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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许二人不知道的是，远在罗马比JGP的QL，就在自由滑比赛中，尝试了抛4S！

之前的全锦赛上，HZ上了双四，但是质量很糟糕，毕竟是才练出来的新技术。不然TES第三就不是QL而是HZ了。

就是因为看到了HZ悲催的全锦赛，使得宋江川被野心充斥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下，立刻否决了QL上抛四周的决定。

即使出去编舞了又怎么样？万一JGP以及世青赛成绩比上赛季还差，HZ的青年组一双的地位也不是那么把稳的。

但是才15岁的曲蕊却无法清醒地看到这一点。

练出来了，为什么不用？HZ的教训没有让她明白，高难度技术绝不是想上就能上的，而且上了也不意味着就能赢，不然WP早就是一双了。

最后一个转身之前，刘元凯在身后小声问：“真的上四？”

“反正摔也不是你，快点！”曲蕊很生气，都这个时候了，还磨磨唧唧唠唠叨叨的！不是都说好了吗？

然后，腰部被一股大力推出，整个身体飞了出去。

两年多来，除了与曲蕊一样的冰上练习和陆地练习之外，刘元凯还要加上肢力量训练。每天他都是健身中心的常客。加上他家族遗传也是这样膀大腰圆的力量型，所以单论臂力，才19岁的他，已经达到了成年组的水准。

只是这个抛4S的腾起角，依然不够理想，仍旧偏大，也就是说，力量过多地用在垂直方向上而不是水平方向上，浪费了。好在让曲蕊完成空中四周，足够了。

“嚓啦”。

这是曲蕊脚下冰刀触碰冰面的声音，几近标准的落冰，刘元凯抛出给的高度是绰绰有余的，足够她空中四周旋转完成，到落冰之前，她都是那么从容不迫的。

就是落冰的那一瞬间，曲蕊脸上的表情有点儿狰狞——真痛，真的。

从冰刀接触冰面一瞬间就开始，那种刺痛闪电般地从脚踝开始，上至膝盖，继续沿着脊椎骨一直传递到了大脑，曲蕊眼前顿时一黑，身体一个大晃，差点趴下。

练习的时候，也常有这种感觉。双人的抛四周身体腾空的高度，远超过男单的四周跳。而且男选手的身体素质，是强过女选手的。

所以，接下来的技术动作，三连跳3S2T1T，曲蕊出现了重大失误，第一跳3S之后就直接摔倒，后面的两跳没能完成。虽然刘元凯的3S2T1T质量不错，但双人比赛中的跳跃是看两位选手中完成质量最差的那个，因此小分表上无情地显示3S<<，GOE-3，并且最后还倒扣一分作为摔倒的惩罚。

高难度技术动作，真的不是说上就能上的。不止要考虑这个动作本身的成功率问题，还必须考虑节目本身的完整性流畅性。像QL这种“上了还不如不上”的后果，绝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赛后，带队的孙廷光总结经验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一点，当然，还有一条也不得不提到，那就是QL自己的教练宋江川并没有陪他们一起来，连许俊都没来——他们忙TY和YL都忙不过来呢。

如果宋江川或者许俊来了，绝不会让他们这么乱来的。自打全锦赛HZ的失手之后，QL就没有在成套训练中上抛四周了，可见在教练心中，抛四周至少不是这个赛季应该上的难度。

但是选手，特别是曲蕊，显然没有教练们这么快就迷途知返。

因为上了抛四，导致自由滑连续出现了几个大失误，使得QL的自由滑得分跌至第六，将几乎就要到手的冠军，拱手送给了SR，亚军为俄罗斯的TK组合。

作者有话要说：　　

☆、探病

10月上旬，JGP系列分站赛结束。本赛季，中国青年组进入JGPF选手有五名，分别是男单的易明晶、双人的张凌峰、何若晗、曲蕊、刘元凯。

相比去年多一个。但是中国冰迷的心......是沉重的。

女单的全军覆没倒是最无所谓的，安贞慧比的是成年组的GP分站，陈洁歆实力还不够，但能看到进步，最要命的就是男单了。

中国花样滑冰男单的希望之星鲍博被病魔击倒，缺席JGP，而且看架势，明年的世青赛他将继续缺席。黄子希与安贞慧一起进了成年组，但是留在青年组的李峻林越来越让人失望了，多亏易明晶进了决赛，多少能给大家一点点安慰。

至于双人，HZ和QL全部跟抛四杠上了——最要命的是，都没杠住。HZ的全锦赛悲剧了，QL丢掉了JGP意大利站冠军，好在眼下，他们都进了JGPF。

这是HZ与QL第二次在国际比赛中相遇，上一次相遇，也就是上赛季的世青赛，HZ完胜QL，在几乎所有的地方，技术、难度、完成质量、表现力都完胜，而这一次，会是上一次的重演吗？

令人惋惜的是，关注这一点的冰迷凤毛麟角：1、HZ太招人眼球了，青年组一双的地位稳稳的；2、鲍博还病着，大家都注意他能不能参加世青赛实现与西园寺隆秀的一战之约去了。

最后一条，JGP分站结束后，马上就是成年组的GP分站，丁羽能不能有好表现，刚进成年组的黄子希、安贞慧以及TY在裁判眼中是什么地位，WH和WP的赛季新节目第一次亮相......这都比QL和HZ的青年组一双之争吸引眼球。

所以，无论是宋江川还是许俊都没有陪QL去意大利。

回北京的时候，宋江川和许俊都去了机场接机。曲蕊本来因为教练们都没陪到意大利，觉得自己受了忽视，心里本来是很不高兴的，看到他们俩都来了，反而有点受宠若惊，随即想到，因为上了抛四周，他们弄丢了几乎到手的意大利站金牌，又觉得异常羞愧。

但是两位教练好像不记得有这么回事的样子。

开车将曲蕊和刘元凯带回训练中心之后，教练们按惯例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倒时差，同时办理些琐碎事务。

正好那几位没出去比赛的选手们也休息，于是李昂提议大家难得一起放假，不如去探望一下重病的鲍博。

此言一出，大家赞同之余颇感惊讶：双人跟单人来往很少，HZ和QL跟鲍博一起出去比赛过，算得上熟人，李昂可没有，要不是上次鲍博心血来潮跑这边训练馆来玩，他们可能都没见过面。

张凌峰开玩笑说：“怎么，等他病好了，打算跟他搭档啊？”

跟李昂试训的两个小女伴年纪太小了，技术也不成熟，表现力也欠缺。而李昂各个方面却没有太多短板了，如果配一个更好的女伴，马上就是一对很不错的双人滑组合。

不过，要鲍博真是女孩子……也不会去练双人啊！这么好的滑行，这么彪悍的跳跃，这么出色的表现力，不要说安贞慧比不过，放国际上那也是尖得不能再尖的。

这个道理李昂不会看不出来吧？

莫非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家买水果营养品、打的，路上想了一路鲍博会是个什么样子，又想一通安慰话，结果到了地方，发现——全都用不上。

鲍博的爸爸妈妈都在医院陪护，教练孟飞也在，但是鲍博没见到，他还在重症监护室趟着，就算是他的父母，每天也只有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看到他们一大伙儿都来了，鲍博父母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是很勉强的那种。

虽然与鲍博关系很差，到这份儿上，曲蕊也很难再恨他什么了，扪心自问：鲍博可有对不起她？即使那年的暑假集训被关小黑屋，也没有把她的事儿抖搂出来。

一想到这里，曲蕊的鼻子都有些发酸，说一千道一万，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这个人并不坏，甚至就是个好人，可惜……有时候不讨人喜欢罢了。

走廊上，大家都绞尽脑汁地想着有趣的事情，希望能让鲍博的妈妈高兴一点点，因为这些日子，鲍博的病情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可以说是直线下行，刚住院的时候，虽然精神很差，好歹能跑能跳，生活自理；渐渐地呼吸困难，加上治疗用药导致双腿浮肿，后来已经下不了床，现在么……

现在，与大家见面，只能用手机网络视频了，曲蕊看到屏幕上的那张脸，居然没认出来是他！

就在曲蕊搜肠刮肚地找话说的时候，屏幕上的鲍博眨了下眼睛，说话了：“……哦，是三心啊。”

曲蕊双手托着手机，竭力拿出自己最热情的笑容：“包子！”

“啊，我还没聋呢~”

曲蕊按捺下自己的郁闷，继续说话：“你还好吧？”

“嗯，还好，今天早饭吃得不错。”

“好好恢复……我们等你回来。”

“我又不是你的搭档。对了，你有点儿胖了啊，注意保持体重。”

！！！曲蕊强忍着把鲍博从屏幕里拉出来暴扁一顿的冲动：“你瘦了很多。”

屏幕里的鲍博摸摸脸：“是有点儿。这样也好，就没人说我吃得太多训练太少了。”

旁边的叶梦琪在抹眼泪，这个时候，她是恨不得儿子能多吃点，训练的事情，以后再说了，保住命最要紧，吃都吃不下去，有什么本钱与病魔对抗？

“赶快恢复吧，我们还等着跟你一起去比世青赛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曲蕊注意到鲍博脸上有一丝的惆怅的表情，仿佛是犹豫了很久不知如何回答。

然后是张凌峰接过了手机：“包子，跟你说个事儿，李昂，你还记得么？就是上次把你当娃娃抛的那个家伙，对，就是他。他还缺个女伴，哎呀，你激动个什么！哦，原来你也这么期待跟他合作啊，啧啧……这样的话，俄罗斯那兄妹组算啥，你们可以是能上勾手三接三的人啊！……”

鲍博在那头气得要砸枕头，张凌峰笑得手直抖，差点拿不稳手机。

何若晗把手机拿了过去：“包子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会吓唬人！”

鲍博整张脸都要贴到摄像头前了：“你们可以侮辱我的技术，不可以侮辱我的常识！”

何若晗奇怪了：“那你那么激动干嘛？”

“逗你们玩的。”

这一回，连何若晗都想把鲍博揪出来一顿痛打，这个无时无刻不欠扁的小混蛋！

不过，李昂却是最看得开的：“这家伙还有心情逗我们玩，可见状态挺好的嘛。大家别生气，等他回来了，一起算总账！”

曲蕊、何若晗点头。

张凌峰更关心实际的操作问题：“怎么算？”

李昂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的是“你懂的”。

张凌峰楞了三秒钟，马上就反应过来。要不是这里还一大帮子人在，曲蕊觉得他俩一定会一起仰天猥琐地大笑：“哇哈哈~洗好脖子等着吧~”

至于鲍博么，就乖乖地养好病等着两位黄世仁上门吧！

回训练馆的路上，曲蕊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算账呢？体罚肯定不可能，教练都不可以体罚选手的，再说他们也不是教练。

但是张凌峰和李昂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一路上挤眉弄眼，曲蕊预计他们连要账方案都定下来了，反观自己这边……

刘元凯就这么傻乎乎地坐着，不知在想什么，表情一片茫然。当然，作为多年的街坊兼同学同桌，曲蕊明白他的脑子里肯定啥都没想！

借用看过一篇文章的形容，刘元凯的家庭，肯定要比曲蕊以及另外两人好。因为他是最不会看人眼色的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会讨生活，小时候是为了零食、衣服、玩具，长大了要争取的就更多了，这种人说好听点儿就是生存能力强，难听点就是猴精猴精的。

回到训练馆，曲蕊就见到了另外一个公认“生存能力强”的选手——安贞慧。她一个人在上冰练习。

因为中国女单伤兵满营加上实在后继无人，连中国站三个人都要凑不齐了，不得已让她放弃了JGP，提前进成年组，转战GP分站。这对安贞慧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年龄不够，她目前仅能参加GP，不能参加四大洲和世锦赛。就算能进GPF，也只是三场国际比赛——以中国冰协的抠门程度，怎么能指望送选手去比B级赛？

而如果比青年组，肯定可以参加两场JGP分站，外加世青赛。而且安贞慧的能力，进JGPF问题不大。这样就是四场了。最多三场与稳稳的三场，孰轻孰重？

但是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名字已经报了上去。而且冰协这边也做得不错——中国站是动用的外卡，而安贞慧去年世青赛亚军刷出的赛季最佳成绩排进了前24名，按照规则，安贞慧是有一站GP资格的，依靠冰协的运作，安贞慧又拿到了法国站的参赛名额。

别小看这一个名额——今年的JGPF和GPF是在法国尼斯举行的，所以法国站的名额相当紧俏。

冰协该做的都做了，虽然捧人的力度不能与北美系、俄系相比，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

剩下的就看安贞慧自己的了。

站在看台上，即使远远的这样看过去，曲蕊也能感受到安贞慧从头到脚散发出的求战意识，以及自信。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有力度，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嗤——”

这是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安贞慧勾手跳进入前的外刃弧线非常标准，非常漂亮的勾手跳，不，这是一个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3Lz3T，总分排名第四的高级33连跳！

因为第二跳接后外结环三周（3Lo）非常容易被抓存周，排在前三位的高级33连跳分别是：3Lz3Lo（6.0+5.1=11.1）、3F3Lo（5.3+5.1=10.4）、3Lo3Lo（5.1+5.1=10.2），这三种高级33都是第二跳连3Lo，所以眼下很少有人会在比赛中使用，3Lz3T（6.0+4.1=10.1）就成了比赛中基础分最高的高级33连跳了。如果能在比赛中稳定使用的话，起码在裁判眼中的档次就上去了。

而且考虑到安贞慧有2A3T和2A3T2T而且非常稳定，她的眼下的编排，是响当当的一线行列，而且是最顶尖的——双3Lz双3T双2A。目前能这样做的女单……有第二个？

日本女单普遍3Lz错刃，自是想都别想；俄罗斯以及美国的那几位理论上可以，实际上还是2A3T和3T3T当道，有的甚至第二跳第三跳全部接两周。无他，难度再高，扛不下来一切免谈。

当命运给了她挑战也给了她机会的时候，她……至少是做好了准备的。

曲蕊不禁想，如果我和安贞慧易位而处，我可以做到她这样吗？

结论是明显的，练女单的时候，曲蕊连五种三周都没凑齐，更别说3Lz3T这种高级玩意。

脸上一阵冰凉，那是眼泪掉下来了。

虽然转入了双人，但因为刘元凯总是拖后腿，曲蕊无数次反思，走这条路是不是对了，因为同样是没有高级三周，连夏宜姿都捞到了一次比中国站的机会，曲蕊自忖未必比夏宜姿还差吧。

但是现在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即使去比了，她也不过是人家的陪衬。

即使之前就有这样的认识，也没有今天这样来得让人绝望。那一年的全青赛，她第十二，安贞慧冠军——五种三周齐全，上的是双2A3T的刷分套。可惜3F和3Lo都摔了，那时候，她的基本功是非常好的，就是发挥还不稳定；那时候，安贞慧就是自己面前的一座山；而现在，这座山，已经无法看到山顶有多高了。

眼前一片黑暗，不是眼睛看不见了，而是曲蕊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不想再看下去。

踉踉跄跄往外走的时候，碰到了准备上冰的HZ以及刘元凯、李昂。

看到满脸泪水的曲蕊，大家都愣住了，张凌峰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巴，说了句：“唉？这次是谁得罪小祖宗了？哎呀！”

他立刻被何若晗踩了一脚，虽然曲蕊的性子有点阴沉不好相处，但你也不可以当面这么说她的！

不过曲蕊明显没听到这话，径直走过去了，刘元凯立刻叫着她的名字追了上去，看着他的背影，李昂若有所思地说：“难怪最后宋指导是让他俩组队的。”

刘元凯是曲蕊最合适的搭档，反之亦然。关键不在曲蕊和夏宜姿谁的个人技术艺术表现力更好，而在于性格，以及两人之间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差异

几分钟之后，刘元凯就把曲蕊劝回来了。其他人问她为什么哭，曲蕊只是说看到鲍博病得那么厉害，对比他之前蹦跶得那么欢乐，觉得非常伤感，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就哭了。

……

一提到鲍博的病情，那是谁也没法乐观起来的。

在冰场上，他们和安贞慧碰头了。那个赛季，双人是可以JGP和GP双线作战的，只要年龄符合要求。虽然中国站WP到底会不会退赛可能要到报名最后一刻才能确定，但与安贞慧一样，HZ想的是：先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别到了机会送上门的时候，才后悔自己没做好准备迎接它的大驾！

这个时候，安贞慧正好滑完自由滑成套，休息片刻，HZ就赶紧热身准备上冰了。其间安贞慧知道他刚探望鲍博回来，就顺便问问这小子的近况，听HZ一描述，只是笑了笑，没有接口。

虽然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扁，但这病情……

这几个人中，恐怕就只有超级乐天派的何若晗觉得还行吧！

接替安贞慧上冰的，是另一位要参加中国站女单比赛的选手——夏宜姿。

看到她也在的时候，李昂的神情是有一点恍惚的。拆队三年，夏宜姿不见沮丧，更见自信——虽然以她的能力，去比中国站那就是个垫底的命，可她一直都在认认真真地完成自己的技术动作，如果是一个外行来看，也许就真的被她的自信蒙蔽了——只看夏宜姿的脸上神采，会以为她是一位最顶尖的女单选手。

一边的何若晗在扳着手指跟安贞慧计算她们的中国站对手，不过才数到一半，安贞慧就摇手拒绝了：“算这么多我的头都是痛的，其实谁来还不是一样的。”

同场比赛，裁判的手紧程度是一样的，倒霉的始终是那些踩在线上的选手，只要有那个实力，谁来都比不下去。

比如去年的鲍博，当JGPF结果出来，他在国际花样滑冰论坛上几乎被人骂死，让他把银牌还给鲍里斯·谢尔盖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世青赛结果出来，同样是银牌，就没什么人骂了，反而是一片赞誉，当然，也有不少酸话。

让安贞慧惊讶的是，何若晗居然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开始挽袖子：“没错，都洗好脖子等着吧！哎呀，你干什么！”

何若晗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的搭档张凌峰，当即跳脚。

张凌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又看了安贞慧一眼，于是安贞慧只好担当起传话的重任，小声在何若晗耳边说：“你的内衣……”

何若晗一路狂奔冲更衣室去了，看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硬没反应过来。

如果说QL组合中曲蕊处于支配地位，刘元凯处于被支配地位，那HZ就是赛场上何若晗处于支配地位，张凌峰处于被支配地位，但是场下就完全反过来了，而且两个人的实际相处也是如此，张凌峰是看上去大大咧咧，何若晗是真的大大咧咧，论心计论手腕，两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这次的“内衣事件”，不久就传到了鲍博耳朵里。他不是易明晶那样的八卦达人，但是架不住当时人多，何若晗一来一回动静太大，回来的时候还不忘先踹张凌峰一脚以示愤怒，于是……就悲剧了。

大家肯定要问，你干嘛踹他？刚刚干嘛跑走又跑回来？咦，脸红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

易明晶终于不是最二的了！鲍博感叹：如果有一天何若晗被张凌峰卖了，估计还会帮着数钱。

黄子希表示反对：“如果你有这样的搭档，你舍得出卖他？” 住院没多久，孟飞就收走了鲍博的手机，每个星期他只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跟大家在网上聊天。所以这个时候男单众人基本都在网上等着他。

鲍博点头，打下一行字：“说的也是，要我搭档是这样，一定天天惹他跳脚，看他炸毛，哈哈哈！”

下面是一连串的抹汗、狂汗、无语、震惊、捂嘴笑的表情。鲍博说的这个场景，虽不是天天有，也算常见了。

然后，鲍博又打了一行字：“你说张凌峰是不是喜欢何若晗啊？”

这个八卦大家都喜欢，说喜欢的认为张凌峰捉弄得最多的就是何若晗，换别人他怎么就老老实实了呢？

说不喜欢的认为，只是在一起训练时间长了，关系很好，互相开个玩笑也不会介意。

然后群里的“峰哥”突然冒出来一句：“小鲍啊，上次捉弄我们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都一笔一笔给你记着，等好了到我们这边来领罚，自觉点啊！”

“峰哥”当然就是张凌峰，一时间群里又炸了，大家纷纷问是什么罚，“峰哥”只丢了一句“问Leo”就遁了。

“Leo”就是李昂。

鲍博发了个哭脸过去：“大哥，我错了。”虽然他没有恐高症，但实在害怕被人这么举在空中，还随时会被抛上一圈。

李昂虎摸之：“乖，听话！”

可惜的是，教练们都没看到这一幕，不然一定会佩服李昂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头原来是有怕的人啊，以后他再闹脾气，就——开门，放李昂！就一切OK了。

只是，直到JGP分站比赛全部结束，鲍博也没能从医院里走出来，自然也无法去李昂那里领罚。

一周后，GP分站第二站，中国站比赛，将在中国北京举行。赛前，安贞慧进行了最后一次成套合乐练习，无失误。

在同一块冰场上，练习表演滑的曲蕊看到她眼神里是满满的斗志，一时间竟然只能叹息。

安贞慧的命运，是由她自己决定的。虽然不知道这次中国站她最后到底是什么名次，但绝不会差：面对这样强烈的求战、求胜意志，即使是命运之神，也会退缩吧？

刚刚的抛3F，又失败了。刘元凯给的腾空高度和角度非常不舒服，曲蕊不是觉得自己转不起来，就是转过了，落冰各种磕磕绊绊。

已经练习了两个月了，一点进步都没有。从开始练习这个技术动作的时候就有的问题，现在还是有，毫无进展。

抛4S暂缓，抛3F上得极其不顺利。

这个时候的曲蕊，深切地明白了当初夏宜姿的对单人项目的羡慕。

“成与败，至少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她的原话。

但是……我呢？

看到身边的傻不愣登的刘元凯，曲蕊一阵悲从心头起。

刘元凯这次没猜对曲蕊的想法，还以为她是屡次动作完成不理想，有些烦躁。于是赔小心道：“我们休息一下，再来一遍吧。”

宋教练也说了，屡跳不成，就不要勉强了，要么是技术本身有问题，要么是身体节奏不对。这个时候就不能一味蛮干了。

再说，他们的这套《Sailing On A Silk Blue Sea》只是表演滑而已，实在无法完成的技术动作，无须勉强。

曲蕊看了他一眼，转身滑走了，绝对的掉头而去。

“蕊蕊，你们上的曲子叫什么？回头我下了来听听，这风格听着像是班得瑞。”来当志愿者的中国花样滑冰前一姐唐娜问曲蕊。

“教练选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好听就拿来用了。”

“不会吧，连名字都不知道？”唐娜非常诧异。为了增加对音乐的领悟，有时国家队还会给选手上音乐鉴赏课，连音乐家的流派，作品的背景都要给选手讲得明明白白。虽然QL还不是成年组，不会搞那么详细，但连自己的曲子叫什么都不知道，未免……太不在乎了？

唐娜皱了下眉，虽然没看到刚刚是怎么了，但QL两个人一前一后滑到场边，却一句话不说，连眼神的交流都不再有了，绝对的有问题。

而这时候曲蕊更加咬紧了嘴唇，不再开口。刘元凯显然不明白她的心思，想伏低做小赔不是都摸不到门。

过了几分钟，QL重新滑向场地中央，开始表演滑的练习，但是这一次，他们连最基本的同步性都成问题了。

一旁的宋江川要是再看不出问题，就白做了十几年教练了。

他当机立断叫停，毫不客气地训斥曲蕊：“你赌什么气？自个做自个的？”

这是双人滑，两个人的配合是最基本的！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练什么练！不如各自拆队搞单人去好了！

“刚刚托举怎么回事，你掉那么后，拉都拉不过来，怎么托举？还有旋转，他的路线比你远，你就不能等等？后面有鬼催命啊！……”

宋江川越说越火大：刘元凯虽然悟性差点儿，但绝对是个好男伴，任劳任怨不说，技术上一直在进步。连续几个月抛3F无寸进，其实很大部分责任在曲蕊自己身上。

抛跳中点冰跳其实比用刃跳要麻烦，因为规则规定必须要有点冰动作。在单人技术中，跳跃点冰可以给予跳跃非常大的动量，但是在双人里，就成了碍手碍脚的麻烦了。因为规则规定，起跳不点冰就不会被承认，女伴起跳瞬间，如果不看男伴的话，她的起跳姿势要与单人跳跃的起跳姿势一模一样。

单人跳跃中，F与S的起跳方式完全一样，区别只在点不点冰。S跳是右腿的逆时针方向摆动，同时配合左后内刃进入的起跳，因为是定点发力，刃起跳，容易提前转身偷周，所以3S是一种低级三周。对于抛跳3S而言，即使偷周，但最后被判定存周的却不多——起跳偷了多少，落冰的时候大可以还回来。而且偷周大多数情况下，是男伴为了获得更好的角度发力。

但是到了F跳的时候，这一招行不通了。F和Lz跳是没法偸周的，所以3F和3Lz都属于高级三周。抛跳3F则无法通过偸周来获得最好的发力方式，女伴有时候会觉得身后的男伴真是个累赘，有他在点冰腾空还得小心脚下冰刀别伤到他。

可是没有男伴一臂之力，至少曲蕊是不能跳3F的，MM组合中的妹妹安娜本身就可以跳3Lz，曲蕊练女单时候就没有3F。

作者有话要说：　　

☆、自作孽

曲蕊就站在那里，宋江川的责备如一盆凉水一样兜头泼来，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针扎似地，火了起来，满眼掉泪，泼泼洒洒。

教练是没错的，刘元凯也是没错的，错的只是她。

哭完了，宋江川的训斥也完了。这个时候，刘元凯才上来安慰他。但是很明显，曲蕊眼下需要的，不是安慰。

曲蕊的性格，集极端的自卑与自尊于一身，在没有与刘元凯搭档之前，她练女单之时也经历过诸多艰难坎坷，那时候没人安慰——刘元凯是男单，见面的机会也就在训练场上而已，于是自己就不以为然了，现在刘元凯始终在她身边，不断给她安慰，最终得到的并不是互相鼓励的强大，而是越来越自哀自怜。

练女单不是安贞慧陈洁歆的对手，练双人不是HZ的对手，这样去看世界，太容易让人产生前途无望的想法了。

中午，许俊又找曲蕊谈话，毕竟后天晚上就要表演了，别在这个关头闹脾气才好。可惜看到曲蕊那个样子——仰着脸摇摇摆摆走过来，如果是白天鹅，还能见识到一两分高贵气质，可惜只是小白鸭。

许俊把劝慰的话吞了回去：真不是时候，这姑娘还倔着呢。

教练们不知道的是，晚上，曲蕊就跟刘元凯在电话里吵了一架。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曲蕊的是刘元凯，也只有刘元凯了。

曲蕊的家庭是最普通不过的，她又是最普通不过家庭里成长起来的，最普通不过也不受重视的一个成员，悲哀的是，连她的体育之路都是如此。

那种在命运前无力感，那种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改变一切宿命感，几乎要彻底击垮她了。

所以，这次被宋江川狠斥之后，她感觉到天都是灰色的，整个人恍恍惚惚，如同行尸走肉。训练结束后，曲蕊刚到宿舍，她的手机就响了七八次了，都是刘元凯打来的。挂断一次、两次......

眼看未接电话数就要破两位了，曲蕊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曲蕊……”

这是刘元凯在说话。

曲蕊没吭声。

“我只是普通人，你也只是普通人，我们都不是天才。”他是这样说的。

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坐直升机，一步登天这种事，是属于HZ的。

他们自有他们的青云之路，我们也有我们的平实大道。

“呵呵。”曲蕊眼泪又“刷”地掉了下来，“原来你早就认命了。”也不过如此嘛，不，不是，早该想到的，刘元凯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那就不是我们的命运。曲蕊，你看看清楚，就拿国家队来说，数得上天才的人，有几个？”

以双人来说，三大双里，只有WP勉强算得上天赋异禀，能上双四，但上这个难度，是以其他方面破绽百出为代价的。WH和FL都是在多年磨砺之后，才历练出来的。后面的FD、TY只能说在某些方面突出一点，也就那一点儿罢了，不然他们也进不了国家队。

真正称得上天才的，其实这么多年来，只有HZ。仅仅两三年的功夫，就成为了世青赛、JGPF冠军，在国内直逼三大双。

如果范围再扩大一点，冰舞是没有的，男单鲍博一个，跳跃小天才黄子希以及旋转小天后易明晶也可以算，但是国家队成年组再加青年组却有十一个人，女单国家队成年组五位选手里，倒有一个安贞慧，她却是个海归党，没本事，中国国家队不会要她，她也不会留下了。

而且数数这些项目的基数，即使花样滑冰在中国算冷门，运动员加起来也不少，照这个比例，天才永远是少数，少之又少的少数。曲蕊内心其实明白这一点，但却不肯承认。 “我们要怎么办？”她的口气透露出无助与惶恐。这是所有竞技体育运动员都要经历的心理难关，没有成绩，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的青春，实际上是非常单调的。

而这个时候，参加中国站比赛、表演的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队、国青队的选手们则在网上碰头了。

鲍博自然是不在的。所以黄子希直截了当地在群里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包子？”

安贞慧回答：“不是说好了下个月他过生日的时候一起去吗？”

11月8日，此时中国站比赛早结束了，法国站还有好几个星期，时间充裕得很，又是鲍博的生日，多好。

Leo接口：“我们是打算中国站之后就去的。”

唐娜回复：“不会这么糟吧？”

这个“糟”自然是指鲍博的病情，如果一直都在康复中，即使还在住院，黄子希完全没必要急急火火的在自己就要比赛的前夕，还惦记着他的病情。

叹息一番之后，黄子希就开始统计要去的人数。只是唐娜看到李昂也要去，不禁诧异：“你跟他熟悉么？”

要去的，基本都是单人项目的选手，鲍博在男单本来就是风云人物，还在青年组就“越级打怪”跟成年组较劲了，眼下成年组选手谁敢小看他。女单那边临时一姐文雯是他师姐，接班一姐安贞慧是他的死党，青年组一姐陈洁歆是他的师妹，这几个人就是中国女单国家队的几乎全部班底了。

但是李昂……

一个双人男伴，为一个男单的病情，忧心至此……

咳咳，唐娜不是腐女，绝没有想歪，她只是问：“唉，上次那个事情是怎么说？他好像很怕你嘛~”

李昂是什么性格的人？暴躁、恶劣，最要命的是不会体贴别人，也很少考虑别人的想法。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他自然有那个资本不把大多数人放在眼里，可惜了他那一副绅士的面孔。夏宜姿坚决要跟他拆队，大家私下里都说：她是受够了李昂的坏脾气。李昂其实练男单最合适不过了，脾气再坏，也最多气气教练，孟飞这个好脾气教练可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现在，他居然会主动关心一个没打过什么交道的小朋友了？

到底是李昂性情大变呢，还是鲍博人格魅力无穷？

实际原因，这两条都沾边，但都不正确。

熟悉李昂的人都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找搭档的麻烦；心情非常不好的时候，会找教练的麻烦；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会......闷着一个人找自己的麻烦。

问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干什么？李昂......他有心情好的时候吗？一个成天挂着冷脸的人，说好听的是摆酷，说难听的是面瘫，郁闷的是，在他面前裁判以M居多，冷脸散发的寒意越多PCS越高......

这些时李昂的心情只有非常不好和极度不好的区别，但是养伤期间教练对他那是千依百顺，现在试训的搭档年纪都很小，李昂好歹有点儿绅士风度不好意思找小妹妹的麻烦，老找自己的麻烦，久了自己觉得憋屈啊~

拥有惹祸、招掐双重体质的鲍博乃是最佳发泄目标，损他不会影响队内团结——花样滑冰虽不至于隔行如隔山，但双人相对独立，与其他三个项目来往少。

最重要的是，鲍博最喜欢捉弄别人，所以一旦有人捉弄了他，那个人就会很有成就感。

李昂他们去看望鲍博的时候，他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了，虽然仪器监护还上着。今天太阳很好，他的精神看上去也还不错。

放下东西，大家就开始侃大山。

鲍博问黄子希他表弟易明晶没他陪同出去比赛是不是很新奇，问李昂新搭档熟悉得怎么样，带孩子的感觉如何。

易明晶“哼”了一声表示不屑，黄子希说易明晶一切都还好，有教练盯着他是不敢乱来的。他没说的是，因为鲍博生病缺席，李峻林第一站就犯了爱抽的老毛病直接出局，卫兴五种三周都不全，男单青年组本赛季居然要看易明晶的了，这个认知使得易明晶责任感使命感暴增，一直都在认真训练绝无偷懒敷衍，加上本来的天赋、技术、基础也不算差，发挥也稳定，昂首挺进JGPF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李昂这边......

李昂表示，他的搭档还没最终定下来，袁婧只是试训时间长点儿而已。

鲍博鄙视他：“你这比选老婆还挑剔呢，差不多就行了，要是基础再好一些，人家直接练女单去了，练什么双人，还得天天看着你这张上级脸。”

这下子聪明如安贞慧都不懂了，不过问出来的是还是易明晶那个二百五：“什么叫上级脸？”

鲍博解释：“见脸如见上级领导。”

易明晶看了李昂一眼，又看了鲍博一眼，眼神里满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要说：　　

☆、零和游戏

孟飞是晚上六点到医院的，正赶上病房里热闹非常。

坐在病床上的鲍博满脸纸条，上书：“冬瓜”、“豆丁”、“茄子”、“小新”，他右边易明晶脸上纸条少一点，不过程度过分点，一曰“伪娘”，一曰“人妖”；曲蕊有一张“二百五”、一张“豆腐脑”；黄子希就下巴上贴了张“保姆”的条子；安贞慧有一张“错刃王”；唯独李昂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李昂面前还压着最后一张牌，神情轻松之极，鲍博手里三张，他小心地打量李昂的表情，抽出了一张。

李昂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最后一张翻了出来：“Q！”

不多不少，就大一点。鲍博往后便倒，一脸不甘、沮丧：“怎么就在你手里！”

易明晶在旁边笑得不行，“就算他手里没皮蛋，我这还有个老K呢！说，自己贴还是我们帮你贴？”

鲍博在那堆条子里挑了半天，磨磨蹭蹭不肯贴上去，易明晶已经帮他找了一张，在舌头上舔舔，“啪”地按在了鲍博的额头上。

白纸，马克笔黑字，曰“SB”。

易明晶洋洋得意：“我可是为你好才挑这张哟。”

SB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但是在花样滑冰中一般指Season Best（赛季最好成绩），这肯定是个好词，鲍博只能和血咽下去。

“下一局谁地主？你是他选的纸条，可以抢地主哦。”李昂又在高深莫测了，鲍博嘴一撇，少见地缩了缩头，李昂哼哼一笑：“没人抢那就是我了。”

所以，看到孟飞进来的时候，鲍博就差没飞扑过去抱大腿嚎啕大哭：教练~他们打伙都欺负我~

久病动作不利索是一个原因，大家都在也是一个原因，曲蕊他们几个虽然没加入李昂那边，但都等着看鲍博的笑话呢。

李昂也看到孟飞来了，于是见好就收，“今天就到这里了，数数看谁纸条最多？”

大伙儿一阵哄笑，李昂一张没有，安贞慧一张，黄子希一张，易明晶两张，曲蕊两张，鲍博最多，五张。

所以李昂又一次摸摸鲍博的头顶：“回去练练吧，就这水平……”

咱经常组队网上打麻将的，还敢跟我们斗。

双人部队撤了，几个单人选手多说了几句话才走，所以就在后面了。易明晶跟QL组合都是孙家班出来的，就顺便问曲蕊怎么今天就她一个人来，刘元凯呢？

“他家里有点事。”

易明晶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事啊。”

“好像是拆迁吧。”

易明晶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几年前他们那片就说拆迁，怎么还没拆完呢！”

曲蕊眉头一皱：“我怎么知道……”

李昂已经看不到了，大家就是坐的他的车来的，所以他走的时候还是走在最前面，以便把车开出来。

看到医院旁边的小超市，易明晶说要买点水喝，就进去了，黄子希叮嘱他不要喝太多免得待会上厕所，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想去上了。就曲蕊不想去，因为她一路上什么都没进口。