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为什么安伟泽会让她这个被收养的外甥女来跟他们齐家联姻,不过想到另一个人选钟雅蓉确实是让人有些受不了,或许他们钟家才不得不让这唯一和自己家族有关联的人来做这件事。
这样想来,心里忽然有一丝庆幸。
“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么?”看了她一会儿,他才问。
而她还是那样一副样子,呆呆的眼神,手无力地垂拉着,稍稍翻下身将自己的脸又埋进枕头内。
齐泽骁拧了拧眉,想说什么,却发现哑口无言,对于女人,他似乎第一次这么碰壁,还这么无力。
而她今天,确实很反常!
难不成是因为昨晚的事,有些后怕?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昨晚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个给你下药的人,我不会轻易放过。”说话间,眉间也闪过一丝控制不住的戾色。
正文 056 拨开云雾见青天
闻言,钟慕安动了动手指,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小的光辉,似乎想到什么,她转了转头,仰面看向他。
见她有了反应,他扬了扬唇,伸手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中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她的脸,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去冲个澡吧,全身都是汗,很容易感冒。”
她轻咬着下唇,迟疑了一阵才伸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却有一阵头晕乏力,手一软又要倒下去。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扶住她,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身边拽。
她软趴趴地伏在他怀里,全身是汗,触感黏腻。
颇为慌张地推开他,她低声说,“我去洗澡。”
进了浴室,看到镜子里的人憔悴的脸,双眼无神,似乎被抽了灵魂一样,她脑中才有了一丝清明。
jm建筑……
嘴边荡漾着这几个字,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四年了,为什么这个噩梦还是不肯放过她?
见到钟慕安过来上班之前,陈诗一直都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好在她现在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慕安……”等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两人,陈诗才嗫嚅着跑过去,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似乎是在求得她的原谅。
钟慕安淡淡说道,“没事了,放心吧。”
这两天,她想得很清楚了,她不能自暴自弃,就像四年的那样,既然已经重生过一次了,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懦弱,单单只是一个名字就可以击垮她。
陈诗伸手攥住她的衣角,“那我……你原谅我了?”
钟慕安微微笑了笑,“这不是你的错。”
陈诗心里才真正松了口气,这几天她紧张兮兮的,生怕得罪了她,以后面临自己的是更加迷茫的前程。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觉得钟慕安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相处起来很舒服。
这不,她诚恳地道了歉,她应该不会计较了。
“慕安,我真是担心死你了,鬼知道那两个男的那么坏,竟然还做出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那个张子元还是什么jm建筑的经理呢!也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
陈诗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滔滔不绝地抱怨。
不过这次钟慕安没有选择直接无视的反应,却接了话问道,“那个jm公司你很熟么?”
见她搭理自己,陈诗更来劲了,“我不是很熟,不过萧萧是他们老板的秘书,她很熟,慕安,你在那家公司也有熟人?”
钟慕安淡淡说道,“没有,随便问问而已。”
陈诗“哦”了一身,随即又左右看看,确定旁边没人,才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不过,我听萧萧说她们公司那个老板很色的,总是对她动手动脚的,要不是看工资多,她才忍下去的。”
“而且啊,这个公司真正的老板其实是他老婆,这老板也是靠娶了个富婆才发家的。”
“这样啊。”钟慕安笑了笑,“不说这些了,晚上我请客,一起吃饭。”
“啊?”陈诗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人家都说共患难后才能见真情,她这算不算是跟她经历患难后,关系才拨开云雾见青天?
正文 057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啊?”陈诗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人家都说共患难后才能见真情,她这算不算是跟她经历患难后,关系才拨开云雾见青天?
不过这么说,感觉有些别扭,又不是情侣,但她还是很开心,似乎这个大“靠山”,自己是差不多要攀上了。
两人吃完饭各自回家,客厅里留了一盏小灯,钟慕安进门,陈姐听到声音便从厨房出来,“少夫人,吃了饭么?”
“吃过了。”
看陈姐还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样子,她又忍不住问,“陈姐,怎么了?”
“那个……少夫人以后要是不回来吃饭就给个电话吧,少爷他等了你很久……”陈姐说完,便识趣地退下了。
钟慕安站在原地愣了愣,以前她也是这个样子啊,没有想到不回来吃饭需要打电话说一声,其一是自己也独来独往惯了,其二,他似乎也不常回来吃饭的,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在家里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上了楼,本来想进自己的房间的,可偏头看到书房的门下缝隙透过淡淡的灯光,她忍不住还是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她才推开门,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我……今天和陈诗在外面吃的饭……”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就想跟他这么说,或许是解释一下吧。
齐泽骁从电脑前抬头看她一眼,“嗯,知道了。”
她抿抿唇,“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想要退出房间。
他却说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过几天我妈生日,明天你陪我去挑一下礼物吧?”
“嗯。”她顺从地点点头,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样。
忽然他就不说话了,而她也局促得低下头,眼睛在他的书桌上来回转动着,却瞄到一个吸引注意的文件夹。
jm建筑合作计划方案书。
她眼神闪了闪,却抬眸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笑了笑,“怎么这样看我?”
齐泽骁微微摇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我过来接你。”
“嗯。”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钟慕安那上扬的唇角才忽然压了下来,眼眸冷清,透着一层寒光。
拉开书桌右边的抽屉,拿出一个简单的粉色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串心型的项链,打开这个心形坠子,里面放了一张小小的照片,两个女孩脸挨着脸笑得肆无忌惮,却又灿烂得刺痛她的眼睛。
这个项链她出生就带在身上,院长说是她妈妈留下的,所以她保存得很好,后来在孤儿院认识了和沈凌,她才体会到亲情和友情滋味,所以她把两人的合照一张带在身上,和妈妈给的项链放在一起,这也足以说明沈凌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可最珍视的人再一次离开她了,从原本的痛苦承受,到现在她也不想再做缩头乌龟,安然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了。有时候越退缩,反而越会被逼入死角。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她需要做前者。
正文 058 生日礼物
下午下班的时候,齐泽骁准时过来接她,这一次她主动说要去吃麻辣火锅。
齐泽骁微微有些诧异,她似乎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钟慕安下了车,跟在他身边,以往两人都是隔着一两个人的距离,而今天她走得很近,近到只要微微抬手就能碰到他。
“你可以吃辣么?”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落座,她看了一眼菜单主动问。
齐泽骁轻点了下头。
一顿饭吃下来,她被辣得眼泪汪汪,还一个劲地冲他笑着。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她是在掩饰什么,这样的不一样,太反常了。
或者是上次的事受了刺激,吓到她了吧,这样想着,他伸出手轻轻地牵住她,感受到她手上的凉意,他动了动手指,又握紧了几分。
钟慕安这次就连试着挣脱的动作都没有,乖顺地被他牵着。
去挑礼物的时候,钟慕安抬头问,“你妈喜欢什么?”
齐泽骁沉默了一阵,说道,“不太清楚。”
其实每年买礼物这种事,他都是交给秘书去做的,他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就跟她说让她陪他一起来挑礼物。不过是昨晚他没有等到她回家吃饭,而她竟然也没有打个电话说一声,后来她到他书房解释的时候,他便这样脱口而出了。
没有目的的逛商场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钟慕安想了想,这些富家太太应该是喜欢名牌或是首饰之类的,便提议去看看这类。
最后选了一个孔雀石茶晶胸针,椭圆形状,加上贝雕工艺,复古高贵。
对于她挑的礼物,齐泽骁也很满意,付钱的时候,转头注意到她低着头对着一串银制的手链发呆,他也有意看了一下,不过是串普通的手链,价格也不贵,式样也是简单的,没有什么特色。
刚才挑礼物的时候她倒是左看右看的,细心得很,结果竟然会对着一个这么不起眼的手链走神。
回到家,钟慕安感觉有些累了,靠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疲惫地闭上眼,头脑中一片空白,似乎又回到以前茫然无措的时候。
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直到手指都有些发皴了,她才擦好身子,穿上睡衣。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可不敢再随随便便围个浴巾就出去。
走到书桌前的时候,一个紫色的方形盒子有些扎眼地摆在上面,她愣了愣走过去打开,里面是那串之前在首饰店看到的银手链。
当时买好礼物的时候,她不经意看到的,只是简单的款式。
不过,她记得以前沈凌手上也戴着一条差不多的手链,那时候是陈炳省吃俭用了一个月在她生日的时候买给她的,她一直都带着,直到……那一天,她被警察抬走,身上随意地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手上的银链却露出来了,那么惹眼,她一眼便注意到了。
咸咸涩涩的液体划过脸颊,手中的银链便她紧紧握着,硌得手心有些疼,可却比不过心里的那种痛。
一个声音在耳边提醒着,如同幻音,却深深刺入心里。
齐泽骁早上看到钟慕安的时候,不经意就瞥到了昨天的银链,已经被她戴在手上了。
注意到他的眼神,钟慕安抬抬手,轻声道谢,“谢谢。”
齐泽骁勾了勾唇,没有说什么,不过心情倒是不错,又一次很有闲情地送她上班。
钟慕安这次倒是连客气的推拒都没有,下车的时候还提醒他,“开车小心点。”
等她走远,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东明,出来喝杯咖啡?”语调轻扬,连自己都没发现那上翘的嘴角。
电话那头吓了一跳,这大清早的,还喝什么咖啡,尤其这话是出自一年四季都忙得不可开交的齐大少爷。
正文 059 小心记者
钟慕安快要走到办公楼下的时候,突然手臂上一股力道拉着她往旁边拽,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到办公楼前的花坛后面。
“你……”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徐凌,钟慕安忍下口中的惊呼,“请问徐先生有何贵干?”
徐凌斜勾着唇,邪魅地笑着,“好几天不见,来找钟小姐叙叙旧。”
钟慕安后退几步,跟他保持距离,“我们似乎不太熟,谈不上叙旧。”
听了她的话,徐凌并不恼怒,依旧一副悠哉的样子,摘下脸上的墨镜,凑近她说道,“这次来是想跟钟小姐商量一下你们学校文艺汇演的事。”
钟慕安蹙了蹙眉,这个月月末便是学校五十五周年庆典,学校的领导十分重视,早从前段时间开始便策划文艺汇演的事,可能是为了增加媒体的曝光度,学校还派人请了几位当红艺人过来撑场,其中就包括徐凌。
不过她并不负责艺人这一块的工作,她主要是负责本校学生的表演节目。
“不好意思,徐先生表演这一块,并不是我负责的。”钟慕安说道。
徐凌状似惊讶地看着她,“原来不是钟小姐的负责的?看来我应该和你们领导说一说了。”
“你!”钟慕安紧抿着唇,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徐凌却悠悠地叹了口气,“我可不想错过和钟小姐接触的机会。”
钟慕安被咽得没有话说,索性懒得理他,越过他准备离开,才走了几步,却又被他拉了回来,这一回竟然直接就从她身后贴着,微微弓着身子,躲在这一丛灌木后面。
“你放手……”
钟慕安用力推他,可他却搂得更紧了,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贴着她耳朵轻声说,“小心记者。”
顺着他的目光,钟慕安看到不远处果然有三四个拿着相机的人在晃悠,她不禁也低了低身子,不再说话。
直到那几个人消失在视线,她立马推开他,身后一片全是汗。
徐凌笑得悠闲,“要是被拍到了,钟小姐可不好交待了,虽然齐总经常被拍到和各种女人出双入对,不过男人和女人可不是一样的。”
钟慕安咬了咬唇,不想再和他嚼舌根,匆匆拿好包离开。
徐凌却在她身后问:“几点下班?”
钟慕安忍不住停下来转头,“你到底要怎样?”
徐凌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只想晚上请你吃个饭。”
钟慕安长呼了口气,转身继续走,徐凌的声音却再次传来,“钟小姐最好是答应,不然我可不知道要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脚下的步子一顿,钟慕安咬着唇,迟疑片刻才低声说:“五点。”说完,加快步子走进了办公楼。
因为早上的这段插曲,钟慕安这一天都过得有些恍恍惚惚。
想到在皇室看到孙语霏的那一眼,她心里更加烦乱了。
一定要这样逼她么?
她并不想被扯入这样的纠葛之中,她心里只有唯一在意的东西。
“慕安,你没事吧?”刚拿了一堆文件走进来的陈诗,看着她呆呆的表情,有些紧张地问。
听到声音,钟慕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
看着她似乎心情不好,陈诗也没敢再打扰,低着头干自己的事,最近因为五十五周年庆典,都快忙翻了。尤其那个李主任,一堆破事扔给自己,而钟慕安却只要负责学生的表演节目,所以她有时间发呆哀愁,自己可没有那个闲情。
“小诗。”钟慕安突然叫她,“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正文 060 怎么不接电话?
“啊?”陈诗抬头看她,有些忧郁地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一大沓资料。
钟慕安冲她笑了笑,“就是上次你见过的徐凌,他让我特意喊你一起吃饭。”
徐凌这两个字就像有魔力一样,陈诗一下子心里就乐开了花,连忙点头答应,脑海中还不忘yy一下最近看过的那些麻雀变凤凰的故事。
徐凌没有想到本来自己精心策划的晚餐,居然会多出一个人。
陈诗坐在他对面冲他甜甜地笑着,而陈诗旁边的钟慕安,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吃着东西。
“那个……徐哥……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陈诗两眼冒心,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徐凌微微一笑,“叫我凌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凌……”陈诗伸手捂着胸口,怎么办,她快要心跳加速而死了。
钟慕安似乎完全无视旁边人的互动,低头看了看手机,思考了片刻,发了一条简讯出去。
“凌,你真的很亲切耶,跟我以前见到的艺人都不一样,他们都很喜欢耍大牌。”陈诗开始拍马屁,就连说话用词也和平时大相径庭,听得旁边的钟慕安忍不住揉了揉手臂,觉得有些冷。
对于陈诗的狂热,徐凌也只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是么。”眼睛时不时瞥到旁边的钟慕安,见她安安心心地在吃饭,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看来这次他是被她耍了,带了这么一个让他招架不住的花痴女过来对付他,而他一贯的形象定位让他不能发怒,不能冷脸。
“凌,你怎么吃那么少?是不是这里的东西不和你胃口?”
徐凌拿了桌上的餐桌擦了擦嘴,“我先去下洗手间,你们慢用。”
“嗯,我等你回来。”陈诗笑着看着他,还夸张地伸出手跟他挥手。
徐凌轻轻笑着,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静默的女人,才开门出去,戴上墨镜。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右转,昏暗的光线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站在角落里,见到他便快步走了出来,“老板,还拍不拍?”
徐凌勾了勾唇,侧头从这里正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他们刚才包厢里的一举一动,轻声吐出一个字,“拍。”
那人皱了皱眉,“可现在的情况和你之前的计划有出入。”
徐凌微微挑眉,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那就拍点更有料的。”
原本他不过是想要雇人拍下他和齐少夫人的烛光晚餐,现在看来那女人不怎么识时务,得好好警告一下了。
钟慕安有些心神不定地坐在位子上,转头看见陈诗美滋滋地大快朵颐,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刚才徐凌出门前的那个眼神,让她有些不安,不知道他在算着什么心思。这次把陈诗拉出来陪自己,主要是不想单独跟徐凌在一起,每次的接触,气氛总是压抑诡谲,有第三个人在场会自在一些。
手中握着的手机突然响了,钟慕安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打广告的,还是什么的,正踌躇要不要接,旁边的陈诗就提醒她,“慕安,怎么不接电话?”
正文 061 拍些更有料的
钟慕安“哦”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处接通,“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低笑,“走出包厢右转。”
“呃?”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云里雾里,那头便已经挂了电话。
怎么这声音这么耳熟?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在包厢里?
“怎么了?”陈诗见她杵在门口处不动,问道。
钟慕安皱着眉摇摇头,“不知道。”
刚想走回座位坐下,却正好瞥见窗户外有白光一闪一闪的,似乎是……照相机的闪光灯!
愣了片刻,见那边的人依旧肆无忌惮地朝她们包厢这边拍照,她快步走过去将挽起的窗帘放下。
“慕安,怎么了?”陈诗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她的奇怪举动,嘴里还嚼着牛扒。
钟慕安想了想,说道,“小诗,我先出去一下,在这等我。”
刚才那通奇怪电话,和窗户外的偷偷摸摸的拍照,她应该要出去看看究竟。
出门右拐,她紧张地握着手机,才走到转弯处,却被眼前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看清楚是徐凌,她有些紧张地退了几步,刚才的那个熟悉声音,似乎是……
这里的光很微弱,徐凌的大部分脸都埋在暗处,她只能看到他眼中折射出的光,让人有些发憷。
“你……你在这做什么?”她问道。
徐凌轻笑了两声,忽然拉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用力。
钟慕安想甩开他的手,可力量悬殊,一股久违的无力坠落在心口,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手里握着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慌忙想去接,徐凌却伸出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腰。
她微微仰头,连那微弱的光都被他挡住了,他呼出的气体都喷洒在她脸上,让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耳边听见连续咔擦好几声,白光也跟着闪了好几下。
“你!”她瞪大眼,一脸愠色。
徐凌这才放开她,可还是离她很近,嘴角上扬着,语气分外温柔,“你想叫出声,我不拦你,不过要是被其他人发现我们这个样子,不知道该怎么猜测了。”
钟慕安用力推开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那个未接来电是齐泽骁的。
之前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给他发了个简讯过去,告诉他自己在北寰路这家西餐厅吃饭,而且是跟徐凌一起。
或许是想看看他听到徐凌名字的反应吧,既然徐凌跟孙语霏相熟,那么他跟徐凌必定不会陌生。
她不想纠缠在他们这些人的错乱关系中,那么摊开来是最直接解决问题的了。
可刚才徐凌为什么却故意要拍下这种照片,她想不通,虽然刚才他们只是身体靠得很近,并没有其他什么亲密举动,倒是如果换一下角度,拍到的就自然不一样了。
手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她突然觉得更加心烦。
刚打算接起电话,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慕安?”
转头,齐泽骁就在几步之外,而徐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靠得她那么近了。
正文 062 离那个人远点
“齐总,好久不见。”徐凌眯着眼笑着,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挑衅。
齐泽骁沉默了一阵,才上前几步,有些讶然地问,“好久不见?请问你是?”
早就见识过大场面的徐凌,当然不会因为这种话而有所尴尬,摆明了,齐泽骁想要看到的结果,他偏偏不去做。
徐凌轻轻一笑,转眸看到齐泽骁刚才走上前,正好挡在钟慕安前面,一种保护的姿势。这个发现,让他微微有些讶异,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没关系,齐总不认识我不要紧,只要我跟齐夫人熟就行了。”
抬手看了看表,徐凌从西装外套前袋拿下扣着的墨镜戴上,语气轻漫地说:“不好意思,还有事先走了。”
钟慕安紧张地看着他,见他真的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松了口气,结果还没定下心来,转弯那头,徐凌的身影又出现了,他冲她眯眼笑着,弯弯的眼角让她有些发愣,“齐夫人,下次再找你共进晚餐。”
说完,这次还是吹着口哨,心情甚好地离开。
钟慕安咬着唇,最后瞪了他后脑勺一眼,这次摆明了就是故意想要跟她接近暧/昧,不管是挑衅齐泽骁也好,挑拨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也罢,都是很有作用的一招。
齐泽骁站了一阵,才转身,“我们回去罢。”
声音跟平常没什么不同,温和平静,神色也跟以往一样,似乎刚才的事对他而言并未有什么作用。
钟慕安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不安,还有些愧疚。
其实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今晚吃饭也是三个人一起,要说起来,她也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更何况,按照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来看,也并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之说。
她为什么会愧疚?
难道这样的婚姻还是在她心里起了一定的作用么?
跟在他身后直到出了餐厅门口,她才想起陈诗还在里面等她,怎么说都得回去一趟,说一声。
“怎么了?”齐泽骁停住步子,看着她站在餐厅门口犹豫不决的样子。
钟慕安皱了皱眉,“那个……陈诗还在里面等我……”
齐泽骁说:“她已经先走了,接了个电话似乎有些事,让我跟你说一声。”
钟慕安“哦”了一声,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今晚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的饭。”
她将重音落在那个“三”字后面,希望他听得清楚,况且,刚才他那么说,显然也已经见过陈诗了,她没有欲盖弥彰什么的。
齐泽骁只是“嗯”了一声,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她的浅浅的,他的也是,这样狭窄的空间内交汇着两股气流,似乎有种奇妙的感觉。
手机简讯的滴答声,终止了她的胡思乱想,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那个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号码,她又将眉头拧紧了。
亲爱的,好梦。
这个号码就是刚才神秘兮兮打电话过来的那个号码。
徐凌。
她无奈地删掉简讯,抬眼正好对上齐泽骁从后视镜看她的双眼,无措地别开脸,心竟然跳得很快。
咬咬唇,她根本没有犯错,可今晚她的反应为什么就像她是一个真的犯了大错的妻子,被丈夫正巧抓包。
回到家,她长吁了口气,似乎是卸下个重担一般,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里钻。
刚打开门,身后的声音便轻飘飘地传来耳边,“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
正文 063 代价
刚打开门,身后的声音便轻飘飘地传来耳边,“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
呃?
钟慕安回头,看到齐泽骁就在身后两三步之外,对上她的眼,他忽而柔柔一笑,“去睡吧,晚安。”
“晚安……”她愣愣地回他。
有点恍然,刚才那句压抑着情绪的话是出自他口么?
旋动门把的时候,手上银链轻微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响声,清脆却又撩动心弦。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她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
沈凌,总有一天,她会让伤害她们的人付出代价。
h大某办公室。
陈诗气愤地将手中的一叠名单扔到桌上,“真是的,不就是个教育局办公主任么,拽什么拽,十几个电话都说看时间看时间,哪有那么多时间等。”
对面钟慕安抬头看了看她,安抚道,“别急。”
虽说只有两个字,不过这和以往比来,情况乐观了不少,陈诗因为这两个字,心里立马乐多了,语气缓和不少:“怎么能不急,就只有一个星期了,李主任把这种烂摊子给我,摆明了是让我不好过,尤其是这些什么局长什么主任的,架子都高到天上去了。”
陈诗最近都在负责联系庆典嘉宾工作,而且都是些重量级嘉宾,虽说是有不少候选名单,但是能够确认一个就是一个,毕竟很多这样的嘉宾有时候也会出现突发状况,临场有急事的事也不是没有,说不能来就不能来。
对这事,陈诗就算一百万个不乐意也没办法,这里除了钟慕安,她就是老幺,自然上面都不乐意的事都推下来给她。
“好了好了。”陈诗叹了口气,“我还是下午再准备点礼物跑一趟吧。”
钟慕安又安慰了她几句,后来接了一个学生电话,便赶去了体育馆内的礼堂。
虽说之前徐凌拿汇演的事威胁她,不过到底后来也没怎么样,她依旧是负责学生这块的工作。
学生们一个个都恭恭敬敬叫她钟老师,说实在的,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习惯,后来习惯了,倒是有些喜欢了。
几个女生在台上排练舞蹈,她就坐在下面观赏,顺便提下自己的意见,几个学生中也有专业学过舞蹈的,所以她也只是作为观众提提小意见而已。
这样比起陈诗来,确实她的工作要轻松多了。
“到时候服装的钱,你们自己选好了,上报到我这里来就行了。”走的时候,钟慕安又交待了几句。
回到办公室,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便拿了包下班回家。
陈姐正在厨房准备晚餐,见到钟慕安回家,忍不住跑出来小声说道,“少夫人,雅蓉小姐在楼上。”
钟慕安“嗯”了一声,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陈姐按耐不住,朝楼上看了看,“少爷公司有点事要晚点回家,可雅蓉小姐在这里闲的无聊,跑到少爷书房去了……”
书房?
钟雅蓉还挺够胆的啊!
钟慕安顷了顷嘴角,想到某些事,眼眸划过一抹异色。
正文 064 这是姐夫珍藏吧?
刚结婚的时候,陈姐便对她说过,齐泽骁平常都是一派和气很好说话,可唯一的事就是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进他的书房,里面有很多工作上重要的文件资料,就是陈姐泡了茶端进去,都要马上离开。
想想,自己似乎也只进去过一次而已,还是那一次她没回家吃饭,陈姐说他等了她很久,她才想着要去解释,那时候她也只是站在门口而已,不敢随便踏进去,看到他招手让她进去,她才敢走进门。
二楼书房的门微微敞开一条不大不小的口子,钟慕安走近,想起上次看到的文件夹,忍不住多往桌上瞥了几眼。
“哟,回来得挺早呀!”钟雅蓉从里面打开门时,正好撞到站在门外的钟慕安,忍不住又是一阵嘲讽的语气。
忽而又想到什么,钟雅蓉跑进去在一排褐色的书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英汉字典,快速地翻了一下,从书页内拿出一张照片晃了晃,“我的好姐姐,见过这个美女么?”
钟慕安随意看了一眼,很清秀的一个女孩,应该十四五岁的样子,乌黑顺滑的长发披在肩上,一身素白的连衣裙随着清风微微荡起一抹裙角,灵动的大眼水波潋滟,配合着脸上那一丝浅浅的笑,如清风拂面一样,让人忍不住沉醉在里面。
见钟慕安如此沉默,钟雅蓉以为她心情不好,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你说你能比得过她么,看这样子,这照片还是姐夫的珍藏吧?”
那怪声怪调,配合着她脸上表情,倒是恰到好处。
钟慕安平静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这事你问他比较清楚。”
对于她的反应,钟雅蓉怔了怔,蹙紧眉头,一下子对不上话,一向知道钟慕安很气定神闲,每次都是一副天雷都打不倒的样子,所以每一次都让她这些自以为有力的攻击很有挫败感。
不过对于这样的事,若不是因为钟慕安太淡定太镇静,就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一门婚姻或许并没有他们维系的这样。
想到这些,钟雅蓉原本的气馁变成了得意,“看样子,你们俩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这些天都在齐泽骁身边做着有名无实的特别助理,公司里的一切都很正常,至少她没有看见哪个不知名的女人慕名找了过来,原本想找找他的红颜史添油加醋一番地展现在钟慕安面前,却一直无迹可寻。
没想到,他的书房里倒是藏着这么一个,照片的女孩不过十四五岁,特意夹在书里,看来感情肯定是不一般的。
楼下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听到声响钟雅蓉眼睛一亮,扬了扬披在肩上的长发,便眨巴着眼睛跑下楼了,口中还甜甜地唤着,“姐夫,你回来了——”
楼下,齐泽骁刚进门,便听到一股甜到发腻的娇憨声,舒展的眉宇不由又皱紧了。
这声音,最近经常在他耳边晃悠,工作的时候也就罢了,门一关耳不听为静,如今又重新传回家里来了,看来对有些人是太纵容了。
正文 065 不会放过她
“雅蓉来了。”齐泽骁面带微笑地看着朝他奔过来的某人。
钟雅蓉笑着冲他眨了眨眼,“姐夫,这位美女又是哪位啊?”
她估计叫美女两字咬重音,想让楼上的人听见,可齐泽骁在见到她手中的那张照片时,原本还维持的温和笑容瞬间就冷了下来,脸上只笼罩着一层寒意。
“姐夫……”钟雅蓉忍不住退了两步,不明白一向亲近温和的齐泽骁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似的,尤其是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削磨腐蚀着让她心里惶恐不安。
“谁允许你进我书房的?”齐泽骁薄唇微启,目光幽冷。
这跟之前她接触的那个姐夫,完全不是一个人。
钟雅蓉声音忽然有些颤抖,“我……我……”
陈姐在这个时候忽然又从厨房出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句,“少爷,我早跟钟小姐说了,你的书房不能随便进,可是她就是不听,还……”
“陈姐!”钟雅蓉转头恶狠狠地瞪了陈姐一眼,陈姐撇撇嘴,转身又走了进去,反正该说的她都说完了。
“长进了,在我家也大呼小叫,真把这当你自己家了?”齐泽骁冷冷地勾了勾唇。
钟雅蓉眨着有些湿润的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姐夫,我……”
她可真没想到平常一向平和温柔的人居然能一转身变了个人一样,让她招架不住,以前那些气势全没了,只能用最后的装可怜来博取同情了。
可齐泽骁不吃她那一套,抬脚从她身旁走过,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以后别让我在这里见到你。”
走了几步,又转头瞥了她一眼,“把东西放回去。”
“哦……哦……”钟雅蓉连忙点头,手中的照片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只想快点跑回去将它物归原主。
可才走到书房门口,她就愣住了,看着桌上和地上凌乱地摊放着那些文件书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刚才似乎没有将这里弄得这么乱吧?
像是有人故意扫荡了一番。
故意……
是钟慕安!
钟雅蓉暗暗咬牙,转身想去找她问个清楚,可一转身就正好撞到站在身后的齐泽骁,他的神情已经不仅仅是冰冷可以形容了,可嘴角却勾着,勾得她心里发慌。
“姐夫,我……这个不是我……”钟雅蓉赶紧摇头否认,却发现自己舌头打结了一般,一句话都捋不顺。
齐泽骁轻哼了一声,淡淡地看着她,只吐出一个字,“滚。”
“姐夫,我……”钟雅蓉有些急了,她怎么能给那个臭女人背黑锅。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齐泽骁微眯了一下眼,声音难得低沉,却透着一股霸气,说完便转身走了。
钟雅蓉不敢再纠缠下去,气得跺了下脚,将照片随意放在旁边的桌上便下楼离开了。
这个时候,她还是识相点好,只是没想到那个钟慕安表面倒是柔柔弱弱,安安静静的,骨子里这么坏,故意阴她。
走出齐家的时候,钟雅蓉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二楼房间的窗户边的那抹身影,她不会放过她的。
正文 066 更恨她
钟雅蓉在外面的那些动静,钟慕安并不是听不到,在大门被狠狠地摔上那一刻,她原本坐在自己房间里翻着书,忍不住就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果然不过几秒钟,钟雅蓉气冲冲地大步走了出来,还回头瞪了她一眼。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钟慕安放下手中书,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齐泽骁,他看了她一眼,又转眸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才开口说话,“下楼吃饭了。”
钟慕安应了一声,刚走几步,又转过身,“等一等,我把书先收好。”
齐泽骁转头看着她拿起桌上的书签放在那本厚厚的大书中,已经看了一大半了,封面的标题字体依旧那么醒目。
《学生教育的一百个建议》
看到这几个字,他又蹙了蹙眉,“你很喜欢看这本书?”
钟慕安放好书走出来,“还行。”只是进ru一个行业,就要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这样才能对得起这个工作吧。
齐泽骁低了低眸,他认识的她这般年纪的女人,大部分都是关心时尚、潮流、八卦,像她这样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他抬眸认真地看向她,白色的保守式衬衫,已经是五六年前的款式了,黑色的长裤,也是毫无任何突出的设计剪裁,简简单单的,若是以前他会觉得有些老土,可她这样一身,为何他就从没联系过这两个字上,而是觉得舒服顺眼。
“怎么了?”钟慕安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声。
齐泽骁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摇头,“没什么,小心脚下。”
下楼梯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朝她伸手,牵住她,自然的动作,自然的神态。
钟慕安任由他牵着,走在他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时不时抬眸,他比她高出半个头,灯光从那头晕染过来,看着他高大身影这样笼罩着自己,这一刻,确实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很安心很安心。
吃完饭上楼,钟慕安走到书桌前又翻开之前的那本书,房间里很安静,原本就隔音效果不错,加上偌大的屋子根本没住几人,因此,夜晚的时候显得更加清寂了。
心不在焉地看了半个小时,依旧没什么动静,她伸了伸手,起身走到门边,第一次有些心虚地将门锁起来。
走到书桌边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的文件是她趁钟雅蓉下楼那会儿急忙在他书房复印下来的。
而书房的凌乱,也是怕他发现文件被动过,所以才做得彻底一点,只是钟雅蓉恐怕会更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