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飞惊慌失措,伸手臂去搀父亲,凌中兴自己缓缓站起来,揉揉太阳穴也不说话,旁若无人的走出自己房间出门了。见他行动自如,凌亦飞放心地对王建萍说:“没事,你看他走路比平时还稳健呢。”王建萍苦笑道:“别贫嘴,刚才好危险,以后别和他动手。”
“出去吧,地毯还在水里浸泡着,拖出来到阳台上晒晒。”
两人急忙回新房打扫卫生,忙了几个小时后,悻悻的锁门离开了家。他们回到母亲那,把这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王建萍委屈的呜呜哭起来。
“我就说不用去拜年吧,这种父亲我十五年不见他是对的。”凌惠丽愤愤地道,也仿佛给自己与父亲一刀两断找到合适的理由。
凌母听着也生气,骂他太缺德,但还是批评儿子不应该动手:“亦飞啊,不是妈说你,再怎么不能动手的,他是你的父亲,七十多岁,要这么一撞出人命怎么办?”
“哼,我看他是活该,给他点教训,什么父亲,连儿媳妇也敢要,给儿子戴绿帽子不说,现在还不让儿子结婚,天下有这当父亲的吗?哥,妹支持你!”凌惠丽在一边义愤填膺地道。
“惠丽,别胡说八道,你这不是害你哥嘛。”凌母批评女儿。
凌亦飞听妹妹话说得也太难听,心里堵的慌,猛抽着香烟不吭声。
“哥,你就知道抽烟,下一步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能怎么办?”
“他现在恶作剧,等你们婚礼时他来捣乱你如何应对?”
凌惠丽话粗却说到点子上,吴刚在一边好久没说话,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分析着今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端,认为妻子的提醒不得不防备,他说:“惠丽说的对,这是个问题,现在你们丢人丢在家里,如果闹新房那天我那个岳父大人发飙的话……”
“那哥你就臭名远扬喽!”凌惠丽抢过话调侃道。
母亲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训道:“你怎么没人话?”
凌亦飞已经焦头烂额也顾不了妹妹的嘲讽,问吴刚:“你给我想个办法吧,我现在脑子一泡糨糊。”
大家的目光一致投向他,吴刚在他们的印象中是个有智慧的人,平时话不多,一说每每有好主意诞生,与凌惠丽正好是个鲜明的对照,凌母曾经笑谈:“你们俩性格互补,真是绝配,就是难为吴刚一辈子要忍受惠丽的胡说八道啊。”
吴刚略微思忖了下建议道:“要不让他去苏州呆几天?”没等他说完,凌惠丽打断他起哄:“你这是破点子,他会听你的去苏州?我看你还不明白,他现在想的就是不让儿子结婚,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错过?”凌母说:“不,我觉得吴刚说的好,让他去苏州,我明天打电话劝劝他,也给你们三叔通个气,让他们也帮着劝,我就不信他老了老了还一根筋不听众亲戚的话?”
“妈,那就拜托你了,他把我害那么苦,倒头来我还怕了他了。”凌亦飞垂头丧气地恳求着。
第二天,凌亦飞母亲将众亲戚能打的电话都打到,大家都觉得凌中兴太过分,愿意试试去劝说他先去苏州老家养养身体,别没事惹事,把自己的身体搭进去。凌中兴起先坚决不肯,说房子不是儿子一个人的,他要结婚不许在家里。众亲戚动之以情,晓之以礼的苦劝,还从法律的层面去震慑他,几天冷静后,心里也有所松动,他明白,儿子要结婚其实他拦不住,既吵不过他,又打不过他,再说,房子有他的一份,硬是不让他让老婆进家,无论法律还是人情世故上都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沈星不在身边,他现在是孤掌难鸣。最后他对前妻说:“人可以进来,户口绝对不让报进家,现在骗子很多的。”
凌母为了让他回避,草草应付他:“好好,你先去苏州散散心,儿子那我也会去教育他,动手打人是不对的。”
“是啊,想起这我就来气,恨不得把他们的婚礼给砸了。”凌中兴像是终于找到知音,忿忿地道。
“什么话,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这么冲动,他打你不对,你干的那事算是人干的吗?凌中兴,你要敢捣乱,我饶不了你。”
凌中兴在潜意识里怕他这个前妻,以前在一起时也对她言听计从,尽管他们早就离婚几十年,可是在他心中她还是有地位的。这次被儿子推倒吃了苦头,他也深深的反省过自己以往的一些事情,觉得对不起过儿子,所以,如果他娶进来的这个女人就仅仅住在家里,没有动房子的脑筋,就打算放他一马,但他们的婚礼还是不愿意参加,一是自己的面子拉不下来,二是考虑到今后沈星责问起来也有个交代,他们是自己强行住进家的,自己没有承认这门婚事。
凌中兴一松口,凌母赶紧让女婿吴刚驾面包车直接送他到苏州家里,这时,凌亦飞和王建萍的婚礼还剩两天,王建萍的母亲和表妹几乎前后脚来上海参加婚礼,家里有现成的两空房间,凌亦飞就安排她们老的睡父亲房间,小的睡希希那,非常方便。
王母看到偌大的三室一厅套房,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偷偷对女儿说:“房子很大很大,小孩房间也有,你们快生呀。”
“知道了,妈,这事你可别在亦飞面前提啊,他现在不想生呢。”王建萍提醒母亲,也算是这些日子来没有生育有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好好,我不说,不过你们快点啊,我现在还可以帮你们带孩子,对了你那公公七十几啦?身体好吗?”王母看看四周,偷偷咬女儿耳朵说,“以后他没了,我可以住过来。”
王建萍也神秘兮兮的说:“不急,我现在要先解决户口问题,然后在房产证上加上我名字,这样心里才塌实。”
两人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婚礼那天,他们订了5桌酒席,除了两人单位里的同事,凌亦飞的主要亲戚都没有请到,苏州的三叔三婶因为要接待凌中兴就没有参加,堂弟堂妹借口有事也没有来,最让他胸闷的是在外地的姑姑居然没有回音,好在妹妹凌惠丽帮他支撑着门面,在酒席中非常的活跃。婚礼很简单实惠,没有请婚嫁公司主持,吴刚当了家,对凌亦飞来说这是他的二婚,心理上早就对此审美疲劳,而且自己的积蓄也不多,能有这样的场面已经很不错了,办这场婚礼只是顾及王建萍的感受,毕竟她是初嫁,那是人生的一个美好的记忆。
今天她穿着礼服,胸部垫得高高的,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凌中兴嘲笑她像猴子,主要是她太单薄,长相化妆一下都漂亮,所以,当她胸部挺挺的出现在宾客面前时,投来了无数复杂的眼神,新郎凌亦飞一边欣赏着,也恨不得立刻抱床上去。
“这是我认识你以来最美的时候。”凌亦飞赞美道。
王建萍含笑不语,显示出一个上海小资女人的气质。
礼仪结束,宾客们开始用餐,席间,康凝毫无预兆的打来电话。
“啊,是你?!”他坐在主桌上拿起电话道,感到非常的意外。
“是我,康凝。”
“你怎么今天打我电话,我正在结婚呢,呵呵。”凌亦飞情绪高涨地宣布。
“真的?”康凝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有女人愿意嫁给他,暗暗好笑。
“谁骗你呀,你听这热闹的声音。对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快说,我一会还得去敬酒啊。”
“是这样的,我昨天有事情找我姐,可是她电话是空号,想问问你打的通吗?”
其实沈星换电话号码康凝是知道的,之所以多此一问,是因为沈星去日本后迟迟没有给她消息,新的电话号码也没有给,倍感失落,因而多心起来,以为她换电话号码的原因是自己上次失口,让她被高平欺负造成。这天康凝和高平在家休息,无事闲聊中谈到这事,经过高平提醒,她就打了这电话。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他们俩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康凝和原来的情人已经正式分手,起因还是那次在家里看见高平和谢娜娜当她面肆无忌惮的亲热,她一气之下打电话让情人过来报复他们,人家没有来,康凝生气的冷了他几日,等回过头去找他时,情人已另有新欢,于是两人分手,康凝的服装店是他的,自然退了出来,没有收入来源又要抚养儿子,经济面临严重考验。其次,谢娜娜经过上次康凝告状的事情后,被吉野次郎管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机会同高平再来往,从她的角度看,高平并不可靠,不是她改换门庭的最佳人选。而高平起初跟她好,也只是看中她手上旭日公司的客户资源,如今断了联系其价值荡然无存,另外也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需要有个家来照顾自己工作以外的生活。两人在思想上都萌生着对过去的怀念,儿子在其中也起到了撮合的作用,于是在高平死缠烂打式的追求下,康凝审时度势地同意了,作为条件,高平保证不再跟谢娜娜来往,就这样,他们又悄悄复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