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和鲁普那样的成功率还敢上。”余汉桥如是说,虽有责备之意,更多的还是鼓励,不管怎么说,双3Lz都承认了,要是把3F和3Lo换成稳定些的3S和2A,估计就能用满连跳,也不会抽这么大了,没准名次还能往前走一位——短节目排在第四的赵秋筱是出了名的自由滑爱抽。
而看台上坐着的袁婧,一直偷偷地观察着李昂的脸色,看他并没有不愉的神情,这才放下心来。作为前后任的搭档,她不被拉出来与夏宜姿比较是不可能的,问题是至少目前,袁婧和夏宜姿都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对手,这确实不公平,所以不管教练还是搭档李昂,评论她的时候,也都是点到即止,从不多说,也从不说重话,但袁婧自己却不能把这种宽容,当成理所当然。
差太多了……如果XL还没拆队,单跳就可以上3Lz了,虽然李昂受伤之后就没有上过高级三周,毕竟底子还在,他又是男选手,年纪也不大,伤病不严重,加紧练习是可以捡回来的——夏宜姿都可以,李昂没道理做不到。另外,抛3A是YL在抛4S不行之后的折衷选择,XL当年本来就准备下赛季双四的,虽然没在比赛中上过,但练习有过成功记录。
这是何等逆天的技术难度啊,不但是青年组的MM和HZ,成年组三大双的WP都可以跪了!
如果,夏宜姿真的回来,只要男伴不太差劲……绝对是YL的劲敌!
后面依次上场的是赵秋筱、陈洁歆、文雯、安贞慧,实力一个比一个强大,但是李昂显然已经没了兴致,他问袁婧要不要出去喝个水什么的,袁婧点头:“我出去上个厕所。”
袁婧很聪明,以李昂的个性,这么问未必是真的关心搭档,而是礼貌的表示——他要出去一下。一直以来,宋江川许俊都只觉得袁婧性格很好,只有吴敬延真心觉得她不止是性格好。
看着自己的小搭档消失在走廊尽头,李昂才向走廊另一头走去,他走过了整个观众席上方,他看到了孟飞在和他的教练宋江川说话,看到QL的曲蕊靠在刘元凯肩膀上打瞌睡,看到易明晶在刷微博,看到鲍博在玩切水果,还看到了结束比赛的夏宜姿在和一个高个子小白脸说话。
然后他走到了尽头,这里有一排落地窗,可以俯瞰外面的景色。
只是外面的天色也是一样的阴沉,李昂习惯性地去摸口袋,才伸手就醒悟过来,自打恢复系统训练之后,他就不抽烟了。
教练之前也没有逼迫他必须戒烟,但反反复复在劝他说抽烟有多么多么不好。搭档夏宜姿很不喜欢闻烟味,所以但凡自己一摸口袋,她就会黑脸,然后把她那个抽烟得了肺癌去世的爷爷又拉出来。
大多数时候就顺了她的意不抽把烟掐了,但是撕破脸、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就是故意要跟她斗气,偏要在她面前来一根,然后看着她丢下礼品,掉头就走。
那时候确实烟瘾很大,不过现在想想,所谓烟瘾,其实大多数是心瘾,至少他自己戒烟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痛苦,抽完了,忘记买了,后来发现不买、不抽也能过得下去,恢复训练之后要忙的很多,要想得很多,手上夹不夹着一根,都无所谓了,再然后,就习惯了不抽烟的日子。
父母很高兴,说他受了挫折之后变得比以前沉稳多了,像个大人了,只有李昂自己知道,有时候,自己还是那么天真幼稚。
以前就是知道而已,现在终于知道其中的涵义了。
天真……天真地以为就像吴敬延所说,真的会“一牵手,一辈子;手拉手,到永远”。
太阳一升一落,待得天明又会一模一样地出现;可是人一伏一起,却必定不会是从前的样子,就算我回头,却发现你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在原地等我。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李昂吸吸鼻子,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才扭头去看,原来是自己的教练宋江川。
“又闯祸是不是?还闯到男单那边去了!”
李昂低了头,“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难得他这么懂事,宋江川都有点发愣,谁知李昂还没完,居然自己就练抛3A没有跟他们备案道歉。
宋江川用指甲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眼前这大个这是李昂吗?我确定没眼花把刘元凯看成他?
因为态度异常诚恳,宋江川的批评就非常泛泛了,李昂有一点好,就是一旦认识了错误,悔改会非常彻底,不会再犯。怕就怕他不认为那是错。
总算长大了……宋江川如是想。
就在他批评完了叮嘱完了,准备离去的时候,李昂发问了。
“宋教练……夏宜姿是不是要回来练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晴天霹雳
冠军赛结束了,四个项目冠军分别被安贞慧、丁羽、何若晗/张凌峰、李思芸/孙振辉夺得。最后一个比完的HZ看样子差点累得趴在冰上,何若晗边往长场边滑边嚷嚷:“比完了比完了,累死我了!”
张凌峰拍了她的肩膀:“累死了还叫这么中气十足?”你再累能有我累啊!我可是底座啊!
薛畅向两人招手:“好了好了,比完了我们去吃烤肉!”
在何若晗欢天喜地的身影后,是张凌峰一张苦瓜脸:吃货,绝对的吃货!没救了!
对何若晗是吃货感到最痛苦的人,除了张凌峰不作他想,她的体重每增加一两,就意味着张凌峰得付出更多的体力。手中托着的,从一开始的一团紧实棉絮,变成的吸水棉絮,现在含水量还越来越大。
幸好她的个子似乎不会长得太高——她爹妈身高都挺矮的,不然……张凌峰长长吐了一口气,看到何若晗快乐的神情,他又心软了,吃点就吃点吧……几个星期都不见油星儿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吃得……嘴巴里都要淡出鸟来。
花样滑冰运动员们的饮食,都是高蛋白低脂肪的,女选手为了不长胖,尤其要避免红肉。这对于吃货人士来说,简直是酷刑——每天三餐就是那几样东西简单的排列组合,最要命的是,不许吃零食!每个星期要称体重,超重罚款!
目前为止,三大双里就WH的体重控制得还行,不过方凌那是一年没有系统训练,王睿是个子长高了没办法;后面的小双里,就何若晗老是被罚款。好在张凌峰能力够强,HZ目前为止,除了何若晗自己的跳跃出了点问题之外,还没有重蹈KG覆辙的迹象。
但是收拾了东西准备大快朵颐之时,薛畅接到了吴敬延的电话——选手可以去吃饭了,教练先开个短会。
“你们先去点菜,不会很久的。”薛畅对自己的选手说,然后一溜小跑往会议室去了。
“教练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呢……”何若晗嘀咕道:“什么事啊?”
薛畅当然高兴了,HZ下赛季两套节目全部要换,短节目国内编,自由滑出国编排!吴敬延打电话就是为这事。
因为WH下赛季休息,三大双就又只有两对比赛了,FL、WP,加上HZ一起出去,不过这次不是马切特,而是韦伯!因为韦伯明显比马切特更适合FL,一切以实力最强那一对方便为准,这算双人滑潜规则,HZ就是一起打包过去的,而且就这个赛季的情况看,HZ确实有点吃不消马切特的编排。
这算是大部队,另外还有一支小分队,由宋江川带队,找的是奥列戈芙娜。吸取上赛季的教训,这次出去编舞的选手要多派几对,免得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一出意外就麻烦了——中国双人滑居然碰上了保名额的问题,这在以往真是不可想象的。至少,大部分国家队选手都要有一套好节目。
这支小分队自然就都是宋江川门下的选手了,不过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谭佳颐还在医院里躺着,这一路人马出去的时间不得不晚一些,虽然国内的成套可以先编出来,但是出国编的那套留给他们熟悉节目的时间会短很多。
事实上,兵分两路,正是因为TY受伤而采取的措施,宋江川带队的这支小分队,出去编舞的,就TY和QL。论成绩YL本来也能出去的,可袁婧要到下赛季才能够GP的年龄限制,下下个赛季才能参加四大洲和世锦赛。中国国家队就是这样,肯定不能出去比GP和四大洲、世锦赛的,就肯定不会出国编舞,因为中国国家队是不会送选手去比B级赛的,就只有国内赛要比,干嘛破费那么多?
另外一件事,就是GP的名额分配问题。无论是吴敬延、宋江川还是薛畅,肯定希望自己的选手都能送出去比,而且最好有2站。但是尽管中国双人滑实力能在世界上排第二,还有那么点集团优势,名额却也是紧紧巴巴的。
FL、WP以及新科世锦赛亚军TY肯定是有2站的,中国站3名额立刻满了,HZ虽也有2站就只能2站海外了。另外FD跟着去北美,也能混上那么一站。
至于QL......
宋江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恩师,吴敬延似乎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曲刘这对,就留在青年组吧!”
宋江川“呼”地站了起来:“您说什么?”
留在青年组?什么意思?难道QL的表现不够出色吗?成绩不够好吗?HZ是JGPF和世青赛冠军,QL是亚军啊!连FD都能混上一站,QL无论是全锦赛还是冠军赛,名次都在他们前面啊!
“你坐下,我知道你的心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刚刚的消息,下个月的ISU大会,可能要取消双人和冰舞可以双线比赛的规定了!”
之前,两个单人项目是只能在JGP和GP中参加一项比赛,双人和冰舞则只要年龄符合要求,两个比赛都可以参加。所以上赛季WP中国站因伤退赛,已经参加了JGP的HZ可以临时救场。但是今年不允许了,一旦参加了JGP就不能再比GP;反之,一旦确定参加GP,就不得出现在JGP名单上。
之前,教练组的方案是HZ和QL一起升组,但双线作战,JGP2站,GP争取2站——下赛季并不指望这两对选手在成年组立刻混出头,先混个脸熟,积累经验。之前的TY就是这样,第一年成年组就一站GP,第二年两站。同时,也可以为后面的小小小双们先撑一撑,HZ和QL之后的双人滑组合,不是SF这样实力非常弱的,就是比JGP年纪都不够。
宋江川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吴敬延还在说:“......到时候世青赛,还是何张、曲刘、孙范这三对......”
“再比一次世青赛又有什么意思?能证明什么?”
吴敬延微微抬了下头,语气严厉且不容置疑:“至少,今年的世青赛可以证明,曲刘这对,还算不上青年组第一!”
那一刻,这间宽大的会议室里,回荡着吴敬延的声音:“还算不上青年组第一!”
还算不上第一!
宋江川脑子里一片嗡嗡乱响,嘴唇在哆嗦,耳边反反复复的,都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惊愕、愤怒,渐渐变成了悲哀......现在,就连吴敬延也觉得,QL会永远也比不上HZ了吧。 坐在宋江川身边的许俊一直在努力地扯着他的衣角,扯了很多下,最后才把他拉回到座位上——就这么杵在那儿,让大家看笑话吗?
吴敬延望向宋江川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丝丝悲哀——千年老二,是不好听,可命运就是如此,难道非得上成年组,被HZ狠狠踩在脚下才认清这个真相?中国国内比赛的打分是有论资排配的考虑在里面,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公平的——去年冠军赛,QL不是赢了资格更老的FD吗?但是现阶段,QL就是赢不了HZ,这是实情!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声调变得低沉且带着压抑的酸楚:“如果我们是俄罗斯,是美国,是加拿大,没问题,都送上去,我们在国际冰协有人,我们的裁判一把一把的,只要他们有难度,艺术表现力出色,发挥稳定......随便哪一项拿得出手,我们就能把他们捧起来,PCS捧成一线,捧成分站冠军总决赛冠军世界冠军奥运会冠军!冠军谁不嫌多?但我们是中国啊!我们的裁判有国际比赛执法资格的有几个?我们说话没声音啊!我们的选手……也必须做得比别人更好,必须比别人熬更久的年头——前年冬奥会……算了不说咱那个了,就说去年的总决赛,安贞慧冤不冤?冤又有什么办法,余汉桥那么不肯吃亏的一个人,他自己原来就是国际裁判,到头来还不是得咬牙和血吞,说我们年轻,我们还要学习,我们……呵,这就受不了了?你去看看现在成年组的那几对,谁不是在青年组熬到头才升起来的!将来受不了的地方多着呢!现在就受不了,将来被打压,是不是就不练了?”
宋江川闭着眼睛,任凭吴敬延的数落暴风一样落在他身上,然后又以沉重的叹息收尾。
他知道恩师为他好,为QL好——在吴敬延看来,QL就是FL第二,可以不以难度取胜,但一定要靠完成质量和艺术表现力吃饭,所以要在青年组多留些时,锤炼基本功;而HZ的冲劲强,心理素质好,但技术隐患大,将来的后劲可能不如QL,所以要趁何若晗发育期之前先打出一片天来,而且QL的师哥师姐TY夺得世锦赛亚军之后,俨然有取代WP之势,处于派系平衡考虑,QL要么不升组,一旦升组,HZ就一定要升组,不然有失公平……
他知道,恩师自有他的考虑,这个决定在吴敬延看来是相当公平的,但是他只想问:
这对他们公平吗?
然后,他想起了前年的冬奥会,WH惜败TD时,吴敬延红了眼圈,却死扛着不让泪水流下的样子。
“没有绝对公平的比赛。”
他当时只说了这一句话,也只有自己听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
比完冠军赛回到北京就接到中心的通知,国家队放假一个月。不少选手高兴得跳了起来,但是教练们则怨声载道,本来因为要比世团赛,今年冠军赛就推迟了,这么一刀切的放假,还怎么编节目呢!
有的项目,本来就人少成绩差,放就放呗,就算不放这么长时间加点练,也就那样了;有的项目底子硬,你放你的,我按我的时间表。于是,与去年差不多的时间,FL、WP以及HZ三对选手,飞赴加拿大编舞训练。
而留在国内的QL也找徐文锦编了短节目。曲目是徐文锦帮他们选的,宋江川也首肯了——《巴赫G大调第一号大提琴组曲前奏曲》。
听完音乐之后,曲蕊迟疑了好一会儿:“这个曲子,没什么高/潮部分呢。”
徐文锦一听就笑了,也不指出她错在哪里,只拍拍她的肩膀:“那就要看你们的了。”
FL的经典成套《So Deep Is The Night》,节目高/潮部分并不在那段钢琴华彩乐句,却在钢琴声似断未断,观众都要屏住呼吸的托举上。音乐高/潮不等于节目高/潮,一切以选手的表演为主,当然了,把节目高/潮安排在音乐高/潮部分,以便烘托气氛,这是大多数选手的做法。
曲蕊似懂非懂地按了重放键,竭力想从旋律中听出一点什么,无奈她不是方凌或者俞攀,天生对音乐感受力敏锐,目前也没有WH的积累沉淀,只能这样反反复复地听,便于熟悉音乐——这首《巴赫G大调第一号大提琴组曲前奏曲》在曲蕊看来,除了没高/潮之外,还不怎么容易压准节奏。大提琴声响得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满耳都是。
曲蕊听了三遍就再也受不了,索性先去看他们的新鞋子。
专业花样滑冰选手的冰鞋是经常要换的,无他,耗损太严重了。但是国外好一点鞋子的又太贵,于是青年组选手都是找国内厂家定制,但是效果如何,就撞大运吧,难受倒不至于,但是总让脚感觉不是那么舒服,里衬有点硬。
新冰鞋,新冰刀,新衣服,新节目——虽说前两项和最后一项需要时间来适应,可之前没哪个赛季像这次可以换得这么彻底的,用许俊的玩笑话说就是:除了教练和搭档,什么都换了。
我们,应该算是受重视了吧!HZ的情况虽不清楚,但也应该差不多,都是一套国内一套出去编,奥列格芙娜名气不亚于韦伯,在教练心中,我们和HZ应该是一样的!
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国际一线品牌的冰鞋就软和多了,至少大脚趾没有被压着不能抬起来的感觉,曲蕊穿着鞋子,扭了扭脚腕,看着那漂亮的鞋面造型,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的。
终于穿上Risport的鞋子了,曾经无数次羡慕的东西真的放在面前,那种成就感太无与伦比——我爸妈没钱给我买,但是我有本事,国家给我买......
只是,比起女单那边,还是晚一点......
虽说双人是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队的门面,但论在国际上打响名气,却是从女单开始的。而且女单人少,即使破费,花的也少。因此上面给“中国一姐”的待遇,一向是非常大方的。只要能当上一姐,甭管上了成年组没有,都能保证可以出去编排训练的。安贞慧自三年前那次全国比赛,战胜文雯拿到第一,就立刻鸟枪换炮,被重点照顾起来了。
输给安贞慧么......这个应该不丢人的,文雯赵秋筱也输了。
连陈洁歆都输了…….
每次想到当年多么被人看好的陈洁歆如今无论是在成年组还是青年组都被安贞慧压得死死,曲蕊就觉得特别解恨……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在意陈洁歆说白就是一双鞋子引发的恩怨,但是如果时间倒流,她宁可那时候自己真的有这么一双,就算自己现在可以有一千双,也不觉得有多么稀罕了——过了那个村,心情就全然不一样了。
也许真的是新鞋子带来的好运气,他们的新节目练习得颇为顺利,第一次合乐居然没什么大失误就滑下来了,虽然宋江川叮嘱他们:“有几个地方节拍压得不好,这音乐节拍很多变难找准。”
QL的节目风格,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套路,这是宋江川特别授意的结果,因为他们的风格本来就没有定型,如果刻意往一个方向去引导,反而扼杀了他们的表演潜力。
只不知奥列戈芙娜会给他们选择什么样的音乐……
听说韦伯给FL的两套分别是《Prayer For Taylor》和《诗人的心》(Poeta Enel Viento,作者Vincente Amigo)。
短节目《Prayer For Taylor》还罢,并没有脱离FL之前最擅长的风格,《诗人的心》么…….
有评论是这么说的,如果用颜色来形容每对双人选手,那么WH就是红色,烈火的红,鲜血的红,中国人最喜欢的,喜庆的红;TD是绿色和白色——俄罗斯广袤的白桦树林冬天的那一片片看不到边际令人窒息的忧郁,以及来年春天那一抹浅绿的希望;CN是蓝色的,闲适的蓝色,Blue的蓝色。
FL也是蓝色的,却是像夜空一样的蓝色,冰雪一样的蓝色。
现在,韦伯想要在他们的蓝色底色上,加上那么一点点红色。
加得好,FL的表现力就更上一个台阶,加的不好,就是冰火不容。
虽然此事自有吴敬延去操心,轮不到自己,宋江川依然无法遏制这股担忧,他有一种预感,下个赛季尽管不是攒印象分的奥运前哨赛季,也不是奥运赛季,对于FL而言,却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FL以及他的恩师,将如何面对?
同样,被认为可能是FL接班人的QL,又将如何面对,特别是对宋江川自己来说,马上就有一件棘手的事情。
如何对曲蕊和刘元凯开口,告诉他们,下赛季他们上不了成年组这个无情的现实?
想着心事,宋江川走神了,直到许俊在提醒他:“去吃饭了。”
“哦……”
回过神来的宋江川看到QL、YL都收拾好东西了,独自己还穿着冰鞋,自嘲地笑笑。
就在他换鞋的时候,曲蕊坐在他的身边,问:“奥列戈芙娜……会给我们编什么节目?”
“去了才知道。照她的习惯,会看你们之前的节目,拿几个备选出来,到了之后看你们的情况再筛选一次。”
“可以自己定曲子吗?”
“可以,但不是所有曲子都适合当花样滑冰节目的。怎么?有想法?想用哪个?”
曲蕊想用的曲子是来自华尔兹之王安德烈·瑞欧的《美丽人生》(La Vie Est Belle),这是一首华尔兹舞曲,却并不属于最传统的华尔兹,现代风格更浓一些。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选手使用过,至少国际大赛中还没人用。
宋江川听完之后,也觉得就曲子本身来说,做节目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QL可以驾驭这么优雅大气的风格么?上赛季的《黑桃皇后》是算不上成功的。
“带上吧。到时候给编舞,听听她的意见,没准就用了呢!”许俊如是说,曲蕊就高高兴兴地将CD碟子放进了背包。
因为高兴,QL两个人难得说了一路,奥列戈芙娜对他们的评价会是什么样的,他们的新衣服是什么样的——往常,一点屁大的事情就可以这么叽叽喳喳说一路的人,肯定是HZ而不是QL。
许俊看了宋江川一眼,微微偏过了头。
宋江川的双手拢在上衣口袋里,表情复杂而微妙。
谭佳颐下个星期就可以拆石膏出院了,他们也该出发前往加拿大编舞。JGP名单因为要等各个国家夏季选拔赛成绩结果出来,所以通常在各个分站开赛前一两周才报名截止,而GP名单因为参加人数较JGP少且限制多,名单通常在五月中旬就出炉。
作者有话要说: 受不了,高/潮这个词都要被禁。
☆、男女有别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合乐了,但是感觉依然不对。
不仅是长久没有系统训练后动作的生疏变形,连身体都不太听使唤了。花样滑冰对体重控制尤其严格,过重的身体在冰上会让双脚承受过多的冲击,还会使原本优美的动作显得笨拙;但体重过轻也同样是不可取的,完整滑下一套节目,是需要足够的体力作为后盾的。
方凌明显是前者,离开冰场一年的她长胖了,虽然体重并没有超,但她自己知道,身上多了脂肪,肌肉含量下降。
吴敬延和搭档李旭东不曾直白地告诉她什么,但她自己就能感受到,不但是FL的托举开始变得摇摇晃晃,方凌自己的跳跃都变得低空贴地了,半贝尔曼的旋转难度姿态,双人燕式步她做得还不如李旭东一个男选手好看。
再然后......今天的午餐,方凌的盘子里,就只有一片白面包,几片生菜叶,一块火腿肉和一杯酸奶了。
她右手边的王睿面包多火腿肉少,何若晗的面包和火腿是最大的——因为她还在长身体,不能节食太过,但也只有薄薄的一片。
三位女选手互相看看盘子里的内容,齐齐叹了一口气:唉......
观众们只看到她们在冰场上美丽的形象,却不知为了这份美丽她们付出了什么——连吃一次饱饭都是难得的奢望,这份痛苦外人一般难以想象。
她们的搭档都非常体贴地端着自己那份到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大快朵颐了,男伴因为要出体力,加上不如女选手那么容易长胖,可以吃得多一些随意一些,教练和工作人员则跟普通人一样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在国家队,教练们与选手是不在一起吃饭的,这是名正言顺的搞特殊化。
没办法,从科学上来说,每个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普通人当然可以不太在意这些细微差别,但从事这样高难度运动的运动员却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看到何若晗上来就把那块火腿塞嘴里了,作为姐姐辈甚至阿姨辈的方凌不得不提醒她:“细嚼慢咽一点,吃了就没有了。”
一定要慢慢地吃,慢慢地咀嚼,拉长进餐的时间,多少能让胃产生“饱了”的错觉;像何若晗这么胡吃海塞下去,往往是东西没了,肚子还没饱,何况她们的食物本来就少,这一顿中饭,要撑过下午的高强度训练,一直撑到晚上6点——中间不许吃零食!至于晚饭,男选手可以吃点肉,她们就只有一碗麦片粥加一个苹果而已。
因为她们三人目前体重都十分危险,何若晗更是严重超标,所以,队里不得不采取这种方式。
何若晗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另外两块火腿肉口水直掉了,她在队里是出了名的肉食动物,无肉不欢,但是却命苦选了花样滑冰这个项目!最命苦的是,成绩还挺好,转不了项了......谁舍得让她转啊!于是注定一直练到退役。
方凌的餐叉叉起了肉,看了看何若晗那可怜相,想了想,还是——放在自己嘴里了。
她少吃块肉不要紧,就怕何若晗体重总也不能达标,影响到状态就不好了。
都是从这样熬过来的,这么些年下来,还有什么不能忍了呢?也曾经因为节食,晚上在被窝里饿醒过来,肚子咕咕叫却还是不能吃东西;因为饿醒之后手脚冰凉再也睡不着,只能捂着热水袋暖宝;训练的时候为了哄饱肚皮曾经不断地喝水,但是喝水就要上厕所,总不能滑着滑着就去一趟厕所吧?
何若晗艰难地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两片肉上挪开,定格在那几片青菜和面包上。明明是属老虎的,却不得不吃着兔子的食谱,其痛苦难以用语言形容。她喝了一口酸奶,闭着眼睛将一片菜叶塞进了嘴巴。
“慢慢地咽,慢慢地。”王睿再次提醒她。
有东西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饿得口水直掉却没有东西能往肚子里塞那才是最痛苦的。
与此同时,三位男伴也在相互交流。因为好歹可以吃饱,他们的话题不是吃的,而是......各自的女伴。
首先,大家对裴乐表示了同情,他的腰伤最终选择了保守治疗没有动手术,可现在女伴王睿的个子还在长,他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裴乐的腰伤,很大程度上就是双四造成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新赛季他们可能要放弃一个四了。
“真羡慕你啊!”裴乐这话是对张凌峰说的,李旭东也在一旁点头,要是他们的搭档也是跟何若晗那样的豆丁个子,抛跳、捻转、托举肯定爽死了!
然后张凌峰一脸苦瓜样儿:“那是现在!将来还不好说呢!你们去托袁婧、孙玥,也舒服啊,可是她们会永远就那么矮吗?”
李、裴二人点头......何若晗最近体重总是不达标被罚款的事,在国家队并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现在,张凌峰虽然还不至于大吐苦水,也感受到压力了。
“没事,都有这一段波动的,小何也快到发育期了吧?正常,正常。女选手都会有的。”李旭东安慰他:“你别看方凌现在这么瘦,跟骨架一样,原来……嗨!”
裴乐也在笑,吴敬延在论文里,把这个称之为“少女痴肥期”,不过他们私下议论的时候,都觉得那时候的方凌才是最漂亮的——珠圆玉润,有点肉肉的,笑起来梨涡浅浅,十分甜美。
当然,看方凌那时候的冰上的照片,就……惨不忍睹了,也许镜头真有放大镜的附加效果,能把现实中看着刚刚好的身材,拍得壮硕无比。倒是现在跟芦柴棒一样的体型,在镜头前才会纤细而优雅。
裴乐同意:“肉多一点抱起来才舒服呢。”
张凌峰的正经有点装不下去了——可惜,他又插不进嘴去,李旭东和裴乐讨论的是各自女伴的身材,他自己的搭档何若晗还是个小孩子呢,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唯一能拿出来说说的是——腰还是蛮细蛮软的,可惜现在这把小蛮腰也有变大蛮腰的趋势了。
于是他转换话题:说身材多猥琐啊,虽然咱平时训练的确没少摸……但是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拿出来交流,恐怕,不太合适呀!
比如,谈谈她们的脸蛋……
咳咳,不要不好意思啦,大家都是男人,都喜欢美女的!不喜欢的美女的……那是基佬!
裴乐咳嗽了一声:“那个……现在小一辈里没有大美女啊!”
三大双以及FD年龄相差不多,算是同一拨的,这里面方凌和傅紫筠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儿,但是后面这些还不满二十的年轻选手中,最漂亮的陈洁歆却是练女单的。
原来还有个夏宜姿撑门面,现在这个门面跑到女单那边给人家锦上添花去了。
“难怪吴指导想把她挖回来。”张凌峰摸着下巴。现在却一直没有消息,估计是卡在男伴关上了。李昂真是的,跟女人较什么劲儿,小家子气!结果生生拆了XL这么有前途的一对组合。
嘿嘿嘿,还好XL没了,不然以他俩的个人能力……想到冠军赛上夏宜姿的双3Lz张凌峰也觉得惊心,但是又想想,俄罗斯的MM也可以跳3Lz呢,但是他们现在连QL都赢不了——有些事情,不是1+1=2那么简单。
如果解决不好配合问题,即使XL现在还在,也没那么可怕。
李裴二人还在讨论夏宜姿:“听说宋教练想让她跟陆斯搭档,就是原来孟飞带的那个。”
“没印象,应该成绩也不怎么样吧?孟飞带的,那原来应该是练男单的,孟飞是男单教练。”
“据说滑行很好,表演也不差,就是跳跃不行,前几年还伤过一回。”
“能跳三周就行,应该就是这样了吧?我觉得小夏练女单真的没前途的,她不擅长用刃跳,估计很难出后外结环三周,我看上次冠军赛勾手三周也挺勉强的,能不能出内点三周还不好说呢。”夏宜姿冠军赛自由滑的两个3Lz都有瑕疵,没有一个GOE为正的,所以李旭东有此说。
“估计有点拿不定主意吧,现在双人女单都弄成了夹生饭,走哪条都有点不甘心。”这是裴乐的评论。
“不过,她能力真是够强,中途转女单,捡回了一种又练出了一种三周,你现在让我跳勾手三周我就跳不出来了。”
裴乐不负其名,笑起来动作特别大,以至于呛到了自己:“咳、咳、咳……那个……你就别给方凌出难题了!”
李旭东的搭档方凌早年也是出了名的个人能力强,只可惜表演有点死板,现在嘛,表演上开窍之后气场极强,于是大家的注意力总是都集中在高贵优雅端庄美貌的“公主”身上,完全无视了公主身旁的某人——身为男伴的李旭东的光芒完全被遮住了。
唯一的遗憾是,方凌的身体却在此时不给力起来,最近这几年,FL不能像WP那样上难度就是因为她扛不下来。如果说捻转四周还能看,勉强可以拿到基础分的话,由于方凌力量偏弱,抛跳只能维持标准配置的抛3Lo和抛3S,FL原本在三大双中独一份的高难度跳跃2A3T也不得不放弃了,现在是跟TY一样的2A+2A seq(连续跳)。
要是方凌能把原来的技术和现在的表演结合起来,该多好!
“……现在咱双人这边没有能跳勾手三周的吧……哎,你会不?”裴乐捅捅张凌峰。
张凌峰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就学过一种三周……”张凌峰从一开始,就是当做双人男伴培养的,对于双人选手来说,一种三周足够了。
“不过,李昂原来肯定会,我记得他十五岁就五种三周齐全,只是长得太高了,没有出阿克塞尔三周而已,这才转了双人,现在就不知道了。”
李旭东和裴乐齐齐叹气:“可惜了。”
“哦,刘元凯可能也会,他也是男单转来的。”
“他会也没用啊,曲蕊不会,他们现在的沙霍夫三周用得还蛮熟练的,就没那个必要了吧?看这架势,下赛季我们这双四就快成大路货了。”裴乐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肩上担子沉得压人,好在他一向是个乐观主义者,到了这份上,还有心情自嘲一下。
HZ本赛季的双四虽说上得磕磕绊绊的,到世团赛才总算全部吃下,可以想见,到了下赛季,必定熟练度猛涨;QL一向是朝HZ看齐的,过去的这个赛季只是上得比HZ更加不顺利;YL的抛3A本来就是打折的抛四,随着两位选手默契程度的增加,捻四至少在技术上没有问题——要知道YL如今组队才一年;唯二不确定可以上四的,一个是倒霉住院的TY,另一个是绝望组NJ——眼下,连FD都决定上抛四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郎情妾意
谭佳颐用调羹滔起一勺汤,小心地送到嘴边,就是最简单的吃饭,她做起来都显得非常笨拙——脖子上还打着石膏,头只能这么微微抬着,一个不小心,饭菜就会洒在身上。这还不是最难受的,还是因为打着石膏,密不透气,裹在脖子上汗出不来,里面痒了也没法挠,现在,天气又一天天暖和起来……要是夏天受这个伤,谭佳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躲在空调房里不出来。
幸好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拆掉这玩意了。
在她对面坐着同样在吃饭的曲蕊眼神里满是同情,就这样,谭佳颐每天的体能训练还是照做,只是上冰就不行了——脖子只能保持一个姿态,走路都得由俞攀牵着,万分小心,尤其是上下楼梯。
这几个月,俞攀“新好男人”的名气是出去了,男生嘛,一般耐心很差,虽然中国双人男伴中不乏好男人,但是年轻选手是要通过多年熏陶才能从成长为好男人的,男伴年龄与对女伴的体贴程度往往成正比……最显眼的正面例子就是三大双的男伴们,反面典型就是李昂,拆队那会他正中二病严重呢,好在李昂如今也走在正面的道路上,至少大家能看到他对袁婧还是比较照顾的——不能指望现在就做到跟三大双或者俞攀那样。
俞攀跟他是同年生日,能力不如他,性格也较李昂来得温厚。
“温厚”这个词儿,是韦方平先使用的,非常文绉绉,但也非常贴切。韩永波是憨厚,李旭东是体贴,裴乐是诚恳,董晨曦是倔强。
后面的小双男伴里,俞攀是性格最早定型的人,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不曾改变过。无论如何大风大浪,他脸上总是挂着那样浅淡的、礼貌的笑容,太容易联想到“唾面自干”这个词儿了。有人曾经以为他就是这样的窝囊性格,在最开始,TY也的确被XL压得死死,但现在看来,TY和XL的竞争,颇似一场龟兔赛跑,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幻,TY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走到今天。
TY的对手,从来都只有自己。俞攀与自己先天的缺陷,临阵怯场的心态做着斗争,谭佳颐眼下也是与自己的伤病做斗争,从这一点看来,他们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打上石膏的头几天,生活严重不能自理,特别是吃饭的时候,几次都把菜汤洒到了脖子里,难受得要死却不得不强忍着。然后一次早起刷牙的时候,牙膏也掉了进去,谭佳颐气恼之下把漱口杯都摔到了地上,不锈钢的杯子被摔得“当啷”一声,立刻瘪下去了一块。
其他小双女伴们都知道谭佳颐因为伤病,最近心情非常差,在她气头上,谁也没敢说什么,然后俞攀循声而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谭佳颐一个人坐在,把白饭一口口往嘴巴里塞,也不要菜了,而大家都躲得远远,谁也不敢上去劝。
病痛的滋味,谁都不好说,即使是真心的安慰,也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在里面——他们都不是患者,无法代替当事人承受肉体、精神上的双重痛苦。久病床前无孝子,有时候未必是孝子不孝。
这个时候,也只有俞攀能劝、能劝得了谭佳颐了。
饭菜容易掉,就把饭菜分成容易夹的小块,汤容易洒,不用汤勺用吸管好了,办法总是有的,只怕面对困难大脑就记得发脾气,却忘记了克服困难办法也是大脑想出来的。
最难得的是,面对谭佳颐的火气,俞攀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听她倾诉,听她抱怨,当她的出气筒。等谭佳颐发完脾气恢复理智向他道歉的时候,俞攀总是摇摇手:“我原来也是这样过来的,你当时不也很有耐心么?”
“是啊,说别人总是容易的......”谭佳颐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么?我快十岁的时候,筷子还是用得不好,吃饭的时候总是掉在桌子上,但是家里人从来不说我;进队里吃食堂,就我一个人用勺子,也从来没人说过我。”
筷子要带两根,勺子只要一个就够了。
谭佳颐笑了笑。
“再然后跟你组队,也常拖累你,你也从来没有说过我。”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泪眼朦胧。
因为懂得,所以理解,所以体贴,所以心疼。
无论哪一条,都足以支持两个人“手拉手,到永远”。
“还有十天,我在墙上每天划一笔,十天就是两个‘正’字,拆了石膏,就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了!”
恢复理智恢复坚强之后的谭佳颐,已经可以如往常一样,无论何等艰难的状况,都如俞攀一样,微笑着去面对。
“然后去加拿大编舞......”俞攀也在憧憬着他们的下个赛季。
“那个......都快两点了,你们还在吃啊,饭都凉了。”
煞风景的是食堂打饭大妈,再让他俩这么歪歪腻腻你侬我侬下去,影响风化是小,卫生还做不做啊!
沉溺于二人世界的谭、俞二人齐齐一惊,随即脸红,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然后被大妈教训:“算了算了,碗放着我来收拾,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就你们俩这自理能力,别跟我添乱就好。
TY二人跑出食堂,又祸不单行地看到宋江川就在门外,当即停下脚步,叫了一声“教练好。”
就在他们心头打鼓宋江川会不会训斥他们的时候,宋江川只点了点头,似乎是体谅谭佳颐受伤,决定下不为例。
如释重负的TY匆匆往健身房那边去了。
“真是的,谈情说爱也不看看场合。”
食堂大门外,站着几位教练,都在抽烟——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唯一一个不抽烟的,却似笑非笑地看着TY的教练,表情郁闷之极的宋江川。
跟黄慧珠组队了七八年,最后美女让隔壁冰舞项目的小子泡走了,如今媳妇也离婚了,他受不了TY这么卿卿我我,让食堂大妈过去棒打鸳鸯,实在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