

他沉默。

两人出宫时刚过晌午,现在已近夕阳西下。

宋天天又在白南之身旁蹲了许久,然后起身在四周转上几圈,“这儿好像看不到其他人。”

白南之动弹不得,宋天天也不可能真背着他回去,只能指望着找路人帮忙。

“要不我下山去找找别人?”宋天天问。

白南之摇头,“再等等。”他现在虽然这副样子,却也不放心让宋天天一个人下山去。

“再等就天黑了。”宋天天叹道,“罢了,反正都出了这事,肯定是瞒不过死老太婆了。”

说罢,她走到稍远处,从腰上取出一个圆筒,摆到地上。

而后她又掏出两个石头,于圆筒的引线上重重一撞,接着赶紧退后,跑到一旁。

引线燃尽后,圆筒猛地一爆,有什么“咻”地一声自圆筒处发出,由下向上直升入天空,“嘭”的一声巨响。

虽然还在白日,昏暗的夕阳之下,却也能依稀从天空中看出那正绽放着的绚丽光芒。

“烟火。”宋天天嘻嘻笑道,“这是我从宫里偷偷带出来的,据说和民间的烟火相当不同。”

白南之仰天看着那光芒,有些发愣。

“都说我以前经常遇到这种倒霉事了,经验足着呢。”她道,“准备周全一点,总是没错。”

白南之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又移开视线,沉默半晌后,平平淡淡道,“真是低估你了。”

宋天天听着这话,觉得有点怪,“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

不过是宋天天之前一直表现得毫无心机,现在如此,让他有点意外。

但是,想想也对,宋天天就是叶泉啊,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心机。

两人又在原地等着,片刻之后,便有一队人马进到山林,找着了他们。

这一队人,甲盔鲜亮,竟是宫内近卫直接出动。

宋天天一路“小心,都小心点,轻拿轻放啊!”地叮嘱着那些负责搬运白南之的近卫,被他们护着一直走进了宫门。

然后又有宫女过来给宋天天擦脸擦汗,伺候更衣,又嘘寒问暖表达着担忧之情,阿花一天没见着她都快被急哭了。

白南之则被运进房里,又有人在宋天天的吩咐下给他叫了太医。

“宫里,果然就是麻烦。”宋天天好不容易才打发走那些宫女,蹲在白南之床边低声嘀咕。

白南之看着她,一时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天天瞧出不对劲,却不知缘由,不好多问,只依旧嘻嘻哈哈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片刻后有人来报,“付夫人来见。”

“真巧啊。”宋天天想起那个自称是付家公子的偷儿,又想到白南之就是因为追那个偷儿才受的伤,不禁有了些怨气,“不见。”

“这……”通报之人道,“陛下,太皇太后特地知会我,让我一定要将您给请过去。”

宋天天一听梁婉,怒气更大,正要发作,却被白南之止住。

白南之问,“付家小公子可来了?”

通报之人道,“来了。”

“你也不见小宝轩?”白南之冲着宋天天笑。

宋天天一听见付家小公子,眼睛就亮了,站起了身,想了想又坐下,“不行不行,我现在得在这陪你。”

小宝轩啊,圆圆滚滚的,软软糯糯的,可爱极了,真想再见一见啊……但是,当然还是她的南之更加重要。

“而且,小宝轩固然可爱,那个付夫人可就太讨厌了。”宋天天嘟着嘴,继续道,“上次小宝轩不过是抓了抓我的头发,居然就被她给骂哭了!”

“待他长大后,那个很讨厌的付夫人,可未必还能愿意将他带进宫给你看。”白南之眯眼,“看一看就少一天啊,你当真不见?”

宋天天又踌躇了,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末了一咬牙,“我去去就回!南之呀,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差人去找我。”

白南之点头,“一定。”

在宋天天高高兴兴蹦跶出去后不久,白南之便听到一声尖嗓,“太皇太后驾到。”

他望天:终于来了。

今儿出了这事,梁婉能不来才巧了。

但是她既然特意支开宋天天,就表明,她还并不想和她那个当皇帝的孙女结下什么太大的怨。

此时听到脚步声,白南之倒是想要跪拜,但是他一只腿还废着,那些宫女们也不管他。

梁婉走进房时,他还没能挣扎下床。

白南之心想要糟,寻思着该如何面对太皇太后的责难,但是梁婉压根没给他应对的机会。

她走到白南之床边,未问一句话,只是高高抬起手掌,照着他的脸上就是重重一抽。

白南之被打得耳旁嗡嗡的,有点蒙。

梁婉的长指甲在他脸上划出几道长长的白印,在最初的涨烫感过去之后,疼得像用刀割过了一样。

“杂种!”梁婉喝骂。

白南之明白了,她压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直接就是来替宋天天清理门户的。

“见到哀家也不跪拜?”梁婉又朝着那些宫女喊道,“把他拖出去,让他好好跪着。”

白南之挣开那些前来拽他的宫女,自己抓出手旁的东西,移到床边,拖着那条伤腿摔到地上,咬着牙往外爬。

看见他这副模样,梁婉有些好笑,“比起你父亲那个贱货来,你倒是有骨气了不少。”

白南之听到了这句,停下了一瞬,偏偏头想要看她,但最后还是作罢,依旧埋头朝着门外爬。

身为太皇太后,梁婉说出来的话确实太过难听了些。

但是她深恨着白南之,深恨着白南之的父亲,深恨着白南之体内流着的血,恨得顾不上那些礼数教养,简直想要亲口咬死他。

“你父亲是个贱货,你母亲也是个贱货,所以他们生下的你这杂种,也是个贱货。”梁婉冷笑着,恨声道,“是你父亲害死了我的泉儿!你带着添儿出宫,还是带进了那个深山老林里,难道是想连她也害死?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得逞!”

这些辱骂,白南之却全然没听进心里。

他一直在想着另外一些事情。

这一世的这么些年,摸着良心说,宋天天对他的照料,无可挑剔。

再往前的那许多年间,他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仙,但好歹也是个身处天界的人物。

所以,他竟然都有这么久的时间,没有经受过这种折辱了。

现在他身上的痛楚,让他想到了过去,想到了叶泉,想到了那些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的事情。

叶泉十四岁登基,年号申益。

她诞下宋天天,是在申益七年,年仅二十一。

现在是嘉希十一年。

而在那个宋天天并不存在,叶泉并没有因难产而死,白南之记忆中最初的世界之中,现在应该是申益十八年。

历史中的申益十八年……

白南之终于爬过了高高的门槛,又爬下台阶,撑着雪地中,忍着冰雪深入伤口的剧痛,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在离台阶不远处寻了个位置,撑起身子,用另一条腿跪好,然后将那条伤腿也摆成跪姿。

痛,当然是很痛。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跪了不到一会儿,那伤腿便简直像是没了知觉。

但是他仍旧在想着那些过去的事情。

申益十八年,他曾经在这一年失去过很多东西。

其中就包括他的双腿。

——而现在,好歹只不过是一条腿。

作者有话要说:  抱头,我又想修文了

但是咱这个月想日更啊日更,咱真的想日更TAT

☆、小猫发威

宋天天正在皇宫另一头的一个院子中,逗弄着手中的小婴孩。

小宝轩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瞪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还伸出小手在她脸上轻轻拍着。

可爱啊,可爱极了。

宋天天戳了戳他的脸,他扭了扭,不大乐意,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乖一点,别闹。”付夫人见状,在一旁道,“待会再带你回家见你哥哥。”

宋天天闻言一愣,抽了抽嘴角,“宝轩他……还有哥哥?”

“陛下,实不相瞒,宝轩上面确实还有个大的。”付夫人谄媚地笑着,话音里却透着点怨怼,“只不过非我所出。”

“付家还真有个大公子……”宋天天深吸了口凉气,有些心虚,“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坏了,之前差点被白南之整成残废的那人,要真是付家的公子……不对啊,付家公子为什么要偷别人银子?

付夫人笑道,“此子是庶出不说,之前还都是一直跟着他娘家的亲戚,最近才认祖归宗。他哪有那个福气,让陛下您知道哇!”

宋天天应了一声,又道,“什么时候带他进宫让我看看?”

“这……”付夫人的神色有点难办,“他可不比宝轩,尚还年幼。殿下万金之躯,又是女子,若要见他……怕是……”

宋天天想了想,“夫人莫不是想说我有失矜持?”

付夫人闻言,脸色一白,赶忙道,“臣妾万万不敢!”

宋天天摆了摆手,懒得计较。

这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她也知道——虽说叶泉是个女皇,她现在也是个女皇,正当权的梁婉同样是个女的,但外头做事的大都还是男人。女人嘛,大都还被框着些三从四德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不过宋天天是个皇帝,才没人敢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框在她身上。

她也没有什么要兼济天下、争夺妇女权益的志向,能独善其身就不错了。

“宝轩的哥哥,我是真想见一见。”宋天天笑着,又戳了戳小宝轩的脸,“瞧他,这般可爱,他哥哥一定也很好看。”

付夫人一听,一怔,一愣,而后脸色一变,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神情注视着她。

宋天天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又仔细回味了一遍刚才说出的那句话,觉着其中可能有点什么误会。

“既是如此,我便回家和相公商量商量。”付夫人低低道,“陛下请放心,如果你能看中我们家沅杉,那就是我们家三生修来的福气!相公定然也不会有所不愿。”

这误会好像还有点大发……

宋天天干笑道,“夫人,我并非是……”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听不远处一阵嘈杂,似乎有人在喊着些什么,还有侍卫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她站起身,走了过去。

走近几步,她听清是一个女孩在大喊着,喊声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很是模糊,只似乎有一个“白”字。

宋天天的脸色变了,加步跑过去,看到那个被侍卫拦到院子外的女孩,大喝道,“放开她!”又走近了问,“怎么回事?”

“陛下、陛下……”这个小宫女大概也是十二三岁的模样,此时正红着眼框,“你快去救救白公子……太皇太后她……”

一听太皇太后,宋天天便明白是出什么事了,也顾不得向付夫人告别,急急便向寝宫方向跑去。

那个报信的小宫女跟在她的身后,一路跑着。

宋天天赶回去时,梁婉已经不在。

但是梁婉身旁的几个老宫女还留着,正站在院子里,守着门口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白南之跪在那儿,肩上已积了雪,显然已经不止跪了一会。

宋天天推开那些挡着她的老宫女,扑到白南之身边,想要将他扶起来。

他的身体现在完全没有暖意,冷得像冰一样。

他抬起头,看到宋天天,像是松了口气,却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支撑住身体,接着眼前也是一黑,竟直接向旁倒去。

宋天天只得蹲下去,扶住他。

她又瞧见了他的伤腿,脸色一白,一咬牙干脆坐到了地上,将他的双腿抬起,搁到自己身上。

她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倒吸了口冷气,然后用视线一点一点扫过在场所有人,冷声问道,“这么回事?”

她咬着牙,手还有点发抖。

她的人,居然被人瞒着她给扔到了雪地里,给整成了这副模样。

当她宋天天好欺负是吗?她可是皇帝!

在场的,有梁婉宫中的老宫女,还有平时一直伺候着她的那群宫女。

而那个报信的小宫女,她以前从没见过。

这小宫女跟着她一路跑来,现在正在她身旁喘着气。

听到宋天天的责问,梁婉宫中的老宫女首先回道,“陛下,这是太皇太后的……”

宋天天未等她说完,就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你是谁?我的寝宫中,有你这号人物?”

对方被如此质问,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我是太皇太后宫里的。”

“我管你是哪个宫里的?我只知道你不是我这里的。”她喝道,“不是我这里的人,没有我招呼,你也敢进来?谁允许你进来的?还不快滚!”说着,她又将其余几个老宫女也瞧了一遍,“你们也一样,滚!”

“你……”另一个老宫女已经被气得脸色煞白,上前道,“陛下,我们可是被太皇太后吩咐过来的,你现在说出的话,我们可会一字不漏的报给太皇太后。”

宋天天被气笑了,“我就是要你们去告诉她,是我要你们滚的!”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还有,麻烦你再告诉她一句,这里我的地盘,这里是嘉希帝我的寝宫!没有我的招呼,任何人,不得擅入。”

那些老宫女被她给堵得脸色发青,但到底还是不敢公然违抗她的命令,只得通通告了辞,黑着脸走了。

宋天天又看了看那些一直服侍着她的宫女,冷声问道,“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群宫女,伺候了宋天天十二年,但都是第一次瞧见宋天天如此生气的模样,一时间全缩在原地,竟无人敢答。

半晌后,才有宫女颤颤巍巍道,“陛下,先起身吧,地上寒。”

“地上寒?”宋天天笑道,“地上要真寒,他跪着怎么没事?他在这儿跪过多久,今儿,我就要在这儿坐上多久。”

白南之就在此时咳了几声,自她怀中慢慢转醒。

宋天天忙问,“如何?”

白南之看了她一会,摇了摇头,口中低低说了三个字,“昭妍殿。”

“什么?”宋天天一时没明白。

他垂下眼帘,又轻声补到,“拜托了。”

于是宋天天想起,昭妍殿,白南之在被宋天天拐到身边之前,就住在那儿。

她问,“能动吗?”

白南之沉默。

接着,宋天天看向那个之前给她报信的小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宫女一惊,显得有些紧张,颤声道,“奴婢名唤莺宁。”

“以前在哪办事?”

“御花园……”

负责整理御花园,这差事在宫里不算好也不算坏,总之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差事。

“好,莺宁。”宋天天道,“从今往后,你就过来这里,伺候我罢。”

莺宁愣了好一会,才从受宠若惊中清醒过来,赶忙跪倒地上,“谢陛下隆恩!”

“这是你该得的。”宋天天摆了摆手,又将白南之向外抬了一点,“你过来,抬他进去。”

接着宋天天又看向其他几名宫女,“你们过来帮她。”

宫女们听到,脸色都变了变。

宋天天如此吩咐,就意味着,莺宁过来之后的身份,会比她们都要高。

这无关资历,仅仅关乎于宋天天的信任。

宋天天也是没有办法。

莺宁那丫头,她今天是第一见,可不可信任,她也不知道。

但是在白南之出事之后,只有莺宁给她报了信——那些原本就伺候着她的宫女,却是毫无动静。

就算她们再如何讨厌白南之,白南之是宋天天的人,现在出了事,她们也不应该不报。

她不知道莺宁可不可信,她只知道,其他人,全部不可信。

宋天天直接带着衣服上的雪渍和血迹,冲去了昭妍殿。

在离昭妍殿还挺远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火光。

昭妍殿,总共两个大房一个厅,若干小房,还有连接于其中的长长走廊,外加院落边的一圈栏杆,全燃着熊熊大火。

梁婉立于殿外稍远处,映着火光,连人带衣都被照出一片火红。

她看着沿路赶到这儿的宋天天,很是意外。

宋天天脸色惨白着,看了看正燃着火的宫殿,又看了看那些被拖到殿外空地上正挨着板子的宫女与内侍,最后看了看梁婉。

梁婉笑道,“怎么,付夫人没有好好陪着你?”

宋天天在原地愣了愣,似乎还没有将现在的状况消化完毕,片刻后,她冲到空地上,朝那些正抬着板子准备落下的人喝道,“住手!”

昭妍殿保不住了,至少殿里的人得保住。

“添儿。”梁婉又笑了笑,慢悠悠道,“我不过是惩戒几个奴婢,你也要管吗?”

宋天天咬唇,不答。

白南之说了拜托,他第一次对她说拜托。

“不用停,继续打,打死他们。”梁婉挥手。

宋天天喊道,“谁敢动手!”

那些拿着板子的人,都将板子停在半空中,不住看着她们两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看来你今儿是非要阻着我这个外婆了,添儿。”梁婉看着她,收起了嘴角笑容,厉声道,“你为了个外人,当真,就要和我这个亲外婆对抗?”

宋天天只是直直看着她。

“好,好啊!”梁婉拂袖,“既然你出面,好,我就依你。你,记着你今天的选择!”

在离去之前,梁婉又回过头,盯着她冷笑,“只是,我还真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找到这儿?”

宋天天听到这句问话,一愣。

她再抬起头,看向梁婉,可是梁婉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啊,她为什么会找到这儿?

她找到这儿,是因为白南之拜托她来这儿,但是白南之为什么会知道她应该来这儿?

不……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梁婉既然已经背着她将白南之整成了那样,现在迁怒昭妍殿,也很正常。

但是,如果白南之能知道梁婉会迁怒昭妍殿,他就一定在最开始便知道,梁婉会在支开她之后就去找他的麻烦。

宋天天顿时觉得……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白南之是她的人,所以她一定要罩着。

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现在想想,她这样,是不是有一点傻?

她现在压根就没有和梁婉正面对抗的力量,如果因此而和梁婉决裂,她是不是……傻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天天现在谈不上是老虎,所以是小猫发威=w=||

话说咱还是决定要修文

当然还是会努力更新OTL

今天几乎重写了一章(还没发,修改之后的内容和后文有点差异,我打算全部修完了一起发),也更新了一章,原来咱还是做得到的嘛=V=

另外,告诉可能还不太了解我的读者一声(话说有这种读者吗?我怎么觉得现在在看这文的都是我的老读者OTL……一个新的都没看到啊TwT)

我,在同一天之内,是绝对不可能更新两章的

就算杀了咱,双更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在咱身上

所以,如果在同一天之内,多次看到本文有更新的痕迹,不用怀疑,其中绝对绝对只有一次是真正的更新= =

其他的,大多全部都是修文和改错字……

☆、前世旧人

宋天天怀着满腹的心事,闷闷不乐地走了回去。

半路上,她就看到了那个名唤阿花的宫女,似乎正在那儿迎着她。

“陛下。”阿花向她行了一礼,眼睛有点肿,看起来很是委屈,却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又将一件衣服披在了宋天天身上,低着头。

宋天天叹了口气,“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知道。”

阿花的眼眶顿时泛了红,含着哽咽道,“奴婢有负陛下的信任,如果陛下降罪,奴婢绝无怨言。”

“你看着我长大,十二年。”宋天天摇了摇头,微笑道,“花姑姑,这些年来你的辛苦,我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今儿我也是气急了,没有体谅到你们,还望你别往心里去的好。”

然后她伸出手,拦住正打算哭着下跪的阿花,叹道,“往日,你还总是小祖宗小祖宗的叫着我,现在却和别人一样都只叫我殿下,这般生疏……怎么,嫌弃长得老了,没有小时候那般活泼可爱了?”

阿花噗嗤一声,终于笑道,“陛下别取笑奴婢。”

“诶——?”宋天天拖着音,笑问。

“是是是,我的小祖宗。”阿花掩着嘴角,又牵着宋天天,快快走着,“回去得赶快换身衣裳,别真受了寒。”

等走到了寝宫,又有一堆人出来拥着宋天天,有的红着眼眶,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哽咽,但通通都不提刚才那事一句话,只是将宋天天迎进房里,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她更衣。

宋天天无奈,只得又主动着一个一个地安慰过去。

众人皆感激涕零——她寝宫的宫女,此时全在这儿表达着自己的忠耿。

唯独不见那个刚被宋天天招过来的小丫头。

宋天天四处瞧了瞧,问道,“莺宁呢?”

有宫女回道,“她忙着照料白公子,脱不开身。”

当宋天天走到白南之的房门口时,莺宁还在那忙活着。

宋天天靠在门沿边,看着她在那温温柔柔地给白南之擦汗,看着她轻轻将被角往白南之身边攒,看着她小心翼翼将热毛巾放在白南之而头上,再看着她守在床边,荡漾着一脸幸福的笑容发傻,多么专心致志啊,都忘我了。

等到莺宁转身想要去拿桌上的姜汤,才瞧见一直靠着门沿冷眼看着的宋天天,吓得险些把碗给摔了。

莺宁跪在地上,不住发着抖,低着声颤颤巍巍道,“陛下……”

宋天天不冷不热应了一声,道,“退下吧,这儿用不着你了。”

小丫头还在发抖,听到这话更是连脸都白了,支支吾吾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憋得眼泪汪汪的。

宋天天今儿真是被人哭够了,当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让你退下,你没听见?”

小丫头只得点了点头,起身向她行了一礼,低着头朝外走去。

宋天天看着,在她临走之前又想不过叫住了她,问了一句,“我回来的时候,难道没人告诉过你?”

小丫头委委屈屈地摇了摇头。

“哦。”宋天天应了一声,又摆了摆手,“关上门。”

她明白了:这宫里面的勾心斗角,果然麻烦。

宋天天走到白南之床边,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什么时候醒的?”宋天天问。

“一直。”

听到这个回答,宋天天一愣,“那你闭着眼睛装什么晕?”

白南之瞧了眼紧闭的房门,“省得尴尬。”

宋天天沿着他的视线,盯着房门看了好一会,又回头看了看他,“你……以前见过那个丫头?”

他摇了摇头,“这辈子,是第一次见。”

宋天天脉脉无言:竟然还是上辈子的缘分!

好啊,他明知道死老太婆会来找麻烦,不告诉她不说,还帮着死老太婆支开她。

等到她终于听到消息,赶过来救他,他又把她支到昭妍殿——这就知道要拜托她帮忙了,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更好,连前世旧人都出来了!

宋天天拉了把椅子,气鼓鼓地坐下。

白南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我只是突然发现,人心可真是复杂。”她愤慨地哼哼了两声,“唉,瞧瞧这宫里,这么多宫女,没一个简单角色。一个一个,都是从小陪着我长大的,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还瞧不出她们到底那句话是真情,哪句话是假意。”

“哦。”白南之应了一声,忽略掉了她那些话中之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宋天天瞪了他一眼,磨了磨牙,直接问道,“南之呀,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情?”

白南之诚恳道,“当然。”

“……”

当你个毛球的然!

宋天天被他这两个字堵得,险些眼泪都出来了。

瞧瞧,她在那真心实意掏心掏肺的,还在为了他的那一点隐瞒而郁闷伤心,结果他压根就没有当回事。

“你怎么知道死老太婆会迁怒昭妍殿?”她决定一条一条翻出来质问。

白南之道,“她迁怒昭妍殿了?我不知道啊。”

“……”气势汹汹地第一条质问,就这么熄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