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空旷彻底包围了王建萍的孤独,她漫无目标的走着,没地方去,也没有朋友可以投宿,她寄希望于丈夫很快会打电话让她回家,可是她没有等到,一切似乎都无法挽回,当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过去后,此刻,她宁愿时间倒流,至少她还有家。
一阵凉风袭来,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一个夜排挡,铺面很大,凉棚下很多食客边吃边谈笑风生非常羡慕,猛然想起单位里的贾经理,曾经约她晚上下班吃夜宵,当时没有答应,虽然她知道人家约她也未必是有邪念。
贾经理这人她多少了解一点,60多岁,中年丧妻一直独身到现在,这样一个孤独的中老年男人,偶尔想找个异性聊聊天也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所以王建萍平时在单位里看到他也不警惕,反倒在托他办事时,会主动暧昧几句投其所好,这次报户口时就是这样,可是现在户口没能报进不算,因为她没有本市居住证明,就连工作也可能保不住,那天婉言拒绝了他的约会要求,恐怕自己今后的路会很艰难。
妻子离家出走后,凌亦飞认为让她在外面清醒清醒也好,不相信她会一晚不回来,知道她根本没地方可去,或许这个时候正在等他的电话请她回家。凌亦飞是个要面子的人,也正在气头上,越是这样越要给她下马威,既然打也打了,人也赶出去了,要想回家态度先要端正,想到这,他干脆熄灯睡觉了,这几天父亲是关键时刻,医生说再做几次伽玛刀看看具体效果,决定是否继续进行下面的疗程,所以他明天一大早就想赶到医院去。
王建萍没有等到丈夫追过来的电话,失望中产生了对他精神上进行报复的念头,心想,你不请我回家,我就找其他男人聊天去,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十二点半,犹豫许久,准备约贾经理出来吃夜宵,也算是找个诉苦的对象,顺便把自己的用工证明解决了。
对方的电话铃响了片刻后,传来贾经理细声细气的问话:“请问哪一位?”他早睡过半觉,一个人生活比较有规律,通常电视看到十点就上床,迷迷糊糊臆想着进入梦乡,刚才被急促的铃声吵醒。
王建萍仿佛没有思想准备似的,一心慌,语无伦次地问:“贾,贾经理,你有空吗?”
贾经理笑了,现在什么时间啦,还问有没有空,感觉她一定遇到什么麻烦事,在紧急向他求援,便答:“有空有空,睡不着啊,什么事?”
“这……”也许是这个时间点的敏感性,王建萍胆怯起来,心里充满了犯罪感。
贾经理很快提起精神,经验告诉他,女人情绪波动的时候,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对王建萍这个外地员工,他已经观察了很久,希望建立一种情人的关系,不需要结婚,需要的时候能够招之即来,所以他耐心的寻找着接近她的机会。选择王建萍倒不是她有多么大的魅力,而是她相貌平平的自身条件,和外地女人举目无亲比较容易得手,这次正好遇上世博会外地人口大普查,他将计就计以此来吓唬王建萍,试图逼其就范。
他问:“你是不是下班还没回家?”
“嗯,我在外面呢。”
贾经理眼睛一亮,连忙说:“那好啊,我现在出来请你吃夜宵,顺便也谈谈你的户口问题。”
“好吧。”王建萍不由自主的答应下来,约好具体地点。收起手机,她的心脏紧张得狂跳不止,这是她平生第二次与男人晚上约会,当然这跟当初和丈夫恋爱的那种性质不一样,可是半夜三更主动约男人出来,本身就又那么的不同寻常,她什么都懂,却还是怎么做了。
大约二十多分钟,贾经理坐出租车风尘仆仆地赶到,笑容可掬地问候了几句后,拉她到附近的夜排挡。
王建萍平时不爱喝酒,酒量也很差,此时倒豪爽的要过一大杯啤酒,男人喝酒是为消愁,女人喝酒是为堕落,王建萍横下心想自甘堕落一次,她想醉,能将心底的话毫无保留的发泄出来。
贾经理并没有阻止,刹那间,他希望这个女人赶快昏醉过去,出来的时候,他预感到今晚不会是纯粹的吃趟夜宵就结束的,所以他不停的给她倒酒。
王建萍终于有了个诉苦的对象,将丈夫打她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贾经理义愤填膺地道:“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打自己老婆?真没出息。”
“贾经理,你给我评评理,家里现在欠那么多钱,我让他去找工作有错吗?”王建萍犹如遇到了知己一般激动地道。
贾经理为显示自己的公正,又婉转地道:“也许他是想多陪陪父亲吧。”
“医院有医生,有护士还有护工,用得着他整天陪吗?”
“是啊,没工作不行,不过他这个年龄外面也很难找到工作的,他以前做什么的?”
“开出租车。”
“哦,司机。”贾经理若有所思着。
“我这日子算没法过了,他爸住院这个月中,每天要吃有营养的菜,单凭我这点工资早用完了,我现在连私房钱也全部搭了进去,还要我怎么样?就因为发了几句牢骚被他暴打,这里,还有这里……”她往身上比划着。
“哦哦,你看手腕都勒红了,头颈上也是。”贾经理摆出怜香惜玉的样子,不住的摇晃着脑袋感叹道,“哎,你老公太不珍惜你了,我要有你这样贤惠的老婆,疼还来不及呢。”
王建萍腼腆地笑了笑,转换话题也吹捧他几句说:“看得出贾经理应该是个好丈夫,怎么不另外找个?”
“没合适的,现在的女人像你这样好的不多。”
“贾经理真会取笑我,我哪有那么好?对了,我的事要麻烦你了。”
“对对,包在我身上,你在这单位做没问题,有人来查我会替你对付的。”
“好,谢谢贾经理。”王建萍见桌上的菜都已吃完,不觉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不想干坐着占位置,说,“贾经理,吃完了我们散散步吧。”
贾经理去买单,王建萍一站起身,瞬间酒兴冲上脑门,眩晕着站在原地不敢动。
贾经理过来问:“小王,你怎么啦?”
“醉了,头好晕。”
“还可以走吗?”贾经理去搀扶她,王建萍害羞的微微闪过。
“走慢点行的。”她步履踉跄地往前摇晃着。
贾经理抢步过去再次扶住她,这次王建萍没有躲闪,走着走着,身体慢慢向贾经理倾斜,被他搂住了腰。
“上哪去?”贾经理试探地问。
“上哪去?我现在是无家可归!”王建萍触景生情,要哭的样子,“真没有想到,我对他体贴入微,他居然打我,赶我出家门……”
“别急别急,会好的,会好的,两夫妻打是亲,骂是爱。”
王建萍拌了一下身体往前倒,贾经理用力一拉揽在怀抱中,自己背靠在马路的墙体上,夜风吹过,她一仰脖子强忍着呕吐。
“不行,外面风太大,到我家去休息下吧。”贾经理关心道。
王建萍趴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贾经理喊了她几声没有反应,看她昏睡过去暗暗窃喜,正中了他的下怀,这是他出门前设计好的方案,先将她灌醉,然后送自己家去。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他招手拦下,抱她进车厢,嘴里还故意埋怨她,说给司机听:“忍忍,到家去吐啊。”
司机听了怕她吐车上,问过地址后,飞也似的赶快送走这个女酒鬼。
凌亦飞从噩梦中惊醒,缓过神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已是凌晨3点,妻子不在床上,跳起来往客厅沙发上瞧,没人,几个房间巡视了遍,自然也不会睡在那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琢磨着妻子现在会在哪里,她应该没有地方可以去的。凌亦飞越想越紧张,也顾不得面子,拿起手机就打她的电话,可是妻子居然是关机,这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因为他记得妻子曾经炫耀过,手机买来到现在从来不关,没这个习惯,这次她意外的举动,是想表达自己的强硬,还是发生了不测?
他不敢再想象下去。
此时,在贾经理家,王建萍衣服凌乱的横在床上不省人事,两个小时前,贾经理把她背回家,没敢将她一丝不挂,而是撩起衣服循序渐进的一边试探她的知觉,一边大胆燃烧着他久违的欲望之火,虽然他觉得王建萍的身体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满意,但毕竟妻子离世多年后,这是他第一次近女色,最终不计后果的将他的暴风骤雨全部送入她的体内。满足过后他才知道害怕,从卫生间拿来湿毛巾,在她一些部位擦洗掉蔫呼呼的痕迹,然后替她整理衣服,摆了个保守的睡觉姿势,盖上毛毯,自己去客厅装模作样睡觉去了。
早晨六点时分,王建萍朦朦胧胧的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跳起来四处张望,顿时惊恐万状,她终于回忆起来,昨天晚上是跟贾经理在外面吃夜排挡,后来她醉了,其中断断续续的仿佛有人在摆弄她的身体,然后是飘飘欲仙的感觉,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身了,愤怒的冲出房间来到客厅。
贾经理君子般的卷缩在沙发上,像是被惊醒,微微揉了揉眼睛问:“你起床啦?”
“怎么回事?”王建萍还不能够确认他是否真的乘人之危过,所以表情不卑不亢。
贾经理内心十分紧张,表面上却显得很镇静,坦然一笑道:“昨天你喝醉了呀,外面风大,你要吐,所以我扶你到我家来休息,你看我可是一直躺在沙发上的。”
“你心虚什么,我又没有问你在干什么?”
“我,我没有虚呀?”贾经理缓缓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说,“我可是好心好意,你这样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真没意思。”
到这时,王建萍已经确信自己被他给玷污了,第一反应就是打110报警,可是很快她改变了主意,单凭她迷糊的记忆,无法指认他确实非礼过,即便能去医院检查体内有无他的残留物,如果他反咬我是自愿的呢?毕竟这是在人家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