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回家,却有人为你留一盏灯,等着你回来。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往上徐徐升起,流淌在每一根血管里。
“怎么还没睡?”齐泽骁再次开口才发现喉咙有些沙哑,轻咳了一声痘。
钟慕安笑了笑,柔柔的嘴角莹泽光润,看得人移不开眼,“睡不着,你感冒了么?”
对上她似乎是关心的眼神,齐泽骁不自然地别开眼,“没有,去睡吧,很晚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这一个星期的短暂分离,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可真正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齐泽骁蹙了蹙眉,没有再深究下去。
“晚安。”寂静的夜,她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磁力。
齐泽骁喉咙动了动,“晚安。”
关上门的那一刻,钟慕安垂下眼看到自己那孤独的脚尖,无言地笑了笑。
那天,徐凌说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着,一遍遍的重播,仿佛魔咒。
他说:“锦绣城的案子是jm今年最重视的工程,齐氏现在还没下决断,所以这个结果……就看你的了。”
她心里有底,却依旧心虚地问,“为什么看我?”
他笑着看她,“你说呢?齐泽骁这个笑面虎,对女人向来都不错,这段时间你应该也有所体会吧?”
她默然地低着头,对于他这话确实是感同身受。很多时候他细心温柔体贴,加上本身就帅气多金,自然是女人追逐的梦中情人,但他对每个人似乎都是这样,没有特例,没有唯一,所以你也感觉不到他的真心。
“你是他法律上唯一承认的妻子,不管你们是以怎样的方式结婚,你必须努力在最短时间将他拉到我们的阵营,这样才有胜算,jm可不是吃素的,他的背后有黑帮势力,而且贾夫人娘家在军政两届也是有背景的。”
“拉到我们阵营?”
他摊了摊手,“当然,如果你也不要太天真,除了我们是真正在一条船上,其他人都不要轻易相信,只是……适当的利用是必不可少的,你明白么?”
徐凌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暗夜里的大提琴声,诡异的绝美,“只有你俘获一个男人的心,他才会为不顾一切地你办事。”
她当然明白,所以她之前就一直徘徊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可徐凌的告诫似乎又推她向前迈了一步。
手腕上的冰冷感仿佛渗入到她的骨血中,她抬起手看着那串银链,喃喃出声,声音却细如蚊吟,听不清内容。
清晨,安家。
安伟泽翻了翻手中的早报,眼睛瞥到第四版的某个标题,眼神微沉,想了想拿起旁边的电话。
“泽骁啊,从日本回来了?”
那边齐泽骁的声音有些讶异,却很快平静,“嗯。”
安伟泽抿着唇,“很久没见你们俩了,晚上我带雅蓉一起去你们那吃晚饭,方便么?”
“这说的什么话,舅舅,你过来我们随时都欢迎。”
“嗯,那就这样。”
安伟泽挂了电话,冷哼一声,将报纸甩得远远的。爱夹答列
齐泽骁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迟疑了片刻才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由于昨晚半夜才下飞机,现在还是很累,只是刚刚被安伟泽的电话这么一扰,倒是没了睡意。
伸了伸手,起床,下楼,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
他自然而然地寻香走过去,却看到和往常不一样的背影。
钟慕安身上系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围裙,长长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起,让这样的清晨显得格外慵懒惬意。
让他有种冲动,想走过去抱住她。
“你醒了?”钟慕安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笑着,如三月春风一样柔和。
齐泽骁一怔,回过神脸上有些讪然,“嗯,那个……刚才舅舅打电话来说很久没见我们了,晚上和雅蓉一起过来吃饭。”
钟慕安点点头,“嗯,今天我不上班,晚饭我来做吧。”
“你会做饭?”齐泽骁讶异,可说出口又发现有些不妥,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尽管两人似乎都是各过各的,可细想一下,他也确实不了解她。
钟慕安却不在意,淡笑着说:“嗯,在美国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做饭的。”
齐泽骁看着她,眼眸中深深地翻转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每次她这样的表情,总是似有若无地触动他心底的某一块地方。
“慕安。”他忍不住叫她名字,没有发现自己声音里婉转的柔情,伸出手想触碰她那张看似淡漠的脸。
钟慕安一愣,抬眸跟他对视,说实话被他这样看着,她有些不自在,虽然他知道他一向对女人便是这样。
“吃早餐吧。”她从锅里捞起面放入碗中,端了出去。
厨房的温度太高了,有些待不下去了。
齐泽骁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原本以为她不一样了,没想到还是那样轻易喜欢躲闪逃避。
安伟泽很早就过来了,进门的时候沉着一张脸,陈姐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在他阴鸷的目光中也变得僵硬。
而钟雅蓉则一脸嚣张得意地瞪了陈姐一眼,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陈姐,我舅舅来了,还不叫你家少爷下来伺候着。”
听到这丫头这么说,陈姐一张脸拉得老长,但没办法,安书记在s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又是长辈,只好不情不愿地在钟雅蓉得意的目光中上楼去通知齐泽骁。
对于刚才钟雅蓉的话,安伟泽也不怎么高兴,“雅蓉,说话不准没大没小。”
钟雅蓉不服气地囔道,“舅舅,你都不知道这个陈姐平常怎么挤兑我买给我脸色的。”
安伟泽无奈地叹气,对于这个外甥女,自己真是没办法,不过想到她小时候父母经常不在身边,都是自己照顾她,把她拉扯大,又有些心疼她。
这次过来他是想看看慕安结婚后的生活,在报纸上看了齐泽骁回国的消息,连带前段日子的那些花边绯闻,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说什么慕安也是自己的女儿,虽然这门亲事是他们这些长辈定下的,可他也希望她过得幸福,齐泽骁人是不错,但是不能真心对慕安的话,人再怎么不错也没有用。
“慕安?”走到厨房,看到钟慕安忙碌的身影,安伟泽微微吃惊,“齐泽骁怎么还让你做饭了,他没有请佣人么?”
说到这,心里越发恼怒起来。
钟慕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何他此刻情绪有些激动,“不是他让我做饭,是我自己说要做饭,你不知道么?在美国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做饭。”
安伟泽被她的话一堵,说不出话,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慕安,对不起。”
他知道,他对她确实关心太少。
钟慕安笑了笑,“这对不起晚了二十多年,现在说也没什么用。”
安伟泽脸上讪讪的,“慕安,说实话,泽骁对你好不好?”
钟慕安抿了抿唇,看他的目光有些讽刺,“你在意吗?”
他关心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前程,没有其他。
“那小子要是对不起你,我不会放过他。”安伟泽叹了口气,每次父女俩面对面,她总是像个刺猬一样竖起她身上的刺,他始终拿她没办法。
对于他的话,钟慕安只是莞尔一笑,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过整个吃饭的过程,安伟泽倒确实没有给齐泽骁什么好脸色看,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吃了饭,陈姐忙收拾饭桌,不让钟慕安帮忙。
安伟泽则将齐泽骁单独叫到了房间里。
只有钟雅蓉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咬着手中的苹果,乐呵呵地边看电视,边注意整个房子里的一举一动。
安伟泽也不绕圈子,一进房间就开门见山问,“泽骁,你对我说实话,你在外面有没有其他女人?”
齐泽骁愣了愣,“舅舅,报纸上都是乱写的。”
“真的是乱写?”安伟泽沉着脸,“先不说其他,就说最近那个孙语霏,你和她有没有关系?”
齐泽骁蹙了蹙眉,沉默着别过眼。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安伟泽脸色更差了,“以前你的那些事我不管,现在你跟慕安结了婚,就该好好对待她,还是你觉得你父亲在国外,管不到你?”
齐泽骁忽而笑了笑,“安书记,我喊你一声舅舅也是尊敬你,我想我和慕安的事您是局外人,还是少操心了,您应该多将心思放在接下来的选举大会上。”
安伟泽点头,压抑着心头的愠怒,“齐公子还真不错,倒是有你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齐泽骁微微一笑,“承蒙夸赞。”
安伟泽冷哼了一声,转身摔门而出。
看到自家舅舅一张脸气得发青,钟雅蓉有些惊讶,“舅舅,怎么了?”
安伟泽没有理她,只是左右看了看问,“慕安呢?”
钟雅蓉翻了个白眼,一脸不爽,“喏,自己房里吧。”
“不过,他们好像还是分房睡的……看来关系真的不怎么样。”钟雅蓉挤眉弄眼地说道,“这样的婚姻,要是我啊,早离婚了。”
安伟泽的脸色更加阴郁,瞪了一眼钟雅蓉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钟雅蓉讪讪地闭嘴,吐了吐舌头,有些无奈,“我实话实说啊。”
安伟泽敲了敲卧房的门,“慕安,是我。”
过了好一阵,门才打开。
“请问有什么事?”钟慕安话语间的疏离让安伟泽眉头拧得更紧。
安伟泽叹了口气,“慕安,我可能进去跟你谈一谈么?”
钟慕安盯了他片刻才点头,视线落在一旁的钟雅蓉身上,“雅蓉要进来么?”
钟雅蓉看着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瞪她一眼,“有什么好进的,还不如去看偶像剧。”说着蹬着腿下了楼。
坐在沙发上,安伟泽四处看了看,这个房间一件男人的物品都没有,似乎真的是钟雅蓉所说,就是她一个人住。
“慕安啊,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安伟泽深叹了口气。
钟慕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不管怎么说,当初结婚这件事也是她自己点了头的,所以要轮到责任,她也有份。
“慕安,要是他实在对你不好,爸……会给你做主。”
钟慕安笑了笑,“没有,他对我很好,而且……舅舅,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特意把舅舅那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是一种提醒和警告。
而后面那句话,竟然与齐泽骁说的一模一样。
不用他操心。
安伟泽脸色更加难看,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自己管不好自己的事,还义正言辞地跟长辈说不用操心,看来真是代沟不小。
两场谈话都不欢而散,直到离开齐家,安伟泽的脸上一直都是乌云密布。
齐泽骁坐在书房里,想起刚才的事,忽然有些心烦意乱的闷燥感,起身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吹着凉风,才感觉心里舒适不少。
不一会儿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看了来电显示,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安伟泽动作够快,这么短的时间就通知他父母了。
“喂。”他的声音无波无澜。
“泽骁。”电话那头说话的是张萃桦,“你爸说过几天要回国来看你。”
张萃桦说话小心翼翼,齐泽骁自然听得出她说的来看他并不是那么简单。
“嗯,知道了。”
“泽骁,公司的事你要多操心。”张萃桦又嘱咐道,顿了片刻又补充道,“还有,慕安你也多关心关心她,毕竟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齐泽骁无奈地舒了口气,“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蹙了蹙眉,其实刚才并不是有意要跟安伟泽那样说话的,只是听着他话里的语气,感觉自己是有多罪大恶极了,结了婚就应该遵守三从四德。那当初自己也不会接受这门婚姻了,也不会选她来做自己的妻子。
轻轻叹了口气,打开门,正对上旁边的卧房的门也从里面打开。
钟慕安身上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脸颊染着彩霞般的红晕,头发湿湿的披在肩上,还在往下滴着水,似乎是刚洗了澡出来。
“我去楼下倒水喝。”她解释一句,低着头下楼。
齐泽骁愣了愣,跟在她身后,沉默一阵忽然开口,“慕安,记者写的那些新闻,你不要相信。”
钟慕安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说太多。
齐泽骁蹙了蹙眉,“我去日本真的是出差。”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她,对着她,就像解释一下。
钟慕安却笑了,回头恬静的容颜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异常,“嗯,我相信你。”
忽然心里就暖暖的,一句我相信你。在他投身入商场之时就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就连父母都没有过。
可她却说相信他,在报纸电视都报道着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时。
心里忽而有些愧疚,他在日本的时候,确实是见过孙语霏,而孙语霏和他的关系确实也是复杂不清的。
齐泽骁倏然抬手抚上她的脸,伴着她才沐浴过的清香,在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低头轻轻在她唇上印了印。
原本只是轻柔的一吻,可那柔软的触感,却让他慢慢沉浸,伸手扣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钟慕安垂在两边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抬手想要抗拒,可想到什么,最终又放弃。
他的吻带着些许霸道,不像平常的温柔,手顺着她的头往下扣住她的腰,让她更紧贴着自己。
紊乱的呼吸声在这样宁静的夜晚,显得急促又暧昧。
忽然旁边传来其他动静,钟慕安耳尖,红着脸一把推开他,低着头小声喘着气。
陈姐咳了几声,干笑着看着他们,“这个……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咳嗽……没事……我出来上厕所……少爷,少夫人,你们继续,继续……”
一边说,陈姐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会子出来搅乱了少爷的好事。
不过,想起以前少爷被自己撞破好事时那张乌云密布的脸,这次少爷的表情好像平静很多,难不成是暴风雨的前奏。
当然继续是不可能的,钟慕安早已经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快步走到厨房拿了杯子倒了水,看也不看他一眼,匆匆逃回了房间。
齐泽骁愣在原地,良久才伸手触碰到自己的唇,有些麻麻的,酥酥的,有种和以前不一样的奇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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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4 昨晚你们很嗨吧?
先婚后宠,首席慢慢爱,074 昨晚你们很嗨吧?
【074】
h大某办公室。1
陈诗第n次抬头看着对面一脸娇媚,两眼含情,三分清隽的某人时,终于忍不住问,“慕安,你最近热恋中?”
不对啊,明明她也已经结婚好几个月了。
“啊?榍”
钟慕安回神,看到陈诗疑惑的眼神,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清了清嗓子,“快到下班时间了,我有些事先走一步,李主任要是问起来,你帮我说一下。”
“哦。”陈诗闷闷地答。
跑出办公室,钟慕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心跳渐渐趋于平稳都。
为什么最近,她总是走神,而且走神的时候脑海中的画面都是那晚,他那个温情却又霸道的吻。
不知不觉脸上又烧了起来,她揉了揉脸,往校门口走去。
今天,齐景添和张萃桦要从美国回来,等一下要去机场接机,早上就约好在校门口等他过来接她。
还未到校门口,包内的手机就响了,以为是齐泽骁,钟慕安也没看手机屏幕,直接接起来,“就快到了。”
“慕安。”那头徐凌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似乎是刚睡醒。
从上次那晚的谈话后,后来他们都是用手机联系,他没有再用那种语气叫过她齐少夫人,也没有叫她钟小姐,而是和其他朋友家人一样叫她慕安。
说实在的,有时候他叫她名字的时候,那种语气,酥骨魅惑,让她有些不自在,可想到平时他就是这样一个性子,也就随他了。
“什么事?”她的声音一下子冷静下来,没有刚才的急迫。
徐凌轻轻笑了两声,“没记错的话,今天你要去机场接公公婆婆吧?”
“嗯。”
“记住了,齐景添可是个关键人物,你可得好好巴结这个公公。”徐凌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几分,“毕竟只有他才能镇得住齐泽骁。”
“知道了。”钟慕安点头,人也已经快到校门口了,看到不远处驶来的那辆黑色宾利,她说道,“他来了,就这样罢。”
挂了电话,车已经开到她前面的,齐泽骁下车帮她打开门,“今天你们似乎下班很早。”
他可是算着时间过来的,没想远远的就看到她拿着手机站在校门口,原以为她是打电话催他,可是看了三遍手机,上面依旧没什么动静。
钟慕安听到他的话,想起刚才发愣时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不由又红了脸,“嗯,是挺早的……”
齐泽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直到到达机场,车内都是一片沉默,只是轻灵的音乐声,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出站口,张萃桦脸上带着墨镜,头发高高挽起,一身翠绿色连衣裙,很惹人注目,她手中推着的轮椅上坐着的齐景添却一直沉着脸,身后有个中年男子帮他们推着行李车。
“爸,妈。”
看到齐泽骁,张萃桦脸上绽开一个兴奋的笑容,伸手抱住儿子。
齐景添却没她这样好的心情,瞪了齐泽骁一眼,转眼看向一旁的钟慕安,脸色才微微好一点。
“爸,妈。”钟慕安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齐景添点点头,“回家罢。”
回去的路上,即使车内多了两个人,却依旧是安静沉默的。
钟慕安大气也不敢出,长期在国外的齐父齐母突然毫无征兆地回来,虽然疑惑,她也不敢问。
四个人前前后后进了家门,陈姐早已准备好茶和点心,“老爷,夫人。”
陈姐是齐家的老人了,以前在国外就跟着齐家了,只是后来事业中心转回国内的时候,张萃桦怕儿子有个什么闪失,就让陈姐一起跟过来来。
张萃桦对陈姐和蔼一笑,“陈姐,辛苦你了,平常泽骁的生活还好吧?”
陈姐笑着点头,“诶,少爷很好。1”
齐泽骁轻轻一笑,“妈,您先坐着喝茶,审查我的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张萃桦嗔他一眼,笑道,“我哪敢审查你。”
齐泽骁耸耸肩,看了一眼旁边抿着唇一言不发的齐景添,冲张萃桦讨好地使了使眼色。
张萃桦会意,摆摆手,“好了,你们小两口先上楼吧,别在我们面前瞎晃了,我们还没老到要你们伺候。”
“嗯。”齐泽骁恭敬地点头,牵着钟慕安上了楼。
回到卧房,钟慕安还没反应过来,齐泽骁就已经开始催促了,“我们要快点将房间收拾好。”
“嗯?”钟慕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之前得知父母要回国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在意。可后来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张萃桦发给自己的短信提示,他这才想起来,他和她似乎都是分房睡的,而齐景添这次回来的主要原因就是自己冷落了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跟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
所以如果他知道他们还是分房睡,这心里的气肯定是更上一层了,那他也更加不得安生。
看着齐泽骁忙碌地将他自己的衣服从箱子里整出来挂在她房间的衣柜里,钟慕安似乎明白过来,脸又不自在地烫了起来。
因为长辈过来了,所以他们要同房了么?
齐泽骁看着她愣在那里的样子,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我晚上睡那张沙发。”
钟慕安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那张和他身材比起来明显狭小的沙发,摆手解释道,“我……我不是……我睡沙发吧……”
齐泽骁愣了愣,随即微微一笑,又继续开始收拾。
浴室,睡房都收拾妥当,齐泽骁松了口气,抬眸正看到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人。
她安静的样子让人有些着迷,可回过神,他心里苦笑一声,可能他从未给过她丈夫的感觉,所以就连睡一个房间,她也是那么勉强,还抢着要睡沙发。
没一会儿,陈姐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少爷,少夫人,吃饭了。”
两人一同走下楼,餐厅里,齐景添和张萃桦都已经就坐。
一顿晚餐,吃得很沉默,齐景添一直沉着脸,所以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只得乖乖埋头吃饭。
“泽骁,带我去你书房。”齐景添放下筷子,语气有些瘆人。
齐泽骁恭恭敬敬地起身,推着齐景添上楼,可能是为了方便考虑,这栋公寓买下来的时候就改造了一些,虽然只有两层却装了电梯。餐厅里,只剩下钟慕安和张萃桦。
本来还和和气气的张萃桦脸一下子便拉了下来,看着钟慕安,“慕安,不是我说你,当媳妇的得要让人省心,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就跑到舅舅那去哭诉,像什么样子。”
钟慕安无辜地摇头,“我没有。”
她哪里有哭诉,明明就是齐泽骁太明目张胆上了报纸被人看到。
张萃桦脸更沉了,“做了就做了,还不敢担当,你这样让泽骁没少费心吧?”
钟慕安低着头,不说话了,看来她还是回房比较好。
张萃桦却没有放过她,一直在她耳边唠叨什么做妻子要安守本分,丈夫就是天,就是她的全部,要时时刻刻维护他关心他。
钟慕安听得想睡觉,却只能强撑着眼睛听着。
而书房内,齐泽骁的压力也不小,齐景添一进去便一声不吭地翻看他桌上的那些工作文件。
良久,齐景添才抬眸看了一眼笔直站在自己面前的齐泽骁,“坐罢。”
齐泽骁松了松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齐景添道,“知道这次我和你妈为什么回来么?”
齐泽骁顿了一下,抿着唇,有些口是心非地说:“不太清楚。”
齐景添怒吼道,“哼,你看你干的这些好事!结了婚,你就不能收敛点?这样,你让我怎么把公司交给你打理?”
齐泽骁无所谓地笑了笑,“不交给我交给谁?你还有其他儿子么?”
“你!”齐景添紧张着眉,脸色铁青。
“哦……好像你还是有个儿子,不过……”齐泽骁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
齐景添被他气得不轻,伸手便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摔了过去。
还好齐泽骁反应快,不过看看刚才被砸到的墙壁,似乎老头子也没想到真的砸到他的要害处。
可随着房间的一声震响,外头一连串的脚步声有些凌乱地朝这边袭来。
书房的门没有反锁,张萃桦直接就闯了进来,看了看地上四分五裂的残骸,又看了看旁边的齐泽骁,关心地走上前,“泽骁,你没伤到吧?”
看到齐泽骁摇头,又四处检查了一下,确实没有受伤,张萃桦才松了口气,转而一脸气愤地瞪着齐景添,“老头子,我看你这暴躁脾气也得收一收,媳妇还在家呢。”说着睨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钟慕安。
钟慕安有些拘谨地站着,刚刚确实被那声震响吓到了,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插嘴也不是,不插嘴也不是。
但刚才张萃桦的话,似乎意指她是个外人,不要当着外人的面丢他们家里人的脸吧。
齐景添瞪着眼,“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天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一点正事不干,还敢顶嘴!”
张萃桦维护起儿子来也不示弱,“哪没干正事了?没干正事你认为这几年公司是谁撑着?你还以为你坐在这里还是以前的齐景添?”
心急口快地说出来,张萃桦才有些懵了,看到齐景添差点被背过气去,讪讪地闭嘴。
房间的气压一时拉得更低了,安静得连外头的风声似乎都听得很清晰。
后来,还是张萃桦先开的口,声音低了不少,“泽骁,你们俩先回房。”
钟慕安一直跟在齐泽骁身后,看得出,他的脸色也不大好,他们这一家人似乎也有解不开的结。
忽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她不禁靠近他几步,“你……还好吧?”
齐泽骁转头,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你看到了,没有砸到我,能有什么事?”
他这是强颜欢笑么?
钟慕安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琢磨他此刻的表情到底有几分真。
她这样的认真眼神,倒是让齐泽骁不好意思起来,“别这么看着我,我怕……”
“怕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
齐泽骁微微低头,跟她又靠近几分,温热的呼吸相互接近,“我怕我像上次那样忍不住吻你。”或许还做出更忍不住的事。
后半句,他吞进嘴里,可钟慕安蓦地耳根都红了,退后几步,左看右看了半天才跑去衣柜拿衣服,“我先去洗澡了。”
看着她慌张的背影,齐泽骁笑了笑,却意味深长地回一句,“嗯,我等你。”
暧昧感又再次提升,钟慕安不理他这句似乎别有意味的话,关上浴室的门上锁。
在浴室躲了一个小时,钟慕安才蹑手蹑脚地出来,结果惊奇地发现齐泽骁不在房间内,松了口气,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沙发,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备用的被子铺在沙发上。
齐泽骁从门外进来,手中还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看到在沙发边忙碌的背影,他顿了顿,还以为她这一晚就躲在浴室了,所以刚才他只好去楼下的浴室洗澡,没想到她还出来了,还真准备自己躺沙发。
转身才打算关门,门外却伸出一只手推开他欲关上的门。
“妈……”齐泽骁吓了一跳。
张萃桦站在门外,脸色十分不好,“怎么这个表情,我有这么恐怖么?”
齐泽骁迟疑地摇头,“没……”
刚想说点什么,转移下张萃桦的注意力,没想到张萃桦就已经伸手推开他的人,往房间里走,“挡着我做什么,我不能进你们房间?”
走了几步,看到钟慕安手中抱着一床被子,惊慌失措地往柜子里塞,张萃桦眼神暗了暗,“现在天气很热么?你们要盖两床被子?”
钟慕安关上柜门,脸还有些红红的,心虚地摇头道,“没有。”
张萃桦哼了一声,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旁边大约有一人长的沙发,了然地笑了笑,“卧房里要什么沙发,等会儿让陈姐帮忙搬走。”
“妈。”齐泽骁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可张萃桦却转头瞪了他一眼,“你们既然结婚了,就安安心心过日子,别搅得这个家里不得安宁,让我也跟着你们受罪。”
张萃桦转头又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钟慕安,“还有,你爸希望快点抱孙子,你们看着办吧。”张萃桦走出去带上房门。
钟慕安抬头跟齐泽骁对视一眼,随即又有些尴尬无奈地别过头去。
虽然这是一个接近他的好机会,可这个机会似乎太快了,同床共枕,结婚前她倒还想到过,觉得无所谓,可经过这么几个月的分床,突然现在才睡在一个房间,感觉怪怪的。
晚上,钟慕安侧卧在一边,怎么睡也睡不着。
这张床还是太小了,总感觉旁边的人呼吸很近,只要一翻身就能挨到。
“别躲了,是不是想睡地板。”旁边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她一跳,从躺上床关上灯开始计算,怕也是过了两三个小时了,他竟然还没睡。
忽然一张大手伸过来,搂上她的腰将他直接往他怀里拉过去。
她下意识伸手推他,却还是被他扣在他宽广的胸膛前。
“别乱动了,明天还要上班。”齐泽骁低声警告怀里乱动的某人,声音低沉带着夜里特有的一丝沙哑。
钟慕安皱了皱眉,挣扎了几下,见丝毫没有效果,只好放弃了。
他的怀抱其实很温暖,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居然很有催眠效果,眼一闭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第二天,钟慕安睁眼看着眼前放大的那张脸,虽然是熟悉的,却还是吓得她连忙挪开距离,差点摔下床。
齐泽骁还没有醒,被旁边这样的动静打扰,也没有睁开眼,只是皱了皱眉,转了个身继续睡。
钟慕安吁了口气,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跑去浴室梳洗。
下了楼,张萃桦和齐景添已经在一楼,齐景添烦着报纸,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张萃桦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钟慕安跟自己打招呼也只是不在意地点了下头。
随即又问,“泽骁呢?”
钟慕安指了指楼上,想说他还在睡,可这样一说似乎不大好,怎么都觉得好像暗示他很懒似的,只好没说话。
张萃桦也没继续追问,转头又将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齐景添却抬头,脸色不大好,“这个点还不起床,还怎么打理公司?”
张萃桦睨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想抱孙子么?他总得好好先把精力放在一件事上吧?”
齐景添听了,又看了看旁边的钟慕安,倒是低头继续看报纸,不再多说什么。
钟慕安听她这么一说,脸上有些发窘,去餐厅吃了一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就匆匆出门了。
h大办公室。
陈诗盯着钟慕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啧啧嘴问道,“慕安,红光满面,桃花满天啊!”
“什么?”钟慕安皱着眉抬头,听不懂她叽里咕噜说什么。
陈诗坏笑两声,盯着她脖子上疑似吻痕的印记,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化妆镜给她,伸手指了指她的脖子,“喏,我可不是捏造啊,昨晚你跟齐少爷很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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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5 我们结婚多久了?
先婚后宠,首席慢慢爱,075 我们结婚多久了?
【075】
钟慕安疑惑地看她一眼,打开镜子照了照脖子,脖子上有两个浅浅的红印子,她不在意地揉了揉,不痛不痒,“可能是过敏。1”
过敏?
陈诗噗地一声笑,冲她挑了挑眉,“慕安啊,你怎么这么纯情?我不信你没跟齐少爷睡过一张床。”
睡一张床榍?
若是昨晚之前,她还真可以斩钉截铁地看着她回答没有,可经过昨晚……
钟慕安低着头,为什么每次跟他靠近一点点,脑海中反反复复地都会出现他。
看着她的反应,陈诗了然地凑过头去,“快说快说,昨晚你们激战了几个回合?齐少爷厉不厉害?威不威武?独”
钟慕安无奈地推开她的头,“李主任不是让你准备公共课的课件么?”
闻言,陈诗一拍脑袋,“对哦,差点忘了今天要交。”
八卦放一旁,陈诗立马投入到工作中。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钟慕安看了一眼屏幕,看到是齐泽骁打来的,准备按接听键的手指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才接通,“喂。”
“慕安,晚上去安家吃饭,我过来接你。”
钟慕安蹙了蹙眉,“去安家吃饭?”
显然钟家这两个长辈不在的日子里,安伟泽已经成了她和雅蓉的“监护”代表人了。可尽管他是她亲生父亲,可过去那些事她没法忘记。
他就连认她这个亲女儿的勇气都没有,还要让姑姑出面来收养她,每次想到这,她都觉得心冷。
齐泽骁似乎叹了口气,“应该是舅舅安排的。”
钟慕安心里了然,“嗯,我知道怎么做。”
她知道这次齐景添他们特意从美国回来是由于安伟泽气不过齐泽骁跟女明星闹绯闻上报纸,将这边的事告诉了齐景添。
想起昨天书房内那一声碎裂的震动,她想或许她还是应该好好配合他,说到底这婚姻她也有责任,不单单只是他有错。
下了班,钟慕安走到校门口等他。
没等到他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钟慕安回过头,看到陈炳站在那,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天的工装了,手上还提了一个行李箱。
“炳哥。”钟慕安笑了笑,最近事情太多,都忘了似乎很久没有见过他。
陈炳憨笑着朝她点头,“慕安,很久没见了,我已经不在学校做了,今天本来想回b市的,后来想想,还是得跟你说一声。爱夹答列”
b市是他们三个人共同认识的地方,钟慕安陷入回忆,低了低眸,忽然感觉有些伤感。
“慕安?”看到她失神的样子,陈炳忍不住叫她。
钟慕安回过神笑了笑,“嗯,b市很不错。”
陈炳点点头,“我弟就快毕业了,我过去那边以后两兄弟也有个照应。”
“嗯。”
一时两人都沉默下来。
挨着两人的旁边忽然缓缓停来一辆车,陈炳吓得拉着钟慕安后退几步,气愤地看着那个车主,“怎么开车的,没看到有人么?”
齐泽骁闲闲地将一只手搭在下降的车窗边,眯了眯眼,“看到了。”
对方这样随意的回答,让陈炳更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懒得理他,这些有钱人一个个都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他早见识过了,只是转头看向钟慕安,“你没事吧?”
钟慕安摇摇头,转头才看到齐泽骁那张不太温和的脸,“你来了。”
齐泽骁没说话,下车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拉着她上车。
陈炳不认识他,看着他强行将钟慕安拉上车,二话不说就上前制止,“你这人怎么回事?”
齐泽骁回头,甩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特意嫌恶地拍了拍肩膀,“别用你的脏手乱碰。”
陈炳咬了咬牙,脸色气得发白,刚想回击,钟慕安赶紧下车堵在两人中间,解释道,“炳哥,这是误会,他……他是我老公。”
“老公?”陈炳愣住了,原本想要抡出的拳手停在了半空。
而某人因为这两个字,原本不太乐观的脸色,稍稍好看了点。
钟慕安回头看了齐泽骁一眼,不明白平常还挺亲和的一个人,今天说话为什么这么带刺。
“不好意思,我老公没见过你,他平常说话就这样,你不要太在意。”钟慕安笑着解释道。
陈炳蹙了蹙眉,“哦,这样啊,慕安,那你以后小心点,别人欺负你,你也别忍着。”说着还慎重地瞪了齐泽骁一眼。
齐泽骁挑眉,“她是我老婆,我自然不会让人欺负她。”
听着两人这带着火药味的对话,钟慕安无奈地抿唇,转移话题,“炳哥,你买的几点的票?我们先送你去车站吧。”
陈炳摆摆手,“不用了,你们有事就先去吧,我自己搭车。”
听了陈炳的回答,齐泽骁暗暗松了口气,这人还有点良知,知道不当电灯泡。
可钟慕安却坚持着要送他一趟。
陈炳拗不过,只好上了车。
车内,钟慕安和陈炳一起坐在后座相谈甚欢。
“炳哥,到了b市好好找份工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这里找我,你有我的电话吧?”
“有,只是不想太麻烦你了。”陈炳笑了笑。
钟慕安摇摇头,“没关系,以前你也很照顾我。”
前座,齐泽骁抓着方向盘的手暗暗收紧。
他怎么感觉现在自己就是个司机,而且看着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坐在后面相谈甚欢,自己连一句插嘴的话都没有。
心底某个地方堵得慌,狠狠地踩了一下油门,车犹如飞离的箭矢往前冲去。
送陈炳去了火车站,两人才到安家,一进客厅,客厅里其乐融融的气氛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齐景添和安伟泽在聊着最近的金融时事,而钟雅蓉和张萃桦则在谈论最近某位设计师的时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