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位刺股》作者:莫晓贤【完结】 > 【书香门第】皇位刺股.txt

  希望大家能耐心看下去,都看到第三章了嘛~.6

作者:莫晓贤 当前章节:146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白南之也不见了。

宋天天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又按着原路回头,寻了一路却依旧寻不到他的人影。

“南之?”她停下脚步,唤了一声。

没人应答。

她叹了口气,抬头默默看了看天色,将剑收回鞘中,寻思了一下白南之先前告诉过她的路线,继续向着下个城镇走去。

宋天天一路走,一路唤,“南之南之,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就丢下你,自己先走了!”

白南之由藏身的树上冒出头来,很欣慰地偷偷看了她两眼,还是没有回应。

如此看来,宋天天已经没有那么依赖他了。

很好。

盲目信任与过度依赖,这两者对于一个女皇而言,都可以是致命伤。

早在半年前,白南之便盘算着不能再让她依赖下去,而要想不让她依赖,最好最方便的办法,自然是把她一个人丢在一旁,让她找不着人可依赖。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实施……其实他好几个月前就曾经偷偷丢下过她一次,但是还没走远上几步,回头瞧见宋天天当时的那种神情,他心中一软,便又走了回去。

现在她终于没再露出那种神情,他便也终于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呆着了——当然,他先前在城中时便打听过,这附近没有狼群没有老虎没有狮子没有熊,连野猪都没有,只有小兔子小松鼠,最多还有点小蛇,以宋天天现在的身手完全可以对付。

片刻过后,宋天天已经走离了他的视线,他跳下树,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白南之想着:很好,她已经不是离不得他了。

但是,不知为何,他心中又稍稍泛起了那么点失落……

宋天天独自走了好长一段路,依旧是边走边唤。

偶尔她会回头望望,但是完全望不到白南之那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身形。

“南之……南之……”她开始凄凄切切地问道,“我知道你在这儿,你不会真的丢下我不管的……是吗,南之……”

白南之听着,险些就一个不忍冲了出去,但最终还是拼命忍住了。

他对自己说着:他要养的是一个女皇,而不是一只小猫,不狠心不行。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南之……”她又道。

白南之叹了口气:就算是真养只猫,也不能被呼之则去啊!

“我知道,你在这儿,你在故意躲着我!”宋天天说着,涌上了一股怒气,将腰上的剑抽出来,狠狠往地上一摔,“好,好吧,你要躲就躲,我还离不得你了不成?你有种就永远别再出现!”

白南之听罢,终于再度欣慰地点了点头: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气势。

但是她弯下腰去捡那被扔出去的剑时,却又撇了撇嘴,一下子蹲坐在地上,将脑袋埋在膝盖间,双手捂着头,身子还有点发颤。

白南之瞅着,有点傻眼:这又是个什么状况?

“坏蛋!”宋天天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只是觉得有点可悲。

其实她知道,白南之现在大概就在某个角落看着她,因为她的南之早就和她说过,身为一个女皇,她不能总是离不得他。

宋天天时常指望着,他会将她当成一个除女皇以外的女人……但是其实……并不会。

她,宋天天,今天在这儿这样子唤着他,嗓子都喊疼了,但是他依旧没有出现。

仅仅因为她还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女皇……

宋天天深吸一口气,将脑袋从双膝中抬起来,望着天空,双手也伸到身后,撑着地面。

罢了,罢了,好罢……难道她还真的就离不开他了?

宋天天合上眼,在心中默念一二三:如果数到三,他还不出现,她就、就……就先自己一个人走下去,然后等着看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到时候,她要揪着他的耳朵,大骂他一顿。

宋天天点了点头,念了声一,又念了声二,突然感到脚腕处有一个什么东西滑过,冰凉凉的,还不等她念到三,便感到腿肚子突然一疼。

她惊叫一声,忙挣开眼,看到一条小青蛇正自她脚边窜出,窜进草丛中一下就没了影。

白南之远远地瞅着,只见她本来蹲着,然后撑着仰着,接着就叫了一声急急跳起,现在正站着。

“南之……”他听到她又唤了一声。

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她的脸色突然难看成这样?

她煞白着一张脸,继续叫着,“南之!南之!”语气中满是焦急。

白南之很有些踌躇:出去,还是不出去?

就当他一咬牙,正准备先出去看看再说,大不了下次再扔她一次的时候,宋天天撩起了衣摆。

她不再唤她,只咬紧着牙齿,一个劲朝着回城的路跑去。

白南之怔怔地看着她跑了一段,发现她的脸上不知为何有点胀红。

宋天天还没跑出他的视野,便一下子栽倒在地,片刻都没能再爬起。

白南之见状,傻了。

宋天天倒在地上,开始咳嗽。

白南之忙冲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扶起,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她看了他一眼,咧开嘴笑笑,想说点什么,却被咳嗽打断。

他已经看到了她腿上的异样,撩起她的裤腿,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腿肚子上两个深深的牙印,牙印四周都泛了紫色。

“是毒蛇。”他道。

她点了点头,嘴唇已经开始泛乌,“腿,麻。”

“被咬了,你怎么不说!”他喝道。

她摇了摇头,咳嗽。

他将她由地上抱起,“没事的,我马上带你回城。”说罢便开始疾跑。

宋天天抓着他的胳膊,在他的怀里望着他,咳嗽着,片刻后便随着他的颠簸而晕睡。

一路上,白南之脑中闪过了许多心绪。

这算是个什么回事?她一个练了小半年武艺的大活人站在那儿,居然能被毒蛇咬到!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先回去买两匹马,至少现在能够快点。

没事的,她不会死得这样早。

被毒蛇咬到了,她为什么不说?只在那儿唤他的名字,能有什么用!

她的身体有点热,好像有些发烧。

她不应该自己去跑,跑会加快毒素的蔓延。

不能再丢下她一个人了,小猫就小猫吧,她只要好好的就好……

……

许多许多的心绪,在他心中涌着,乱七八糟的。

其中有什么,原本只是隐隐约约地浮在他心中,却越来越清晰明显:她的浑身都在发热,她说她被咬着了的腿麻,她在咳嗽……

这一条一条的症状,印在他的脑子里,颇为熟悉。

但是他现在只能晃晃脑袋,抛开杂念,一心朝着城门跑着。

他跑到了马路上,离城门还有段距离,但是他已经在不住地喘气,腿也有些泛软。

不行……这个速度,来不及……

他感到自己脚下一个踉跄,忙侧过身撞到身旁的树上,稳住身形,双手牢牢护住怀中的宋天天。

他喘着气,望了望仍然望不到头的大道。

空旷的路上却正好有一辆马车行来,停在他的身旁。

“这位兄台,需要帮忙吗?”一名男子由马车中挑开帘子,微笑道,“又在此处见面,也是缘分。”

白南之看了他一眼。

这个曾在茶楼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觉得,并不可信任。

但是宋天天正躺在他的怀中,紧闭着双眼,嘴唇乌紫,脸色胀红,连咳都没再咳上一声。

他叹了口气,望着眼前仍在耐心等着他回答的男子,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拜托。”

作者有话要说:  配角栏上的角色,终于都出齐了!

话说付沅杉的戏份,貌似连个龙套都不如,扭脸

另外,有关宋天天的字迹问题,嗯,咱没忘,后文会交代……

☆、大好机会

白南之抱着宋天天,坐进了马车,与车内的那一对男女一同回到了丰城。

这两人,男子名为裴竹,女子名为裴瑶,是一对兄妹。

“我与家妹游玩至此,已滞留多时,前不久刚好购了一处房产。”裴竹说话时,手中把玩着玉器,身子斜斜倚在极致奢华的马车内,偏头含笑,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你若信得过我,不妨将这位小姐安置在我那住处里吧。”

信?自然是信不过的……但是白南之也只能叹上一口气,说了句,“麻烦了。”

他与宋天天一路行来,除了曾在秦州源城多留过半月之外,一直未有停歇,就算入到城中也只会寻客栈度夜。而现在宋天天这模样,要安置她,确实需要寻一块安定的地方。但是……

白南之又略带疑惑地看了裴竹一眼。

裴竹笑着解释道,“先前在茶馆中,我听你们说是从京城来的。又见你们风尘仆仆,这才猜着,或许你们需要一个住处。”

白南之点了点头,“劳您费心。”话语中的疑虑却仍未减。

“这话可真是见外。”裴竹挥手道,“白小兄要再这么说话,可别怪我们也摆下脸色了。”

白南之还未再说些什么,便听裴竹身旁的裴瑶大声附和道,“小子,我们看你抱着个病秧子,大发好心让你上车,还答应给你们住处,你这不冷不热的是什么意思?我哥哥只要一个不乐意,就可以把你们给赶下车去!”

这个丫头大概十二三岁,看着与宋天天差不多大,稚气未脱,初时坐在裴竹身旁很显乖巧,一开口却是满腔的傲气。

“小瑶!”裴竹喝了她一声,又回头看向白南之,笑道,“她在家时被骄纵惯了,还望白小兄不要介意。只是,不知你与这位小姐,又是何故在此?”

白南之见他们如此一唱一和,便不再多言,只支吾两声,将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仍晕迷着的宋天天身上。

裴竹也没再追问,摇了摇头又撩开门帘,嘱咐着车夫快些赶路。

马车不多时便入了城,却是径直驶向了裴竹所住的那处院落,待到马车在裴院门前停下,裴竹才解释道,“白小兄不必担心,我这院子里的大夫,可比外面那些江湖郎中要强上许多。”

白南之点头道谢,将宋天天交到赶来的大夫手中,自己却一步不离左右地跟着。他可以相信这两兄妹不会有意害宋天天的性命,因为如果那样,他们根本不必多废力气来伸手帮忙。但是他不敢保证这两兄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动作。

大夫看了看宋天天腿上的伤口,稍稍处理了一下,随后捋了捋胡子,很快便开出一张药方。

裴竹吩咐下人按照方子出去采药,又让丫鬟们将宋天天安置进一间客房。

白南之看了看药方,向裴竹道了声谢,紧跟着那些个丫鬟,依旧不离宋天天左右。

“这小子!”裴瑶看着白南之那背影,很是不满地将脚一跺,怒道,“他凭什么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

裴竹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宗吾国人向来信奉,个中道理,你也该学着点。”

白南之跟进了客房,望着两个丫鬟将宋天天摆放在床上,又在丫鬟们异样的目光之下,将她们请出了房门。

随后他关上门,舒了口气,寻了个椅子做到床边,握住宋天天的手腕,摸了摸她的脉。

刚刚大夫所开出的那份药方,和他当初被李玦所伤后所服的药物,几乎一摸一样。

所以他信得过那药方,同时又多了许多安慰。

宋天天现在所中的毒确实和他当初所中的一样,而宋天天的症状却比他当初要好上不少。既然他当初能好,宋天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只是,为什么会是一样?

李玦当时所用的毒,就是由那种毒蛇身上所取出的?若真是如此,可真是有缘。

白南之拨开宋天天脸上被汗水地头发,望着她,苦笑了一番。

片刻后有人敲门,端进来一碗刚煎好的药。

白南之起身接过药碗,道了谢,又将那送药的丫鬟请出。

他关上门,先自己饮下一口药汤,确信无碍后才给宋天天喂下。

——对于裴竹裴瑶那一对兄妹,他可真是当成豺狼猛虎般的防着。

宋天天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白南之也就在她床边守了三天三夜,一步未离,连眼都没阖上一刻。

有人来送药,他就接着,有人来问话,他就应着,裴竹来探视,他就魂不守舍着。

裴竹叹气,知道从白南之这儿套不出话来,随口关心过两句便没再多纠缠。

宋天天睁开眼时,已经又是一天的傍晚。

她迷迷蒙蒙地往屋子内看了圈,伸手在半空中抓了抓,踢掉了被子。

白南之忙又将被子给她盖好,抚了抚她的额头,微笑道,“可算不烧了。”

宋天天看到他,伸手碰到他的脸上,一路摸到他的耳朵,想要揪上一揪,却还使不上力气。

他笑着捉了她的手,放在手心中握了握,“没事就好。”

她瞧着他这模样,心中原本的那些,因为被他丢下而积起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宋天天瞅着他,弱弱说道,“我饿了。”

她身上的毒早就退了,烧也好了,此时否极泰来,只觉得肚子咕咕叫。

白南之笑着将她的手放进被窝,又将被子再往上提了提,塞在她脖子处攒好,向后退上一步,敢想转身,小腿却撞上了椅子脚。

宋天天瞪大了眼,就这么看着她那无所不能的南之,连人带椅子,直直摔向地面,还发出咚咚两声,响级了。

并且白南之摔倒之后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爬起来,而是打了个哈欠。

——他三天三夜没有阖眼,整整三天三夜。现在宋天天醒了,他心中一块巨石落下了,睡意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南之?”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他晃了晃脑袋,半撑起身,又看了眼地面,神情中竟然露出了几分留恋,颇有些要直接躺在地上睡一觉的趋势。

人一旦嗜睡到了极点,便什么都懒得去顾了。

但是他还记着床上有一个宋天天,还记着宋天天刚刚说了饿,于是爬起身来,晃了两步,“我马上去给你拿饭菜。”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饿。”宋天天觉得,如果她现在下床,都会比他要站得更稳。

他应了一声,伸手扶住椅背,又晃了晃脑袋。

“南之呀,”宋天天向内退了退,露出半张床,“你先在这儿睡睡吧。”

他抬头看向那张床。

脑子有什么东西,提醒着他:不行,绝对不能睡在这儿。

但是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半张床,那软绵绵的枕头,那热乎乎的被褥……脑子里一阵晕乎,又晃了晃,终于还是躺了上去。

白南之眷恋地将脑袋搁在了枕头上,连被子都没有盖,只躺在这软乎乎地床上,满足地阖上眼,不一会便已经睡熟。

“南之?”宋天天握住他的肩膀,晃了晃。

他没反应。

宋天天盯着他那脸蛋,觉得生活美好得令她不敢置信。

愣了一会儿之后,她勾起嘴角,阴阴笑着。

他睡了,睡了,就躺在她的身边,一点防备都没有,睡得死死地……

虽然他前些时日也常睡在她的身边,但是只要宋天天敢碰他一下,他准会醒。

然而,现在,他真睡了!

宋天天看着这就躺在身旁的大好时机,动了动手指,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她现在还是很饿,但是……宋天天吞了口口水,觉得肚子里的那一点饿意,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她伸手解开他的发带,将他一头黑发散开,抓在手上抚摸着。

几缕头发落在了他的颈间。

宋天天看着那被黑发映衬着的嫩白肌肤,哆嗦着手指,伸了过去,刚刚感到指尖传来了一点热气,便又紧张兮兮地将手收回。

不行,她现在虽然色心正浓,色胆却不够。

唉,遥想当年,她摸他的时候是多么顺手啊!

她哆哆嗦嗦地再度将手伸过去,抚上他的脸颊,挑起那些落到他脸上的发丝,从耳旁摸到下巴,又碰了碰他的嘴唇。

见他仍没有反应,宋天天将视线瞄上了他的领口。

片刻后,她终于将手搁在了他的脖子上,来回抚摸着,感受着手下那又嫩又滑暖呼呼还带着脉动的触感,用小指挑上他的衣襟,轻轻地,向下一拉……

他胸前那块雪白的皮肤,顿时露了出来,在她眼前一晃,晃得令她眯起眼,不敢直视。

片刻后,她才敢将双眼再睁大一点,朝着他的胸口,哆哆嗦嗦地,将手伸了过去……一点,一点,还差一点就碰到了……

突然,一阵声响传来!

宋天天被吓得忙将手收回,退到了床尾,紧张兮兮地瞅着仍紧闭双眼的白南之。

门外之人又咚咚敲上两声,明知故问道,“白小兄,可在吗?”

宋天天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房门,暗自磨牙:不管现在在门外的是哪个家伙,她宋天天发誓,绝对要和那家伙势不两立!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小裴……刚出场就被各种嫌弃…………

☆、正常现象

宋天天噤着声,想要装作没有听到。

但是裴竹的耐心很好,没人应也不急,在门外站了好一会,硬是等到了那个送晚饭的丫鬟端着个盘子走过来的时候。

丫鬟敲了敲门,说了来意。

宋天天听到,肚子又在咕咕叫了。

她拉过被子盖在白南之身上,想着反正他一时半会还醒不了,便披了件衣服去开门。

饭菜被宋天天接进房时,裴竹也一并入了房。

裴竹看到是她,非常惊讶,“这位姑娘,已经无恙了吗?”

宋天天忙着填饱肚子,唔唔了半晌,好不容易吞掉一大口饭,才抬头看他,“你谁呀?”

这一看,她才发现裴竹浑身都是值钱货,连衣服带鞋子都绣着金丝银线,还有脑后的玉簪子以及腰上的饰物,通通骚包得要命——看着就知道是个有钱人,虽然大抵就是一暴发户。

她咳了一声,想着“原来不是南之请的下人”,收敛神色,显得恭敬了些,重新问道,“这位公子是?”

裴竹未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白南之,稍稍眯起眼,流露出一种微妙的神色,说道,“白小兄这几日来一直守在姑娘身旁,寸步不离,可见他对姑娘用情之深。再看姑娘你……你们两人,真可谓是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这话,宋天天听着甚是受用。

她对裴竹的好感顿时飙升了数度,顺便忘掉了之前好事被打断的愤恨,笑着挠了挠头,“哪里哪里……他要是真对我有情,那就好咯。”

说话间,她的视线又移上了床。

白南之已翻了个身,一只手枕于头下,侧躺着,刚才被散开的头发滑下来,遮了半张脸。

“姑娘这意思,莫非是白小兄还看不上你?那他可真是没有眼光。”裴竹瞧着她这魂不守舍的样,摇了摇头,又笑了笑,接着识趣道,“我过来也就是为了探望探望,既然姑娘和白小兄都无恙,我便告退罢。”

宋天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算是告辞。

裴竹临走前,却又向她走近两步,俯下头,双唇在她脸旁轻轻吻上一口。

而后他抬起头,看着宋天天的双眼笑道,“如果他真的那样没有眼光,姑娘何不多看一看四周,考虑一下旁人?”

说罢,他在仍目瞪口呆的宋天天脸上摸了一把,起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到一半,他又探出头来,说道,“对了,我听我在淮州的朋友说,淮王最近突然离开了淮州,听说是被召进了京城。姑娘可知是怎么回事?”

宋天天依旧愣着,全无反应,像是压根没有听到。

裴竹笑着再度关门,在门扉掩上的那一刻,那满含笑意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股轻蔑。

他低声念道:“宗吾国,嘉希帝,居然只不过是如此。”

而宋天天愣在那儿,回味完了裴竹临走前的那句话,接下来所想的却是刚才在裴竹腰上所看到的玉佩。

淮王被召进了京城,嗯,这是一件好事,天大的好事,比梁婉一直没派人寻宋天天回京更好的好事。

至于那块玉佩,裴竹虽然未向她说明身份,但玉佩上刻的那一个“裴”字,却很是张扬,一点都没有掩藏。

宗吾国内,姓裴的人并不多——裴这个姓氏,主要繁盛在北国,更是北国的国姓。

姓裴的有钱人……她摸了摸脸,喃喃猜测道,“从北国来的商家之子?”

就这样把姓氏挂在外面的人,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会是什么重要人士。

不过这个家伙,可真是轻狂……

宋天天又摸了摸脸,摇头叹了口气。

北国,没有宗吾国这么多礼数规矩,而北国之人,也大都是些轻狂的家伙。如此一想,刚刚那个吻好像也没有什么要去在意的必要了?

她愣了不到一会,便又有人敲门,说是药熬好了。

宋天天开门接过药碗,摆在桌子旁放着,又看向桌上那刚才只消灭了一半的饭菜,坦坦荡荡地扒完了,带着满嘴的油,边舔着嘴唇边再度向床上摸去。

白南之还没有醒,她还能继续!

经过刚刚那一段缓和,宋天天的胆儿也更大发了。

她将手放在白南之肩上,嗯,没抖。她又将另一只手放在了白南之的腿上,嗯,依旧没抖。

接着她将放在他腿上的那只手,沿着他的身侧一直摸到了他的腰上,抖……还是没抖,只是她的一颗心啊,咵咵咵的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她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眼来看他。

白南之的眉头紧锁,看着又像是在做噩梦。

“南之……”她将手放在他的眉上,抚了抚,“你还能陪我多久?”

他说会永远陪着,但他那句话,只不过是对女皇的承诺。

她想要他的陪伴,但是还有另一些东西,是她所无法顺从的。

“南之,南之呀……”她想着那个或许已经进京的淮王,笑道,“我不是女皇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如果他不愿意,怎么办?她不知道。

她花了十二年的时候,一厢情愿地将他拉到身边,又花了半年的时间,努力想要在他心中留下一个不仅仅是女皇的身影。

她笑着用手捧住他的脸颊,“南之,我是宋天天。”不是嘉希帝,不是叶添,不是叶泉的转世,仅仅是宋天天。

而白南之在她这一声一声的念叨下,紧皱的眉头竟然真的舒展开来。

宋天天踢掉鞋子,爬上床,搂着他,将脑袋搁在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匀称修长,不过长了十二年多便已经有了十三四岁的身量,颇为早熟。

他的心跳平缓有力,一声一声传到她的耳中,落到她的心中。

宋天天想,啊,这样子可真幸福。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可惜时间总不可能停下,他总会醒来。

宋天天撇了撇嘴,抛去心中那些莫明其妙涌出的伤感情绪,决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她又笑着上下其手起来。

摸完前胸摸后背,摸完上身摸下身,摸完小腿摸大腿,她的身子还不住在他身上蹭啊蹭……摸着摸着,她感到他轻轻嗯了两声,然后觉着她腰间抵着的那块地方,好像有点奇怪。

宋天天愣了愣,将蹭在他胸口的脑袋抬起来,看到他正微微睁着的一双眼。

她呆了。

而他还在刚刚醒来的茫然之中:他之前又梦到了叶泉,却没有平常那种惊慌恐惧,只觉得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唤着他,令他莫名安心,结果刚睁眼就看到了宋天天。怎么,刚才那声音不是错觉吗?

并且他从刚才开始,还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有点舒服有点热……他茫然着将宋天天从自己身上拨到一旁,然后看了看自己的下身……

他顿时也呆了。

就在宋天天终于回过神来,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白南之一脚把她踹下了床。

宋天天险些被摔了个四脚朝天,呲着牙,刚想委屈地责问上一声,便见他已经躲进了被子里。

被子被他拉着,将他脑袋都蒙了大半。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着只红通了的耳朵。

“南之?”她有些傻眼地唤了一声:原来他这么容易害羞?

他没有应声,耳朵却又红了些。

宋天天干笑着,“没事没事,正常生理反应,也差不多到这个年纪了。”

白南之把剩下半颗脑袋也缩进了被子,连着那只耳朵。

其实他也不是害羞,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他又不真是个没被女人碰过的雏……虽然宋天天和叶泉并不相同。

他现在,就是有那么点害臊。

实在无颜以对啊!

“南之,”宋天天见他这摸样,抱着点期望问道,“你其实有些喜欢我吧?”

他在被子里摇了摇头,“没有。”

宋天天一腔欣喜被冷水浇灭,咬了咬嘴唇,“一点也没有?”

“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你。”他道。

宋天天愣道,“为什么?”

他未答。

宋天天叹了口气,“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却是一疼。

但是她还是坚信,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算他现在这么说,以后也是不一定的,何况说不定他只是在嘴硬呢?虽然他这语气,听着一点不像是嘴硬。

嗯,就算他现在不是嘴硬,只要还有将来,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将来、将来……将来他还能留在她的身边,任她纠缠吗?

宋天天扭过头,干咳了一声。

片刻后,她看到那团被子抖了一抖,然后他探出头来,慢慢舒展开原本弓着的身体。

白南之的脸上还带着点绯红,微张着嘴喘着小气,半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着。

那双眼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但是宋天天看着他这模样,看着看着,总觉得,他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非常可口的气息。

她的心中泛起一股痒意,酥麻麻传遍了她全身。

宋天天非常纠结。

好想要啊……好想吞了他啊……但是他说不喜欢她……唉,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以后说不定就喜欢了……但是他以后还会在吗?

一个不是女皇的宋天天,要怎样才能留住他?

这可真是一个相当艰难的问题。

宋天天干笑一声,走到桌边捧起已经放凉了的药碗,“你就试着喜欢喜欢我,不行吗?”

他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她唔了声,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心想着:你就不能哄哄我?

他再次劝道,“天下何处无芳草。”

宋天天又喝了一口药,“但是我只爱你。”

白南之笑着,“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个字的人。”

她一愣,端着碗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赶忙盯着他追问道,“还有谁说过?”莺宁那个丫头?

他答,“叶泉。”

宋天天沉默半晌,又回头去喝药。这个答案,并不是一个很令她意外的答案,就是想着有点不舒坦。

“她曾经,无数次对我说过那个字。然后她……”白南之深吸一口气,合上眼摇了摇头:叶泉夺去了他的双腿,杀死了莺宁,接着又……“挖去了我的双眼。”

啪地一声。

宋天天手中的碗摔落在地,碎片合着碗中的药水,溅了一地。

“你说……”她的声音发着颤,“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的第一次通常都是给了自己的左手或者右手,嗯

很抱歉,晚了两天

因为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写文了(被抽)

好吧,其实是这个星期三有招聘会(虽然去了也是白去),每个星期四要上课,顺便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写文了(又被抽)

最近压力有点大吧,可能是我对这篇文的期望太高了,所以受不了打击

然后各种失望……

唉,看来对一篇文太认真了也不是好事

前天哭了一晚上,我以为睡一觉就能好了,结果昨天又哭了一晚上,今天发现编辑又没有给榜,好吧,又哭了……越来越想死………………

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我泪腺这么发达……

嗯,但是我说过这篇文会完结的

所以,还是会继续写下去吧

嗯,请不要担心

我只是大概需要花点时间去找回感觉……

☆、一时冲动

白南之看着她,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对,已经全是些过去的事情了。有关叶泉那个女人,现在仍然遗留在他身上的,只不过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些记忆而已。

所以他对宋天天,其实并没有他曾经所伪装出的那些憎恨。他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放下过去的人,他确实深恨着叶泉,但是曾在天界呆过的那数百年时间,让他已经可以很冷静的审视这份憎恨。他可以很冷静地告诉自己,宋天天和叶泉并不一样,他不应该将对叶泉的恨嫁接在宋天天身上。现在是他在利用宋天天,是他亏欠了她。

然而,有些东西,并非是冷静了,就可以放下的。

那一句“过去”,连他自己都安慰不了。

宋天天站在那儿,望着地上摔烂的碗,手腕哆嗦着,然后几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襟,盯着他的眼眸,不可置信地大声问道,“她曾经挖出过你的双眼?”

白南之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向她提及过去。

“她竟敢挖出你的双眼!”宋天天又喝了一声,眼中涌出的全是震怒。

自己视若珍宝的人物,竟然曾经被人那样对待过……竟然曾经有人敢那样对待他!

白南之和叶泉之间大概发生过些什么事情,并不难猜。

但是……但是……此时亲耳听他说出……

宋天天咬牙切齿着,又愤又恨。如果叶泉现在站在她的身前,她都会扑上去咬她一口!

但是在她眼前的白南之,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眼神,静静看着她。

“已经过去了。”他又说了一遍。

宋天天听到这句话,又回味了一遍,才体会出少许这话中的意味。

已经过去了,现在再如何愤恨也已经改变不了了。就算她现在再如何为他的曾经而揪心痛苦,她也无法回到过去,无法保护曾经的他……甚至无法为了能保护曾经的他而做出一点点努力。

宋天天怔怔地,松开了白南之的衣襟,静静站在那儿。

她突然觉得很委屈,一种满心的痛苦与愤怒都不知该往何处发泄的委屈。

她现在是真想把叶泉给揪出来咬上一口,但是她该上哪儿揪去?

宋天天默默站了许久,然后才想到:为什么白南之要突然告诉她这个?

他之前说了些什么来着?他说叶泉也曾经对他说过“爱”。在这句话之前,他又说过些什么?

哦,他说他不可能喜欢上她。

白南之不可能喜欢上宋天天,叶泉曾经挖出过白南之的双眼……宋天天想着想着,身体一阵抖,脸色变得惨白:她突然意识到了这两句话之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宋天天抬头再度看向他的双眼,嘴唇的颤抖更加明显,想要问个明白,“你……”却又不敢问。

还有什么可问的?他已经说得那样清楚。

宋天天咬住了嘴唇,默默回忆起了自己心底先前涌出的那些痛苦与愤怒:那些事情,她只是听到一句,尚且如此。真真正正经历过的他,心中又该是如何?

“南之……”她低声道,“我是宋天天。”

他点头,“我知道。”

“我不是叶泉。”她几乎带上了哭腔。

他听到这句,有些发怔地看着她,然后露出些许安慰的微笑,“我知道。”

宋天天埋下头,轻轻晃了晃脑袋。

他说他知道……或许他是真的知道吧……但是……呵,其实宋天天也明白,她其实没资格委屈。

她却还是问道,“我和叶泉,很相像吗?”

白南之一直很平静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闪烁。

许久过后,他才道,“你曾经看过她。”

宋天天恍惚了一会之后想起:哦,确实是看过的。

那还是上辈子刚死后,在天界被他领去看前世镜,于水镜之中,看过一眼。

那个女人,同她宋天天,一摸一样。

宋天天默默扭开了头,转过身,不再面对他。

“还恨我吗?”她问。

他其实从来就没有恨过。

但是白南之看了看天,谨慎地掩去了实话,“我恨的仅仅是叶泉。刚开始的时候,对不起。但是我们都一起这么多年过来了,我怎么会还把你们俩弄混?”

宋天天点了点头:他不恨了,他只是不可能会喜欢上。后者比前者,更令宋天天感到悲哀。

只是,她也只能悲哀而已。扪心自问,如果现在是她宋天天处于和他一样的立场之上……别说能做到像他一样了,她压根连想都不敢去想。

宋天天蹲下身抱住头顶,埋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刚刚摔烂的碗,光滑的碎片中映照出了她的脸。

和叶泉一摸一样的脸。

宋天天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的长相。

但是现在有一股情绪压在了她的心口。

她一冲动,就捡起了地上的碎片,直接往脸上猛地一划。

第一道划拉下去,宋天天只觉得脸上一凉,然后才开始刺辣辣的疼。

她这股冲动劲还没过去,拿着碎片紧接着就划拉了第二道。

第二道下去了,她继续冲动。

当被吓傻的白南之终于反应过来,跳下床捉住她的手,把她手中碎片夺下来往墙边一扔,将地上的碎碗全都提到一旁的时候,宋天天脸上已经有了两个半红艳艳的口子。

“你这是干什么!”他大声喝道。

白南之很少这么凶过。

宋天天吸了吸鼻子,疼啊痛啊委屈啊一起涌了出来,眼泪也跨啦下来。

哎哟!

白南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忙给她找手帕,刚准备给她擦脸却看到她脸上的伤口,赶紧慌里慌张四处看了看,总算发现房里还有一盆子干净水。

脸上伤口一沾到水,那叫一个疼啊!宋天天哭得更带劲了。

“行了,哭得这么难看,你当还是十年前啊!两岁?”白南之的安慰一点也不温柔。

宋天天继续哭。

白南之默然望天。

他原本还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之中,自己都没来得及哭呢,宋天天却先哭了。

这叫个什么事啊?有他这么憋屈的吗!

现在他好像还不得不好好安慰这个哭泣的小丫头,因为这个丫头好像竟然还是被他给弄哭的。

“好了好了。”白南之拍着宋天天的后背,叹了口气,“想哭就好好哭吧,难受了别憋着,哭出来就没事了。”

宋天天得到鼓励,果然越哭越尽兴。

她大张着嘴巴,眼泪横流,哇哇地吵死个人,一点也没法引发出听者的怜惜之情。

“慢点哭,别这么急,小心点哭。”白南之继续拍着她的后背,“慢点,慢点,小心,别哭噎着了。”

宋天天“噗”地一声,顿时呛着了,赶紧闪到一边自己拍着自己的前胸。

“我说让你慢点哭吧。”白南之叹道。

宋天天呛了好半晌,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瞪了他一眼,又撇了撇嘴唇。

白南之问,“好受点了?”

宋天天默默点头。

“好受了就自己出去找人要点药膏,往脸上抹抹。”他道。

宋天天捂脸,“不会结疤吧?”

“你还担心结疤?”白南之揉了揉额头,懊恼道,“你傻了吧?”

宋天天吸了吸鼻子。

“伤得不深,过一段时间应该能好。”他忙安慰。

“要是真的结疤,你会嫌弃我吗?”

“……”

白南之顿时觉得,他真是白担心这个丫头了。

他眼瞅着宋天天又在那吸鼻子,叹了口气,“行了,你先在这儿休息着,我去给你拿药膏来。”

白南之起身,宋天天跟着,“刚才不是让我自己去吗?”

他瞅了她一眼,“怎么能真让你自己去?”

宋天天眨了眨眼,明白他这是因为不放心她,“唔”了声,问道,“这是哪?”

白南之伸手推开房门,望向门外,沉声道,“某个人的住处之中。”

“刚才那个裴公子的住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